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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英雄惡墮中心】第二卷（40-46）book18.org
作者：十塊存一天book18.org
第二卷 魅影無暇book18.org
第40章 RABBIT小隊book18.org
兔子公園的角落裡，一個由幾頂軍用迷彩帳篷拼湊起來的臨時營地靜靜地立在雜草叢中。book18.org
一台可攜式柴油發電機在不遠處的灌木叢後發出低沉的「突突」聲，一根黑色的電纜從發電機延伸出來，連進中間那個最大的帳篷里。book18.org
雪村都子坐在一個倒扣的塑料儲物箱上。book18.org
她身上穿著SRT的白色襯衫和黑色戰術背心，防彈插板的邊緣磨損得很厲害。book18.org
那把索米KP31衝鋒鎗靠在她的腿邊。book18.org
她頭上戴著那副帶有兔耳造型的戰術通訊耳機，眉頭緊鎖，手指在面前那個由幾台舊筆記本電腦和無線電接收器改裝成的監聽終端上快速敲擊。book18.org
螢幕上的頻譜圖原本是平穩的綠色波浪線。book18.org
突然，所有的波浪線瞬間變成了一條刺目的紅線，直接頂到了螢幕的最上方。book18.org
「滋——吱——！」book18.org
一股極其尖銳、仿佛能直接刺穿耳膜的高頻噪音從耳機里炸開。book18.org
都子猛地扯下耳機，用力扔在桌子上。她雙手捂住耳朵，身體因為劇痛而向前彎曲，銀白色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側臉。book18.org
「隊長！」book18.org
帳篷的門帘被掀開。葵沙希端著突擊步槍沖了進來。她戴著寫有RABBIT 2的白色頭盔，青綠色的眼睛裡滿是警惕。book18.org
「發生什麼事了？敵襲？」沙希快速掃視了一圈帳篷內部。book18.org
「不是……」都子深吸了一口氣，放下手，耳朵里還在嗡嗡作響。book18.org
她指了指桌子上那個正在冒著微弱白煙的無線電接收器，「通訊網絡崩潰了。有一種帶有極強破壞性的干擾信號覆蓋了所有的頻段。」book18.org
風間萌華從沙希身後擠了進來。她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手裡拿著一個微型平板電腦。book18.org
「我的設備也死機了。」萌華把平板轉過來，螢幕上全是一片雪花噪點，「剛才那一瞬間的數據流量，簡直像是有個白痴把整個瓦爾基里的伺服器全都塞進了同一個下水道里。而且……」book18.org
她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咽了下去。book18.org
「那段噪音里夾帶了某種奇怪的音頻代碼。我只是聽到了漏出來的一點點，就感覺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很不舒服。」book18.org
香橙未夢縮在帳篷門帘的邊緣，手裡緊緊抱著她的狙擊步槍，頭上甚至還沾著一片枯黃的樹葉。book18.org
「隊長……」未夢的聲音有些發抖，她指著帳篷外面，「外面……好可怕。」book18.org
都子站起身，拿起衝鋒鎗，走出帳篷。book18.org
沙希和萌華跟在她身後。book18.org
站在公園的一個小土丘上，向著中心區域的方向望去。book18.org
天空不再是蔚藍色。book18.org
大片的黑煙像烏雲一樣翻滾著升上高空，遮蔽了陽光。book18.org
遠處不斷有火光閃爍，沉悶的爆炸聲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依然能清晰地傳到她們腳下的地面。book18.org
那是第七街區和商業中心的方向。book18.org
「交火了。」沙希握緊了手裡的槍，眼神變得銳利，「這種規模的爆炸……不像是普通的社團摩擦。她們動用了重型火炮。」book18.org
都子轉身走回帳篷。她把那個還在冒煙的接收器拆開，拔出裡面的一塊存儲晶片，插進自己的備用戰術終端里。book18.org
終端螢幕上閃爍了幾下，艱難地解析出了一組模糊的數據源坐標。book18.org
「干擾信號不是無差別的區域性覆蓋。」都子盯著螢幕上的坐標點，「它是從一個中心節點呈放射狀發射出來的。所有被接入『全視之眼』系統的終端，都被強制推送了這組帶有致幻效果的噪音代碼。」book18.org
「源頭在哪裡？」沙希問。book18.org
都子抬起頭，紫色的眼眸里透著冰冷的光。book18.org
「敘亞木科學學園。特異現象搜查部的活動室。」book18.org
萌華吹了個口哨。book18.org
「天海結衣的那個寶貝機房？她瘋了嗎？想把整個瓦爾基里的網絡都炸掉？」book18.org
「結衣不會做這種沒有邏輯的事情。」都子把戰術終端綁在手腕上，拿起幾個備用彈匣塞進戰術背心的口袋裡，「系統被劫持了。有人利用了全視之眼的網絡，在散播這種能夠引發瘋狂和幻覺的信號。」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那張前幾天老師送來的、還沒吃完的便利店打折便當的收據。book18.org
「老師現在的通訊也斷了。中心區域已經變成了戰區。如果放任這個信號繼續廣播，瓦爾基里會徹底毀掉。」book18.org
都子轉過身，看著她的三名隊員。book18.org
「RABBIT小隊，聽令。」book18.org
沙希、萌華和未夢立刻立正，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book18.org
「目標：敘亞木科學學園特異現象搜查部活動室。任務：物理切斷全視之眼的主伺服器連接，終止干擾信號的發射。」book18.org
都子拉動槍栓，子彈上膛。book18.org
「從現在開始，關閉所有個人無線電通訊設備。敵人可以利用網絡，我們不能暴露坐標。行動過程中，使用戰術手語和短距離加密區域網。非必要不交火，以潛入為主。」book18.org
「明白！」三人齊聲回答。book18.org
「未夢。」都子看向縮在後面的狙擊手。book18.org
「在、在！」未夢嚇得一激靈，趕緊挺直了腰板。book18.org
「你的狙擊點很重要。不要因為害怕就躲在垃圾桶里。我需要你的視野。」都子的語氣很嚴厲，但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book18.org
未夢咬了咬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沙希負責前鋒開路。萌華準備好定向爆破炸藥，敘亞木的防盜門不是靠踢就能開的。」book18.org
都子戴上頭盔。book18.org
「出發。」book18.org
四道身影迅速離開公園，融入了城市的陰影中。book18.org
……book18.org
潛入敘亞木科學學園的過程比想像中要艱難得多。book18.org
街道上到處都是失去理智的學生。她們有的屬於聖瑪西婭，有的屬於杜阿特，甚至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社團。book18.org
她們雙眼通紅，像是在空氣中看到了某種可怕的怪物，舉著槍對著空無一物的牆壁或者互相之間瘋狂射擊。book18.org
「潘多拉協議」夾帶的幻覺信號，已經把她們的理智徹底摧毀。book18.org
小隊沿著建築物的陰影和地下排水管道前進。book18.org
「前面路口有六個杜阿特的學生，正在無差別掃射。無法繞過。」book18.org
沙希蹲在一個報刊亭的廢墟後面，打出一個戰術手勢。book18.org
都子看了一眼周圍的地形。這裡是通往敘亞木外圍的必經之路。book18.org
她舉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向高處，然後又指向那幾個發瘋的學生，最後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book18.org
意思是：未夢尋找制高點掩護，萌華準備閃光彈，沙希和我進行快速近戰制服，不取性命。book18.org
三名隊員立刻心領神會。book18.org
未夢像一隻敏捷的貓一樣，順著旁邊一棟建築的排水管爬上了二樓的露台。book18.org
她架起狙擊步槍，十字準星套住了一個正準備發射榴彈的學生的手腕。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沉悶的槍響。裝配了消音器的狙擊槍吐出一發橡膠減速彈。book18.org
那個學生的右手腕被擊中，榴彈發射器掉在地上。book18.org
就在這一瞬間。book18.org
萌華從報刊亭後扔出一顆特製的震撼彈。book18.org
「閉眼！」book18.org
白光閃過。那幾個發瘋的學生髮出痛苦的慘叫，捂住眼睛。book18.org
都子和沙希同時從掩體後沖了出去。book18.org
沙希的速度極快，她直接用步槍的槍托砸在一個學生的後頸上，將其擊暈。接著一個掃堂腿絆倒了另一個。book18.org
都子的動作更加幹練。book18.org
她避開了一個學生胡亂揮舞的刺刀，抓住對方的手腕，一個過肩摔將她重重地砸在地上，膝蓋頂住她的後背，迅速用戰術扎帶將她的雙手反綁在身後。book18.org
不到十秒鐘。六個發瘋的學生全部被制服，捆在路邊的路燈杆上。book18.org
「安全。繼續前進。」都子打出手勢。book18.org
四人繼續向敘亞木科學學園的方向推進。book18.org
當她們抵達敘亞木的外圍牆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book18.org
敘亞木科學學園的防禦系統是整個瓦爾基里最先進的。高聳的金屬圍牆上布滿了高壓電網和雷射掃描儀。book18.org
「隊長，正門進不去。門禁系統被鎖死了，而且門口有幾台重型自律機甲在漫無目的地巡邏。」萌華看著手腕上的微型探測儀，「這些機甲的敵我識別模塊似乎也受到了干擾，只要靠近就會開火。」book18.org
都子抬頭看著高聳的圍牆。book18.org
「走地下排線通道。」book18.org
沙希用軍用匕首撬開了一個隱藏在草叢裡的下水道井蓋。一股難聞的機油和霉味撲面而來。book18.org
四人順著鐵爬梯下到漆黑的通道里。book18.org
這裡是敘亞木鋪設地下光纜和能源管道的地方。空間狹窄，只能彎著腰前進。book18.org
「未夢，跟緊我。別掉隊。」沙希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戰術手電，頭也不回地說。book18.org
「我……我跟緊了……」未夢緊緊地抓著沙希背包上的一根帶子，小聲回答。book18.org
在黑暗的管道里走了大約二十分鐘。book18.org
「前面到頭了。是個通風井，直接通向綜合實驗樓的一樓。」沙希停下腳步，關閉了手電。book18.org
萌華湊過去，從背包里拿出一塊橡皮泥一樣的C4炸藥，貼在通風井的金屬柵欄邊緣。book18.org
「後退。」萌華比了個手勢。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聲悶響。金屬柵欄被炸開一個大洞。book18.org
沙希率先鑽了出去，端著槍警戒四周。book18.org
「安全。」book18.org
四人陸續從通風井裡爬出來，進入了敘亞木綜合實驗樓的走廊。book18.org
走廊里的應急照明燈閃爍著慘白的冷光。book18.org
空氣里除了消毒水的味道，還混合著一種淡淡的、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book18.org
「這味道……有點不對勁。」都子皺起眉頭，鼻子微微動了動。這不像是實驗室里會有的化學藥劑的味道。book18.org
「滴答……滴答……」book18.org
走廊深處傳來水滴落地的聲音。book18.org
「戒備。」book18.org
都子端起衝鋒鎗，槍口指向走廊深處。book18.org
四人呈戰鬥隊形緩慢推進。book18.org
當她們走過一個拐角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走廊的地板上，躺著幾個敘亞木科學學園的學生。book18.org
她們沒有像外面的學生那樣瘋狂交火。她們身上的制服被撕扯得破破爛爛，露出大片的肌膚。book18.org
但最詭異的是她們的姿態。book18.org
她們蜷縮在地上，雙腿不自然地扭曲著，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大腿根部或者胸口。book18.org
她們的臉上布滿了不正常的潮紅，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極其黏糊的呻吟聲。book18.org
「哈啊……好熱……好奇怪……」book18.org
一個短髮女生在地上翻滾著，她的手指在自己的衣服下胡亂地摸索，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book18.org
「這……這是怎麼回事？」未夢嚇得躲在沙希背後，連看都不敢看。book18.org
沙希走上前，用槍管撥開一個女生的手。book18.org
「沒有明顯的外傷。也沒有中彈的痕跡。」沙希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們像是在……發情？」book18.org
都子的視線落在那幾個女生的脖子上。book18.org
那裡有一道細微的勒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地纏繞過。而且，她們裸露的皮膚上，隱隱有一些紫黑色的斑塊。book18.org
「這不是普通的幻覺信號造成的。」都子握緊了槍柄，「有別的東西混進來了。這種氣味……是某種強效的催情神經毒素。」book18.org
她想起了之前在公園裡截獲信號時，萌華說過的話：那段噪音里夾帶了某種奇怪的音頻代碼。book18.org
如果那個代碼不僅僅是引發恐懼的幻覺，還伴隨著某種實質性的毒氣散播呢？book18.org
或者說。book18.org
有人趁著全視之眼引發的混亂，在這棟大樓里，對這些失去抵抗能力的學生進行了某種不可告人的實驗？book18.org
「隊長，活動室在三樓。」萌華看著終端上的地圖。book18.org
「走樓梯。避開這些學生，不要碰她們。如果有毒氣殘留，接觸可能會感染。」book18.org
都子下達了命令。book18.org
四人加快腳步，沖向樓梯間。book18.org
樓梯間裡的光線更加昏暗。book18.org
當她們爬到二樓和三樓的緩步台時。book18.org
「噠噠噠！」book18.org
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踩在金屬樓梯上的聲音從上方傳來。book18.org
「隱蔽！」book18.org
四人立刻貼牆站好，槍口指向樓梯的拐角上方。book18.org
一個身影慢慢地走了下來。book18.org
那是一個穿著敘亞木製服的女生。但她的制服已經被改得面目全非。book18.org
原本長及膝蓋的裙子被剪成了只能勉強遮住臀部的超短裙。book18.org
白色的襯衫領口大開，露出了裡面一件黑色的蕾絲內衣。book18.org
腿上穿著一雙帶有破洞的黑色漁網襪，腳下是一雙鮮紅色的高跟鞋。book18.org
她的臉上畫著濃重的眼影和口紅，眼神迷離，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book18.org
「哎呀呀……有小老鼠溜進來了呢。」book18.org
那個女生的聲音沙啞而慵懶，帶著一種令人骨頭髮酥的媚意。book18.org
她手裡沒有拿槍，而是拿著一根細長的黑色皮鞭。皮鞭在樓梯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book18.org
「你是誰？表明身份！」沙希厲聲喝道，槍口穩穩地對準了那個女生的胸口。book18.org
「我是誰？」那個女生笑了起來，笑聲在樓梯間裡迴蕩，「我只是一個……找到了真正快樂的信徒罷了。」book18.org
她突然停下腳步，眼睛盯著下方的四個人。book18.org
「你們也想來體驗一下嗎？那種……被徹底填滿，腦子都融化掉的快樂？」book18.org
女生猛地一揮皮鞭。book18.org
「啪！」book18.org
皮鞭在空氣中發出一聲脆響。book18.org
緊接著。book18.org
從她身後的三樓走廊里，湧出了十幾個同樣打扮得極其暴露、眼神狂熱的女生。book18.org
她們的手裡拿著各種奇怪的武器：帶刺的電擊棒、改裝過的催淚瓦斯發射器、甚至還有用來捆綁的鎖鏈。book18.org
「把她們抓起來！」那個拿著皮鞭的女生指著RABBIT小隊，「主人說過了，越是這種喜歡裝純潔的小白兔，調教起來就越有意思。把她們剝光，戴上項圈，送到地下室去！」book18.org
十幾個狂熱的女生像潮水一樣順著樓梯衝了下來。book18.org
「開火！打腿！」book18.org
都子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扣動了扳機。book18.org
「噠噠噠噠！」book18.org
衝鋒鎗的子彈掃在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女生的腿上。她們慘叫著滾下樓梯。book18.org
但後面的人像感受不到恐懼一樣，踩著同伴的身體繼續往下沖。book18.org
「砰！」book18.org
未夢的狙擊槍發威了。一發子彈精準地打在那個拿皮鞭的女生的手腕上。皮鞭掉在地上。book18.org
「掩護我！」book18.org
萌華大喊一聲，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圓柱形的罐子。book18.org
她拔掉拉環，用力向上方扔去。book18.org
「呲——」book18.org
大量的濃煙從罐子裡噴涌而出。這不是致命的毒氣，而是一種強效的催淚瓦斯混合了某種麻醉成分。book18.org
沖在樓梯上的女生們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眼淚直流，動作變得遲緩。book18.org
「衝上去！別讓她們重新組織起來！」book18.org
都子帶頭衝進濃煙中。book18.org
她在樓梯上靈活地穿梭，用槍托和膝蓋不斷地擊倒那些失去反抗能力的女生。book18.org
沙希緊隨其後，用步槍掃射壓制著三樓走廊里還沒衝出來的敵人。book18.org
四人像一把尖刀，硬生生地在這群瘋狂的女生中間撕開了一條血路，衝上了三樓。book18.org
三樓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金屬雙開門上，用白色的油漆畫著一個巨大的紅眼圖案。book18.org
「特異現象搜查部活動室。」book18.org
萌華看了一眼門牌。book18.org
「門被從裡面鎖死了。密碼鎖被破壞了物理結構。」萌華檢查了一下門鎖，「需要定向爆破。」book18.org
「準備爆破。沙希、未夢，防守走廊兩端。不能讓那些瘋女人靠近。」都子下令。book18.org
萌華從背包里拿出最大的一塊C4炸藥，貼在金屬門的中軸線上。插入雷管，拉出起爆線。book18.org
「爆破準備就緒。退後。」book18.org
四人退到走廊兩側的牆壁後。book18.org
「三、二、一。起爆。」book18.org
「轟——！！！」book18.org
巨大的爆炸聲震得整棟樓都在顫抖。金屬雙開門被強大的衝擊波直接撕裂，向內倒塌。book18.org
濃煙和灰塵從門洞裡湧出來。book18.org
都子端著槍，第一個衝進了活動室。book18.org
活動室里一片狼藉。book18.org
伺服器機箱倒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滿地都是散落的文件和被扯斷的線纜。book18.org
而在房間的最深處。book18.org
那個巨大的主螢幕還在閃爍著紫黑色的光芒，紅眼的圖案在螢幕上詭異地轉動。book18.org
「結衣前輩！」book18.org
都子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book18.org
沒有看到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白髮少女。book18.org
只有那輛白色與海軍藍配色的高科技輪椅，孤零零地翻倒在螢幕下方。book18.org
輪椅上那條奶油色的毯子掉在地上，上面沾著幾滴已經乾涸的暗紅色血跡。book18.org
「隊長……」沙希走過來，看著那輛空蕩蕩的輪椅，聲音有些乾澀，「她不在這裡。」book18.org
都子走到輪椅旁，蹲下身。book18.org
她撿起那條毯子。book18.org
在毯子的下面，壓著一個已經被踩碎的通訊終端。book18.org
都子把終端撿起來，螢幕雖然碎了，但依然能看到上面最後停留的畫面。book18.org
那是一行由亂碼組成的、極其詭異的文字：book18.org
【盲點已消除。遊戲開始了。】book18.org
都子站起身，看著那面閃爍著紫黑色光芒的螢幕。book18.org
她的手指緊緊地攥著衝鋒鎗的槍柄。book18.org
全視之眼還在廣播著那種能夠引發瘋狂的信號。book18.org
而那個製造了這個系統的人，那個瓦爾基里最強的天才黑客，消失了。book18.org
「萌華。」都子的聲音冷得像冰。book18.org
「在。」book18.org
「把這面牆，連同後面的所有伺服器，全部炸掉。」book18.org
都子轉過身，紫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溫度。book18.org
「物理切斷。」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萌華把背包里剩下的所有炸藥全部拿了出來，開始在伺服器機柜上安裝。book18.org
未夢站在門口，緊張地看著外面走廊。book18.org
那些被麻醉的瘋狂女生似乎又有了甦醒的跡象。book18.org
「隊長……我們炸了這裡之後，去哪裡找結衣前輩？」未夢小聲問。book18.org
都子看著地上的那灘血跡。book18.org
如果結衣是被那些發瘋的女生帶走的，那她一定還在這棟大樓里。或者，被帶到了某個更深、更黑暗的地方。book18.org
那個隱藏在幕後、散播著催情毒氣和瘋狂信號的黑手。book18.org
「炸完之後。搜索整棟大樓。」book18.org
都子把那個踩碎的終端塞進口袋裡。book18.org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book18.org
第41章 變量book18.org
阿赫邁達斯高中的廢棄校舍里，空氣顯得格外沉悶。book18.org
窗外的風沙打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活動室里的幾個人都沒有說話。book18.org
小倉由音坐在幾台拼湊起來的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紅色的眼鏡框反射著螢幕上的冷光。book18.org
她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時急促了許多。book18.org
「不行……」由音停下動作，雙手有些頹然地垂在鍵盤上，「所有的通訊頻段都被堵死了。不止是我們的內部網絡，連通往D。U。中心區的公共基站也全部癱瘓。剛才那一瞬間的信號涌流太龐大了，我根本解析不出內容，只知道裡面夾雜了大量的亂碼和……某種奇怪的音頻波段。」book18.org
久美芹香抱著胳膊站在窗邊，貓耳煩躁地抖動著。book18.org
「也就是說，我們徹底變成瞎子和聾子了？」芹香咬了咬嘴唇，「老師呢？還是聯繫不上嗎？」book18.org
由音搖了搖頭。book18.org
「最後一次定位信號顯示，老師在前往第七街區的路上。之後就徹底斷了。」book18.org
早乙女希美端著一盤剛泡好的茶放在桌子上，她那溫柔的翠綠色眼眸里也染上了一層陰霾。book18.org
「第七街區……那邊不是聖瑪西婭和杜阿特的交界處嗎？聽說最近摩擦不斷。」希美輕聲說道。book18.org
涼波紗莉 坐在角落裡，默默地將幾個備用彈匣塞進戰術背心。她的銀色狼耳豎得筆直，似乎在傾聽著風沙之外的聲音。book18.org
「不是摩擦。」紗莉 站起身，把那條藍色的圍巾拉高了一點，遮住下半張臉，「是戰爭。風裡有很濃的火藥味。」book18.org
高島星乃躺在兩張椅子拼成的「床」上，一直閉著眼睛沒有說話。直到紗莉 說出這句話，她才慢慢地坐了起來。book18.org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打哈欠，也沒有用那副懶散的「大叔」口吻。book18.org
那雙異色瞳睜開，右眼的金色和左眼的藍色在昏暗的活動室里顯得異常清明銳利。book18.org
「由音。」星乃的聲音低沉而清晰。book18.org
「在，星乃前輩。」book18.org
「啟動裝甲車。」星乃拿起靠在桌子旁邊的防暴盾牌「Iron Horus」和那把霰彈槍，「目標第七街區。我們去找老師。」book18.org
芹香愣了一下，隨即抓起自己的突擊步槍。book18.org
「早就該這樣了！坐在這裡等消息簡直急死人了！」book18.org
露露站在活動室的角落裡，手裡緊緊抱著那個平板電腦。book18.org
她身上穿著那件暫借的白襯衫和深藍色百褶裙，外面套著米色針織衫。book18.org
聽到要出發，她的肩膀下意識地縮了一下。book18.org
剛才那陣突如其來的奇怪音頻波段掃過阿赫邁達斯的時候，雖然因為距離中心區較遠而信號微弱，但露露的身體還是產生了反應。book18.org
她大腿內側那塊被衣服遮擋的皮膚上，傳來了一陣熟悉的、令她作嘔的酥麻感。book18.org
那是曾經被贏逆烙下的痕跡在共鳴。book18.org
她當時死死地咬著嘴唇，用指甲掐進掌心，才沒有讓自己發出那種下流的聲音。book18.org
她害怕回到那個充滿硝煙和絕望的地方。她害怕再次面對那些魔鬼。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她看向正在整理裝備的星乃、紗莉、希美、芹香，還有那個正在啟動車輛程序的由音。book18.org
老師失聯了。那個把她從噩夢裡拉出來，用溫暖的手掌安撫她發抖身體的老師，現在可能有危險。book18.org
露露深吸了一口氣，鬆開咬出牙印的嘴唇。book18.org
她把平板電腦塞進雙肩包，走到星乃的身邊。book18.org
「星乃前輩……我也去。」露露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book18.org
星乃轉過頭，看著這個新來的後輩。那雙異色瞳里閃過一絲柔和。book18.org
「好。」星乃拍了拍露露的肩膀，「跟緊大叔。」book18.org
……book18.org
十分鐘後。book18.org
一輛表面布滿沙痕和劃痕的輪式裝甲車駛出了阿赫邁達斯的廢棄校區，向著D。U。中心區的方向疾馳而去。book18.org
由音坐在駕駛位上，雙手緊握方向盤。book18.org
「進入第七街區外圍還需要二十分鐘。」由音看著車載雷達，「雷達上顯示前方有很多零散的熱源信號，沒有規律，不像是有組織的防線。」book18.org
車廂里，星乃坐在最前面。book18.org
「紗莉 ，打開頂部艙蓋，負責警戒。」星乃下令。book18.org
紗莉 拔出突擊步槍，踩著座椅站了上去，推開頂部的艙蓋，將半個身子探出車外。book18.org
風夾雜著沙塵打在她的臉上。book18.org
隨著裝甲車越來越靠近第七街區，空氣中的火藥味變得刺鼻。天空中飄浮著灰黑色的煙柱。book18.org
「前面有路障。」紗莉 的聲音通過車內通訊器傳下來，「幾輛被炸毀的轎車堵住了主幹道。有人。」book18.org
由音踩下剎車，裝甲車在距離路障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book18.org
星乃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其他人緊隨其後。book18.org
街道兩旁的商鋪櫥窗碎了一地，警報器在無力地鳴響。book18.org
路障後面，有十幾個穿著不同制服的學生。看徽章，有聖瑪西婭的，也有幾個附近小社團的。book18.org
但她們的狀態非常不對勁。book18.org
她們沒有躲在掩體後互相射擊，而是三三兩兩地糾纏在一起。book18.org
星乃端起霰彈槍，慢慢向前靠近。book18.org
當看清那些學生在做什麼時，芹香倒吸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她們在幹什麼？瘋了嗎？」芹香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那些學生手裡的槍被扔在一邊。她們的眼睛通紅，眼白上布滿了血絲。兩個聖瑪西婭的學生正把一個短髮女生按在廢棄汽車的引擎蓋上。book18.org
她們沒有下死手，而是在瘋狂地撕扯那個短髮女生的衣服。白色的襯衫被撕裂，露出裡面的內衣。book18.org
「好熱……好奇怪……快點……」book18.org
那個被按在引擎蓋上的短髮女生不僅沒有反抗，反而雙腿不自然地扭動著，嘴裡發出斷斷續續、黏糊糊的嬌喘聲。book18.org
她的手在自己的大腿上胡亂地抓撓著。book18.org
另外兩個學生也是一樣，她們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把手伸進對方的裙底。book18.org
街道上瀰漫著一股除了硝煙味之外的、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book18.org
「這……這是怎麼回事？」希美捂住嘴，翠綠色的眼睛裡滿是震驚和不解。book18.org
露露站在星乃的身後，身體開始劇烈地發抖。book18.org
她聞到了那股味道。那是在贏逆的地下室里，在那些魔妃身上，甚至在她自己發情時，才會散發出來的氣味。book18.org
催情毒氣。或者說，是帶有強烈催眠和催情效果的魔氣。book18.org
「她們失去了理智。」星乃的聲音冷得像冰，「由音，車開不過去了。帶上必要的補給，我們步行突圍。」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由音快速從車上拿下幾個補給包。book18.org
「繞開她們。」星乃端著盾牌走在最前面，「不要開槍，不要引起她們的注意。」book18.org
五個人貼著街道邊緣的陰影，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動。book18.org
當她們經過那輛廢棄汽車時。book18.org
那個被按在引擎蓋上的短髮女生突然轉過了頭。book18.org
她那雙充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走在中間的露露。book18.org
「味道……好香的味道……」短髮女生張開嘴，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是同類的味道……」book18.org
她猛地推開身上的兩個人，跌跌撞撞地朝著露露撲了過來。book18.org
「把你的衣服也脫掉吧！一起來舒服啊！」book18.org
她伸出雙手，指甲上沾著泥土，抓向露露的裙子。book18.org
露露嚇得呆在原地，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恐懼。過去的噩夢在一瞬間擊中了她的大腦。book18.org
「砰！」book18.org
星乃手裡的防暴盾牌「Iron Horus」狠狠地砸在那個短髮女生的肩膀上。book18.org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她撞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book18.org
「清醒一點！」星乃低喝一聲。book18.org
但那一下不僅沒有讓短髮女生退縮，反而激怒了周圍所有失去理智的學生。book18.org
「有人打擾我們！」book18.org
「殺了她們！再把她們剝光！」book18.org
十幾個紅著眼睛的學生從地上爬起來，抓起扔在旁邊的槍，朝著對策委員會的方向瘋狂掃射。book18.org
「隱蔽！」book18.org
星乃大喊一聲，將盾牌重重地砸在地上。book18.org
「叮叮噹噹！」book18.org
密集的子彈打在盾牌上，濺起一連串的火花。book18.org
紗莉 和芹香迅速躲到兩旁的斷牆後，端起步槍開始還擊。book18.org
「不要打要害！打腿和武器！」星乃命令道。book18.org
雖然這些學生失去了理智，但她們依然是瓦爾基里的學生，不是真正的敵人。book18.org
紗莉 的槍法很準，連續幾個點射，打掉了沖在最前面兩個學生手裡的槍。book18.org
但這些被「潘多拉協議」幻覺和催情毒氣雙重控制的學生，根本不知道疼痛。她們甚至連護盾都不開，迎著子彈往前沖。book18.org
一個聖瑪西婭的學生被打中了小腿，摔倒在地。但她立刻用雙手撐著地，像一隻野獸一樣繼續往前爬，嘴裡還在發出下流的浪叫：book18.org
「好痛……但是好爽……再多打我幾下……啊啊？」book18.org
這詭異的場面讓對策委員會的女孩們感到一陣頭皮發麻。book18.org
「這根本沒法打！」芹香一邊開槍一邊抱怨，「她們連命都不要了！這到底是什麼鬼毒氣！」book18.org
「火力壓制！希美！」星乃喊道。book18.org
「了解！」book18.org
希美端起那把巨大的加特林機槍，從掩體後站了出來。book18.org
「大家，請稍微冷靜一下吧！」book18.org
「噠噠噠噠噠！」book18.org
加特林機槍的槍管飛速旋轉，震耳欲聾的槍聲響徹街道。密集的彈雨在那些瘋狂的學生面前掃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火線，將她們逼退了幾步。book18.org
但就在這時。book18.org
旁邊的一棟二層小樓的窗戶突然破裂。book18.org
幾個穿著杜阿特風紀委員會制服的幹員從窗戶里跳了下來。她們的制服同樣被撕扯得衣不蔽體，有的人甚至連內衣都扯掉了。book18.org
她們手裡拿著高爆手雷，直接朝著希美的方向扔了過來。book18.org
「希美前輩！小心上面！」由音在後面大喊。book18.org
希美正在全力壓制正面的敵人，根本來不及躲避從上方落下的手雷。book18.org
星乃距離希美有五米遠，她猛地轉身，想要舉起盾牌衝過去，但已經來不及了。book18.org
手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向希美的頭頂。book18.org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book18.org
露露動了。book18.org
她那雙原本充滿恐懼的藍色眼眸里，突然閃過一絲決絕。book18.org
她不能再躲在別人身後了。她不能再看著保護自己的人受傷。book18.org
「絕對防禦！」book18.org
露露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劇烈的疼痛讓她的大腦瞬間清醒，強行壓制住了體內那股因為周圍催情氣味而蠢蠢欲動的淫紋魔力。book18.org
她雙手猛地向前推出。book18.org
一本巨大的、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虛擬書本在半空中憑空展開。book18.org
書頁快速翻動，無數綠色的字符從書頁中飛出，在希美的頭頂上方瞬間交織成一面半圓形的綠色光盾。book18.org
「轟！」book18.org
高爆手雷在光盾上方爆炸。book18.org
劇烈的火光和衝擊波被綠色的「書之壁壘」死死地擋在外面。光盾劇烈地顫抖了幾下，表面出現了幾道裂紋，但最終還是撐住了。book18.org
爆炸的餘波掀起一陣狂風，吹亂了露露深綠色的頭髮。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雙手維持著推舉的姿勢，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book18.org
「我……我擋住了！」露露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轉頭看向星乃。book18.org
星乃那雙異色瞳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book18.org
「乾得好，露露。」星乃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紗莉 ，芹香，趁現在，突破她們的防線！」book18.org
「收到！」book18.org
紗莉 從掩體後一躍而出，借著爆炸產生的煙霧掩護，快速沖入敵陣。book18.org
她沒有開槍，而是用槍托和靈巧的格鬥技，在幾秒鐘內連續擊暈了三個風紀委員會的幹員。book18.org
芹香緊隨其後，步槍精準地點射，打掉了剩下幾個學生手裡的武器。book18.org
「快速通過！」book18.org
星乃舉著盾牌，掩護著希美、由音和露露快速穿過這片混亂的街區。book18.org
她們跑過了路障，進入了一條狹窄的巷子。book18.org
巷子裡稍微安靜了一些，只有遠處的槍炮聲還在迴蕩。book18.org
五個人靠在牆上，大口地喘息著。book18.org
「剛才那些人……到底是怎麼了？」芹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心有餘悸地說，「她們看起來就像是……就像是……」book18.org
芹香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那種夾雜著殺意和極度發情的瘋狂，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book18.org
「是某種精神干擾。」由音推了推眼鏡，「結合之前通訊癱瘓時的那段異常音頻，我懷疑有人利用公共網絡散播了能引發幻覺的信號。而且，空氣里有微量的化學毒素殘留。」book18.org
「必須儘快找到老師。」星乃站直了身體，收起平時那副懶散的模樣，「如果中心區全是這種發瘋的人，老師一個人太危險了。」book18.org
她看向露露。book18.org
露露正靠在牆上，雙手抱在胸前，身體微微發抖。剛才強行使用能力，加上周圍空氣里殘留的魔氣，讓她的小腹處傳來一陣陣灼熱的刺痛。book18.org
「露露，還能堅持嗎？」星乃走過去，關切地問。book18.org
露露抬起頭，看著星乃。book18.org
她想起了在地下室里，卡西婭為了保護她而遭受的非人折磨。想起了自己曾經的軟弱。book18.org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沒事。星乃前輩。」露露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倔強，「我可以保護大家。」book18.org
「好。」星乃摸了摸她的頭，「繼續前進。」book18.org
……book18.org
她們順著巷子向第七街區的腹地深入。book18.org
越往裡走，周圍的景象就越是觸目驚心。book18.org
不僅有被摧毀的建築和彈坑。在一些陰暗的角落裡，她們看到了更加令人反胃的畫面。book18.org
幾個穿著聖瑪西婭制服的女生，被剝光了衣服，雙手反綁在身後，脖子上戴著黑色的皮質項圈。她們跪在地上，像狗一樣趴在那裡。book18.org
而在她們周圍，站著幾個同樣穿著聖瑪西婭制服、但眼神卻冷酷而淫邪的女生。book18.org
她們手裡拿著帶刺的皮鞭，時不時地抽打在那些跪著的女生背上。book18.org
「你們這些自詡高貴的傢伙，現在還不是乖乖地趴在地上當母狗？」一個拿著皮鞭的女生嘲笑道。book18.org
「啊……好痛……但是求求你……再打我一下……給我……」跪在地上的女生不僅沒有求饒，反而發出下賤的乞求聲。book18.org
這不是因為「潘多拉協議」而失去理智的瘋狂。book18.org
這是一種有組織的、清醒的墮落和凌辱。book18.org
星乃停下腳步，躲在一堵斷牆後面，看著這一幕。book18.org
「這不對勁。」紗莉 壓低聲音，「這不是單純的幻覺。有人在趁亂進行某種……調教。」book18.org
露露的視線落在那幾個拿著皮鞭的女生的腳踝上。book18.org
那裡，隱約有一個黑桃Q的紋身。book18.org
露露的心臟猛地縮緊。book18.org
她認得那個紋身。那是贏逆的魔妃們才會有的標記。book18.org
贏逆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了這裡。她們在利用這場混亂，收割那些意志崩潰的學生，將她們轉化成新的奴隸。book18.org
「星乃前輩……」露露拉了拉星乃的袖子，聲音有些顫抖，「我們……我們繞過去吧。她們很危險。」book18.org
星乃看了一眼露露，又看了一眼那些被當成狗一樣對待的女生。book18.org
她握緊了手裡的霰彈槍。book18.org
「走。」星乃做出了決定。book18.org
她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到老師，而不是在這裡和這些詭異的敵人糾纏。一旦被纏上，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五個人悄無聲息地繞過了那個角落，繼續向著中心區推進。book18.org
但她們不知道的是，在她們身後不遠處的一棟高樓上。book18.org
一雙冰冷的眼睛正注視著她們的背影。book18.org
那是一個穿著深紫色液態金屬緊身衣的女人。紅褐色的長髮變成了深紫色，臉上戴著半透明的晶體眼罩。book18.org
陳詩茵。book18.org
或者說，【深淵魔姬·鏡界司令】。book18.org
她站在樓頂的邊緣，手裡拿著一個微型的通訊器。book18.org
「主人。」陳詩茵的聲音慵懶而嫵媚，「有一群小老鼠突破了外圍的防線，正向著中心區過去呢。看制服，好像是阿赫邁達斯的那幾個。」book18.org
通訊器里傳來贏逆那輕浮的笑聲。book18.org
「哦？那幾個窮光蛋啊。不用管她們。讓她們去中心區好好看看這場好戲吧。」book18.org
「啊啦，您真是壞心眼呢。」陳詩茵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不過，剛才我在下面看到了一個熟人哦。那個叫露露的小兔子，竟然也跟她們在一起。」book18.org
「露露？」贏逆的聲音稍微停頓了一下，隨後笑得更大聲了，「這就有意思了。一隻被調教過的母狗，混進了一群自以為是正義使者的小白兔里。」book18.org
「詩茵，你不用插手。繼續在邊緣收割那些殘次品。至於阿赫邁達斯的那幾個……」book18.org
贏逆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惡毒。book18.org
「我會給她們準備一份特別的大禮。」book18.org
陳詩茵恭敬地低頭。book18.org
「遵命，主人大人。」book18.org
她切斷通訊，轉過身，看著下方那些正在被鞭打的女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book18.org
「那麼，繼續我們的遊戲吧。小母狗們。」book18.org
……book18.org
對策委員會的五個人在廢墟中穿行了近一個小時。book18.org
她們避開了幾股大規模的交火，也繞過了幾個類似之前那種詭異的「調教現場」。book18.org
終於，她們來到了第七街區的核心區域邊緣。book18.org
這裡原本是瓦爾基里最繁華的十字路口，現在卻變成了一片巨大的瓦礫場。book18.org
前方，是一道由重型裝甲車和防爆鋼板築起的堅固防線。book18.org
防線後面，是密密麻麻的杜阿特風紀委員會幹員。她們的眼神雖然也有些狂亂，但在某種強大的威壓下，依然保持著基本的陣型。book18.org
而在防線的正中央，站著一個嬌小的身影。book18.org
白先陽奈。book18.org
她手裡的那把巨大的重機槍槍管已經發紅，周圍的地上鋪滿了彈殼。她的制服有些破損，紫色的眼眸里布滿了血絲。book18.org
她正在用絕對的武力，強行壓制著這片區域的瘋狂。book18.org
「停下。」星乃舉起手。book18.org
她們無法再悄無聲息地通過了。這道防線封死了通往啟示錄大樓的所有道路。book18.org
「是由音。能黑進她們的通訊頻道嗎？」星乃問。book18.org
由音拿出平板電腦，操作了一會兒。book18.org
「不行。這裡的電磁干擾太強了。而且，風紀委員會的內部網絡使用了獨立的物理加密，我無法從外部接入。」book18.org
「看來只能硬闖了。」芹香端起槍。book18.org
「不行。」紗莉 按住芹香的槍管，「對方火力太猛，而且陽奈委員長在那裡。我們五個人衝過去，只是送死。」book18.org
希美看著前方的防線，面露擔憂。book18.org
「如果不能過去，我們就找不到老師了。」book18.org
星乃握緊了手裡的盾牌。book18.org
就在她準備下達強攻命令的時候。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防線的另一側傳來。book18.org
緊接著，是一陣地動山搖的震顫。book18.org
防線後方的幾輛裝甲車直接被掀飛到了半空中，重重地砸在地上。book18.org
「怎麼回事？！」book18.org
陽奈大喊一聲，舉起機槍對準了爆炸的方向。book18.org
煙塵散去。book18.org
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破碎的機甲零件和金屬殘骸拼湊而成的怪物，從廢墟中站了起來。book18.org
那個怪物足足有十幾米高，身上散發著濃烈的紫黑色魔氣。它的頭部是一個巨大的紅眼圖案，和之前出現在螢幕上的那個一模一樣。book18.org
「那是……什麼東西？」芹香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怪物發出一聲刺耳的咆哮，揮動著由金屬鋼筋組成的巨大手臂，狠狠地砸向風紀委員會的防線。book18.org
「開火！」陽奈怒吼。book18.org
密集的子彈打在怪物身上，但只能在金屬表面留下一些白點，根本無法穿透它的防禦。book18.org
怪物的手臂掃過，十幾個幹員直接被掃飛。book18.org
防線瞬間崩潰。book18.org
「機會來了。」星乃的異色瞳里閃過一絲精光。book18.org
「趁亂穿過去。」book18.org
她舉起盾牌，一馬當先沖了出去。book18.org
紗莉 、芹香、希美和由音緊隨其後。book18.org
露露跟在最後面。book18.org
她看著那個巨大的金屬怪物，感受著空氣中那種幾乎要讓人窒息的魔氣。book18.org
她的小腹處，那個黑桃Q的淫紋開始劇烈地發燙。book18.org
一種強烈的、想要跪在地上向某種偉大力量臣服的衝動，在她的腦海里瘋狂地叫囂著。book18.org
「不……」book18.org
露露咬緊牙關，雙手死死地抓著書包帶子，指甲幾乎要掐斷。book18.org
「我不能在這裡倒下……」book18.org
她看著前方星乃堅定的背影，看著那些為了尋找老師而不顧一切的同伴。book18.org
「我要保護她們……」book18.org
露露拚命地邁動雙腿，跟上隊伍的步伐，向著那片充滿了未知和絕望的中心區域，沖了進去。book18.org
第42章 環萌book18.org
房間裡沒有開燈。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將外面的天光完全阻擋。book18.org
老師坐在床沿上，雙手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迷香的後遺症讓他覺得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濕棉花，思維轉動得很慢。book18.org
他站起身，走到窗戶邊。book18.org
伸手拉住窗簾的邊緣，用力一扯。book18.org
沒有陽光透進來。窗戶玻璃的外面，釘死著一層厚厚的木板和鋼板。只有幾道極細微的縫隙，透出一點點灰黃色的光線。book18.org
湊近那道縫隙，能聽到外面傳來的沉悶轟鳴聲。那是火炮或者重型炸藥爆炸的聲音。距離不遠，地面偶爾會傳來輕微的震顫。book18.org
老師轉身，走向房間唯一的那扇門。book18.org
握住黃銅色的球形門把手，向下擰動。book18.org
紋絲不動。門從外面被反鎖了。book18.org
「叩、叩。」book18.org
門外傳來了兩聲輕柔的敲門聲。book18.org
伴隨著金屬鎖舌轉動的「咔噠」聲，房門被推開了一道縫。book18.org
走廊里的暖黃色燈光照進了這間昏暗的臥室。book18.org
狐坂環萌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book18.org
她今天沒有戴那個標誌性的狐狸面具。book18.org
黑色的長直發柔順地披散在肩頭，頭頂的赤色狐耳隨著她的走動微微抖動著。book18.org
眼角下方的那顆淚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居家的淺色和服，腰帶系得很松。托盤上放著一壺熱茶和幾碟精緻的和式點心。book18.org
「哎呀，老師。您醒了。」book18.org
環萌的聲音輕柔婉轉，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喜悅。她走到床邊的矮桌前，將托盤放下，然後轉過身，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欠身。book18.org
「睡得還好嗎？我為您準備了熱茶，喝一點能緩解頭暈的。」book18.org
老師看著她。book18.org
「環萌。這是哪裡？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book18.org
老師沒有去碰那杯茶。他的聲音很嚴肅，眉頭緊鎖。book18.org
「我記得我正在前往第七街區調停的路上。你為什麼要用迷香迷暈我，把我關在這裡？」book18.org
環萌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她走到老師面前，微微仰起頭，那雙燦若金輝的眼眸里倒映著老師的影子。book18.org
「這裡是只有我和老師知道的，絕對安全的地方哦。」book18.org
她伸出雙手，想要去抓老師的衣袖，但老師後退了半步，避開了她的觸碰。book18.org
環萌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隨後自然地收了回來，交疊在胸前。book18.org
「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老師。」她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責備，但更多的是一種病態的心疼，「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在到處亂開槍，空氣里都是髒兮兮的硝煙味。老師那麼溫柔，怎麼能去那種地方呢？」book18.org
「那是我的學生。」老師的語氣加重了一些，「她們現在需要我。第七街區的衝突必須停止，否則會有更多人受傷。」book18.org
「可是，老師也會受傷的呀。」book18.org
環萌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她上前一步，幾乎貼到了老師的身上。book18.org
「我絕對，絕對不允許老師受到任何傷害。一根頭髮都不行。」book18.org
「環萌，你聽我說。」老師試圖講道理，他放緩了語氣，「我是大人。保護學生是我的責任。我不能躲在這裡，看著她們互相殘殺。」book18.org
「那是她們的事情！」book18.org
環萌突然提高了音量。她那雙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紅光。book18.org
「那些為了無聊的理由打架的傢伙，都是害蟲！她們根本不理解老師的偉大，只會給老師添麻煩！」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那種詭異的溫柔。book18.org
「老師只需要待在這裡就好了。我會照顧您的一切。食物、水、休息……還有……」她的聲音變得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也會一直陪著您的。只要您希望，我什麼都可以做。」book18.org
「把門打開，環萌。讓我出去。」老師指著房門。book18.org
環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環萌。」book18.org
「我說了不要！」book18.org
環萌猛地抬起頭，那張精緻的臉上寫滿了偏執和瘋狂。book18.org
「為什麼老師總是要去看那些無聊的傢伙？明明我在這裡！明明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book18.org
她轉過身，走到桌子旁邊，拿起了那個一直放在那裡的狐狸面具——緋紅的恐怖。book18.org
她將面具戴在臉上。book18.org
當面具扣上的那一刻，她身上那種溫婉的居家氣息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氣。book18.org
「我知道了。」book18.org
面具後傳來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殘酷。book18.org
「只要把那些吸引老師注意力的害蟲全部清理掉，老師就會只看著我一個人了吧。」book18.org
她從和服寬大的袖子裡掏出一把安裝了消音器的手槍。book18.org
「環萌！你想幹什麼？！」老師衝上前，想要奪下她手裡的槍。book18.org
環萌輕鬆地側身閃過。她的動作快得像一陣風。book18.org
「請您稍等片刻，我·親·愛·的？。」book18.org
她退到門外，聲音里透著一股病態的愉悅。book18.org
「我很快就會把道路打掃乾淨的。等外面變得安靜了，我們再來喝茶吧。」book18.org
「砰。」book18.org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鎖舌轉動的聲音再次響起。book18.org
老師撲到門上，用力地拍打著厚實的木門。book18.org
「環萌！開門！不要做傻事！」book18.org
回應他的，只有走廊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七街區外圍。book18.org
灰色的煙塵在街道上瀰漫。能見度不足三十米。book18.org
一輛被燒得只剩下框架的公交車橫在十字路口中央。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一隻穿著黑色戰術靴的腳踩在碎玻璃上，發出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高島星乃端著防暴盾牌，半蹲在公交車的殘骸後面。她的異色瞳在煙霧中快速掃視著前方。book18.org
「安全。」book18.org
星乃打了個手勢。book18.org
涼波紗莉 、久美芹香、早乙女希美和小倉由音依次從後方的掩體里跟了上來。book18.org
露露走在隊伍的中間。她雙手緊緊地抱著那個裝著平板電腦的背包，深綠色的頭髮上沾滿了一層灰土。book18.org
這一路上，她們遭遇了四次小規模的交火。那些失去理智的學生像是沒有痛覺的喪屍，瘋狂地攻擊任何移動的目標。book18.org
每次交火，露露都會在第一時間撐起綠色的「書之壁壘」。book18.org
那面光盾雖然在密集的火力下搖搖欲墜，但始終沒有破碎，為紗莉 和芹香爭取了寶貴的反擊時間。book18.org
「由音，信號還能追蹤到嗎？」星乃壓低聲音問。book18.org
由音看著手裡那個臨時改裝的信號接收器。螢幕上只有一個微弱的紅點在閃爍。book18.org
「很微弱。而且斷斷續續的。」由音皺著眉頭，「這是老師平板電腦上的緊急定位晶片發出的頻段。它沒有接入公共網絡，使用的是底層的物理頻段，所以沒有被干擾信號完全覆蓋。」book18.org
「距離還有多遠？」紗莉 換了一個滿裝的彈匣。book18.org
「直線距離不到五百米。在十一點鐘方向。」由音指著前方的一片高層建築群。book18.org
「那是舊商務區。有很多廢棄的寫字樓。」芹香咬了咬牙，「那種地方地形複雜，最容易打伏擊了。」book18.org
「不管多複雜，都要把老師找回來。」希美端著加特林機槍，眼神堅定。book18.org
星乃站起身。book18.org
「繼續前進。保持陣型。」book18.org
五個人離開公交車的殘骸，向著舊商務區深入。book18.org
街道兩旁的建築大多已經被炮火摧毀，到處都是倒塌的牆壁和散落的鋼筋。book18.org
當她們走到一棟外表覆蓋著反光玻璃的寫字樓前時。book18.org
由音手裡的接收器突然發出了一聲急促的「滴」聲。book18.org
「信號源停止移動了。」由音看著螢幕，「就在這棟樓里。大概在中間樓層。」book18.org
星乃舉起盾牌，靠近寫字樓的旋轉玻璃門。book18.org
玻璃門已經被砸碎了，地上滿是亮晶晶的玻璃碴。book18.org
大堂里光線很暗。幾台自動售貨機倒在地上，裡面的飲料散落一地。book18.org
「紗莉 ，左邊。芹香，右邊。希美掩護。由音和露露跟在我後面。」book18.org
星乃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指令。book18.org
隊伍呈扇形進入了大堂。book18.org
大堂的地面上有一層厚厚的灰塵。book18.org
紗莉 走到電梯間前，看了一眼指示燈。book18.org
「沒電。電梯不能用。」紗莉 說。book18.org
「走安全通道。」星乃指著旁邊那扇綠色的防火門。book18.org
就在紗莉 準備推開防火門的時候。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沉悶的槍響在空曠的大堂里迴蕩。book18.org
一顆子彈精準地打在紗莉 腳尖前不到一厘米的地面上，濺起一小撮水泥碎屑。book18.org
「敵襲！隱蔽！」book18.org
星乃大吼一聲，將盾牌重重地砸在地上，擋在紗莉 面前。book18.org
所有人立刻尋找柱子和承重牆作為掩體。book18.org
大堂二樓的環形走廊上。book18.org
一個穿著淺色和服、戴著狐狸面具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book18.org
狐坂環萌。book18.org
她的手裡端著一把狙擊步槍，槍口還在冒著一縷淡淡的青煙。book18.org
「哎呀呀。」book18.org
面具後傳來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愉悅。book18.org
「這麼快就有害蟲找上門來了呢。」book18.org
環萌將狙擊步槍架在走廊的玻璃護欄上，金色的眼眸透過瞄準鏡，鎖定著下方掩體後的那些身影。book18.org
「你們是哪裡的蟲子呢？聖瑪西婭？杜阿特？」她歪了歪頭，「算了，都一樣。反正都是要被清理掉的垃圾。」book18.org
「你是誰？！」芹香從柱子後面探出半個頭，大聲質問，「老師是不是被你藏在這裡了？！」book18.org
「老師？」book18.org
聽到這個詞，環萌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book18.org
隨後，一股濃烈的、肉眼可見的殺氣從她身上爆發出來。book18.org
「不許你們提那個名字！」book18.org
環萌的聲音變得尖銳而瘋狂。book18.org
「老師是我一個人的！你們這些骯髒的害蟲，有什麼資格來找他！」book18.org
她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連續三發子彈，精準地打在芹香躲藏的柱子邊緣，將混凝土打得粉碎。芹香嚇得趕緊縮回頭。book18.org
「火力壓制！不能讓她一直占著高點！」星乃喊道。book18.org
「交給我！」book18.org
希美從掩體後站了出來，手裡的加特林機槍開始瘋狂旋轉。book18.org
「噠噠噠噠噠！」book18.org
密集的彈雨朝著二樓的走廊掃射過去。玻璃護欄瞬間被擊碎，碎片像雨點一樣落下來。book18.org
環萌沒有躲避。book18.org
她在彈雨到達前的一瞬間，從二樓走廊上一躍而下。book18.org
和服的寬大袖子在半空中張開，像是一隻巨大的飛蛾。book18.org
她並沒有直接落在大堂的地面上，而是在半空中一腳踩在一根裝飾性的柱子上，借力改變了方向，落在了大堂中央的一座假山造景後面。book18.org
速度快得驚人。book18.org
「她下去了！在假山後面！」由音大喊。book18.org
「紗莉 ，包抄！」book18.org
紗莉 端著突擊步槍，像一頭灰狼一樣，貼著牆壁快速向假山的側面移動。book18.org
「露露，準備護盾。」星乃舉著盾牌，一步步向假山逼近。book18.org
假山後面沒有任何動靜。book18.org
就在紗莉 繞到假山側面，準備探頭射擊的時候。book18.org
「轟！」book18.org
假山內部突然發生了一次小規模的爆炸。book18.org
大量的碎石和灰塵瞬間瀰漫開來，遮擋了所有人的視線。book18.org
「咳咳……」芹香被灰塵嗆得咳嗽起來。book18.org
煙霧中，一個身影以極快的速度沖向了距離最近的紗莉 。book18.org
環萌手裡拿著一把短刀，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book18.org
她沒有開槍，而是選擇了近戰。book18.org
紗莉 反應極快，她立刻舉起步槍格擋。book18.org
「當！」book18.org
短刀砍在槍管上，火花四濺。book18.org
環萌的力氣大得出奇，她借著衝力，直接將紗莉 壓得後退了兩步。book18.org
「礙事的野狗。」環萌面具後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紗莉 ，「去死吧。」book18.org
她手腕一轉，短刀順著槍管滑下，刺向紗莉 的腹部。book18.org
「書之壁壘！」book18.org
一面綠色的光盾瞬間出現在紗莉 的面前。book18.org
短刀刺在光盾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無法寸進。book18.org
露露站在不遠處，雙手向前平推，額頭上滿是汗水。book18.org
「乾得漂亮，露露！」紗莉 藉機後退，拉開距離。book18.org
「切。」book18.org
環萌不滿地啐了一口。book18.org
她沒有繼續追擊，而是腳尖一點，身體向後飄退，重新隱入了煙霧之中。book18.org
「不要分散！」星乃大聲命令，「對方速度很快，而且擅長詭雷和近戰！保持防禦陣型！」book18.org
五個人迅速靠攏在一起，背靠背圍成一個圈。book18.org
大堂里的煙霧漸漸散去。book18.org
環萌站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台階上。book18.org
她把玩著手裡的短刀，看著下方緊緊抱團的對策委員會。book18.org
「真是頑強的蟲子。」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book18.org
「看來，不把你們徹底碾碎，你們是不會死心的。」book18.org
環萌將短刀收回袖子裡，從背後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圓柱形物體。book18.org
那是一個特製的高爆燃燒彈。book18.org
「為了老師，我什麼都可以做。包括……把這棟樓燒成灰燼。」book18.org
她拔掉了拉環。book18.org
房間裡。book18.org
老師聽到了樓下傳來的密集槍聲和爆炸聲。book18.org
他知道，有人找來了。book18.org
而且，從槍聲的密集程度來看，戰鬥非常激烈。book18.org
他用力地砸著那扇厚實的木門。book18.org
「環萌！停下！不要傷害她們！」book18.org
門鎖死死地卡著，沒有任何鬆動的跡象。book18.org
老師退後兩步，四下尋找可以用來破門的東西。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間角落裡的那把沉重的實木椅子上。book18.org
樓下。book18.org
星乃看著環萌手裡的那個黑色圓柱體。book18.org
她認得那個東西。一旦爆炸，產生的高溫和火焰會在瞬間吞噬整個大堂。book18.org
「所有人，躲到我身後！」book18.org
星乃大吼一聲，將盾牌重重地砸在地板上。book18.org
「露露，把護盾開到最大！」book18.org
露露咬緊牙關，雙手拚命向前推去。綠色的光盾瞬間擴大，將五個人全部籠罩在內。book18.org
環萌舉起手，準備將燃燒彈扔下來。book18.org
就在這一刻。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巨響從二樓的走廊深處傳來。book18.org
那是木門被重物砸開的聲音。book18.org
環萌的動作猛地一頓。book18.org
她回過頭，看向二樓的走廊。book18.org
一個穿著皺巴巴襯衫的男人，手裡拎著一條斷裂的椅子腿，氣喘吁吁地站在被砸爛的房門前。book18.org
「老師……」book18.org
環萌手裡的燃燒彈停在了半空中。book18.org
第43章 希望book18.org
二樓走廊深處的房門被砸得稀爛，木屑和金屬鎖件散落一地。book18.org
老師站在那裡。book18.org
他身上那件平時總是熨燙得筆挺的白襯衫，此刻布滿了灰塵和褶皺，領口敞開著，袖子被挽到了手肘處。book18.org
他的手裡緊緊攥著一根斷裂的、帶有尖銳木刺的實木椅子腿，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book18.org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他的目光穿過瀰漫的煙塵，死死地盯住了站在樓梯台階上的那個穿著淺色和服的身影。book18.org
「環萌……」老師的聲音因為劇烈的體力消耗和吸入粉塵而變得有些沙啞，但語氣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把那個東西放下。」book18.org
狐坂環萌僵在了原地。book18.org
她那隻舉著黑色高爆燃燒彈的手，就那麼停滯在半空中。拉環已經拔掉，引信正在發出極其微弱的「嘶嘶」聲，隨時都有可能引爆。book18.org
她臉上的狐狸面具——「緋紅的恐怖」——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那雙透過面具孔洞顯露出來的金色眼眸，此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慌亂，以及一種深深的恐懼。book18.org
「老……老師……」book18.org
環萌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完全失去了剛才面對對策委員會時那種高高在上、充滿殺意的殘酷。book18.org
她怎麼也沒想到，老師竟然能砸開那扇被反鎖的實木大門。更讓她感到恐懼的是，老師此刻看著她的眼神。book18.org
沒有憤怒，沒有厭惡，只有深深的擔憂。book18.org
「為什麼……老師要出來……」環萌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明明……明明只要乖乖待在那個房間裡，等我把這些骯髒的害蟲全部清理乾淨就好了啊……為什麼老師就是不肯聽話呢……」book18.org
「因為我是老師。」book18.org
老師扔掉了手裡那根斷裂的椅子腿。木棍掉在走廊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他沒有理會樓下大堂里那些正舉著槍瞄準環萌的對策委員會成員，也沒有顧忌環萌手裡那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燃燒彈。book18.org
他邁開腳步，順著二樓的走廊，一步一步地向著環萌走去。book18.org
「保護學生是我的責任。不管是樓下的她們，還是……你。」book18.org
老師的步伐很穩，沒有絲毫的遲疑。book18.org
「站住！」環萌猛地轉過身，將手裡那顆正在冒煙的燃燒彈對準了樓下大堂里的星乃等人，「老師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把她們全部燒成灰燼！」book18.org
「環萌。」book18.org
老師停下了腳步。他距離環萌只有不到五米的距離。book18.org
「你看看下面。」老師的聲音變得極其溫和，像是在哄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那是星乃，那是紗莉，那是芹香、希美、由音，還有露露。她們都是你的同學，是瓦爾基里的學生。她們不是害蟲。」book18.org
「她們是！」環萌尖叫起來，握著燃燒彈的手劇烈地顫抖著，「她們只會給老師帶來危險！她們根本保護不了老師！只有我……只有我才能……」book18.org
「你現在手裡拿著那個東西，難道不是在給我帶來危險嗎？」老師打斷了她的話。book18.org
環萌愣住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個黑色的金屬圓柱體。book18.org
如果在這裡引爆，爆炸產生的高溫和火焰，確實會瞬間吞噬整個大堂。但同時，距離爆炸點如此之近的老師，也絕對無法倖免。book18.org
「我……我沒有想傷害老師……」環萌的聲音變得極其微弱，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只是想……永遠和老師在一起……」book18.org
「我知道。」老師再次邁開腳步。book18.org
他走到環萌的面前，伸出雙手，輕輕地、沒有一絲防備地握住了環萌那隻拿著燃燒彈的手。book18.org
環萌的身體猛地僵硬了。她感覺到老師掌心的溫度透過和服的布料傳了過來。那是一種她無比貪戀、卻又讓她感到極度自卑的溫暖。book18.org
「把面具摘下來吧，環萌。」老師輕聲說道，「戴著那個東西，我看不到你的臉。」book18.org
環萌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的目光在老師的臉和樓下那些嚴陣以待的對策委員會成員之間來回遊移。book18.org
「可是……可是……」book18.org
「沒有可是。」老師的手微微用力，將那顆燃燒彈從環萌顫抖的手指間拿了過來。book18.org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樓下大堂的角落。book18.org
「紗莉！」老師大喊一聲。book18.org
他用力將那顆燃燒彈朝著大堂角落裡一個空曠的、堆滿了建築廢料的地方扔了過去。book18.org
「轟——！！！」book18.org
劇烈的爆炸聲在大堂里炸響。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騰空而起，瞬間吞噬了那個角落。高溫和氣浪席捲了整個大堂，吹得眾人幾乎站立不穩。book18.org
但因為爆炸點距離眾人有一段距離，而且有承重柱的阻擋，並沒有人受傷。book18.org
火光映紅了老師的側臉。book18.org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環萌。book18.org
「好了。現在沒有危險了。」老師說。book18.org
環萌呆呆地看著那個被火焰吞噬的角落。她手裡的武器沒了，她用來威脅別人的籌碼沒了。book18.org
她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虛弱和無力。book18.org
她伸出雙手，顫抖著摘下了臉上的狐狸面具。book18.org
面具掉落在地上，發出「啪嗒」一聲輕響。book18.org
那張精緻的臉上布滿了淚水。金色的眼眸里失去了剛才的瘋狂，只剩下無盡的委屈和害怕。book18.org
「老師……」book18.org
環萌雙腿一軟，直接跪坐在了樓梯的台階上。她伸出雙手，死死地抱住老師的腰，將臉埋進老師的腹部，放聲大哭起來。book18.org
「對不起……老師……對不起……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失去您……」book18.org
老師嘆了口氣。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環萌那頭柔順的黑髮。book18.org
「我知道。沒事了。」book18.org
樓下。book18.org
高島星乃看著二樓樓梯上的那一幕，慢慢地放下了手裡的防暴盾牌「Iron Horus」。book18.org
那雙異色瞳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她剛才其實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book18.org
如果環萌真的要扔下那顆燃燒彈，她會毫不猶豫地舉著盾牌衝上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爆炸的衝擊波，為紗莉她們爭取生存的空間。book18.org
這是她作為前輩，作為曾經失去了「囈」的罪人，唯一能做的贖罪方式。book18.org
但老師阻止了這一切。book18.org
老師用一種她無法理解、也無法做到的方式，化解了這場致命的危機。book18.org
「呼……」星乃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肩膀微微垮了下來，重新恢復了那副懶散的「大叔」模樣，「真是的……老師總是喜歡做這種危險的事情呢～大叔我的心臟都要被嚇停了。」book18.org
「笨蛋老師！」book18.org
久美芹香從柱子後面跳了出來，手裡端著突擊步槍，氣急敗壞地指著二樓的老師大喊。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那個瘋女人手裡拿著的是高爆燃燒彈啊！你要是死了怎麼辦？！阿赫邁達斯的帳單誰來付啊？！」book18.org
雖然嘴裡喊著帳單，但芹香那雙紅色的眼眸里卻泛著水光，貓耳也耷拉了下來。她剛才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老師了。book18.org
「芹香同學，不要對老師這麼大聲說話。」小倉由音推了推眼鏡，走到星乃身邊。book18.org
她的聲音雖然還算平靜，但握著平板電腦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老師平安無事就好。」book18.org
早乙女希美把加特林機槍放在地上，雙手合十，放在胸前。book18.org
「太好了……老師沒有受傷。」希美溫柔地笑著，眼角也有些濕潤，「剛才真的好擔心呢。」book18.org
涼波紗莉 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端著突擊步槍，警惕地看著二樓的環萌。那雙藍色的眼眸里依然充滿了敵意。book18.org
雖然老師安撫了環萌，但在紗莉 看來，這個剛才差點用短刀刺穿她腹部的女人，依然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不可控因素。book18.org
「紗莉 。」星乃看出了紗莉 的警惕，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收起槍吧。既然老師已經控制了局面，我們就相信老師的判斷。」book18.org
紗莉 猶豫了一下。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二樓那個正抱著老師哭泣的女人，最終還是緩緩地低下了槍口，但手指依然扣在扳機護圈外面。book18.org
「嗯……」紗莉 悶悶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露露站在隊伍的最後面。book18.org
她看著二樓的老師，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book18.org
剛才強行使用「書之壁壘」擋下手雷，已經透支了她原本就不多的體力。book18.org
而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若有若無的催情魔氣，正在不斷地侵蝕著她的神經。book18.org
她大腿內側的那個黑桃Q淫紋，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幾乎站不住。book18.org
她想跑過去，想像環萌那樣抱住老師。她太需要老師身上那種乾淨的、溫暖的氣息來驅散體內的燥熱和恐懼了。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借來的白襯衫和百褶裙。book18.org
衣服上沾滿了灰塵和硝煙。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她覺得自己很髒。book18.org
她的身體，已經被那個叫贏逆的魔王徹底弄髒了。book18.org
她的子宮裡，曾經裝滿了那個男人的精液。book18.org
她甚至在那個洋房的地下室里，為了爭奪魔王的寵愛，和卡西婭姐姐互相謾罵、毆打。book18.org
她不再是那個純潔的小女孩了。她是一個被玩弄過的、發情的母豬。book18.org
如果老師知道了這些……如果老師看到了她腿上的那個淫紋……book18.org
露露的眼淚奪眶而出。book18.org
她拚命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book18.org
她雙手死死地抱著那個裝平板電腦的背包，身體一點一點地向後退去，試圖把自己隱藏在柱子的陰影里。book18.org
「露露？」book18.org
希美注意到了露露的異樣。她走到露露身邊，溫柔地握住露露的手。book18.org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受傷了？」book18.org
露露猛地抽回手，像觸電一樣。book18.org
「沒……沒有……」露露結結巴巴地說，聲音小得像蚊子，「我只是……有點累……」book18.org
希美看著露露那蒼白的臉色和滿頭的冷汗，眉頭微皺。book18.org
「由音，快來看看露露同學，她的臉色很不好。」希美轉頭喊道。book18.org
由音趕緊跑過來，伸手摸了摸露露的額頭。book18.org
「體溫很高。」由音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可能是剛才強行使用能力導致了魔力透支。而且這裡的空氣品質很差，可能有微量的毒氣殘留。」book18.org
「那怎麼辦？我們得趕緊找個地方讓她休息！」芹香焦急地說。book18.org
二樓的走廊上。book18.org
老師輕輕地拍著環萌的後背，直到她的哭聲漸漸平息。book18.org
「好了。不哭了。」老師扶著環萌的肩膀，將她從自己身上拉開，「你先在這裡坐一下。我下去看看她們。」book18.org
環萌擦了擦眼淚。雖然還是有些不情願，但面對老師那溫和卻堅定的眼神，她只能乖乖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好的，老師。」book18.org
老師轉身走下樓梯。book18.org
「老師！」芹香看到老師下來，立刻跑了過去，「你沒事吧？那個瘋女人沒有對你怎麼樣吧？」book18.org
「我沒事，芹香。謝謝你們來找我。」老師笑了笑，伸手在芹香的貓耳上輕輕揉了一下。book18.org
芹香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猛地退後一步，雙手捂住貓耳。book18.org
「誰、誰要來找你了！我只是……我只是怕你死了沒人付阿赫邁達斯的帳單而已！」book18.org
「老師。」星乃走過來，「外面的情況很糟糕。到處都是失去理智的學生在互相射擊。通訊網絡也癱瘓了。我們現在被困在這個區域了。」book18.org
「我知道。」老師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剛才在樓上看到了一些情況。這不僅僅是聖瑪西婭和杜阿特的衝突，是有人在背後操縱了整個局勢。那種散布在空氣里的毒氣，還有干擾通訊的信號，都是有預謀的。」book18.org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由音問，「露露同學的身體狀況很不好，她需要立刻接受治療。」book18.org
老師看向躲在柱子陰影里的露露。book18.org
露露低著頭，身體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額頭上滿是汗水，雙腿似乎有些站立不穩，只能靠著牆壁勉強支撐。book18.org
老師快步走到露露身邊。book18.org
「露露。」老師輕聲呼喚她的名字。book18.org
露露抬起頭，那雙藍色的眼眸里充滿了驚恐和抗拒。book18.org
「別……別過來……」露露向後縮了縮，聲音顫抖得厲害，「我……我很髒……老師……不要碰我……」book18.org
老師愣了一下。book18.org
他看著露露那副極度抗拒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book18.org
他不知道露露在那個叫贏逆的魔王手裡到底經歷了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女孩的心裡充滿了無法癒合的創傷和極度的自卑。book18.org
「你不髒，露露。」book18.org
老師沒有停下腳步，他走到露露面前，毫不猶豫地伸出雙臂，將那個顫抖的嬌小身軀緊緊地抱進了懷裡。book18.org
「呀——！」book18.org
露露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book18.org
她試圖推開老師，但老師的手臂抱得很緊。book18.org
「老師……放開我……求求你……」露露在老師的懷裡掙扎著，「我的身體里……有很噁心的東西……如果碰到老師……會把老師也弄髒的……」book18.org
她大腿內側的那個淫紋在接觸到老師身體的一瞬間，像是被某種純凈的能量灼燒了一樣，發出一陣劇烈的刺痛。book18.org
但同時，那種讓她感到羞恥的酥麻感也在漸漸消退。book18.org
「沒關係的。」老師的下巴擱在露露的頭頂上，聲音低沉而溫柔，「不管發生過什麼，你都是我的學生。是我要保護的人。在老師這裡，你永遠都是乾淨的。」book18.org
露露的掙扎慢慢停止了。book18.org
她把臉埋在老師沾滿灰塵的襯衫里，聞著老師身上那種讓人安心的味道。book18.org
「老師……」book18.org
露露的雙手慢慢地環住了老師的腰，眼淚再次奪眶而出。book18.org
「對不起……老師……對不起……」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在道什麼歉。是為了自己曾經的軟弱，還是為了自己那副被玷污過的身體。book18.org
但在這個懷抱里，她終於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真正的安全感。book18.org
站在不遠處的環萌看著這一幕。book18.org
她那雙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度的嫉妒和殺意。她的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短刀。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她想起了剛才老師握住她手時的溫度。想起了老師那句「保護學生是我的責任」。book18.org
她咬了咬牙，強行壓下了心裡的殺意，轉過頭去，不再看那個讓她覺得無比刺眼的畫面。book18.org
「大叔我可不想打擾這種感人的重逢。」星乃嘆了口氣，「但是，老師。如果我們繼續待在這裡，那些發瘋的學生很快就會被爆炸聲吸引過來的。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據點。」book18.org
老師鬆開露露，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book18.org
「還能走嗎？」老師問。book18.org
露露點了點頭。雖然身體還有些發軟，但精神狀態已經好了很多。book18.org
「好。」老師站起身，看著對策委員會的五個女孩，「星乃說得對。這裡不能久留。」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大堂外面那片被火光和硝煙籠罩的街道。book18.org
「我們不能去啟示錄大樓了。那裡現在肯定是雙方交火的重點區域。」老師冷靜地分析道，「由音，你能查到附近有沒有帶有獨立防禦系統和地下掩體的設施嗎？」book18.org
由音立刻拿出平板電腦，在螢幕上快速滑動。book18.org
「有一處。」由音抬起頭，「距離我們大概兩個街區，有一座廢棄的地下防空洞。那裡的入口很隱蔽，而且防禦等級很高，普通的槍炮很難炸開。但是……」book18.org
由音的眉頭皺了起來。book18.org
「但是什麼？」紗莉 問。book18.org
「那個防空洞的內部結構很複雜，而且裡面沒有電力供應。進去之後，我們可能會面臨補給不足的問題。」由音回答。book18.org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星乃提起防暴盾牌，「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再想辦法聯繫外界。」book18.org
「就去那裡。」老師做出了決定。book18.org
他轉頭看向站在樓梯上的環萌。book18.org
「環萌。跟我們一起走。」book18.org
環萌愣了一下。book18.org
「可是……老師……」她有些不情願地看了一眼對策委員會的那些人，「我不想和這些蟲子待在一起。」book18.org
「她們是我的學生。你也是。」老師的語氣不容置疑，「如果你不想讓我生氣，就跟上來。」book18.org
環萌咬了咬嘴唇。book18.org
雖然心裡有一百個不願意，但她不敢違抗老師的命令。book18.org
「好的，老師。」book18.org
她像個受委屈的小媳婦一樣，慢吞吞地走下樓梯，跟在隊伍的最後面。book18.org
「紗莉 ，你在前面開路。星乃負責斷後。」老師開始分配任務，「芹香和希美保護由音和露露。環萌，你跟著我。」book18.org
「了解。」紗莉 端起突擊步槍，走向大堂那扇破碎的旋轉門。book18.org
「大叔我會看好後面的。」星乃舉起盾牌，擋在隊伍的後方。book18.org
一行七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棟千瘡百孔的寫字樓，向著那座廢棄的地下防空洞前進。book18.org
街道上的戰鬥依然在繼續。book18.org
不遠處的十字路口，幾個穿著聖瑪西婭制服的學生正躲在沙袋後面，朝著對面一棟大樓瘋狂射擊。book18.org
大樓的窗戶里，不斷有火舌噴吐而出。那是杜阿特的風紀委員會在還擊。book18.org
老師一行人貼著建築物的陰影，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廢墟之中。book18.org
「前面那個路口被火力封鎖了。」紗莉 停下腳步，打了個手勢。book18.org
老師探出頭，看了一眼路口的情況。book18.org
兩挺重機槍架在路口的兩側，交叉的火力網將整個路口封鎖得死死的。任何試圖通過的人都會被打成篩子。book18.org
「不能硬闖。」老師皺起眉頭，「由音，有沒有別的路？」book18.org
由音看著平板電腦上的地圖。book18.org
「有一條地下排水管道，可以繞過這個路口。但是管道很窄，而且裡面可能會有積水。」book18.org
「就走那裡。」老師沒有猶豫。book18.org
紗莉 找到排水管道的入口，撬開井蓋，第一個鑽了進去。book18.org
管道里漆黑一片，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霉味。積水沒過了腳踝，冰冷刺骨。book18.org
大家打開戰術手電，在狹窄的管道里艱難地前進。book18.org
露露走在老師的前面。book18.org
她的身體很虛弱，在冰冷的水裡走了一會兒，雙腿就開始發抖。book18.org
「小心。」book18.org
老師在後面扶住了露露的肩膀，防止她摔倒。book18.org
「謝謝……老師……」露露小聲說。book18.org
走在最後面的環萌看著老師放在露露肩膀上的手，眼睛裡再次閃過一絲紅光。book18.org
她的手指緊緊地捏著和服的衣角，指甲幾乎要刺穿布料。book18.org
「該死的害蟲……」環萌在心裡惡狠狠地咒罵著，「總有一天，我要把你們全部殺光。老師是屬於我一個人的……」book18.org
在黑暗潮濕的管道里走了大約半個小時。book18.org
「前面到出口了。」紗莉 的聲音從前方傳來。book18.org
她推開上面的井蓋，探出頭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況。book18.org
「安全。」book18.org
大家陸續從管道里爬出來。book18.org
眼前是一片荒蕪的空地，雜草叢生。空地的中央，有一個被厚重的水泥板覆蓋的入口。book18.org
「這就是那個廢棄的防空洞。」由音指著那個入口。book18.org
紗莉 和芹香走上前，用力推開那塊沉重的水泥板。book18.org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黑洞洞的入口處涌了出來。book18.org
「大家跟緊點。」星乃舉著盾牌，第一個走了下去。book18.org
防空洞裡的光線極其昏暗。只有幾盞應急指示燈還在散發著微弱的綠光。book18.org
牆壁上長滿了青苔，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book18.org
「這地方看起來荒廢很久了。」芹香嫌棄地捂住鼻子。book18.org
「越荒廢越好。這樣才不會有人來找麻煩。」紗莉 警惕地看著四周。book18.org
她們順著樓梯一直往下走，來到了防空洞的深處。book18.org
這裡有一個寬敞的地下大廳。大廳的角落裡堆放著一些生鏽的鐵架子和破舊的木箱。book18.org
「就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吧。」老師說。book18.org
大家紛紛找地方坐下。長時間的緊張和奔波，讓每個人都感到疲憊不堪。book18.org
由音拿出平板電腦，試圖連接外部網絡。book18.org
「不行。」由音搖了搖頭，「這裡的屏蔽層太厚了，一點信號都收不到。」book18.org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徹底與世隔絕了。」星乃靠在牆上，嘆了口氣。book18.org
老師環顧了一圈四周。book18.org
「雖然沒有信號，但至少這裡是安全的。」老師說，「大家先休息一下，恢復體力。由音，你繼續嘗試破解通訊網絡。紗莉 ，你和芹香負責警戒出口。希美，你看看我們的補給還能撐多久。」book18.org
「好的，老師。」大家齊聲回答。book18.org
露露坐在一個木箱上，抱著膝蓋。book18.org
她看著周圍這些雖然疲憊，但依然保持著秩序和希望的同伴。book18.org
又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眼神陰鬱地盯著她的狐坂環萌。book18.org
她知道，這場危機還遠遠沒有結束。book18.org
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魔王，那個散布瘋狂和慾望的惡魔。book18.org
他一定還在某個地方，冷笑著注視著這一切。book18.org
露露摸了摸自己大腿內側那個滾燙的淫紋。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但只要老師還在，只要大家還在。book18.org
她就絕對不會放棄。book18.org
「我一定會保護大家的。」露露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book18.org
在這座與世隔絕的地下防空洞裡，這群在戰火中倖存下來的少女，和她們的老師一起，迎來了瓦爾基里最黑暗的一個夜晚。book18.org
而此時此刻。book18.org
在敘亞木科學學園的地下深處。book18.org
小隊正在黑暗中艱難地摸索著。book18.org
她們不知道前方等待她們的是什麼。book18.org
但她們知道，那是瓦爾基里最後的希望。book18.org
第44章 伊斯萊爾book18.org
敘亞木科學學園的地下深層通道里，空氣仿佛凝固了。原本應該保持恆溫的通風系統徹底停擺，管道里偶爾傳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book18.org
通道兩旁的冷光燈忽明忽暗，電壓極度不穩。book18.org
雪村都子端著索米KP31衝鋒鎗，走在隊伍的最前方。book18.org
她的戰術靴踩在金屬網格地板上，儘量不發出聲音。book18.org
紫色的眼眸透過瞄準鏡，警惕地掃視著前方那個幽深的拐角。book18.org
葵沙希跟在都子右側後方，RABBIT－26式重機槍的槍托抵在肩窩上。她脖子上的黃色領巾已經沾上了一層灰土，頭頂的鋼盔壓得很低。book18.org
風間萌華走在隊伍中間，手裡拿著一個改裝過的數據終端，螢幕上閃爍著混亂的代碼。book18.org
她嘴裡咬著一根棒棒糖的塑料棍，時不時發出「咔噠」一聲。book18.org
香橙未夢縮在隊伍的最後面，幾乎要貼在通道的牆壁上。她緊緊抱著狙擊步槍，頭頂上的兔耳發卡無精打采地垂著。book18.org
「RABBIT 3，能確認天海部長的位置嗎？」都子壓低聲音，通過短距離戰術耳麥詢問。book18.org
萌華敲了幾下螢幕，嘆了口氣。book18.org
「不行啊，隊長。這裡的電磁干擾太嚴重了。」萌華把終端轉過來，給都子看了一眼，「不僅是公共頻段，連敘亞木內部的物理線路都被某種奇怪的信號覆蓋了。到處都是亂碼。」book18.org
「而且……」萌華抬起頭，看了一眼通道深處，「空氣里有股甜得發膩的味道。我不喜歡這種味道，比劣質糖果還噁心。」book18.org
都子也聞到了那股味道。那是一種混合了化學藥劑和某種生物腺體分泌物的腥甜氣味，讓人聞了會產生一種莫名的煩躁和微弱的眩暈感。book18.org
「保持警惕。面罩過濾系統開到最大。」都子下令。book18.org
小隊繼續向前推進。book18.org
當她們轉過那個拐角，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倉儲區。但原本應該整齊排列的貨架全部倒塌，滿地都是散落的零件和被撕裂的電纜。book18.org
在區域的中央，徘徊著幾十台敘亞木的制式安保機器人。book18.org
這些機器人原本是白色的塗裝，但現在，它們白色的外殼上爬滿了一種紫黑色的、類似於血管一樣的膠質物。book18.org
那些膠質物像是有生命一樣在機器人的外殼上蠕動。book18.org
機器人的電子眼不再是代表安全的藍色，而是閃爍著刺目的紅光。book18.org
「那些是什麼鬼東西？」沙希握緊了機槍握把，眉頭緊鎖。book18.org
「看起來像是被某種生物病毒感染了的機械。」由音不在，萌華承擔了分析的工作，「那些紫黑色的東西在侵蝕它們的控制核心。它們現在不受敘亞木主機的控制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台距離她們最近的機器人轉過了頭。book18.org
紅色的電子眼瞬間鎖定了RABBIT小隊的位置。book18.org
「滴——發現未授權目標。執行清除程序。」book18.org
機器人的合成音變得極其扭曲，像是破舊的收音機在嘶吼。book18.org
它舉起機械臂上裝備的榴彈發射器，直接對準了都子。book18.org
「散開！」book18.org
都子大喊一聲，身體迅速向左側的掩體撲去。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發榴彈在她們剛才站立的地方爆炸。金屬網格地板被炸出一個大坑，火光和碎片四處飛濺。book18.org
其他的機器人聽到了爆炸聲，紛紛轉過頭，紅色的電子眼在昏暗的倉庫里連成了一片。book18.org
「數量太多了！」沙希躲在一個倒塌的貨架後面，探出頭看了一眼，「硬拼會消耗太多彈藥！」book18.org
「RABBIT 2，火力壓制！RABBIT 3，找出口！RABBIT 4，狙擊它們的控制節點！」book18.org
都子冷靜地下達著戰術指令。她的手指穩穩地扣在扳機上。book18.org
「收到！」book18.org
沙希站起身，重機槍的槍管從貨架的縫隙里伸了出去。book18.org
「吃我一記彈雨吧，你們這些鐵皮疙瘩！」book18.org
「噠噠噠噠噠！」book18.org
沉悶的機槍聲在地下倉庫里炸響。大口徑的子彈像雨點一樣掃向那些機器人。打在它們白色的外殼上，濺起一連串的火花。book18.org
但那些機器人根本不知道後退。就算被打斷了機械腿，它們依然用剩下的手臂在地上爬行，榴彈和雷射束不斷地朝著沙希的掩體傾瀉。book18.org
「該死！這些傢伙的外殼被那種紫黑色的東西強化了！」沙希大聲喊道，一邊換彈匣一邊躲避飛來的雷射。book18.org
萌華蹲在掩體後面，快速地操作著終端。book18.org
「隊長，右邊十點鐘方向，有一道安全門。那是通往更深層的唯一通道！」萌華指著遠處一扇厚重的金屬門。book18.org
「距離太遠了。沒有掩體，沖不過去。」都子看了一眼那條空曠的過道。book18.org
「那就給它們造點掩體！」book18.org
萌華的臉上露出了那種標誌性的、帶著點瘋狂的笑容。她從戰術背包里掏出幾塊像橡皮泥一樣的C4炸藥。book18.org
「RABBIT 3，你要幹什麼？」都子問。book18.org
「開路啊。嘻嘻嘻……」book18.org
萌華把幾塊C4粘在一起，設置了一個短延時引信。book18.org
她站起身，掄起胳膊，把那坨炸藥朝著天花板上一根巨大的承重鋼樑扔了過去。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book18.org
那根鋼樑被炸斷，帶著大片的水泥碎塊和金屬管道，直接砸在了那群機器人的正中央。book18.org
巨大的重量瞬間壓碎了十幾台機器人。倒塌的廢墟也在過道中央形成了一道臨時的掩體牆。book18.org
「乾得漂亮，萌華！」沙希喊道。book18.org
「趁現在，走！」book18.org
都子端著槍，第一個沖了出去。book18.org
四個人借著廢墟的掩護，快速向那扇安全門推進。book18.org
就在她們快要到達安全門的時候。book18.org
一陣詭異的機械運轉聲從頭頂傳來。book18.org
幾台體型較小、像蜘蛛一樣的多足機器人從天花板的通風口裡爬了出來。它們的動作極其靈活，直接跳到了隊伍的後方。book18.org
「未夢！小心後面！」都子大喊。book18.org
未夢一直跟在隊伍的最後。看到那些紫黑色的機械蜘蛛撲過來，她嚇得發出一聲尖叫。book18.org
「咿呀！」book18.org
未夢本能地閉上眼睛，身體縮成一團，緊緊地抱著狙擊步槍。book18.org
一隻機械蜘蛛的金屬節肢已經刺向了未夢的肩膀。book18.org
「RABBIT 4！開槍！」都子的聲音透過耳麥，嚴厲而清晰地傳到未夢的耳朵里。book18.org
那是一種條件反射。是在SRT無數次嚴苛訓練中刻進骨子裡的服從。book18.org
未夢沒有睜開眼睛。她的臉上還掛著眼淚，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book18.org
但她的雙手卻極其穩定地端平了狙擊步槍。book18.org
她憑藉著剛才那一瞥記住的方位和風聲的流動。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清脆的槍響。book18.org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那隻機械蜘蛛的紅色電子眼，直接貫穿了它的控制核心。book18.org
機械蜘蛛在半空中爆開，化作一團火球。book18.org
「砰！砰！」book18.org
未夢依然閉著眼睛，快速拉栓、上膛、擊發。book18.org
每一槍都準確無誤地打碎了一隻機械蜘蛛的核心。book18.org
「好厲害……」萌華一邊跑一邊回頭看了一眼，「閉著眼睛都能打中。」book18.org
「別發獃！開門！」沙希端著機槍掩護。book18.org
萌華衝到安全門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破解模塊，插進門邊的控制面板。book18.org
「三秒鐘！二！一！」book18.org
金屬門發出沉重的「咔噠」聲，向兩側滑開。book18.org
「進去！」book18.org
四個人衝進門內。萌華按下關門鍵，同時在門縫裡塞了一塊微型炸藥。book18.org
「轟！」book18.org
金屬門被炸得變形，死死地卡在門框里。外面的機器人就算用榴彈也轟不開了。book18.org
通道里暫時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四個人靠在門後的牆壁上，大口地喘著氣。book18.org
「乾得好，未夢。」都子走到未夢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book18.org
未夢睜開眼睛，擦了擦臉上的眼淚。book18.org
「我……我只是……」她的聲音還是很小。book18.org
「別廢話了。繼續走吧。天海部長不知道被帶到哪裡去了。」沙希檢查了一下彈藥儲備。book18.org
這條通道比外面的倉庫要狹窄得多。牆壁上沒有冷光燈，只有一些散發著詭異紫光的晶體鑲嵌在金屬板的縫隙里。book18.org
那種腥甜的味道在這裡變得更加濃烈。book18.org
「這裡的環境不對勁。」都子停下腳步。book18.org
前方的通道不再是筆直的。它開始出現奇怪的扭曲和分岔。有些岔路甚至直接通向天花板，違背了物理常識。book18.org
牆壁上的金屬板也開始變得柔軟，像是某種生物的皮膚，上面還長著一些紫黑色的觸鬚，在空氣中微微搖晃。book18.org
「這是……幻覺嗎？」萌華伸出手，想去碰一下牆壁。book18.org
「別碰！」都子厲聲制止。book18.org
但已經晚了。book18.org
就在萌華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牆壁的一瞬間。book18.org
通道里的紫光突然大盛。book18.org
四個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瞬間改變。book18.org
都子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火海之中。book18.org
那是SRT特殊學園的操場。但現在，操場上到處都是燃燒的廢墟。book18.org
沙希、萌華、未夢倒在血泊中，身上插滿了紫黑色的金屬長矛。book18.org
「隊長……」未夢向她伸出手，眼神空洞。book18.org
「不……」都子握緊了拳頭。她的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裡。book18.org
她知道這是幻覺。這是那種毒氣產生的精神干擾。book18.org
但那種失去同伴的恐懼感是如此真實，真實到讓她幾乎無法呼吸。book18.org
「這不是真的。」都子咬破了舌尖。book18.org
鐵鏽味的鮮血在口腔里蔓延。劇痛讓她的大腦瞬間清醒。book18.org
眼前的火海消失了。她依然站在那條扭曲的通道里。book18.org
沙希正舉著機槍，對著一面空白的牆壁瘋狂掃射。book18.org
「別過來！你們這些怪物！」沙希大喊著，眼角帶著淚水。book18.org
萌華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塊炸藥，正準備往自己的腦袋上拍。book18.org
未夢縮在一個角落裡，雙手抱著頭，不停地發抖。book18.org
「都給我清醒過來！」book18.org
都子衝上前，一把奪過萌華手裡的炸藥，遠遠地扔了出去。book18.org
然後她走到沙希身邊，一巴掌打在沙希的臉上。book18.org
清脆的巴掌聲在通道里迴蕩。book18.org
沙希愣住了。她眼裡的瘋狂漸漸褪去。book18.org
「隊長……？」book18.org
「深呼吸。那是幻覺。」都子的聲音冰冷而堅定。book18.org
她走到未夢身邊，把她拉了起來。book18.org
「閉上眼睛。跟著我的聲音走。不要看周圍的任何東西。」都子下令。book18.org
四個人手拉著手，在都子的帶領下，閉著眼睛，慢慢地向前摸索。book18.org
不知道走了多久。book18.org
那種讓人眩暈的紫光漸漸變弱了。book18.org
腳下的地面重新變成了堅硬的金屬。book18.org
「可以睜開眼睛了。」都子說。book18.org
她們睜開眼，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里。book18.org
大廳的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散發著刺眼白光的球體。無數的數據線從球體上延伸出來，連接著大廳四周的牆壁。book18.org
在那顆光球的前方，站著一個女人。book18.org
或者說，是一個虛影。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極具異域風情的長袍，赤紅色的皮膚上有著許多緊閉的眼睛。她姿態優雅，嘴角掛著一抹從容不迫的微笑。book18.org
愛覺普特的幕後支配者，希羅底。book18.org
「歡迎來到敘亞木的心臟。」book18.org
希羅底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那聲音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看透一切的虛無感。book18.org
「能穿過我設下的小把戲來到這裡。不愧是曾經的SRT精英。RABBIT小隊。」book18.org
都子端起槍，對準了那個虛影。book18.org
「天海部長在哪裡？」都子冷冷地問。book18.org
「那個自作聰明的黑客嗎？」希羅底輕笑了一聲，「她正在經歷一場認知重塑。等她明白了世界的本質是虛無，她就會成為我最好的工具。」book18.org
「你到底想幹什麼？」沙希咬牙切齒地問。book18.org
「我想幹什麼？」book18.org
希羅底張開雙臂。book18.org
「看看外面的瓦爾基里吧。聖瑪西婭和杜阿特正在互相屠殺。那些所謂的正義、規則、羈絆，在一點點被偽造的數據面前，是多麼的脆弱。」book18.org
「我只是想向這個世界證明。一切都是虛無的。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希望，最終都會歸於寂滅。」book18.org
她看向RABBIT小隊。book18.org
「你們也是一樣。被聯邦學生會拋棄，被瓦爾基里遺忘，只能躲在公園裡吃著過期的便當。」book18.org
「你們還在堅持什麼呢？」book18.org
希羅底的語氣變得充滿誘惑力。book18.org
「放下你們手裡的槍吧。加入我。」book18.org
「只要你們願意成為我的力量，我可以幫你們重建SRT。我可以讓你們重新獲得榮譽，讓那些看不起你們的人付出代價。」book18.org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鐘。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萌華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把嘴裡的棒棒糖咬碎。book18.org
「重建SRT？就憑你？」萌華一臉嘲諷地看著那個虛影，「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book18.org
沙希也冷笑了一聲。book18.org
「你說的這些話，真是讓人覺得噁心。」沙希端平了機槍，「一個只會躲在陰暗角落裡搞小動作的傢伙，也敢談榮譽？」book18.org
都子看著希羅底，紫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波瀾。book18.org
「伊斯萊爾自治區。」都子平靜地說出了這個名字。book18.org
希羅底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book18.org
「那個被你變成廢墟的地方。」都子繼續說道，「你給那些學生灌輸虛無的思想，讓她們變成只會執行命令的工具。你口口聲聲說一切都是虛無，但你卻在利用她們的絕望來滿足你自己的控制欲。」book18.org
「你就是一個騙子。」book18.org
未夢從都子身後探出頭，聲音雖然很小，但很清晰。book18.org
「我們雖然住在公園裡，吃著打折的便當。但我們……我們有老師。我們有彼此。」book18.org
未夢的手緊緊地握著狙擊步槍。book18.org
「我們不需要你的施捨。更不會變成你那種噁心的樣子。」book18.org
「說得好，未夢。」沙希大聲附和。book18.org
希羅底臉上的從容消失了。book18.org
那些緊閉的眼睛突然全部睜開，裡面閃爍著憤怒的紅光。book18.org
「愚蠢的蟲子。」book18.org
希羅底的聲音變得尖銳而冰冷。book18.org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那些虛偽的羈絆，那我就讓你們和那些羈絆一起毀滅！」book18.org
光球上爆發出強烈的電流。book18.org
大廳四周的牆壁緩緩打開。book18.org
無數台比之前更加高大、裝備更加精良的重型戰鬥機甲從牆壁後走了出來。它們的身上同樣覆蓋著那種紫黑色的魔氣。book18.org
「準備戰鬥！」都子大喊。book18.org
「正合我意！」沙希拉動了槍栓。book18.org
「這次要炸個痛快！」萌華拿出了所有的C4炸藥。book18.org
「我……我不會讓你們傷害大家的。」未夢端起了狙擊步槍。book18.org
在敘亞木地下的最深處。book18.org
RABBIT小隊背靠背站在一起，面對著如潮水般湧來的機械怪物。book18.org
她們沒有退縮。book18.org
因為她們知道，在地面上，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book18.org
有一個人，正在等著她們。book18.org
第45章 一加一book18.org
敘亞木科學學園的地下深層，比RABBIT小隊目前所處的倉庫還要深邃的區域。book18.org
這裡的溫度極低，製冷系統在超負荷運轉，發出刺耳的轟鳴聲。book18.org
成排的黑色伺服器機櫃像是一座座無言的墓碑，靜靜地矗立在黑暗中。book18.org
原本應該閃爍著規律藍光的指示燈，此刻全部變成了代表著警告和錯誤的刺目深紅。book18.org
天海結衣坐在機房正中央。book18.org
那輛原本象徵著她「全知」與「最強」身份的白色與海軍藍配色高科技輪椅，側翻在幾步之外的金屬地板上。book18.org
左側的輪子還在緩慢地、無意義地空轉著。book18.org
結衣跌坐在冰冷的網格地板上。book18.org
她身上那件精緻的白色單排扣背心沾染了灰塵，奶油色的高領內衫領口微微敞開。那條總是蓋在腿上御禦寒的毯子，被甩在了機櫃的縫隙里。book18.org
她沒有去扶輪椅，也沒有嘗試站起來。book18.org
她只是屈起雙腿，雙手環抱著膝蓋，那一頭如瀑布般絲滑的白色長髮凌亂地散落在地板上，髮絲間甚至纏繞著幾根斷裂的光纖線纜。book18.org
頭頂上那個由箭頭和花瓣組成的六邊形光環，此刻光芒黯淡到了極點，不再有規律地脈動，而是像接觸不良的燈泡一樣，時不時地閃爍一下。book18.org
在她的正前方，幾塊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懸浮在半空中。book18.org
螢幕上沒有顯示她引以為傲的代碼，也沒有那些複雜的戰術分析圖表。book18.org
只有一段視頻。一段被循環播放的、沒有聲音的監控錄像。book18.org
錄像的背景，是十三號巷那個廢棄的地下實驗室。book18.org
畫面中，和泉元詠美被幾根紫黑色的觸手死死地纏繞著，高高地吊在半空中。book18.org
詠美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極度的驚恐、痛苦和因為催情毒氣而產生的扭曲紅暈。book18.org
她的嘴巴大張著，像是在悽厲地尖叫。book18.org
在詠美的前方，一個穿著暴露魔妃裝甲的女人——卡西婭，正揮舞著一條觸手，狠狠地抽打在詠美的身上。book18.org
而在這段視頻的右下角，有一個極小的時間戳。book18.org
那個時間，正是結衣坐在特異現象搜查部的活動室里，看著「全視之眼」反饋回來的、顯示「十三號巷一切正常」的綠色數據，並順手將一個被系統標記為「冗餘亂碼」的信號直接刪除的時刻。book18.org
那個被她親手刪掉的「冗餘亂碼」，就是詠美在徹底絕望前，拼盡最後一絲理智發出的求救信號。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結衣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book18.org
那是一聲極輕、極輕的笑聲。但聲音里沒有任何戲謔，沒有任何從容，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book18.org
「1加1……等於幾呢？」book18.org
她那雙薰衣草色的眼眸完全失去了焦距，空洞地盯著地板上的一塊銹斑。book18.org
「如果系統告訴我……等於3。那它……是不是就是3？」book18.org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在機房上方響起。book18.org
原本只有紅光閃爍的機房裡，漸漸凝聚出一團淡紫色的光影。book18.org
光影迅速拉伸、成型，化作了一個穿著異域長袍、赤紅色皮膚上布滿緊閉雙眼的女人虛影。book18.org
希羅底。book18.org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地上的結衣，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充滿憐憫卻又殘酷至極的微笑。book18.org
「還在思考那個無聊的邏輯問題嗎，天才黑客？」book18.org
希羅底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仿佛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book18.org
「你不是已經得出答案了嗎？」book18.org
結衣沒有抬頭。book18.org
她的下巴抵在膝蓋上，雙手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地板的金屬網格上摳挖著，指甲邊緣已經滲出了一絲血跡，但她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book18.org
「你引以為傲的『全視之眼』，你構建的那個完美無瑕的數據堡壘。」希羅底在半空中緩緩踱步，長袍的下擺掃過伺服器的頂端，「其實不過是一個紙糊的玩具。我只用了幾行微小的木馬程序，就讓你心甘情願地變成了瞎子和聾子。」book18.org
「是你自己，親手把那個叫詠美的女孩推向了深淵。她那麼信任你，她把後背交給你，而你呢？」book18.org
希羅底的語氣變得異常輕柔，像是在講述一個睡前故事。book18.org
「你看著我塞給你的虛假數據，喝著紅茶，嘲笑她的直覺。你甚至在刪掉她求救信號的時候，心裡還在埋怨她給你增加了工作量，對吧？」book18.org
結衣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book18.org
「不……」book18.org
結衣的聲音細若遊絲。book18.org
「我沒有……我只是……數據沒有異常……我不能憑直覺……」book18.org
「數據？」book18.org
希羅底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輕笑。book18.org
「這就是你們這些所謂『天才』的悲哀。你們把世界量化，把感情變成參數，把一切不可控的因素都視為系統錯誤。」book18.org
「你太害怕失控了，天海結衣。」book18.org
希羅底的虛影飄到了結衣的面前，微微彎下腰。book18.org
「在佳林市那場戰爭之後，你發現有些東西是你無法理解的。你害怕那種『失真感』。所以你拚命地想要抓住點什麼，你把『全視之眼』當成了你的救命稻草。」book18.org
「你以為只要掌握了所有的數據，就能掌控所有的變數。但你忘了，數據是由人編寫的，也是由人來篡改的。」book18.org
「你親手，把瓦爾基里推向了毀滅。」book18.org
全息螢幕上的畫面突然切換。book18.org
不再是詠美受虐的錄像，而是此刻第七街區的實時監控。book18.org
炮火連天。book18.org
聖瑪西婭的正義實現委員會和杜阿特的風紀委員會正在進行慘烈的巷戰。街道上躺滿了受傷甚至昏迷的學生。book18.org
「看看吧。」希羅底指著螢幕。book18.org
「這是你啟動『潘多拉協議』的成果。你本想用那個未經驗證的代碼強行切斷她們的通訊，進行全頻段停戰廣播。但你太著急了，你沒有檢查底層的邏輯鎖。」book18.org
「我只是順水推舟，在你的廣播里加入了一點點能放大恐懼和猜忌的次聲波。是你，替我把這份『禮物』精準地送到了每一個瓦爾基里學生的耳朵里。」book18.org
螢幕上的畫面再次拉近。book18.org
劍先鶴城正像一頭失控的野獸一樣，揮舞著雙槍，對著一棟大樓瘋狂掃射，她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完全分不清敵我。book18.org
「你不是一直想保護這座城市嗎？你不是一直想證明你比都月玲緒更正確嗎？」book18.org
希羅底直起身子，俯視著那個縮成一團的白色身影。book18.org
「結果呢？玲緒至少還能維持表面的秩序。而你，用你的傲慢和偏執，徹底引爆了這個火藥桶。」book18.org
結衣呆呆地看著螢幕。book18.org
畫面里爆炸的火光映在她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book18.org
「是我……」book18.org
結衣的嘴唇機械地開合著。book18.org
「是我啟動了協議……是我刪了詠美的信號……是我……」book18.org
她突然抬起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爆炸聲和希羅底的聲音全部擋在外面。book18.org
但是沒有用。book18.org
希羅底的聲音直接在她的腦海里響起。book18.org
「一切都是虛無的，結衣。你的智慧，你的驕傲，你想要保護同伴的羈絆，在絕對的惡意面前，什麼都不是。」book18.org
「你唯一做成功的一件事，就是證明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系統錯誤。」book18.org
結衣捂著耳朵的手慢慢鬆開了。book18.org
她緩緩地抬起頭。book18.org
那雙原本總是閃爍著狡黠和智慧光芒的眼眸，此刻像是一潭死水。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恐懼。book18.org
只有一種極致的冰冷和空洞。book18.org
就像是一台被徹底拔掉了電源的伺服器。book18.org
「你說得對。」book18.org
結衣的聲音出奇的平靜。沒有了平時那種華麗的詞藻，也沒有了那標誌性的「呼呼？」笑聲。book18.org
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的物理定律。book18.org
「如果一個系統，它的底層邏輯已經被徹底污染。」book18.org
結衣鬆開抱著膝蓋的手，在地板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一塊從輪椅上摔落下來的備用戰術終端。book18.org
終端的螢幕上布滿了裂紋，但依然可以勉強開機。book18.org
「如果這個系統運行的每一個指令，都會導致更嚴重的系統崩潰。」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布滿裂紋的螢幕上敲擊起來。book18.org
動作並不快，但極其精準。沒有任何猶豫。book18.org
「那麼，唯一的修復方法，就是將這個系統本身……徹底格式化。」book18.org
希羅底的虛影微微眯起了眼睛。book18.org
「你想幹什麼？」book18.org
結衣沒有回答她。book18.org
她的視線緊緊地盯著終端螢幕上跳動的一行行代碼。book18.org
那些代碼並不是用來反擊希羅底的，也不是用來恢復瓦爾基里通訊的。book18.org
那些是直接針對她自己神經元連接設備的指令。book18.org
她頭頂的那個六邊形光環，開始發出一種極其危險的高頻閃爍，顏色從黯淡的淡紫色，逐漸變成了刺目的猩紅。book18.org
「如果我不把這個已經爛掉的『我』格式化。」book18.org
結衣的語氣依舊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book18.org
「錯誤的代碼就會一直運行下去。我會做出更多錯誤的判斷，我會把更多的人害死。」book18.org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終端的側面拉出一根極細的數據線。book18.org
數據線的頂端，是一個帶有微小探針的神經接入接口。book18.org
她將那個接口對準了自己後頸處的一個隱秘插槽。那是她在擔任貝利達斯部長時期，為了追求極致的運算速度而私自植入的腦機接口。book18.org
「你瘋了？」希羅底的聲音里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強行格式化神經元，你的大腦會徹底燒毀。你會變成一個連白痴都不如的植物人。」book18.org
「那不正是你想要的『虛無』嗎？」book18.org
結衣轉過頭，看著希羅底的虛影。book18.org
那張蒼白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個極其詭異的微笑。book18.org
沒有了平時的俏皮和自戀，那是一個完全拋棄了所有生機、仿佛已經預見到了死亡的殉道者的微笑。book18.org
「你說的很對。我的存在，就是一個錯誤。」book18.org
結衣將數據線的探針抵在了後頸的插槽上。book18.org
「只要把產生錯誤的源頭抹殺掉。一切就都安靜了。」book18.org
她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準備將探針刺入。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機房角落裡的一排伺服器機櫃後面，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電流「嘶嘶」聲。book18.org
緊接著，一個全息投影儀在沒有指令的情況下自動開啟。book18.org
藍色的光芒在空氣中交織。book18.org
一個有著粉色長髮、身材高挑、面無表情的少女身影，出現在了結衣的側前方。book18.org
和泉元詠美。book18.org
結衣的動作停住了。book18.org
她猛地睜開眼睛，呆呆地看著那個幻影。book18.org
那是希羅底利用截獲的詠美的生物數據，製造出來的一段殘影。一段用來進行最後心理折磨的幻象。book18.org
「結衣。」book18.org
幻影詠美開口了。聲音沒有起伏，一如她平時那種對什麼都不關心的樣子。book18.org
「十三號巷的黑門後面，有異常。」book18.org
幻影重複著那句她曾經在活動室里對結衣說過的話。book18.org
結衣握著數據線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那雙空洞的眼眸里，終於重新湧出了水汽。book18.org
「詠美……」book18.org
結衣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她慢慢地鬆開了抵在後頸的數據線，雙手撐著地板，一點一點地朝著那個幻影爬過去。book18.org
她忘記了那是希羅底的陷阱，忘記了自己身處在地下深層的機房裡。book18.org
她的認知在這一刻發生了嚴重的剝離。book18.org
她伸出那雙沾滿灰塵的手，想要去抓住詠美的衣角。book18.org
但她的手指直接穿過了藍色的全息投影。什麼都沒有抓到。book18.org
「是我太笨了……」book18.org
結衣跪在幻影的面前，仰起頭，看著詠美那張沒有表情的臉。book18.org
眼淚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book18.org
「對不起，詠美。是我太笨了。」book18.org
她用一種極其輕柔、像是怕驚醒了什麼一樣的語氣說著。book18.org
「我不該相信那些數據的。我應該相信你的。你的直覺總是很準的。」book18.org
「你等我一下好不好？」book18.org
結衣在地上摸索著，假裝在尋找什麼東西。book18.org
「我這就去拿外套。外面有點冷，我得多穿一件。然後……我們就一起去十三號巷。」book18.org
「我會把門打開的。我保證。」book18.org
她微笑著，對著空氣自言自語。book18.org
希羅底的虛影懸浮在半空中，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天才黑客，此刻像個精神失常的瘋子一樣，跪在一個虛假的幻影面前，喃喃地做著永遠無法兌現的承諾。book18.org
「真是可悲。」book18.org
希羅底發出一聲冷笑。book18.org
「人類的理智，就像是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只需要一個微小的浪花，就會徹底崩塌。」book18.org
她不再理會結衣，轉身飄向了機房中央的主控台。book18.org
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瓦爾基里的網絡已經被她徹底掌控，學生們正在互相殘殺。book18.org
而這個唯一有可能對她造成威脅的黑客，已經自己把自己關進了一個名為「愧疚」的精神牢籠里，再也出不來了。book18.org
「慢慢享受你最後的瘋狂吧，天海結衣。」book18.org
希羅底的虛影漸漸變淡，準備消失。book18.org
結衣依然跪在地上。book18.org
她用手輕輕地撫摸著空氣，仿佛真的在給詠美整理衣服。book18.org
「別怕，詠美。有我在呢。」book18.org
她笑著說。book18.org
眼淚卻止不住地流。book18.org
在這個深埋在地下的冰冷機房裡，沒有任何人能聽到她的懺悔。book18.org
只有那些紅色的警報燈，在黑暗中無聲地閃爍著。book18.org
就像是瓦爾基里正在流血的傷口。book18.org
而她，連拿起繃帶的力氣都沒有了。book18.org
她只想就這樣，在這個自己編織的幻境里，陪著那個被她親手推入深淵的搭檔。book18.org
直到整個世界，和她一起歸於虛無。book18.org
第46章 不等於三book18.org
防空洞地下大廳的空氣有些發悶。book18.org
應急指示燈的綠光在長滿青苔的牆壁上投下模糊的影子。book18.org
幾個人分散坐在生鏽的鐵架和木箱旁。book18.org
沒有人說話，只有呼吸聲和偶爾調整裝備的金屬摩擦聲。book18.org
露露靠著一個木箱，雙臂緊緊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里。book18.org
她的身體偶爾會不自然地抽搐一下，大腿內側那塊皮膚燙得像是有火在燒，但她咬著牙，沒發出一點聲音。book18.org
星乃靠在牆邊，防暴盾牌豎在身前。她閉著那雙異色瞳，但握著盾牌把手的手指一直沒有鬆開。book18.org
紗莉 坐在通道口的一塊石頭上，低頭擦拭著步槍的槍管，動作機械而規律。book18.org
芹香拿著一個空水壺，眉頭皺在一起。希美在她旁邊，把一塊壓縮餅乾掰成兩半，遞給芹香一半。book18.org
狐坂環萌蹲在角落裡，背對著所有人。book18.org
由音坐在一個翻倒的鐵桶上，手指在平板電腦的螢幕上快速滑動。螢幕的光打在她的臉上，顯得蒼白而疲憊。book18.org
「還是不行。」由音停下動作，推了推滑落的紅框眼鏡。book18.org
「所有的數字頻段都被一種複雜的干擾信號覆蓋了。這不是普通的屏蔽，它在不斷變頻，而且帶有一種……我無法解析的數據結構。我們的通訊設備完全變成了廢鐵。」book18.org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是瞎子加聾子了。」星乃沒有睜開眼睛。book18.org
老師站在大廳的中央，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book18.org
他把手電筒的光束打向大廳深處那條漆黑的走廊。走廊兩側有幾扇緊閉的鐵門。book18.org
「這種干擾信號覆蓋了整個瓦爾基里？」老師問。book18.org
由音點了點頭。book18.org
「是的。從剛才接收到的最後一點斷斷續續的反饋來看，中心區的節點全部癱瘓了。這種級別的干擾，就算是敘亞木的超算中心，也需要天海部長親自進行底層覆寫才有可能突破。」book18.org
結衣。book18.org
老師想起在植物園見她時的樣子。那種緊繃到極點的精神狀態，還有那個叫詠美的女孩離開時冰冷的眼神。book18.org
他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book18.org
如果這場覆蓋全城的混亂是有人蓄意謀劃的，那敘亞木絕對是風暴的中心。book18.org
結衣現在的處境可能比任何人都要危險。book18.org
他必須聯繫上她。book18.org
「由音，這種干擾只針對數字網絡和高頻電磁波，對吧？」老師把手電筒的光束移到牆壁上的一排粗大的電纜上。book18.org
「理論上是這樣的。現代通訊設備都依賴於數位訊號的解析和傳輸。」由音回答。book18.org
老師順著電纜的走嚮往大廳深處走去。book18.org
「如果是原始的模擬信號呢？那種不經過數字編譯，直接通過物理波形傳輸的低頻無線電。」老師一邊走一邊問。book18.org
由音愣了一下。book18.org
「模擬信號……抗干擾能力確實比數位訊號強，因為它的波長更長，穿透力更好。但是，現在瓦爾基里早就沒有使用模擬信號的設備了。那種東西只存在於幾十年前的博物館裡。」book18.org
老師停在了一扇生鏽的鐵門前。book18.org
鐵門上用掉漆的紅漆寫著幾個字：配電與通訊室。book18.org
「這裡是幾十年前建的防空洞。」老師伸手握住生鏽的門把手，用力往下壓。book18.org
門把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卡住了。book18.org
「紗莉 。」老師喊了一聲。book18.org
紗莉 立刻站起身，端著槍跑了過來。book18.org
「幫個忙。」老師退後一步。book18.org
紗莉 抬起腳，對著門鎖的位置狠狠踹了下去。book18.org
「砰！」book18.org
鐵門被踹開，撞在牆上彈了一下。一股夾雜著灰塵和機油味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book18.org
老師拿著手電筒照進去。book18.org
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左側是一排落滿灰塵的配電櫃，右側有一張破舊的木桌。book18.org
桌子上，放著一個巨大的、有著兩個圓形旋鈕和一排撥動開關的金屬鐵盒子。book18.org
鐵盒子的一側連著一個帶著長長電線的話筒，頂部豎著一根生鏽的金屬天線。book18.org
一台老式的短波無線電台。book18.org
「真的有……」由音跑進房間，看著那個鐵盒子，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book18.org
「還能用嗎？」老師走過去，用手背抹掉電台面板上的厚厚一層灰。book18.org
由音把平板電腦放在一邊，湊近電台檢查。book18.org
「外殼還算完整。」她撥動了一下開關，「沒有反應。電源切斷了。而且這台設備的內部線路肯定老化得嚴重，就算有電，也不一定能發出信號。」book18.org
老師轉身看向那一排配電櫃。book18.org
「紗莉 ，芹香，希美。把這幾塊面板拆下來。由音，你看看需要接哪幾根線才能給電台供電。」book18.org
「大叔我呢？」星乃走到門口。book18.org
「你和環萌守住大廳入口。」老師說。book18.org
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book18.org
紗莉 和芹香用匕首撬開配電櫃的面板。裡面是一排排錯綜複雜的電線，很多絕緣皮已經脫落，露出裡面氧化的銅絲。book18.org
希美拿著手電筒給由音照明。book18.org
由音趴在配電櫃前，順著線路一點點排查。book18.org
「主電源早就切斷了。」由音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不過這裡有一組備用的蓄電池組。電壓很低，但如果把所有的線路串聯起來，只給電台供電的話，也許能撐幾分鐘。」book18.org
「動手吧。」老師說。book18.org
由音拿起工具，開始剪斷那些不需要的電線，將備用電池的線路直接接到電台的電源接口上。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book18.org
地下大廳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由音剝電線皮的聲音。book18.org
突然。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聲沉悶的爆炸聲從防空洞入口的方向傳來。book18.org
整個地下空間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天花板上掉下大量的灰塵和碎石。book18.org
露露被震得摔倒在地上，雙手抱住頭。book18.org
星乃猛地站直身體，舉起盾牌，擋在通道口。book18.org
「怎麼回事？」芹香抓起步槍，轉頭看向入口的方向。book18.org
「有人在炸入口的水泥板。」星乃的聲音變得低沉，「而且不是普通的手雷，是高爆穿甲彈。」book18.org
「難道那些發瘋的學生追到這裡來了？」紗莉 端著槍衝到星乃旁邊。book18.org
「不只是學生。」book18.org
通道深處傳來一陣沉重的金屬摩擦聲，像是履帶碾壓在石頭上。book18.org
「有重型機械。」星乃握緊了盾牌的把手，「數量不少。」book18.org
「轟！」book18.org
又是一聲巨響。入口方向的金屬門被炸得變形，向內凹陷了一大塊。book18.org
門縫裡透出刺眼的紅光。book18.org
「門撐不了多久了。」星乃回頭看了一眼配電室的方向。book18.org
「老師，你們還需要多久？」book18.org
老師看著由音把最後一根銅線纏在電台的接線柱上。book18.org
「快了。星乃，守住通道，絕不能讓它們進來！」老師大聲喊道。book18.org
「了解。」book18.org
星乃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她身上的慵懶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那雙異色瞳在黑暗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book18.org
「紗莉 ，芹香，建立交叉火力網。希美，負責壓制。」book18.org
星乃把盾牌重重地砸在地上，身體半蹲在盾牌後面。book18.org
「不管外面是什麼東西，一步也不准退！」book18.org
「砰！」book18.org
防空洞入口的金屬門終於承受不住連續的爆炸，被整個炸飛了進來，砸在牆壁上。book18.org
伴隨著刺鼻的硝煙味，幾台身上纏繞著紫黑色魔氣的履帶式戰鬥機器人沖了進來。book18.org
它們的機械臂上裝備著重型機槍，紅色的電子眼在黑暗中瘋狂閃爍。book18.org
在機器人的後面，還跟著一群穿著各個學園制服的學生。book18.org
她們的眼睛一片血紅，衣服被扯得破破爛爛，手裡拿著各種武器，像是一群失去理智的喪屍。book18.org
「開火！」星乃下達命令。book18.org
「噠噠噠噠噠！」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紗莉 和芹香的步槍噴吐出火舌。希美的加特林機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密集的子彈像一堵牆一樣掃向通道。book18.org
沖在最前面的幾台機器人被打得火花四濺，履帶斷裂，癱瘓在地上。book18.org
但後面的機器人踩著同伴的殘骸，繼續向前推進。重機槍的子彈打在星乃的盾牌上，發出密集的「叮噹」聲，震得星乃的手臂發麻。book18.org
那些發瘋的學生根本不知道躲避。她們頂著彈雨往前沖，就算被打中腿，也依然在地上爬行，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book18.org
「該死！她們完全沒有痛覺！」芹香一邊換彈匣一邊大喊。book18.org
一台機器人突破了火力網，衝到了距離星乃不到十米的地方。它舉起機械臂，對準了星乃的盾牌。book18.org
「休想！」book18.org
一個嬌小的身影突然從側面沖了出來。book18.org
露露。book18.org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木箱後面跑了出來。book18.org
她臉色蒼白，滿頭大汗，大腿內側的淫紋因為空氣中濃烈的魔氣而散發著灼熱的溫度，讓她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book18.org
但她沒有停下。book18.org
她衝到星乃的側前方，雙手猛地向前推出。book18.org
「書之壁壘！」book18.org
一道淡綠色的能量護盾在她身前展開。book18.org
「轟！」book18.org
機器人的榴彈打在護盾上爆炸。book18.org
巨大的衝擊力讓露露向後滑退了兩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護盾沒有碎。book18.org
「露露！退回去！」星乃大喊。book18.org
「我不退！」露露咬著牙，死死地撐著護盾，「老師在後面……大家都在……我不能再逃了！」book18.org
她瞪大了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衝過來的怪物。book18.org
在這一刻，那種想要保護同伴的願望，短暫地壓制了體內那股想要屈服於慾望的本能。book18.org
配電室里。book18.org
「接通了！」book18.org
由音把兩根導線碰在一起，爆出一簇電火花。book18.org
老式電台的面板上，一盞昏暗的黃色指示燈閃爍了兩下，然後亮了起來。book18.org
電台里傳出一陣刺耳的「滋滋」聲和電流的雜音。book18.org
「有電了！」希美激動地說。book18.org
老師拿起那個帶著長線的黑色話筒。book18.org
「由音，能把信號頻段調到最大，覆蓋整個敘亞木區域嗎？」老師問。book18.org
由音快速轉動著電台上的旋鈕。book18.org
「這台設備太老了，沒有精確的調頻功能。只能進行全頻段的盲發。」由音看著電台上的指針，「而且備用電池的電量在快速下降。我們最多只有三十秒的時間。」book18.org
「三十秒足夠了。」book18.org
老師按下話筒側面的通話鍵。book18.org
「滋滋……」book18.org
地下通道里的槍聲和爆炸聲震耳欲聾。book18.org
老師深吸了一口氣，將話筒放到嘴邊。book18.org
……book18.org
敘亞木科學學園，地下核心機房。book18.org
紅色的警報燈在黑暗中無聲地閃爍。book18.org
天海結衣跪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雙手撫摸著面前空無一物的空氣。book18.org
「詠美……對不起……我這就把門打開……」book18.org
她的眼神空洞，嘴角掛著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殉道者般的微笑。book18.org
希羅底的虛影懸浮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她。book18.org
結衣慢慢地低下頭，從地上撿起了那根連著戰術終端的數據線。book18.org
數據線頂端的微小探針閃爍著冷光。book18.org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探針再次對準了自己後頸的插槽。book18.org
「只要結束了……就不會再犯錯了。」book18.org
她輕聲呢喃著，準備將探針刺入。book18.org
就在探針的尖端即將觸碰到皮膚的那一瞬間。book18.org
機房角落裡，那個落滿灰塵的備用揚聲器，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book18.org
「滋滋……滋啦……」book18.org
在寂靜的機房裡，這個聲音顯得異常突兀。book18.org
希羅底的虛影微微皺了皺眉。她沒有下達任何啟動揚聲器的指令。book18.org
結衣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但那雙空洞的眼眸依然沒有焦距。book18.org
「滋滋……結衣……」book18.org
一個夾雜著大量雜音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book18.org
「能……聽到嗎……」book18.org
那是通過老舊的物理線路傳輸過來的、沒有經過任何數字編譯的模擬信號。它粗糙、失真，帶著濃重的電流麥音。book18.org
但那個聲音的音色。book18.org
那種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溫和與堅定的音色。book18.org
結衣握著數據線的手猛地一抖。book18.org
探針偏離了插槽，劃破了她後頸的皮膚，滲出一絲血珠。book18.org
「結衣。我是老師。」book18.org
揚聲器里的聲音變得稍微清晰了一點。book18.org
「我們都沒事。對策委員會的大家都在我身邊。露露也很安全。」book18.org
「我知道你現在可能聽不到，或者覺得一切都是假的。」book18.org
「但是，結衣。」book18.org
老師的聲音穿透了機房冰冷的空氣，穿透了那些閃爍的紅燈，直接砸在了結衣那被絕望封鎖的意識深處。book18.org
「不要相信那些數據。不要相信你看到的東西。」book18.org
「相信我。」book18.org
「不管你做錯了什麼，不管局面有多糟糕。你都不是一個錯誤。」book18.org
結衣慢慢地抬起頭。book18.org
她看著前方那片虛無的空氣。幻象中的詠美正在漸漸變得模糊。book18.org
「老師……」她的嘴唇顫抖著，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book18.org
揚聲器里的聲音還在繼續。book18.org
「我們需要你，結衣。瓦爾基里需要你。」book18.org
「我在這裡等你。我們會一起把這一切結束。」book18.org
「滋滋……滋啦……」book18.org
聲音戛然而止。備用電池的電量耗盡了。book18.org
機房裡再次恢復了死寂。book18.org
希羅底的虛影看著結衣。book18.org
「別白費力氣了。」希羅底冷笑了一聲，「那不過是另一段虛假的代碼而已。你難道還要再被騙一次嗎？」book18.org
結衣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根帶有探針的數據線。book18.org
手指慢慢鬆開。數據線掉落在金屬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book18.org
她用沾滿灰塵的手背，用力地擦去臉上的眼淚。book18.org
她抬起頭。book18.org
那雙薰衣草色的眼眸里，空洞和死寂消失了。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到極點的理智。那是褪去了所有的偽裝、所有的自戀後，真正屬於瓦爾基里最頂尖黑客的眼神。book18.org
「1加1不等於3，不是由數據決定的。」book18.org
結衣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book18.org
她沒有去扶那輛輪椅。她光著腳，踩在冰冷的金屬網格上，一步一步地走向機房中央的主控台。book18.org
「是由計算它的人決定的。」book18.org
她站在主控台前，雙手搭在物理操作面板上。book18.org
她沒有使用任何外接設備，沒有使用腦機接口。book18.org
她的十根手指，像是飛舞的蝴蝶一樣，在鍵盤上瘋狂地敲擊起來。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一聲極其微弱，卻帶著刺骨寒意的笑聲在機房裡響起。book18.org
「你以為你贏了嗎，老太婆？」book18.org
結衣盯著螢幕上瘋狂滾動的代碼。book18.org
「只要我還活著，這個系統，就由我來接管。」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