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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英雄惡墮中心】第二卷（24-26）book18.org
作者：十塊存一天book18.org
第二卷 魅影無暇book18.org
第24章 依靠book18.org
老舊的輕型裝甲車在阿赫邁達斯廢棄校舍前的沙地上停穩，履帶碾壓著細沙，發出一聲沉悶的剎車音。book18.org
引擎熄火，排氣管里吐出最後一口黑煙，周圍重新恢復了沙漠夜晚特有的寂靜。book18.org
風沙已經完全停息。夜空深邃，繁星點點，沒有雲層的遮擋，月光灑在破敗的教學樓外牆上，映出斑駁的陰影。book18.org
車廂門被推開。book18.org
「終於回來了——」book18.org
久美芹香第一個從車上跳下來，雙腳落地時激起一小圈沙塵。book18.org
她把那把白色的突擊步槍隨手往肩膀上一掛，雙手揉了揉發酸的肩膀，頭頂的貓耳無力地耷拉著。book18.org
「累死本小姐了。」芹香抱怨著，一邊往教學樓里走，一邊踢開腳邊的一塊小石頭，「打了一架，連個硬幣都沒撈著。那幫沒臉怪真窮酸。」book18.org
涼波紗莉第二個下車，手裡端著槍，保持著警戒的姿態環視了一圈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後，她才把槍收起來，拉了拉脖子上的青色圍巾。book18.org
「嗯。沒錢。」紗莉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book18.org
高島星乃提著那面已經布滿裂紋的防暴盾牌，慢吞吞地從車廂里挪出來。book18.org
「哎呀呀，大叔我的骨頭都要散架了。」星乃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異色瞳半眯著，「今晚一定要好好睡一覺。這盾牌也得找時間修修了，真是麻煩啊～」book18.org
小倉由音拔下車鑰匙，從駕駛座上下來，推了推鼻樑上的紅框眼鏡。book18.org
「大家先回活動室休息吧。我把車庫的門鎖好。」由音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但依然保持著禮貌的敬語。book18.org
早乙女希美提著那個重達十八公斤的轉管機槍，動作卻依然輕盈優雅。她微笑著對由音點了點頭：「辛苦你了，由音醬☆」book18.org
老師走在最後，他轉身看向還坐在車廂角落裡的露露。book18.org
露露身上依然披著老師的那件風衣。book18.org
她的臉色比在地下設施時好了一些，但眼神中還帶著一絲怯意。book18.org
她看著大家陸續下車，雙手緊緊抓著風衣的邊緣，似乎有些不知所措。book18.org
「下來吧，我們到家了。」老師伸出手。book18.org
露露看著老師伸過來的手。那隻手寬大、溫暖，掌心有薄薄的繭子。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下，慢慢把手放了上去。book18.org
老師稍微用力，把她從車廂里拉了下來。book18.org
「謝謝……老師。」露露小聲說，迅速把手抽了回來，藏在風衣袖子裡。book18.org
一行人順著樓梯走上三樓，回到了那間掛著「對策委員會」牌子的教室。book18.org
推開門，由音按下了牆上的開關。book18.org
幾盞白熾燈閃爍了兩下，亮了起來。雖然光線有些昏暗，但在經歷了那場驚心動魄的地下戰鬥後，這微弱的燈光卻讓人感到無比的安心。book18.org
「啊——活過來了！」book18.org
芹香一進門就把槍扔在吧檯上，整個人癱倒在一張椅子上，尾巴在身後煩躁地甩動著。book18.org
「餓死了餓死了餓死了！」芹香大聲抗議，「打了半天沒臉怪，肚子都癟了！」book18.org
星乃把盾牌靠在牆角，自己也找了張椅子躺下，把一本舊雜誌蓋在臉上。book18.org
「大叔我也餓了呢。希美醬，還有沒有什麼吃的？」book18.org
希美把機槍放在一旁，走到吧檯後面的小冰箱前，打開看了看。book18.org
「嗯……冰箱裡只有昨天剩下的半棵捲心菜，還有幾個雞蛋。櫥櫃里還有幾包泡麵。」希美轉過頭，有些抱歉地笑了笑，「食材有點不太夠呢☆」book18.org
「什麼？！只有泡麵？！」芹香的貓耳瞬間豎了起來，猛地坐直身子，「本小姐今天可是拼了命在開槍啊！連點肉都沒有嗎！」book18.org
「因為我們沒錢了呀，芹香妹妹。」由音拿著車鑰匙走進來，無奈地嘆了口氣，「上周你買的那批什麼『絕對能賺錢的加密貨幣礦機』，把我們最後的活動經費都花光了。」book18.org
芹香的臉「騰」的一下紅了。book18.org
「那、那是個意外！誰知道那個賣礦機的人跑路了啊！」芹香結結巴巴地反駁，「我、我也是為了大家能早點還清債務嘛！笨蛋！」book18.org
「嗯。」紗莉走到桌邊，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沒錢。吃沙子。」book18.org
「誰要吃沙子啊！」芹香抓狂地抓了抓頭髮。book18.org
老師看著這幾個吵吵鬧鬧的女孩，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book18.org
這就是阿赫邁達斯的日常。即使面臨著數億的債務，即使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戰鬥，她們依然能因為一頓晚飯吵得不可開交。book18.org
露露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book18.org
她覺得有些格格不入。book18.org
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她被贏逆按在地上，被那些女人們羞辱，被強迫吞下那些腥臭的液體。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的世界已經徹底毀了，只剩下無盡的黑暗和絕望。book18.org
可是現在。book18.org
她站在這裡。燈光打在她身上。book18.org
聽著芹香暴躁的抱怨，看著希美溫柔的笑容。book18.org
這一切顯得那麼不真實。book18.org
大腿內側的那塊黑桃Q淫紋又隱隱作痛。像是在提醒她，她到底是個什麼樣骯髒的東西。book18.org
露露低下頭，手指死死地摳著風衣的口袋。book18.org
「那個……」book18.org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book18.org
希美走到露露身邊，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book18.org
「露露同學，今天是你正式加入對策委員會的第一天呢。」希美笑著說，「雖然我們現在很窮，沒什麼好東西招待你，但是……大家一起辦個小型的歡迎派對吧☆」book18.org
「誒？」露露抬起頭，愣住了。book18.org
「派對？！」芹香的耳朵動了動，「拿什麼辦派對啊！用泡麵嗎！」book18.org
「泡麵也可以辦派對呀☆」希美走到吧檯前，從櫥櫃里搬出幾包泡麵，「我們可以加點雞蛋和捲心菜，做個豪華版的泡麵火鍋！」book18.org
「聽起來不錯呢～」星乃拿掉臉上的雜誌，「大叔我贊成。」book18.org
由音推了推眼鏡，雖然有些無奈，但也沒有反對。book18.org
「既然是歡迎新成員，那就算在社團活動經費里吧。雖然已經是負數了。」book18.org
「嗯。我來煮水。」紗莉站起身，走向廚房。book18.org
「那本小姐來切菜好了！真是的，為什麼我要幹這種事啊！」芹香嘴上抱怨著，身體卻很誠實地走進了廚房。book18.org
露露站在原地，看著大家忙碌起來。book18.org
「我……我也來幫忙……」露露小聲說，想要走過去。book18.org
「不用不用☆」希美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一張椅子上，「你是今天的主角，乖乖坐著等吃就好了。」book18.org
老師也拉了把椅子，在露露旁邊坐下。book18.org
「聽希美的吧。她們做泡麵的手藝可是阿赫邁達斯一絕。」老師笑著說。book18.org
露露雙手放在膝蓋上，身體有些僵硬。book18.org
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還有芹香和由音鬥嘴的聲音。book18.org
「由音！你把捲心菜切得太碎了啦！煮熟了都找不到了！」book18.org
「芹香同學，請注意衛生，不要把貓毛掉進鍋里。」book18.org
「誰掉毛了！你才掉毛！」book18.org
水開了，泡麵下鍋，一股濃郁的香料味飄散在活動室里。book18.org
露露聞著那股味道，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book18.org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趕緊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老師假裝沒聽到，轉頭看向窗外。book18.org
不一會兒，希美端著一個大大的不鏽鋼鍋走了出來。鍋里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泡麵的香味混雜著雞蛋和捲心菜的味道，讓人食指大動。book18.org
紗莉拿著幾個碗和筷子跟在後面。book18.org
大家圍著幾張拼起來的課桌坐下。book18.org
「雖然只有泡麵，但也算是一頓大餐了。」由音把筷子分給大家。book18.org
星乃舉起一個裝著溫水的紙杯。book18.org
「那麼，為了慶祝露露醬平安無事，也為了慶祝對策委員會又多了一個被債務壓迫的可憐人～乾杯～」book18.org
「乾杯！」book18.org
幾個紙杯碰在一起。book18.org
露露拿著紙杯，看著大家。book18.org
「謝……謝謝大家。」露露的聲音很小，眼眶有些發熱。book18.org
「快吃吧快吃吧！面要坨了！」芹香毫不客氣地夾了一大筷子麵條塞進嘴裡，燙得直呼氣，「呼呼……好燙！」book18.org
紗莉安靜地吃著，速度卻很快。book18.org
希美用小碗盛了一碗面，遞給露露。book18.org
「小心燙哦☆」book18.org
露露接過碗，拿起筷子。book18.org
她夾起一根麵條，送進嘴裡。book18.org
普通的泡麵調料味，加上有點煮老的捲心菜。book18.org
可是，露露覺得這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book18.org
眼淚不爭氣地掉進碗里。她趕緊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吃著，試圖把哭腔咽下去。book18.org
老師坐在她旁邊，遞過一張紙巾。book18.org
露露沒有接，只是胡亂地用袖子擦了擦臉。book18.org
吃完飯，大家把桌子收拾乾淨。book18.org
由音拿出那個戰術平板，臉色變得嚴肅起來。book18.org
「好了，慶祝結束。現在要面對現實了。」由音推了推眼鏡，「關於這個月的債務問題……」book18.org
芹香立刻捂住耳朵，趴在桌子上。book18.org
「我不想聽我不想聽！為什麼吃完飯還要談這麼沉重的話題啊！」book18.org
「因為如果明天再不交上這個月的利息，猶大集團的人就要來強拆教學樓了。」由音冷酷地陳述事實。book18.org
星乃打了個哈欠。book18.org
「哎呀呀，強拆啊。那就讓他們來嘛，大叔我剛好可以用他們活動一下筋骨。」book18.org
「不行！」由音嚴厲地說，「暴力不能解決債務問題！我們必須找到合法的途徑籌集資金！」book18.org
紗莉看著由音。book18.org
「搶銀行。」book18.org
「說了搶銀行是犯罪行為！」由音差點把平板砸在桌子上。book18.org
「那去搶那些催債的人。」紗莉換了個思路。book18.org
「那也是犯罪！」book18.org
希美笑了笑。book18.org
「要不……我用那張卡……」book18.org
「絕對不行！」由音和芹香異口同聲地打斷了她。book18.org
「希美學姐，我們說好了的，不能動用聖赫卡忒集團的資金。」由音認真地說，「那樣的話，阿赫邁達斯就徹底變成他們的附屬品了。」book18.org
希美有些無奈地收回手。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露露坐在旁邊，聽著她們的討論。book18.org
幾個億的債務。對於她這樣一個普通的高中生來說，那是一個無法想像的天文數字。book18.org
她看著大家因為錢而發愁的樣子。book18.org
她想幫忙。可是她什麼都不會。她只會拖後腿，只會引來那些可怕的怪物。book18.org
露露的手在膝蓋上慢慢攥緊。book18.org
大腿內側的那塊淫紋，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情緒波動，又開始微微發熱。book18.org
「你只是個廢物。除了張開腿被肏，你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那個男人惡毒的聲音在腦海里迴響。book18.org
露露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緊緊地咬著牙，強迫自己把那個聲音趕出腦海。book18.org
討論陷入了僵局。book18.org
「老師有什麼好主意嗎？」星乃看向老師。book18.org
老師靠在椅背上，想了想。book18.org
「明天我去一趟夏萊。看看能不能從聯邦學生會那邊申請一筆緊急援助資金。或者找點委託任務。」老師說。book18.org
「真的嗎？！太好了！」芹香猛地抬起頭，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希望，「老師最棒了！」book18.org
但她馬上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臉一紅，立刻別過頭去。book18.org
「咳咳……我是說，既然你是大人，這也是你應該做的！笨蛋老師！」book18.org
大家善意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夜深了。book18.org
由音把大家趕去洗漱休息。book18.org
活動室里只剩下幾盞昏暗的小燈。book18.org
露露洗完臉，換上了一件希美借給她的睡衣。那是一件寬大的純棉長袖T恤，剛好能遮住大腿。book18.org
她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沙漠。book18.org
老師從活動室走出來，手裡拿著幾個空水杯，準備去清洗。book18.org
露露看到老師，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一下。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手指絞著睡衣的下擺。book18.org
她想道謝。book18.org
今天在地下室，如果不是老師拉住她，如果不是老師對她說那些話。她可能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被慾望控制的怪物。book18.org
老師救了她。不僅是身體，還有靈魂。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露露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book18.org
她髒了。book18.org
她的身體里被那個男人射滿了精液。她的皮膚上留下了洗不掉的下賤烙印。她甚至在面對那些怪物的時候，會因為那種淫蕩的快感而發情。book18.org
她這樣一個骯髒的、連自己都覺得噁心的東西，有什麼資格去靠近老師那麼乾淨的人？book18.org
老師看到站在走廊里的露露。book18.org
「怎麼還不去睡？」老師走過去，聲音溫和。book18.org
「老……老師……」book18.org
露露抬起頭，眼神閃躲。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出「謝謝」兩個字，但喉嚨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那個……今天……」book18.org
她支支吾吾著，手指把睡衣的下擺揉成了一團。book18.org
「今天……在地下室……」book18.org
她不敢看老師的眼睛。她怕老師看穿她內心的骯髒。怕老師知道，那個時候她其實是想要去舔那根怪物的肉棒的。book18.org
「別怕。」book18.org
老師沒有問她想說什麼。他只是伸出手，輕輕地在她的頭上揉了兩下。book18.org
「都過去了。你現在很安全。」book18.org
老師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任何異樣的情緒。book18.org
露露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book18.org
她用力地咬著嘴唇，拚命點頭。book18.org
「嗯……」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的門縫裡傳了出來。book18.org
「哎呀呀，大半夜的，在這裡上演什麼青春純情劇呢。」book18.org
高島星乃推開門，靠在門框上。她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睡衣，頭髮有些亂糟糟的，一隻眼睛閉著，另一隻眼睛看著露露。book18.org
老師有些無奈地笑了笑。book18.org
「我先去洗杯子了。你們早點休息。」老師拿著水杯走開了。book18.org
走廊里只剩下露露和星乃。book18.org
露露被星乃看得有些不自在，臉頰微微發燙。book18.org
「星乃前輩……」露露小聲叫了一句。book18.org
星乃走過來，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book18.org
她湊到露露身邊，壓低了聲音。book18.org
「露露醬。」星乃的語氣帶著一絲戲謔，「是不是覺得老師很溫柔，很想依賴他？」book18.org
露露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book18.org
「我……我沒有……」露露慌亂地否認，雙手在胸前亂擺，「我只是想感謝老師……他救了我……」book18.org
「不用那麼緊張嘛。」星乃笑眯眯地看著她，「大叔我又不是要怪你。」book18.org
星乃湊得更近了一些，幾乎貼著露露的耳朵。book18.org
「大叔我悄悄告訴你哦。」星乃的聲音很輕，「在瓦爾基里啊，喜歡老師，可是一件很大眾的事情呢。」book18.org
露露愣住了。book18.org
「誒？」book18.org
星乃站直身子，揉了揉露露的頭髮。book18.org
「不管是那個總是暴躁的小貓，還是那個看起來很正經的由音醬，或者那個拿著機槍的溫柔大小姐。」星乃眨了眨那隻藍色的眼睛，「大家啊，心裡都裝著老師呢。」book18.org
露露的臉徹底紅透了。book18.org
她想起了今天在活動室里，芹香因為老師的一句話而臉紅的樣子。想起了由音在老師面前那有些不自然的拘謹。book18.org
原來……大家都是一樣的嗎？book18.org
「所以啊，不用覺得自卑，也不用覺得害怕。」星乃打了個哈欠，轉身往房間裡走，「在這裡，大家都是平等的。只要你不去搶銀行，大叔我就不會管你。」book18.org
星乃推開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晚安哦，露露醬。」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走廊里又恢復了安靜。book18.org
露露站在原地。book18.org
大腿內側的那塊淫紋，依然安靜地蟄伏著。book18.org
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book18.org
喜歡老師……是一件很大眾的事情。book18.org
她這樣一個骯髒的女孩，也可以……有一點點那樣的心思嗎？book18.org
露露轉過頭，看向走廊盡頭洗手間的方向。book18.org
老師還在那裡洗杯子。book18.org
露露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那些怪物什麼時候會再來。book18.org
但至少現在。book18.org
她不再是一個人在黑暗裡發抖了。book18.org
她有了家人。有了可以依靠的老師。book18.org
露露轉過身，推開自己的房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第25章 全視之眼book18.org
清晨的陽光穿透D.U.中央區那高聳的玻璃幕牆，灑在聯邦搜查部「啟示錄」大樓一樓大廳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book18.org
雖然今天是周末，但這棟大樓依然維持著有條不紊的運轉。book18.org
幾台小型的掃地機器人沿著設定的路線在角落裡無聲地移動，紅色的指示燈有節奏地閃爍著。book18.org
老師推開旋轉門走了進來。book18.org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處，手裡拿著一個有些磨損的牛皮紙文件夾。book18.org
那裡面裝著昨天晚上由音整理出來的、關於阿赫邁達斯債務利息延期申請，以及修繕那輛老舊裝甲車的專項資金報告。book18.org
一樓的接待台前，伯妮絲的全息投影閃爍了一下。book18.org
「早上好，老師。檢測到您的心率比平時略高，是否需要為您預定一杯熱牛奶？」伯妮絲那平穩、柔和的合成音在大廳里響起。book18.org
「早上好，伯妮絲。不用了，給我來杯黑咖啡就行，要雙份濃縮。」老師走向電梯，「另外，幫我接通一下財務室的線路，我有一份緊急的資金申請需要審批。」book18.org
「好的，老師。咖啡將在您到達辦公室後送達。財務室的線路已接通，但由於今天是周末，審批流程可能需要等待三個工作小時。」book18.org
「能催一下嗎？阿赫邁達斯那邊等米下鍋呢。」book18.org
「我會將該申請標記為『最高優先級』。」book18.org
電梯門打開，老師走了進去。book18.org
隨著輕微的失重感，電梯快速上升。book18.org
到達頂層的辦公室。book18.org
推開那扇沉重的胡桃木大門，一股紙張和油墨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book18.org
辦公桌上堆滿了像小山一樣的文件。book18.org
從各大自治區社團的預算糾紛，到街頭不良少女的鬥毆報告，瓦爾基里每天都在發生著各種各樣需要這個「大人」去拍板決定的麻煩事。book18.org
老師走到辦公桌前，把手裡的牛皮紙文件夾放在一堆文件最上面。book18.org
桌角的平板電腦亮了起來，顯示出伯妮絲的虛擬形象。book18.org
「老師，敘亞木科學學園的特異現象搜查部部長，天海結衣請求接入加密通訊線路。」book18.org
老師拉開椅子坐下。book18.org
「接進來。」book18.org
平板電腦的螢幕閃爍了幾下。book18.org
一個白髮紫瞳的女孩出現在螢幕上。book18.org
她坐在那輛白色與海軍藍配色的高科技輪椅上，腿上蓋著一條奶油色的毯子。book18.org
一縷陽光透過她那邊的窗戶照進來，讓她那近乎半透明的蒼白肌膚顯得更加不真實，那對尖長的精靈耳朵微微抖動了一下。book18.org
「呼呼？早上好呀，老師。」結衣的嘴角勾起一個優雅的弧度，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帶著她一貫的華麗和自信，「看來即使是周末，偉大的萬事屋老師也依然在為了瓦爾基里的和平而燃燒自己呢。」book18.org
「早，結衣。」老師拿起桌上剛才自動咖啡機送來的黑咖啡，喝了一口，「昨晚的戰鬥數據分析得怎麼樣了？」book18.org
結衣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她抬起戴著海軍藍色智能手套的手，在輪椅扶手側面的虛擬鍵盤上敲擊了幾下。book18.org
「關於愛覺普特的那個『阿努比斯的天平』……」book18.org
老師面前的平板電腦上彈出了一份長達幾十頁的加密報告。book18.org
「我把昨天晚上從廢棄遊樂場地下節點提取出來的數據，和他們留在那個控制台里的殘存代碼進行了交叉比對。」結衣的聲音變得有些嚴肅，但依然保持著平穩的語速，「那個精神具現化的怪物，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召喚物。」book18.org
結衣調出了一張三維結構圖，圖上是一個由無數紫色和黑色線條交織而成的能量核心。book18.org
「它更像是一個『情緒放大器』。愛覺普特利用了阿赫邁達斯這片土地長久以來積累的衰敗、絕望等負面情緒作為底層的環境魔力。」結衣指著那個能量核心，「然後，他們需要一個特定的頻率來引爆這些魔力。露露同學昨晚的腦電波，剛好成為了那個頻率。」book18.org
老師放下咖啡杯，眉頭微微皺起。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那個怪物是專門針對露露製造的？」book18.org
「可以這麼說，但也不完全準確。呼呼？」結衣重新靠回輪椅椅背上，「愛覺普特那些只知道追求『神秘』的瘋子，應該只是在尋找一個足夠強大的、充滿矛盾和恐懼的容器。露露同學體內殘留的那種力量，剛好符合了他們的要求。他們只是提供了一個培養皿，真正把那個怪物塑造出形態的，是露露同學自己潛意識裡的恐懼。」book18.org
結衣停頓了一下，薰衣草色的眼眸隔著螢幕看著老師。book18.org
「那個具現化出來的卡西婭，就是露露同學最害怕面對的記憶。」book18.org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鐘。book18.org
老師想起了昨晚在地下大廳里，露露在看到那個怪物時，瞬間崩潰的眼神，以及她大腿內側突然爆發出紫光的淫紋。book18.org
「她昨晚很勇敢。」老師輕聲說，「她戰勝了那個恐懼。用她自己的力量把那個怪物消滅了。」book18.org
結衣看著老師。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腿上的毯子上輕輕划過。book18.org
其實，昨天晚上在遠程監控戰鬥數據的時候，結衣的心一直懸在嗓子眼。book18.org
當那個具現化的卡西婭怪物出現，露露的腦電波瞬間陷入極度混亂，能量指數瘋狂飆升的時候，結衣甚至已經準備啟動後備計劃，強行切斷那個區域的通訊網絡，把危險隔離在阿赫邁達斯。book18.org
她懷疑過露露。book18.org
一個從已經確定全軍覆沒的佳林市戰場上倖存下來的女孩。一個腦電波數據異常到連她這個天才黑客都覺得詭異的存在。book18.org
如果露露真的是那個魔王留下的暗子，如果那個魔王根本沒有死。book18.org
那麼，昨晚那個充滿了魔氣的環境，就是露露倒戈的最佳時機。book18.org
但是，露露沒有。book18.org
數據不會騙人。book18.org
結衣親眼看著螢幕上，露露那原本已經瀕臨崩潰的腦電波頻率，在老師按住她之後，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book18.org
然後，爆發出了一股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綠色能量。book18.org
那股能量直接切斷了愛覺普特的魔力迴路，把那個怪物撕成了碎片。book18.org
一個被控制的內應，是做不到這一點的。那種為了保護同伴而爆發出來的決絕，不可能是裝出來的。book18.org
「呼呼？看來我之前的擔憂是多餘的了。」結衣輕笑了一聲，語氣變得輕鬆起來，「既然她能夠依靠自己的意志戰勝那個『觸媒』的共鳴，那她就只是一個普通的阿赫邁達斯學生了。這可是個好消息呢，老師。」book18.org
「嗯。」老師點點頭，「她現在和對策委員會的大家相處得很好。有了家人的陪伴，她會慢慢走出來的。」book18.org
「家人嗎……」結衣喃喃地重複了一句，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book18.org
她想起了自己曾經在貝利達斯的日子。那時候，她也是把千夏、真希她們當成家人一樣護在羽翼下。book18.org
「對了，老師。」結衣轉移了話題，「關於愛覺普特的後續調查。昨晚那個節點被摧毀後，我追蹤了他們斷開連接時的信號路徑。」book18.org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瓦爾基里全境地圖。地圖上有幾條紅色的虛線，從阿赫邁達斯的邊緣向著不同的方向延伸，最終消失在幾個模糊的區域。book18.org
「他們很狡猾，設置了多重物理跳板和虛假坐標。我目前只能確定，他們除了阿赫邁達斯，在瓦爾基里的其他幾個廢棄自治區，比如聖瑪西婭綜合學園舊址附近，還有其他的能量節點。」book18.org
結衣的表情變得有些認真。book18.org
「他們想把整個瓦爾基里變成一個巨大的天平。老師，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可能會非常忙碌了哦。如果有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book18.org
「辛苦你了，結衣。」老師看著地圖上的那些紅線，「阿赫邁達斯這邊的節點雖然毀了，但還是要保持警惕。我會讓星乃她們加強巡邏的。」book18.org
「那是自然。作為敘亞木最強的病弱天才美少女黑客，情報支援這種事情，交給我絕對是萬無一失的。」結衣又恢復了那種自信滿滿的調調。book18.org
「你的身體怎麼樣了？昨晚盯了一夜的數據，沒著涼吧？」book18.org
結衣愣了一下。book18.org
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紅暈。book18.org
「那、那個……我可是有好好蓋著毯子的！而且活動室的暖氣開得很足！」結衣的語速稍微快了一點，視線從鏡頭上移開，看著自己腿上的毯子，「老師不要總是把我當成那種風一吹就會倒的小孩子看待。我可是『全知』學位的擁有者！」book18.org
「好好好，全知的天才黑客。」老師笑了笑，「注意休息。改天我去植物園的時候，給你帶那邊新培育的薰衣草。」book18.org
「這還差不多。」結衣傲嬌地揚了揚下巴，「那我先去處理那些冗雜的數據了。祝你今天申請資金順利，偉大的萬事屋老師。呼呼？」book18.org
螢幕閃爍了一下，通訊切斷。book18.org
平板電腦恢復了待機介面。book18.org
老師看著桌上那份牛皮紙文件夾，揉了揉眉心，拿過一支筆，開始在上面簽字。book18.org
……book18.org
敘亞木科學學園。book18.org
特異現象搜查部活動室。book18.org
通訊切斷後，房間裡只剩下幾台伺服器運行的低頻嗡嗡聲。book18.org
結衣坐在輪椅上，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book18.org
她靜靜地盯著面前那幾塊巨大的顯示屏。book18.org
螢幕上，是她剛才沒有給老師看的另一份數據報告。book18.org
那是她通過非法手段，黑進了世界政府一個廢棄的情報基站後，截獲的一段加密頻段的殘餘信息。book18.org
這段信息的時間戳，是佳林市戰役結束後的第三天。book18.org
信息的內容非常短，只有一行亂碼。但結衣花了整整兩天的時間，用窮舉法把它破解了出來。book18.org
「目標已回收。觀察期繼續。」book18.org
目標是誰？book18.org
觀察期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結衣的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book18.org
她之前對露露的懷疑，雖然因為昨晚的戰鬥而暫時打消了。book18.org
但她心底那種不安的預感，卻並沒有因此減少，反而像是在黑暗中生長的藤蔓，越纏越緊。book18.org
如果露露沒有問題。book18.org
那佳林市戰役里的那些違和感怎麼解釋？book18.org
那個擁有著絕對實力的色慾魔王，怎麼可能在最後關頭被五個剛清醒過來的超獸戰士召喚出的光芒輕易擊敗？book18.org
那五個被帶走的超獸戰士，到底去了哪裡？世界政府為什麼要在戰報里掩蓋她們的存在？book18.org
結衣討厭這種感覺。book18.org
這種有拼圖缺失、邏輯鏈條無法閉合的感覺。book18.org
作為「全知」，她習慣於掌控一切信息，習慣於把所有的變量都放在自己的棋盤上。book18.org
但是現在，她發現，在瓦爾基里這個看似和平的學園都市周圍，有一張巨大的、看不見的網正在慢慢收攏。book18.org
世界政府、愛覺普特、還有那個可能根本沒有死的魔王。book18.org
這些勢力就像是潛伏在深海里的巨獸，偶爾露出一片鱗片，就能引起一場巨大的海嘯。book18.org
而老師，那個總是帶著天真善意、只想著保護學生的大人，正站在這些巨獸的陰影下面。book18.org
結衣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一絲寒意。不僅是因為她這具病弱的身體對溫度敏感，更是因為一種源自理性的恐懼。book18.org
她不能把這些猜測告訴老師。老師會不顧一切地去查，會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book18.org
也不能告訴玲緒。那個控制狂只會把事情變得更糟。book18.org
「只有我……」book18.org
結衣喃喃自語。book18.org
薰衣草色的眼眸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book18.org
「只有我能看清這一切。我必須掌握所有的信息。所有的。」book18.org
她轉動輪椅，來到主控台前。book18.org
戴著海軍藍色智能手套的雙手懸停在鍵盤上方。book18.org
「啟動最高權限。」結衣輕聲下達指令。book18.org
螢幕上的畫面瞬間變暗。book18.org
隨後，一個複雜的六邊形法陣在螢幕中央亮起。那是特異現象搜查部最核心、也是被嚴格封存的程序。book18.org
「全視之眼。啟動協議輸入。」book18.org
結衣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了一片殘影。book18.org
一行行綠色的代碼像瀑布一樣在螢幕上刷過。book18.org
「接入瓦爾基里公共運輸監控網絡……完成。」book18.org
「破解各自治區學生會內部通訊頻段……完成。」book18.org
「強制接管民用網絡數據流……繞過防火牆……完成。」book18.org
隨著最後一個回車鍵敲下。book18.org
主控台上方的那幾塊巨大的顯示屏，瞬間分裂成了成百上千個小畫面。book18.org
每一個小畫面里，都是瓦爾基里不同角落的實時監控。book18.org
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下、便利店的門口、輕軌列車的車廂里、甚至是一些偏僻的小巷。book18.org
無數個學生的身影在螢幕上穿梭。book18.org
結衣的眼睛緊緊盯著這些畫面。那些海量的信息流通過她的視神經，直接湧入她的大腦。book18.org
如果換做普通人，在不到十秒鐘內就會因為信息過載而眩暈嘔吐。book18.org
但結衣沒有。book18.org
她那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因為極度專注而產生的潮紅。book18.org
「無論你們是誰。無論你們想幹什麼。」book18.org
結衣的聲音在空曠的活動室里迴蕩，帶著一種冷酷的偏執。book18.org
「在這個城市裡，沒有任何一片陰影可以逃過我的眼睛。」book18.org
她調出了幾個特定的人臉識別追蹤程序。book18.org
一個是愛覺普特的艾斯泰爾。book18.org
另外幾個，是那幾個在佳林市戰役中被宣告「失蹤」的超獸戰士的臉。book18.org
雖然她不知道這些人會不會出現，但只要她們踏入瓦爾基里一步，只要她們的通訊設備發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信號。book18.org
全視之眼就會立刻捕捉到。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結衣看著滿屏閃爍的畫面，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book18.org
「遊戲開始了。」book18.org
第26章 和泉元詠美book18.org
九月初的瓦爾基里，陽光依舊帶著些許刺目的熱度。book18.org
D.U.區邊緣的這條舊商業街，相比於中心區的繁華，顯得有些冷清。book18.org
幾棟老舊的紅磚建築夾雜在玻璃幕牆的大樓之間，牆體上爬滿了綠色的爬山虎。book18.org
街道兩旁的店鋪多是一些二手書店、老式咖啡館，以及幾家招牌褪色的雜貨鋪。book18.org
和泉元詠美穿著那套標誌性的緊身作戰服，肩上扛著一把黑色的霰彈槍，走在被太陽曬得發燙的柏油路面上。book18.org
粉色的長髮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紫色的眼瞳平靜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book18.org
這是特異現象搜查部本周的例行巡邏路線之一。book18.org
空氣里混合著柏油烤化後的氣味和街角咖啡館飄出的淡淡苦澀味。book18.org
幾個穿著其他學校制服的學生有說有笑地從街對面走過，手裡拿著剛買的可麗餅。book18.org
一台送貨用的自律機器人發出輕微的履帶滾動聲，從詠美身旁駛過。book18.org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book18.org
詠美的腳步沒有停頓，但她的視線在路過一條狹窄的巷口時，微微偏轉了一下。book18.org
那條巷子很深，常年照不到陽光，裡面堆放著幾個生鏽的垃圾桶。book18.org
在巷子的最深處，有一扇沒有招牌的黑色鐵門。門上只有一個小小的、類似瞳孔的圖案，用暗紅色的油漆畫著。book18.org
詠美停下腳步。book18.org
她站在巷口，紫色的眼瞳盯著那扇黑色的門。book18.org
沒有可疑的聲音。沒有魔力波動的跡象。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詠美握著霰彈槍的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直覺。book18.org
一種在無數次危險任務中磨練出來的、無法用數據量化的直覺告訴她，那裡不對勁。book18.org
那種感覺很微弱，就像是平靜湖面下的一絲暗流。book18.org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戰術終端。終端螢幕上顯示，這片區域的治安評級是綠色，沒有任何異常報告。book18.org
詠美邁開腿，走進了那條陰暗的巷子。book18.org
外面的陽光被高樓擋住，巷子裡的溫度驟降。一股潮濕的霉味鑽進鼻腔。book18.org
她走到那扇黑色的鐵門前。book18.org
門是關著的。沒有任何鎖孔，也沒有門把手。book18.org
詠美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手，輕輕推了一下門板。book18.org
門紋絲不動。book18.org
她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鐵門上，閉上眼睛，屏住呼吸。book18.org
門後沒有任何聲音。沒有機器的運轉聲，沒有人的交談聲。甚至連風的流動聲都沒有。book18.org
安靜得就像是一個真空的鐵罐。book18.org
詠美退後兩步，抬起頭，看向巷子上方的牆壁。book18.org
幾根黑色的電纜從牆縫裡延伸出來，一直連接到那扇鐵門的上方，消失在磚塊的縫隙里。book18.org
她再次看了一眼戰術終端。book18.org
終端的信號欄顯示滿格，但當她試圖掃描鐵門後方的熱源時，螢幕上只是一片代表著環境溫度的藍色。book18.org
詠美放下手腕。book18.org
她轉過身，走出了巷子。book18.org
陽光重新照在身上，但那種微弱的違和感並沒有消失。book18.org
下午三點半。book18.org
敘亞木科學學園，特異現象搜查部活動室。book18.org
活動室的門被推開，詠美走了進去。book18.org
房間裡冷氣開得很足。伺服器機櫃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幾十塊顯示屏發出藍白色的冷光，將整個房間照得有些陰森。book18.org
天海結衣坐在那輛高科技輪椅上，面對著主控台上的多塊螢幕。book18.org
她的腿上蓋著那條熟悉的奶油色毯子，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深藍色的開衫。book18.org
「詠美，你回來了。」結衣沒有回頭，手指在輪椅的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著，「今天的巡邏有發現什麼有趣的數據異常嗎？呼呼？」book18.org
詠美走到主控台旁邊，把霰彈槍靠在桌腳。book18.org
「D.U.舊商業街，十三號巷。」詠美聲音平淡，「有一扇黑色的門。」book18.org
結衣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她轉動輪椅，面向詠美。薰衣草色的眼瞳裡帶著一絲疑惑。book18.org
「一扇黑色的門？」結衣微微歪了歪頭，「這就是你今天巡邏的全部發現？」book18.org
「沒有招牌，沒有鎖孔。終端掃描不到熱源。」詠美看著結衣，「直覺告訴我，那裡有問題。」book18.org
結衣愣了兩秒，然後發出一陣輕快的笑聲。book18.org
「呼呼？直覺？」結衣修長的手指捂住嘴唇，笑得肩膀微微顫抖，「詠美，你是在跟敘亞木最強天才清楚系病弱美少女黑客，談論『直覺』這種毫無科學依據的東西嗎？」book18.org
結衣轉回身，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輸入了幾行代碼。book18.org
主控台中央的一塊大螢幕上，迅速調出了D.U.舊商業街十三號巷的實時監控畫面。book18.org
畫面清晰度極高，甚至能看清垃圾桶上的一隻蒼蠅。book18.org
「看。」結衣指著螢幕，「那就是你說的黑色的門。」book18.org
螢幕上的畫面被分割成幾個不同的數據分析窗口。book18.org
「熱成像，正常。電磁波譜，正常。魔力反應閾值，絕對的零。」結衣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這棟建築的產權屬於一家已經破產的物流公司，那扇門後面只是一個廢棄的地下倉庫。沒有任何人員進出的記錄，也沒有任何資金流水的異常。」book18.org
結衣轉過頭，看著詠美。book18.org
「數據是完美的。沒有任何問題。」book18.org
詠美看著螢幕上那些綠色的「正常」字樣。book18.org
「終端掃描不到熱源。」詠美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這不正常。」book18.org
「當然掃描不到。」結衣輕描淡寫地解釋，「廢棄的地下倉庫，沒有電力供應，沒有生物活動，溫度和環境溫度一致，熱成像自然不會有反應。」book18.org
「有電纜。」詠美說。book18.org
「那些電纜在市政規劃圖上是三十年前鋪設的廢棄線路，早就沒有電流通過了。」結衣調出一張複雜的管線圖，指著其中一條灰色的線條，「看，物理切斷狀態。」book18.org
詠美沉默了。book18.org
她看著結衣那張蒼白而自信的臉。book18.org
結衣的解釋無懈可擊。每一條疑問都有完美的數據支撐。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那種站在鐵門前的違和感，依然殘留在詠美的神經里。book18.org
「也許，是數據被修改了。」詠美說。book18.org
活動室里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book18.org
結衣臉上的笑容消失了。book18.org
薰衣草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銳利的冷光。book18.org
「詠美。」結衣的聲音變得低沉，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你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嗎？」book18.org
結衣轉動輪椅，拉近了和詠美的距離。book18.org
「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結衣微微揚起下巴，「我是天海結衣。『全知』學位的擁有者。整個瓦爾基里的網絡，對我來說就像後花園一樣透明。」book18.org
結衣的手指用力地敲擊了一下鍵盤。book18.org
螢幕上瞬間彈出了幾十個複雜的代碼窗口。book18.org
「沒有任何人可以在我的眼皮底下修改數據而不留下痕跡。」結衣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沒有任何防火牆能擋住我的掃描。我的系統是完美的！」book18.org
詠美看著結衣因為激動而泛起潮紅的臉頰。book18.org
她注意到結衣的手指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你太累了，結衣。」詠美聲音平緩，「你需要休息。」book18.org
「我不需要休息！」結衣猛地拔高了音量，但隨即又因為用力過猛而咳嗽了幾聲。book18.org
她抓緊腿上的毯子，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呼吸。book18.org
「呼呼？」結衣重新擠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顯得有些僵硬，「詠美，你只需要負責執行。分析和判斷，交給我。你的直覺在過去確實幫了我們不少忙，但現在情況不同了。」book18.org
結衣轉過頭，看著滿屏的數據。book18.org
「現在，我們有更可靠、更全面的東西。」book18.org
詠美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知道結衣在隱瞞什麼。最近幾天，結衣幾乎沒有離開過活動室，螢幕上經常閃爍著一些詠美看不懂的複雜法陣和海量的監控畫面。book18.org
結衣在監視著什麼。或者說，在恐懼著什麼。book18.org
但詠美沒有問。book18.org
她知道，只要結衣不想說，問了也沒有用。book18.org
「我明白了。」詠美拿起靠在桌腳的霰彈槍，「我去倒杯水。」book18.org
詠美轉身走向活動室的休息區。book18.org
結衣看著詠美的背影，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book18.org
她轉回身，重新將目光投入到那片藍白色的數據海洋中。book18.org
螢幕上，D.U.舊商業街十三號巷的監控畫面安靜地播放著。book18.org
一隻流浪貓走過巷口。垃圾桶的蓋子被風吹得微微晃動。book18.org
一切都在全視之眼的監控之下。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那麼安全。book18.org
結衣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book18.org
「不會有問題的。」結衣輕聲自語，「只要掌握了所有的信息，就不會有任何意外。」book18.org
休息區。book18.org
詠美端著一杯溫水，站在飲水機旁。book18.org
她看著結衣的背影。那件白色的高領毛衣顯得結衣的身形更加單薄。book18.org
詠美喝了一口水。book18.org
溫水滑過喉嚨。book18.org
結衣太相信那些螢幕上的東西了。book18.org
如果……那個修改數據的人，比結衣更了解結衣呢？book18.org
如果那些完美的「正常」，本身就是一種精心偽造的假象呢？book18.org
詠美放下水杯。book18.org
直覺這種東西，從來不需要數據來證明。book18.org
她會自己去查清楚。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