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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英雄惡墮中心】第二卷（27-29）book18.org
作者：十塊存一天book18.org
第二卷 魅影無暇book18.org
第27章 關心book18.org
九月的午後，陽光透過敘亞木科學學園植物園那巨大的半球形玻璃穹頂，被切割成一塊塊明亮的光斑，散落在鋪著鵝卵石的小徑上。book18.org
這裡的溫度和濕度都被中央空調系統精準地控制在一個恆定的數值。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泥土的濕潤氣息，混合著各種花草樹木散發出來的、有些複雜的芬芳。book18.org
幾隻仿生蝴蝶在花叢中上下翻飛，翅膀在陽光下折射出微弱的金屬光澤。book18.org
老師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透明玻璃盆栽，裡面是一株剛剛培育出來的、帶著淡淡紫色的變種薰衣草。這是他之前答應給天海結衣帶的禮物。book18.org
他站在一叢高大的琴葉榕旁邊，看著不遠處的入口。book18.org
伴隨著微弱的電機運轉聲，一輛白色與海軍藍配色的高科技輪椅順著平緩的坡道滑進了植物園。book18.org
天海結衣坐在輪椅上。book18.org
她今天沒有穿那件顯得有些正式的制服外套，而是穿了一件柔軟的米白色針織開衫，裡面是一件淺藍色的高領打底衫。book18.org
那條奶油色的毯子依然蓋在她的腿上，一直蓋到膝蓋下方。book18.org
一頭柔順的白色長髮披散在肩頭，那對尖長的精靈耳朵在白髮間若隱若現。book18.org
「呼呼？讓偉大的萬事屋老師久等了，這可真是不好意思呢。」book18.org
結衣的聲音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傳了過來。那聲音依舊清脆、華麗，帶著她標誌性的、充滿自信的輕笑。book18.org
她操作著輪椅滑到老師面前，停穩。book18.org
「剛才在處理一些稍微有些棘手的數據冗餘，稍微耽擱了幾分鐘。」結衣微微揚起下巴，那雙薰衣草色的眼瞳看著老師手裡的盆栽，「哦呀，這就是你說的那種新品種的薰衣草嗎？看起來品相勉強及格，勉強配得上放在我那擺滿尖端儀器的辦公桌上。」book18.org
老師笑了笑，把盆栽遞過去。book18.org
「花房那邊的學生說，這種變種薰衣草對改善睡眠和緩解精神疲勞有很好的效果。我想你可能用得著。」book18.org
結衣伸出戴著海軍藍色智能手套的手，接過盆栽。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接觸到玻璃盆邊緣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緩解精神疲勞？」結衣把盆栽放在輪椅側面的一個小型托架上，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呼呼？老師，你是在懷疑敘亞木最強天才清楚系病弱美少女黑客的精力嗎？我的大腦可是能夠同時處理幾萬個線程的數據流，這點微不足道的疲勞，對我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book18.org
「我沒有懷疑你的能力。」老師看著她，「只是覺得你最近可能太累了。」book18.org
「累？怎麼會呢。」結衣轉動了一下輪椅的方向，沿著鵝卵石小徑向前慢慢滑行，「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無論是特異現象搜查部的日常事務，還是瓦爾基里網絡安全監控，都在以最完美的效率運轉著。」book18.org
老師跟在輪椅旁邊，腳步放得很慢。book18.org
他看著結衣的側臉。book18.org
陽光打在她近乎半透明的肌膚上。book18.org
老師注意到，結衣眼瞼下方的皮膚有著一層非常淡的青灰色。book18.org
雖然被她用高超的化妝技巧巧妙地掩蓋了，但在這種明亮的自然光下，依然能看出一絲端倪。book18.org
而且，她雖然在笑著，雖然語氣依然華麗。book18.org
但老師能感覺到，她身上的那根弦繃得很緊。book18.org
就像是一張拉滿的弓。book18.org
「阿赫邁達斯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結衣主動挑起了一個話題，手指在毯子邊緣無意識地捏著一個線頭，「那個叫露露的新生，適應得還好嗎？聽說她加入了那個總是窮得叮噹響的對策委員會，沒被那些粗魯的傢伙嚇到吧？」book18.org
「她很好。」老師說，「星乃她們對她很照顧。她雖然還是有點怕生，但已經開始慢慢融入大家了。前幾天還幫著芹香一起去發了傳單。」book18.org
「是嗎。那就好。」結衣的聲音低了下去。book18.org
她看著前方一排開得正艷的藍色妖姬。book18.org
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全視之眼監控畫面里，那些閃爍著異常波動的紅色數據流。book18.org
佳林市戰役的疑點，那個被修改過的基站記錄，還有那些潛伏在暗處的未知威脅。book18.org
如果那個叫露露的女孩真的沒有問題，那自然是最好的。book18.org
但如果這只是一個更加龐大的陰謀的開端呢？book18.org
結衣捏著毯子的手指猛地收緊。book18.org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book18.org
「結衣。」book18.org
老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book18.org
結衣回過神，轉頭看向老師。book18.org
「你的手。」老師看著她緊緊攥著毯子的手。book18.org
結衣像被燙到一樣，迅速鬆開手指，把手藏回毯子下面。book18.org
「啊……只是……剛才有點冷而已。」她乾笑了一聲，試圖用那個標誌性的「呼呼？」來掩飾，但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這裡的溫度設定似乎比平時低了零點五度。植物園的恆溫系統該檢修了。」book18.org
「現在是九月。而且外面是下午兩點。」老師停下腳步，站在輪椅前面，擋住了她的去路。book18.org
結衣被迫停下來。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老師。book18.org
老師的眼神很溫和，沒有責備，也沒有那種讓她覺得不舒服的審視。只是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擔憂。book18.org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老師問。book18.org
「沒有。」結衣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回答。book18.org
「如果有什麼事情，你可以告訴我。」老師沒有因為她的否認而退縮，「你不用把所有的壓力都一個人扛著。我雖然不懂那些複雜的代碼和數據，但如果有需要跑腿、或者需要去解決的麻煩，我隨時都在。」book18.org
結衣看著老師。book18.org
那雙薰衣草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很想把一切都說出來。book18.org
告訴他佳林市戰役可能是個騙局。book18.org
告訴他有不知名的勢力在暗中活動。book18.org
告訴他自己黑進了全世界的監控系統，只為了尋找一個可能不存在的幽靈。book18.org
她覺得很累。book18.org
這種獨自一人在黑暗中面對龐大未知的感覺，就像是走在沒有盡頭的懸崖邊緣，稍微一閉眼就會摔得粉身碎骨。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如果告訴他了呢？book18.org
以老師那種多管閒事、把所有學生的安危都看得比自己命還重的性格。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衝進那個漩渦里。book18.org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大人。沒有槍，沒有光環。book18.org
那些潛伏在水面下的怪物，會輕易地把他撕成碎片。book18.org
結衣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book18.org
理智和偏執像兩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book18.org
「我可是『全知』啊，老師。」book18.org
結衣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臉上的脆弱和疲憊在瞬間被掃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懈可擊的驕傲。book18.org
她挺直了背脊，嘴角再次勾起那個完美的、華麗的笑容。book18.org
「呼呼？老師，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結衣抬起手，用一根手指輕輕點在自己的臉頰上，「在這個由數據和邏輯構成的瓦爾基里，沒有任何事情能夠瞞過我的眼睛，也沒有任何麻煩是我解決不了的。」book18.org
她轉動了一下輪椅的控制杆，繞開老師，繼續向前滑行。book18.org
「如果你真的那麼閒的話，不如多去關心一下阿赫邁達斯那些窮得快要吃土的傢伙吧。或者去看看敘亞木那邊又鬧出了什麼新亂子。」book18.org
結衣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依然是那麼清脆。book18.org
「我這裡，一切都好得不能再好了。」book18.org
老師站在原地，看著輪椅在鵝卵石小徑上留下的兩道淺淺的轍痕。book18.org
他知道結衣在說謊。book18.org
但他也沒有再追問。他了解結衣的性格，這個驕傲的天才黑客，如果她不想說，就算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能笑著給你背誦一段圓周率。book18.org
「好吧。」老師跟了上去，「如果你覺得沒問題，那就好。不過……」book18.org
老師走到輪椅旁邊。book18.org
「晚上不要熬夜太晚。記得喝熱牛奶。」book18.org
結衣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book18.org
「……知道了。真囉嗦。」她小聲嘟囔了一句。book18.org
植物園的約會並沒有持續太久。book18.org
結衣以還有幾個補丁需要修復為由，提前結束了這次散步。book18.org
離開植物園後，老師看著結衣自己操作輪椅往特異現象搜查部活動室的方向走。book18.org
陽光有些刺眼。book18.org
老師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裡那種不踏實的感覺越來越重。book18.org
他想了想，決定跟過去看看。就當是去送剛才在咖啡館買的、結衣沒吃完的那塊草莓慕斯蛋糕。book18.org
敘亞木科學學園的走廊里很安靜。現在是上課時間，走廊里幾乎看不到什麼學生。book18.org
老師來到特異現象搜查部活動室的門前。book18.org
門是虛掩著的，沒有關嚴。book18.org
裡面沒有傳來平時那種鍵盤敲擊的清脆聲，也沒有結衣那華麗的自言自語。book18.org
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的沉默。book18.org
老師皺了皺眉，伸手推開了門。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冷氣撲面而來。book18.org
活動室里沒有開主燈，只有那幾十塊巨大的顯示屏散發著藍幽幽的光芒，將房間映照得像是一個冰冷的洞穴。book18.org
結衣坐在主控台前的輪椅上，背對著門口。book18.org
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和泉元詠美正站在那裡。book18.org
詠美穿著那套黑色的緊身作戰服，粉色的長髮在冷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蒼白。book18.org
她手裡拿著一塊灰色的絨布，正在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擦拭著那把黑色的霰彈槍。book18.org
槍身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book18.org
房間裡的氣氛僵硬得像是一塊凍住的冰。book18.org
沒有人說話。book18.org
結衣盯著螢幕，螢幕上的光打在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book18.org
詠美低著頭，視線完全集中在手裡的槍上。擦拭的動作機械而重複。book18.org
老師站在門口，手裡提著那個裝著蛋糕的小紙盒。book18.org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這兩個人之間剛剛發生過某種不愉快的交流。那種空氣中殘留的火藥味，雖然沒有爆炸，但卻刺鼻得讓人無法忽視。book18.org
「結衣？詠美？」老師開口打破了沉默。book18.org
詠美擦槍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紫色的眼瞳看向門口。book18.org
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任何波瀾，只是對著老師微微點了點頭。book18.org
結衣的肩膀震了一下。她轉動輪椅，面向老師。book18.org
臉上的表情在轉過來的瞬間，迅速地切換成了那種遊刃有餘的微笑。book18.org
「哦呀，老師。你怎麼跟過來了？是捨不得離開我這個美少女的身邊嗎？呼呼？」結衣的聲音依然輕快。book18.org
老師走進房間，把蛋糕盒放在旁邊的桌子上。book18.org
「看你們這氣氛，我來得好像不是時候。」老師看了看結衣，又看了看詠美。book18.org
「哪有。」結衣笑著擺了擺手，「只是剛才和詠美在探討一些工作上的小細節而已。你知道的，數據分析和現場直覺，總是會有一些難以避免的摩擦。這都是為了追求更完美的真理而必須經歷的碰撞。」book18.org
結衣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剛才那種劍拔弩張的沉默根本不存在。book18.org
老師看向詠美。book18.org
詠美把絨布收起來，單手拎起那把霰彈槍，抗在肩膀上。book18.org
她沒有反駁結衣的話。book18.org
也沒有看結衣。book18.org
「我出去執行巡邏任務了。」詠美對著老師說了一句。book18.org
然後，她徑直走向門口。book18.org
在經過結衣身邊的時候，詠美的腳步沒有絲毫停留，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那個坐在輪椅上的部長。book18.org
門被推開，又被關上。book18.org
活動室里再次只剩下伺服器運轉的嗡嗡聲。book18.org
結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book18.org
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褪去，嘴角慢慢地耷拉下來。book18.org
薰衣草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甚至有些痛苦的神色。book18.org
但很快，那絲情緒就被一種更加堅硬、更加冰冷的偏執所取代。book18.org
她轉過身，重新面對著那一整牆的螢幕。book18.org
螢幕上，無數個監控畫面在閃爍。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book18.org
「數據是不會騙人的。」book18.org
結衣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給老師聽，又像是在說服自己。book18.org
「只要有這些……只要我能看到一切……就不會有危險……」book18.org
老師看著結衣的背影。book18.org
那一整牆的螢幕散發出來的藍光，將她的背影吞沒。book18.org
她看起來就像是被那些冰冷的數據囚禁在了那個小小的輪椅上。book18.org
老師不知道那扇黑色的門，不知道詠美的直覺，也不知道結衣在監控著什麼。book18.org
他只知道，這個總是把「天才」掛在嘴邊的女孩，正在把她最信任的「手腳」推開，把自己關進一個只有她一個人的孤島里。book18.org
「蛋糕我放在這裡了。」老師輕聲說。book18.org
結衣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點了點頭。book18.org
「謝謝。我一會吃。」book18.org
老師在原地站了一會兒。book18.org
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活動室。book18.org
走廊里的空氣比活動室里要溫暖許多。book18.org
老師走在空蕩蕩的走廊上，眉頭緊鎖。book18.org
結衣和詠美之間的那種氣氛，絕對不是什麼「工作上的小摩擦」。那種沉默中的對峙，帶著一種深深的裂痕。book18.org
他不知道該怎麼去修補這種裂痕，因為他連裂痕是怎麼產生的都不知道。book18.org
而在老師不知道的地方。book18.org
和泉元詠美正扛著霰彈槍，走出了敘亞木科學學園的大門。book18.org
粉色的長髮在微風中飄動。book18.org
紫色的眼瞳里，倒映著遠處D.U.區那些高聳入雲的大樓。book18.org
她沒有去執行既定的巡邏路線。book18.org
她的腳步，正朝著那條陰暗的、有一扇黑色鐵門的舊商業街十三號巷走去。book18.org
直覺在告訴她，那裡藏著足以摧毀結衣那些完美數據的答案。book18.org
她會去把它找出來。book18.org
無論那扇門後面，等待她的是什麼。book18.org
第28章 一定book18.org
下午的陽光被高聳的建築物切割成不規則的形狀，投射在舊商業街的柏油路面上。book18.org
和泉元詠美站在十三號巷的入口。book18.org
粉色的長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她穿著緊身作戰服，黑色的防彈背心貼合著身體曲線。手裡的霰彈槍槍口朝下，手指虛搭在扳機護圈外。book18.org
這已經是她連續第三天來到這裡了。book18.org
巷子裡的氣味依然是那種陳舊的霉味和垃圾桶散發出的微弱酸臭味。book18.org
詠美踩著地上的碎石子，一步步走向最深處的那扇黑色鐵門。book18.org
門上的暗紅色瞳孔圖案在陰影里顯得有些模糊。book18.org
她沒有推門。這幾天她試過用各種方式：物理推拉、終端掃描、甚至用槍托敲擊，這扇門就像是和牆壁長在了一起，沒有任何回應。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牆縫裡延伸出來的那些黑色電纜。book18.org
終端上的探測器依然顯示周圍的魔力波動和熱源反應為零。book18.org
詠美在門前站了十分鐘。book18.org
巷子外偶爾傳來電車的軌道摩擦聲。book18.org
沒有線索。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她轉過身，走出巷子。靴子踩在路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四十分鐘後。book18.org
敘亞木科學學園，特異現象搜查部活動室。book18.org
詠美推開門，一陣冷風撲面而來。book18.org
房間裡的幾十塊顯示屏依然亮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刷過。book18.org
天海結衣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門口，正盯著中間那塊最大的螢幕。螢幕上顯示著瓦爾基里交通樞紐的實時流量圖。book18.org
「十三號巷，沒有變化。」詠美走到主控台旁邊，把霰彈槍靠在桌腳，聲音平淡。book18.org
結衣轉動輪椅，面向詠美。book18.org
那雙薰衣草色的眼瞳裡帶著一絲無奈，嘴角卻勾起一個習慣性的華麗弧度。book18.org
「呼呼？詠美，你對那扇破門的執念，簡直比敘亞木那些整天盯著顯微鏡的書呆子還要深了。」結衣伸手理了一下耳邊的白色長髮，「這已經是你第三次向我報告『沒有變化』了。作為敘亞木最強天才清楚系病弱美少女黑客的副手，你的時間應該花在更有價值的地方。」book18.org
結衣的手指在輪椅扶手的虛擬鍵盤上敲擊了幾下。book18.org
旁邊的一塊螢幕上立刻彈出了十三號巷的監控畫面。book18.org
「你看。」結衣指著螢幕，「過去七十二小時，這扇門前除了你，只有三隻野貓和兩隻老鼠經過。沒有任何可疑的電磁信號，沒有空間扭曲的痕跡，就連周圍建築的用電量曲線都平穩得像一條死人的心電圖。」book18.org
詠美看著螢幕上的畫面。book18.org
那是從巷口上方的一個隱蔽攝像頭拍攝的角度。book18.org
「我的直覺告訴我，那裡面有東西。」詠美看著結衣的眼睛。book18.org
結衣嘆了口氣，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book18.org
「直覺，又是直覺。」結衣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詠美，這裡是敘亞木。我們相信的是數據、邏輯和可復現的實驗結果。你那毫無根據的直覺，在完美的系統面前一文不值。」book18.org
「系統會有盲點。」詠美說。book18.org
結衣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book18.org
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book18.org
「全視之眼沒有盲點。」結衣盯著詠美，「只要是存在於瓦爾基里的東西，就逃不過我的監控。你是在懷疑我的技術嗎？」book18.org
「我只相信我感覺到的東西。」詠美並沒有退讓。book18.org
活動室里的氣氛變得有些沉悶。伺服器運轉的嗡嗡聲在兩人之間迴蕩。book18.org
結衣看著詠美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咬了咬下唇。book18.org
她知道詠美的性格。這頭倔強的粉色豹子一旦認定了某件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book18.org
「隨便你吧。」結衣轉過輪椅，重新背對詠美，聲音聽起來有些賭氣，「既然你這麼閒，想查就去查。我可沒時間陪你玩這種捕風捉影的偵探遊戲。」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輸入了一串複雜的指令。book18.org
「叮」的一聲。book18.org
詠美手腕上的戰術終端亮了起來。book18.org
螢幕上顯示收到了一份新的權限授權文件。book18.org
「特異現象搜查部地下機庫，A－03號泊位。」結衣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沒有回頭，「『阿瑞斯』型重型戰術機甲的最高駕駛權限。我已經把你的生物特徵錄入進去了。」book18.org
詠美看著終端上的授權信息，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book18.org
「阿瑞斯」型機甲是敘亞木工程部最新研發的原型機，火力配置和裝甲厚度遠超普通巡邏用機械。book18.org
這台機甲原本還在測試階段，結衣顯然是動用了自己的特權才把它調配過來。book18.org
「你不是說那裡沒問題嗎？」詠美問。book18.org
「我是說數據上沒問題。」結衣冷哼了一聲，「但既然你非要去那種連監控都拍不到的死角亂轉，作為部長，我總不能看著自己唯一的手下被什麼流浪狗咬傷吧。那會損害我這個天才黑客的聲譽的。呼呼？」book18.org
結衣把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book18.org
「權限只給你開放一周。要是把機甲弄壞了，修理費從你的社團預算里扣。」book18.org
詠美看著結衣單薄的背影。book18.org
她知道，這是結衣特有的表達關心的方式。嘴上說著不在乎，卻把最強的防禦裝備塞到了她手裡。book18.org
「謝謝。」詠美輕聲說。book18.org
「去去去，別在這礙眼。我要開始處理阿赫邁達斯那邊的冗餘數據了。」結衣揮了揮手。book18.org
詠美拿起霰彈槍，轉身走向門口。book18.org
「詠美。」book18.org
結衣的聲音再次響起。book18.org
詠美停下腳步。book18.org
「如果……如果你真的查到了什麼連我的系統都看不到的東西。」結衣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緊繃，「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要自己一個人硬扛。」book18.org
「我知道了。」book18.org
詠美推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第二天上午。book18.org
敘亞木科學學園，研討會會長辦公室。book18.org
都月玲緒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她穿著那件黑色的單扣西裝外套和白色羅紋高領毛衣，黑色的長直發柔順地垂在身後。book18.org
紅色的眼眸盯著桌面上的一份關於埃里都廢墟清理進度的報告。book18.org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book18.org
「進。」玲緒聲音平淡。book18.org
門被推開，和泉元詠美走了進來。book18.org
玲緒抬起頭，看到是詠美，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特異現象搜查部的人很少會主動來研討會，尤其是結衣和她關係緊張的情況下。book18.org
「和泉元同學。」玲緒放下手裡的筆，「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詠美走到辦公桌前，拉開一把椅子坐下。book18.org
「我需要研討會的情報網絡權限。或者，申請調動一支C＆amp；C的小隊。」詠美直截了當地說。book18.org
「我需要研討會的情報網絡權限。或者，申請調動一支C＆C的小隊。」詠美直截了當地說。book18.org
玲緒看著她。book18.org
「理由。」book18.org
「D.U.舊商業街十三號巷。那裡有一扇黑色的門。門後有異常情況。」詠美陳述著自己這幾天調查的結果，「結衣的系統掃描不到任何東西。但我確定那裡有問題。」book18.org
玲緒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book18.org
「你確定有問題。證據呢？」玲緒問，「魔力波動讀數？人員出入記錄？資金流向異常？」book18.org
「沒有。」詠美回答，「只有我的直覺。」book18.org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玲緒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像結衣那樣嘲笑她。book18.org
經歷了埃里都事件後，玲緒開始嘗試改變自己那種絕對理性的思維方式。book18.org
她知道，有時候那些無法被數據量化的東西，比如老師的善意，比如那些不符合邏輯的選擇，往往能決定事情的走向。book18.org
所以，她願意聽詠美說完。book18.org
「和泉元同學。」玲緒的語氣很平和，「我相信你作為特異現象搜查部一線調查員的專業素養。你的直覺在很多時候確實是有效的預警。」book18.org
玲緒調出桌面上的全息投影鍵盤，輸入了十三號巷的坐標。book18.org
幾張照片和一些基礎數據懸浮在半空中。book18.org
「但是，研討會的資源調動需要遵循嚴格的邏輯和優先級。」玲緒看著那些數據，「你提到的那個地方，是一家破產物流公司的地下倉庫。產權處於凍結狀態。周圍的治安評級一直很穩定。」book18.org
「目前瓦爾基裡面臨的問題很多。」玲緒繼續說道，「阿赫邁達斯的沙漠化控制，佳林市戰役後的周邊區域難民安置，還有各個學園之間的預算糾紛。研討會的人手已經滿負荷運轉。C＆amp；C目前正在處理一場涉及跨學園走私的嚴重案件。」book18.org
「目前瓦爾基裡面臨的問題很多。」玲緒繼續說道，「阿赫邁達斯的沙漠化控制，佳林市戰役後的周邊區域難民安置，還有各個學園之間的預算糾紛。研討會的人手已經滿負荷運轉。C＆C目前正在處理一場涉及跨學園走私的嚴重案件。」book18.org
玲緒看著詠美紫色的眼睛。book18.org
「我不能僅僅因為一個『沒有數據的直覺』，就停下正在進行的關鍵任務，去調查一扇廢棄的鐵門。這不符合研討會的資源分配原則。」book18.org
詠美看著全息投影上的那些冰冷的數據。book18.org
「如果那扇門後面，是比走私更嚴重的威脅呢？」詠美問。book18.org
「如果有實質性的線索，哪怕只是一張模糊的照片，或者一段無法解釋的錄音。」玲緒說，「我都會立刻下令封鎖那片區域。但現在，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玲緒關閉了全息投影。book18.org
「和泉元同學。如果你真的認為那裡有危險，你應該去說服你的部長。天海結衣擁有比研討會更隱秘的情報獲取手段。如果連她都認為沒有問題，那我更沒有理由介入。」book18.org
詠美站起身。book18.org
她知道玲緒說的是對的。從邏輯上講，玲緒的判斷沒有任何瑕疵。book18.org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沒有人會把寶貴的戰力浪費在一個虛無縹緲的猜測上。book18.org
「打擾了。」詠美轉身走向門口。book18.org
「如果需要常規的後勤支援，研討會可以提供。」玲緒在後面說了一句。book18.org
詠美沒有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下午。book18.org
瓦爾基里中央廣場。book18.org
噴泉在陽光下灑出細密的水珠。廣場上人來人往，幾個千禧年科學學園的學生正圍在一起討論著什麼最新的遊戲發售日。book18.org
詠美背著霰彈槍，走在廣場的邊緣。book18.org
她碰到了遊戲開發部的彩葉百依和彩葉深鳥。book18.org
這對雙胞胎正坐在長椅上，手裡拿著掌機，激烈地按著按鍵。book18.org
「啊！又死掉了！這個Boss的判定也太不合理了吧！」百依煩躁地抓了抓金色的頭髮。book18.org
「是你自己走位失誤啦，姐姐。」深鳥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book18.org
詠美走到她們面前。book18.org
「百依，深鳥。」詠美開口。book18.org
雙胞胎抬起頭。book18.org
「啊，是詠美前輩。」百依放下掌機，「有什麼事嗎？特異現象搜查部又要找我們測試什麼奇怪的遊戲程序了嗎？」book18.org
「你們最近在D.U.舊商業街附近，有沒有遇到過什麼奇怪的傳聞？或者，看到過什麼異常的NPC？」詠美用了她們能理解的詞彙。book18.org
「舊商業街？」深鳥想了想，「那邊平時都沒什麼人去啊。除了幾家賣舊卡帶的店，根本沒什麼好逛的。」book18.org
「傳聞的話……」百依撓了撓頭，「最近論壇上倒是有個帖子，說那邊半夜會聽到奇怪的笑聲。不過這種都市傳說每個月都有幾十個啦，不是下水道里的鱷魚就是廢棄校舍的幽靈，早就過時了。」book18.org
「只是都市傳說嗎。」詠美低聲說。book18.org
「對啊，完全沒有挑戰性。比起這個，詠美前輩，你要不要來幫我們打這個副本？只要你能通關，我就把最新限定版的周邊送給你！」百依興奮地舉起掌機。book18.org
「不了。謝謝。」book18.org
詠美轉身離開。book18.org
傍晚時分。book18.org
詠美回到了特異現象搜查部活動室。book18.org
房間裡依然只有伺服器的低頻噪音。結衣不在。book18.org
主控台的螢幕上顯示著各種監控畫面。book18.org
在詠美平時坐的椅子上，放著一個保溫盒。book18.org
詠美走過去，打開盒子。book18.org
裡面是一份熱氣騰騰的豬排飯，旁邊還放著一罐草莓味的碳酸飲料。book18.org
保溫盒下面壓著一張便利貼。book18.org
上面用花哨的字體寫著：book18.org
「敘亞木最強天才清楚系病弱美少女黑客的恩賜。吃完記得把盒子洗乾淨。別餓暈在哪個角落裡，那會讓我很困擾的。呼呼？」book18.org
詠美看著那張便利貼。book18.org
她拿起那罐碳酸飲料，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遍全身。book18.org
結衣相信她的系統。book18.org
玲緒相信她的邏輯。book18.org
其他學生相信她們平靜的日常。book18.org
所有人都有自己相信的東西。只有她，手裡握著那個誰也看不見的「直覺」。book18.org
詠美坐在椅子上，打開豬排飯。book18.org
食物的香氣瀰漫在冰冷的活動室里。book18.org
她一口一口地吃著。book18.org
機庫里的那台「阿瑞斯」重型戰術機甲已經待命。book18.org
既然沒有人相信。book18.org
既然數據無法顯示。book18.org
那就只能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了。book18.org
詠美咽下最後一口米飯，紫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決然。book18.org
她拿起靠在桌腳的霰彈槍。book18.org
拉動槍栓。book18.org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活動室里迴蕩。book18.org
她會自己去把那扇門砸開。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連全視之眼都看不到的怪物。book18.org
第29章 陷阱book18.org
凌晨一點半的D.U.舊商業街區，被濃重的夜色完全包裹。book18.org
白天的暑氣已經散盡，路燈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昏黃的光暈。book18.org
街道兩旁的店鋪早早地拉下了捲簾門，幾隻流浪貓在垃圾桶附近翻找著食物，發出細微的響動。book18.org
一陣沉悶的機械轟鳴聲從街道盡頭傳來，打破了深夜的死寂。book18.org
地面開始產生微弱的震顫。流浪貓受驚，迅速竄入陰暗的角落。book18.org
「阿瑞斯」型重型戰術機甲龐大的身軀出現在街角。book18.org
這台機甲高達四米，塗裝是深沉的啞光黑，在夜色中幾乎隱形。book18.org
厚重的復合裝甲在路燈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book18.org
和泉元詠美坐在機甲的駕駛艙里。book18.org
駕駛艙內沒有開主照明，只有幾塊戰術螢幕發出淡綠色的螢光，照亮了她粉色的長髮和冷峻的面容。book18.org
她穿著黑色的緊身作戰服，雙手握著操縱杆，紫色的眼瞳盯著前方的全息投影螢幕。book18.org
機甲的履帶壓過路面，發出低沉的碾壓聲。book18.org
詠美沒有開啟機甲的外部探照燈。她藉助機甲的夜視系統，平穩地駕駛著這個鋼鐵巨獸穿過街道，來到了十三號巷的入口。book18.org
巷子很窄，「阿瑞斯」龐大的身軀勉強能夠擠進去。book18.org
詠美操作機甲停在巷口。book18.org
「啟動環境掃描。」她對著語音控制系統下達指令。book18.org
螢幕上跳出一系列數據圖表。book18.org
「熱源反應，零。魔力波動，零。結構應力分析，正常。通訊頻段，穩定。」系統冰冷的合成音在駕駛艙內迴蕩。book18.org
這和白天她在特異現象搜查部活動室看到的數據一模一樣。book18.org
詠美看著螢幕中央那扇黑色的鐵門。門上的暗紅色瞳孔圖案在夜視儀的綠色濾鏡下，顯得有些扭曲。book18.org
白天，她用手推過這扇門，紋絲不動。book18.org
現在，她有了別的辦法。book18.org
詠美握緊操縱杆，機甲緩緩向前推進，履帶碾碎了巷子裡的幾個生鏽垃圾桶，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book18.org
機甲停在距離黑門不到兩米的地方。book18.org
「解除武器鎖定。」book18.org
機甲右臂的裝甲板向兩側滑開，露出一門大口徑等離子破甲炮。幽藍色的能量在炮口匯聚，發出「滋滋」的電流聲。book18.org
「結衣，如果你在看的話。」詠美看著螢幕，聲音平淡，「閉上眼睛。」book18.org
她按下了開火鍵。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道刺眼的藍色光柱從炮口噴射而出，瞬間照亮了整條陰暗的巷子。book18.org
等離子束精準地命中了那扇黑色的鐵門。book18.org
沒有爆炸的巨響，只有高溫熔化金屬的「嘶嘶」聲。鐵門在等離子束的衝擊下迅速變紅、發白，然後像黃油一樣融化。book18.org
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臭氧的氣味，順著機甲的通風系統飄進駕駛艙。book18.org
幾秒鐘後，那扇堅不可摧的鐵門被燒出了一個直徑兩米的大洞。邊緣的金屬液滴還在往下滴落，發出暗紅色的光。book18.org
詠美鬆開開火鍵。機甲右臂的破甲炮收回裝甲內部。book18.org
她注視著鐵門上的大洞。book18.org
沒有警報聲，沒有反擊，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洞口後面是一片純粹的黑暗，連機甲的夜視系統都無法穿透。book18.org
詠美推動操縱杆，「阿瑞斯」邁開沉重的機械腿，跨過鐵門殘骸，走進了那個洞口。book18.org
機甲的外部探照燈自動開啟。book18.org
兩道強烈的白光刺破了黑暗。book18.org
門後並不是結衣所說的廢棄地下倉庫。book18.org
這裡是一個向下延伸的巨大斜坡。坡道由粗糙的水泥澆築而成，寬闊得足以容納兩台機甲並行。坡道的盡頭沒入黑暗中，看不見底。book18.org
空氣里的霉味變得非常濃烈，混合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氣息，像是什麼東西腐爛發酵後的味道。book18.org
機甲的履帶在水泥坡道上碾壓，發出空洞的迴音。book18.org
「深度下降二十米。環境溫度十五度。濕度百分之八十。」系統持續播報著數據。book18.org
詠美盯著螢幕。book18.org
雷達掃描依然顯示周圍沒有任何熱源和生命跡象。book18.org
這很不合理。book18.org
這種規模的地下建築，不可能沒有通風系統，不可能沒有老鼠或昆蟲，但生命探測儀上卻是一片死寂。book18.org
機甲繼續向下行駛。book18.org
坡道似乎沒有盡頭。book18.org
五分鐘後，詠美察覺到了一絲異常。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戰術終端上的高度計。book18.org
「－150米。」book18.org
瓦爾基里D.U.區的地下管網最深只有八十米。這個深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市政規劃的極限。book18.org
而且，通訊信號的強度開始下降。book18.org
原本滿格的綠色信號條，現在只剩下了兩格，並且變成了黃色。book18.org
「結衣的系統還能看到這裡嗎？」詠美心想。book18.org
她沒有停下，繼續駕駛機甲深入。book18.org
又過了十分鐘。book18.org
高度計顯示深度已經達到了「－300米」。book18.org
前方的坡道終於到了盡頭。book18.org
機甲駛入了一個極其開闊的地下大廳。book18.org
探照燈的光束掃過大廳。book18.org
這裡的景象讓詠美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大廳的地面鋪著黑白相間的大理石地磚，天花板極高，上面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但吊燈並沒有亮。book18.org
大廳四周矗立著十幾根粗大的羅馬柱，柱子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book18.org
這根本不是什麼廢棄的物流倉庫，這看起來像是一個被深埋在地下的豪華宮殿的大堂。book18.org
空氣中那種甜膩的氣息在這裡變得非常濃郁，幾乎讓人感到窒息。book18.org
「檢測到未知干擾源。雷達掃描範圍縮小。」系統發出警告。book18.org
螢幕上的雷達介面開始出現雪花點，原本清晰的掃描圖像變得模糊不清。book18.org
詠美操作機甲在大廳中央停下。book18.org
她環顧四周。book18.org
大廳的幾扇高大木門緊閉著。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從大廳左側的一扇門後傳來。book18.org
聲音很小，但在死寂的地下空間裡卻格外清晰。book18.org
詠美的雙手迅速在控制面板上操作，機甲的武器系統再次預熱。左臂的加特林機炮瞄準了那扇木門。book18.org
「砰。砰。」book18.org
聲音再次傳來，像是什麼沉重的東西撞擊在木板上。book18.org
詠美沒有開火。她盯著那扇門。book18.org
雷達上依然沒有顯示任何熱源。book18.org
如果門後有東西在動，為什麼沒有溫度？book18.org
門把手開始慢慢轉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探照燈的光束立刻鎖定了門縫。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出來。book18.org
門縫裡一片漆黑。book18.org
詠美等了幾秒鐘。book18.org
她推動操縱杆，機甲邁開步伐，朝著那扇門走去。book18.org
巨大的機械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重的「咚咚」聲。book18.org
機甲走到門前。book18.org
詠美操作機甲的機械臂，推開了那扇木門。book18.org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牆壁上掛著一幅幅油畫，畫的內容模糊不清。book18.org
走廊的盡頭，站著一個人影。book18.org
距離太遠，探照燈的光束照不到那裡，只能看到一個黑色的輪廓。book18.org
「鎖定目標。」詠美下令。book18.org
「目標無法鎖定。未檢測到生命體徵。」系統回應。book18.org
那個人影靜靜地站在走廊盡頭，一動不動。book18.org
詠美眯起眼睛。book18.org
她沒有貿然前進。book18.org
就在這時，那個人影動了。book18.org
它抬起手，朝著詠美揮了揮。book18.org
動作僵硬，機械，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book18.org
然後，人影轉身，走進了走廊盡頭的黑暗中。book18.org
詠美的手指在開火鍵上懸停了一秒，最終沒有按下去。book18.org
她駕駛機甲，走進了走廊。book18.org
走廊里的氣溫比大廳更低。牆壁上滲出水珠。book18.org
機甲的履帶在有些濕滑的地面上留下兩道痕跡。book18.org
隨著機甲的深入，詠美看清了牆上掛著的那些油畫。book18.org
畫上的內容並不是風景或人物，而是一張張扭曲的臉。有些臉在大笑，有些臉在哭泣，有些臉的五官完全錯位。book18.org
畫框的邊緣似乎在滲出一種暗紅色的液體。book18.org
「警告。通訊信號中斷。」book18.org
系統發出一聲短促的警報，隨後駕駛艙內的通訊指示燈變成了紅色。book18.org
詠美看了一眼螢幕。book18.org
全視之眼的連接已經徹底斷開。她現在成了一座孤島。book18.org
她沒有慌亂。這在她的預料之中。book18.org
機甲繼續向前行駛，來到了走廊的盡頭。book18.org
這裡是一個岔路口。book18.org
左邊是一扇半開的鐵門，右邊是一條繼續延伸的走廊。book18.org
剛才那個人影不見了。book18.org
詠美操作探照燈，照向左邊的鐵門。book18.org
門後是一個類似實驗室的空間。裡面擺放著一些生鏽的手術台和醫療器械。book18.org
空氣里的甜膩味在這裡濃烈到了極點，混合著一股刺鼻的福馬林味道。book18.org
詠美決定進去看看。book18.org
機甲龐大的身軀擠進鐵門。book18.org
實驗室里很亂。地上散落著各種玻璃碎片和廢棄的文件。book18.org
探照燈掃過房間。book18.org
在房間中央的一個手術台上，躺著一個東西。book18.org
詠美將光束集中在那個東西上。book18.org
那是一個假人模型。book18.org
或者說，看起來像是一個假人模型。book18.org
它有著人類女性的身軀，但皮膚是蒼白的塑料質感，關節處有著明顯的球形連接結構。book18.org
它身上穿著一件破爛的水手服制服。book18.org
這件制服的款式，詠美很熟悉。book18.org
那是瓦爾基里警察學院的制服。book18.org
詠美操作機甲靠近手術台。book18.org
她看清了那個模型的臉。book18.org
那是一張用顏料畫上去的臉，五官僵硬，嘴角向上勾起，帶著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book18.org
在模型的胸口，用紅色的油漆畫著一個大大的黑桃Q圖案。book18.org
「滴——滴——」book18.org
機甲的控制面板上突然閃爍起紅色的警報。book18.org
「檢測到高濃度未知魔力反應。」book18.org
「來源方位？」詠美迅速問道。book18.org
「無法確認。魔力反應遍布整個空間。」book18.org
詠美握緊操縱杆。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已經踏入陷阱了。book18.org
那個修改了全視之眼數據的人，故意把她引到了這裡。book18.org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角落裡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聲音。book18.org
「咯咯……咯咯……」book18.org
像是什麼東西在磨牙，又像是骨頭摩擦的聲音。book18.org
詠美轉動探照燈。book18.org
在房間的陰影里，那些原本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和醫療器械，開始慢慢浮空。book18.org
它們在半空中盤旋，匯聚，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由碎片組成的球體。book18.org
球體散發著幽紫色的光芒。book18.org
「裝甲強度下降百分之五。」系統播報。book18.org
詠美沒有猶豫。book18.org
「開火！」book18.org
「阿瑞斯」左臂的加特林機炮噴吐出長長的火舌。book18.org
密集的穿甲彈像暴雨一樣傾瀉在那個紫色的球體上。book18.org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實驗室里迴蕩。彈殼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book18.org
紫色的球體在彈雨中劇烈顫抖，碎片四處飛濺，打在機甲的裝甲上，濺起一串串火花。book18.org
但球體並沒有被摧毀。book18.org
它在迅速重組。book18.org
「警告。能量護盾受損。當前剩餘百分之八十。」book18.org
球體中射出幾道紫色的光束，擊中了機甲的胸部裝甲。book18.org
詠美感覺到機甲劇烈地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等離子破甲炮充能。」book18.org
機甲右臂的炮口再次亮起幽藍色的光芒。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道粗大的等離子束擊中了紫色球體。book18.org
這一次，球體承受不住高溫和衝擊，轟然炸裂。book18.org
無數碎片像子彈一樣射向四周。book18.org
實驗室的牆壁上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孔洞。book18.org
詠美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但警報聲並沒有停止。book18.org
「檢測到未知精神波段干擾。神經連接系統受到影響。」book18.org
詠美突然感覺到一陣輕微的眩暈。book18.org
駕駛艙里的綠色螢光似乎變得有些模糊。book18.org
她甩了甩頭，試圖保持清醒。book18.org
「阿瑞斯，啟動精神防禦屏障。」book18.org
「指令執行。屏障啟動失敗。未知錯誤。」book18.org
系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卡頓。book18.org
詠美的視線開始搖晃。book18.org
她看到，手術台上的那個穿著瓦爾基里制服的假人模型，坐了起來。book18.org
它轉過頭，那張畫上去的臉對著機甲的駕駛艙。book18.org
它那僵硬的嘴角咧開，發出了一個人類女性的聲音。book18.org
「你來晚了。」book18.org
那個聲音很空靈，帶著一種詭異的重音，在詠美的腦海里直接響起。book18.org
「誰？」詠美咬著牙問道。book18.org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很快就會變得和我們一樣。」book18.org
假人模型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黑桃Q圖案。book18.org
「全視之眼看不到這裡。沒有人會來救你。」book18.org
假人模型的話音剛落，實驗室四周的牆壁開始發生變化。book18.org
原本堅硬的水泥牆壁變得像呼吸的肉塊一樣蠕動起來，顏色變成了暗紅色。book18.org
牆壁上長出了無數條粗大的觸手。book18.org
這些觸手表面布滿了紫色的血管和吸盤，散發著那種讓人窒息的甜膩氣味。book18.org
觸手像蛇一樣在半空中揮舞，然後猛地纏住了「阿瑞斯」機甲的四肢和軀幹。book18.org
「警告。機甲結構受損。動力系統過載。」book18.org
詠美拚命拉動操縱杆，試圖掙脫觸手的束縛。book18.org
機甲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機械腿在地上摩擦出火花。book18.org
但那些觸手的力量大得驚人，它們緊緊勒住機甲的裝甲板，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book18.org
「警告。駕駛艙外部裝甲破裂。」book18.org
詠美看到，一根粗大的觸手刺穿了駕駛艙的防彈玻璃。book18.org
玻璃碎片飛濺。book18.org
觸手的前端像一朵食人花一樣綻開，噴出一股紫粉色的霧氣。book18.org
霧氣瞬間充滿了狹小的駕駛艙。book18.org
詠美立刻屏住呼吸。book18.org
但那種霧氣似乎不需要通過呼吸道進入人體。它直接穿透了詠美的作戰服，滲入她的皮膚。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燥熱感從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到全身。book18.org
詠美的視線變得一片血紅。book18.org
她感覺到自己的力氣在流失。握著操縱杆的手指變得發軟。book18.org
「不……」book18.org
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鮮血的味道讓她短暫地清醒了一瞬。book18.org
她看到，那個假人模型站在觸手之間，正靜靜地看著她。book18.org
「放棄吧。這是進化。」book18.org
假人模型的聲音在腦海中迴蕩。book18.org
機甲的控制面板徹底黑屏。book18.org
「阿瑞斯」失去了動力，像一堆廢鐵一樣被觸手懸吊在半空中。book18.org
詠美靠在駕駛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book18.org
那股紫粉色的霧氣在不斷侵蝕她的理智。book18.org
身體深處傳來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極其陌生的空虛感。book18.org
她知道，真正的陷阱，現在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結衣……」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