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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英雄惡墮中心】第二卷（37-39）book18.org
作者：十塊存一天book18.org
第二卷 魅影無暇book18.org
第37章 被困book18.org
陽光斜斜地照進阿赫邁達斯廢棄校舍的活動室，空氣里瀰漫著大麥茶淡淡的焦香。book18.org
老師坐在有些搖晃的木椅上，看著對策委員會的學生們正圍著露露，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下午去哪裡尋找兼職。book18.org
露露雖然還有些瑟縮，但已經能偶爾露出一個微小的笑容，回應希美的問話。book18.org
這份平靜被一陣刺耳的電子蜂鳴聲硬生生撕裂。book18.org
老師手腕上的戰術終端瘋狂地閃爍起刺眼的紅光，高頻的震動震得他手腕發麻。book18.org
活動室里的談笑聲戛然而止。星乃猛地從椅子上坐起來，原本惺忪的異色瞳瞬間變得銳利。紗莉的手指已經搭在了突擊步槍的保險上。book18.org
老師按下接聽鍵，伯妮絲的虛擬影像在終端上方彈了出來。但這一次，她的電子合成音不再平穩，而是帶上了一絲明顯的波動。book18.org
「老師。緊急情況。」伯妮絲的影像閃爍著紅色的警告框，「全視之眼系統出現異常。聖瑪西婭正義實現委員會與杜阿特風紀委員會在第七街區及其周邊爆發全面武裝衝突。交火級別判定為最高級，已出現重火力武器的無差別攻擊。」book18.org
老師的瞳孔猛地收縮。book18.org
「什麼？」他猛地站起身，身後的木椅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十分鐘前不是還好好的嗎？全視之眼的預警系統呢？為什麼沒有提前發現集結？」book18.org
「系統被某種未知的高級權限覆寫了。目前無法接入雙方的指揮頻道，無法發送停火指令。」伯妮絲快速彙報著，「衝突範圍正在迅速擴大，已經波及到了三個商業區。人員傷亡數據無法統計。」book18.org
老師的呼吸變得急促。book18.org
他想起一個小時前，在第七街區路口，陽奈那帶著疲憊的眼神，和凪那看似優雅實則戒備的微笑。book18.org
他以為自己已經用信任壓下了火苗，卻沒想到，那只是一場更大爆炸前的死寂。book18.org
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做了什麼。全視之眼被覆寫，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社團摩擦。book18.org
「老師……」露露站在桌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深綠色的眼睛裡滿是驚恐。那紅色的警報光芒，讓她想起了佳林市那個被魔氣籠罩的夜晚。book18.org
「沒事的，露露。」老師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轉向對策委員會的眾人，「星乃，鎖好校門，不要讓任何人出去。隨時保持通訊暢通。如果遇到襲擊，以保護自己為第一優先。」book18.org
「大叔知道了。」星乃點點頭，收起了平時的慵懶，「老師，你自己小心點。」book18.org
「我必須立刻趕回中心區域。」老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向門口。book18.org
他不能讓學生們互相殘殺。他是瓦爾基里唯一的大人，他必須去阻止這場瘋狂的戰爭。book18.org
汽車在黃沙漫天的公路上疾馳，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book18.org
隨著距離中心區域越來越近，空氣中的火藥味開始變得濃烈。book18.org
天空中原本晴朗的雲層被黑色的硝煙染成了暗灰色。遠處的建築群之間，不斷有火光沖天而起，伴隨著沉悶的爆炸聲，地面都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老師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泛白。book18.org
他試圖撥通天海結衣的通訊，想要了解全視之眼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但通訊器里只有無盡的忙音。book18.org
「接電話啊，結衣……」老師咬著牙。book18.org
當汽車駛入第七街區的邊緣時，道路已經被徹底破壞。book18.org
一輛被炸毀的裝甲車橫在路中央，還在燃燒著熊熊烈火。柏油路面被炸出了一個個巨大的坑洞，碎石和玻璃渣散落一地。book18.org
前方傳來了密集的自動步槍掃射聲和火箭彈劃破空氣的尖嘯。book18.org
「砰——轟！」book18.org
一發偏離軌道的流彈砸在距離汽車不到五十米的一棟商鋪二樓，整面玻璃幕牆瞬間粉碎，火舌從窗戶里噴涌而出。book18.org
路已經堵死了。book18.org
老師猛踩剎車，輪胎在布滿碎石的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book18.org
他推開車門，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好，就朝著交火最密集的中心區域跑去。book18.org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門緊閉，櫥窗玻璃碎了一地。路燈杆被炸得東歪西倒。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燒焦的塑料味。book18.org
「住手！」book18.org
老師一邊跑，一邊大喊。但他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槍炮聲中顯得那麼微弱，瞬間就被吞沒了。book18.org
他必須找到陽奈或者凪，只有讓她們下達停火命令，這場瘋狂的自相殘殺才能停止。book18.org
他拐進了一條稍微狹窄的小巷，試圖抄近路繞過前方那個被重機槍火力封鎖的路口。book18.org
小巷裡光線昏暗，只有幾縷陽光透過高聳建築的縫隙灑下來。book18.org
外面的槍炮聲似乎被這兩堵高牆隔絕了一部分，顯得有些沉悶。book18.org
老師加快了腳步，皮鞋踩在積水的路面上，濺起一朵朵水花。book18.org
就在他快要跑出小巷的那一瞬間。book18.org
一種極其詭異的、帶著一絲甜膩的櫻花香氣，突然在硝煙味中瀰漫開來。book18.org
前方的巷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影。book18.org
那是一個穿著和服的少女。book18.org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紅白相間的振袖和服上印著精緻的彼岸花圖案，腰間繫著巨大的注連繩樣式的腰帶。背後背著一個巨大的長條形武器箱。book18.org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頭上戴著的那張詭異的狐狸面具。面具上的紅色花紋像是在滴血，散發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妖異氣息。book18.org
而在和服的下擺後方，一條毛茸茸的黑色大尾巴正百無聊賴地輕輕掃動著。book18.org
狐坂環萌。book18.org
被稱為「災厄之狐」的七囚人之一。book18.org
老師停下了腳步，呼吸還有些急促。book18.org
「環萌？」老師看著擋在前面的少女，有些焦急地說道，「現在沒時間了，外面打起來了，我必須過去。」book18.org
少女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抬起雙手，慢慢地將臉上的那張「緋紅的恐怖」面具摘了下來。book18.org
面具下，是一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book18.org
黑色的柔順長直發披散在肩頭，頭頂那對赤色的狐耳微微抖動了一下。眼角下方的那顆淚痣，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嫵媚。book18.org
那雙燦若金輝的眼眸里，沒有平時那種瘋狂的破壞欲，反而盈滿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濃烈到了極點的深情與痴迷。book18.org
「哎呀，老師。」book18.org
環萌開口了，聲音清脆而甜美，帶著一種古典的和風韻味。book18.org
「歡迎您回來。」book18.org
她雙手捧著面具，微微欠身，仿佛這裡不是戰火紛飛的街頭，而是某個寧靜的庭院。book18.org
「環萌，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老師向前走了一步，指著巷子外不斷閃爍的火光，「聖瑪西婭和杜阿特的學生正在互相殘殺，我得去阻止她們！」book18.org
「不可以哦。」book18.org
環萌微微偏了偏頭，嘴角的笑容擴大了一些。但那雙金色的眼眸里，卻閃過一絲偏執的紅光。book18.org
「外面的那些……都是些不懂得珍惜老師的『害蟲』呢。」book18.org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木屐踩在水窪里，發出清脆的「嗒」聲。book18.org
「她們只會在老師的面前製造麻煩，只會讓老師露出這樣疲憊又焦急的表情。我環萌，怎麼能讓老師去那種危險的地方呢？」book18.org
「這不是麻煩，這是戰爭！會有人受傷的！」老師試圖從她身邊繞過去。book18.org
但環萌的動作更快。book18.org
她那條黑色的狐狸尾巴猛地一甩，直接橫在了巷子的出口處，像是一道柔軟卻堅不可摧的屏障，擋住了老師的去路。book18.org
「老師真是太溫柔了。總是把那些無關緊要的傢伙放在心上。」book18.org
環萌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幽怨，但更多的是一種病態的寵溺。book18.org
她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抓住了老師襯衫的袖口。她的手指有些涼，但握得很緊。book18.org
「但是，我環萌可是一日三秋地盼著能和老師單獨相處呢。好開心啊……！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能像這樣，安安靜靜地看著老師……」book18.org
她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老師的臉，仿佛要將他的每一個輪廓都刻進靈魂里。book18.org
「環萌，放手。算我求你。」老師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如果你還把我當老師的話，就讓我過去。」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環萌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她眼中的紅光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慌亂和無措。她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立刻鬆開了抓著老師袖口的手。book18.org
「那、那個，被您這樣嚴厲地看著……我……」book18.org
她低下頭，臉頰上迅速泛起兩團紅暈。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剛才那股病嬌的壓迫感瞬間蕩然無存，變成了一個純情到極點的害羞少女。book18.org
「對不起……老師。我只是……有點不好意思呢……」book18.org
老師鬆了一口氣，以為她終於聽進去了。book18.org
「謝謝你，環萌。等事情解決了，我會來找你的。」老師繞過她，準備繼續向外跑。book18.org
就在他擦過環萌肩膀的那一瞬間。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環萌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極低，低得像是在夢囈。book18.org
「如果老師去了那裡，被那些飛來飛去的子彈傷到了怎麼辦？如果那些粗魯的野丫頭，碰到了老師一根頭髮怎麼辦？」book18.org
老師的腳步一頓。book18.org
他回過頭。book18.org
環萌並沒有轉身。她依然低著頭，但那條黑色的狐尾，卻像是一條有生命的巨蟒一樣，悄無聲息地纏上了老師的小腿。book18.org
「我環萌，如果是被老師您看到的話，無論到什麼程度都願意去做……」book18.org
她慢慢地轉過身。book18.org
那雙金色的眼眸里，紅光再次亮起，而且比剛才更加濃烈、更加瘋狂。眼角的那顆淚痣，在火光的映襯下，仿佛真的滴下了一滴血。book18.org
「凡是企圖從我身邊奪走老師的傢伙，我都要把她們全部屠戮殆盡。呵呵……呵呵呵……」book18.org
環萌發出了低沉的笑聲。book18.org
「環萌！你冷靜點！」老師用力想要掙脫小腿上的尾巴，但那毛茸茸的觸感下，隱藏著驚人的力量。book18.org
「我非常冷靜哦，親愛的老師。」book18.org
環萌向前走了一步，幾乎貼到了老師的胸前。book18.org
她抬起手，將那張「緋紅的恐怖」面具重新戴在了臉上。book18.org
面具遮住了她那張美麗的臉，只露出一雙閃爍著紅光的眼睛。book18.org
「既然老師不願意自己留下來，那我環萌，只好稍微粗暴一點了。請您原諒我的無禮。」book18.org
面具下傳來的聲音，變得冰冷而空靈。book18.org
與此同時，一股極其濃烈的、帶著催眠效果的櫻花香氣從環萌的和服袖口裡散發出來。book18.org
這是一種由某種特殊植物提取的迷香，原本是用來在暗殺任務中對付那些難纏的護衛的。book18.org
但現在，她把劑量控制在了最安全的範圍內，只為了讓眼前這個男人安靜下來。book18.org
老師聞到那股香氣的瞬間，就感覺大腦一陣眩暈。book18.org
「你……」老師的身體晃了晃，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book18.org
環萌伸出雙手，穩穩地接住了老師軟倒下來的身體。book18.org
她將老師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雙手緊緊地環抱著他的腰。黑色的狐尾也收了回來，溫柔地纏繞在老師的腰間。book18.org
「睡吧，老師。等您醒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ook18.org
環萌隔著面具，在老師的耳邊輕聲呢喃。book18.org
「在這個充滿硝煙和愚蠢的世界裡，只有我環萌，才是您唯一的避風港。我會把您藏得好好的，誰也找不到。」book18.org
她輕而易舉地將昏迷的老師橫抱了起來。book18.org
哪怕背著那個沉重的武器箱，抱著一個成年男性的重量，對她來說也毫不費力。book18.org
環萌轉過身，看了一眼巷子外那沖天的火光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book18.org
「那些礙事的傢伙，就讓她們互相咬死好了。」book18.org
面具下傳出一聲不屑的輕哼。book18.org
她抱著老師，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融入了小巷深處的陰影中。book18.org
……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book18.org
老師慢慢地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大腦還有些昏沉沉的，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薰香味道。book18.org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身上蓋著一層絲質的薄被。book18.org
房間裡的光線很暗，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條細小的縫隙。通過那條縫隙，可以看到外面已經是黃昏了。book18.org
這是一間布置得極其古典和風的臥室。book18.org
榻榻米的地板，紙糊的拉門，牆角還擺著一個插著幾支白梅的瓷瓶。book18.org
但房間的門，是從外面鎖死的。book18.org
老師猛地坐了起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book18.org
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第七街區的爆炸、全視之眼的失效、還有……巷子裡那個戴著狐狸面具的少女。book18.org
「環萌！」book18.org
老師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榻榻米上，快步走到門前，用力拉了拉門把手。book18.org
紋絲不動。book18.org
「環萌！你在外面嗎？放我出去！」老師拍打著紙門，大聲喊道。book18.org
走廊里傳來了一陣輕巧的腳步聲。book18.org
「嗒、嗒、嗒。」book18.org
紙門被輕輕地拉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環萌站在門外。book18.org
她已經摘下了面具，換上了一身居家的淡粉色浴衣。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地挽在腦後，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賢惠的妻子。book18.org
她的手裡端著一個木製托盤，上面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和幾碟精緻的小菜。book18.org
「老師，您醒了。」book18.org
環萌的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金色的眼眸里滿是欣喜。book18.org
她端著托盤走進來，將食物放在床頭的小矮桌上。book18.org
「您睡了很久呢。一定餓了吧？這是我環萌親手熬的粥，裡面放了您喜歡的食材。請趁熱嘗嘗吧。」book18.org
她跪坐在桌旁，拿起勺子，輕輕地攪拌著碗里的白粥。book18.org
「環萌，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老師沒有去看那些食物，他緊緊地盯著環萌的眼睛。book18.org
環萌攪拌白粥的手微微頓了一下。book18.org
「現在是傍晚哦，老師。」她的聲音很輕柔，仿佛在說著什麼無關緊要的天氣，「至於外面的事情……老師就不要去想了。」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固執。book18.org
「那些粗魯的野丫頭還在打架呢。真是太吵鬧了。不過沒關係，這裡隔音很好，老師可以安心地休息。」book18.org
「還在打？！」老師的心沉到了谷底。book18.org
從上午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聖瑪西婭和杜阿特如果全力開戰，這幾個小時足以將半個中心區域夷為平地。book18.org
傷亡會有多慘重，他簡直不敢想像。book18.org
「我必須出去！」老師轉身走向門口。book18.org
「老師。」book18.org
環萌的聲音突然變冷。book18.org
一條黑色的狐尾「啪」的一聲，抽在了紙門上。紙門瞬間被震得粉碎，木屑橫飛。book18.org
老師停下腳步。book18.org
環萌慢慢地站了起來。book18.org
她臉上的溫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偏執到令人髮指的病態占有欲。book18.org
「您就那麼想去送死嗎？」book18.org
她走到老師面前，仰起頭看著他。book18.org
「我環萌，好不容易才把您從那個危險的泥潭裡救出來。您為什麼總是要去管那些害蟲的死活？她們根本不配得到老師的關心！」book18.org
「她們是我的學生！」老師看著環萌的眼睛，「你也是。我不能看著你們互相傷害。」book18.org
「我才不管那些！」book18.org
環萌突然大喊了一聲，雙手死死地抓住了老師的衣襟。book18.org
「我只要老師平安！只要老師看著我一個人就夠了！」book18.org
她的眼眶紅了，金色的眼眸里浮現出一層水霧。book18.org
「每次看到老師為了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奔波，為了那些不懂得感恩的傢伙露出疲憊的表情……我這裡，就好像被刀割一樣痛！」book18.org
她把頭埋在老師的胸前，聲音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哀求。book18.org
「求求您了，老師……留在這裡好不好？我會把您照顧得很好很好的。我會為您做飯，為您洗衣。只要您待在我的視線里，哪裡也不要去……」book18.org
老師看著懷裡這個顫抖的少女。book18.org
她的力量足以摧毀一棟大樓，但此刻卻像個害怕失去玩具的孩童一樣哭泣。book18.org
老師嘆了口氣，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環萌的後背。book18.org
「環萌，你的心意我明白。」老師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但是，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如果瓦爾基里毀了，這裡也不會安全。」book18.org
環萌抬起頭，那張掛著淚痕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book18.org
「沒關係的，老師。」book18.org
她退後一步，手指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臉頰。book18.org
「如果這個城市毀了，那我就帶您去別的地方。去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book18.org
她走到窗前，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book18.org
窗外。book18.org
原本應該是一片燈火輝煌的佳林市夜景。book18.org
但此刻，映入眼帘的，卻是一片燃燒的火海。book18.org
遠處的杜阿特區域，幾座高聳的能源塔正在冒著濃濃的黑煙。聖瑪西婭的大教堂方向，不時有刺目的白光閃爍，那是重型火炮在轟擊。book18.org
整個天空被火光映照得如同白晝。book18.org
慘烈的爆炸聲，即使隔著厚厚的玻璃，也依然能感覺到那種震動。book18.org
「您看，老師。」book18.org
環萌指著窗外那片地獄般的景象，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迷戀。book18.org
「那些害蟲正在自相殘殺呢。多美麗的煙火啊。就讓她們把彼此都燒成灰燼吧。」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著站在陰影里的老師。book18.org
「等她們都死光了。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能把老師從我身邊奪走了。呵呵……呵呵呵呵……」book18.org
清脆的笑聲在房間裡迴蕩，卻讓人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book18.org
老師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的戰火。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被困住了。book18.org
在這個被病態的愛意編織的牢籠里，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所珍視的那個學園都市，一步步滑向毀滅的深淵。book18.org
而在那片戰火的陰影里，那些真正的惡魔，正在貪婪地舔舐著嘴唇。book18.org
第38章 失敗book18.org
聊齋高級中學的青龍門議事廳里，一如既往地安靜。巨大的盤龍柱立在兩側，紅木雕花的窗欞透進初秋的陽光。book18.org
星野凜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份毛筆抄寫的卷宗。book18.org
她穿著那件帶有金色龍紋刺繡的黑色無袖旗袍，外面披著灰黑色條紋西裝外套。book18.org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book18.org
今天一早，白虎商會那邊傳來的帳目有些對不上。安芸莉奈那個女人，似乎又在背地裡搞什麼小動作。book18.org
「唔姆……」凜發出了一聲沉吟，放下卷宗，端起旁邊案几上的蓋碗茶，輕輕撇了撇浮沫。book18.org
「砰！」book18.org
沉重的朱漆大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book18.org
張妃娜大步流星地沖了進來，甚至連敲門的規矩都忘了。book18.org
她那頭灰綠色的長髮有些凌亂，臉上的墨鏡微微下滑，露出了那雙充滿焦急的紅色眼瞳。book18.org
「門主！」妃娜的聲音很大，帶著平時少有的慌亂。book18.org
凜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輕響。book18.org
「何事如此驚慌？」凜的聲音依然平靜，帶著上位者的威嚴，「妃娜，注意你的儀態。青龍門內，不可大呼小叫。」book18.org
「門主，出大事了。」妃娜走到案前，雙手撐著桌子，「聖瑪西婭和杜阿特……全面開戰了。」book18.org
凜的動作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那雙清冷深邃的灰色眼瞳里，閃過一絲不可置信。book18.org
「汝說什麼？」book18.org
「就在五分鐘前。」妃娜快速彙報道，「我們的前線暗哨傳回消息，劍先鶴城帶領正義實現委員會主力，越過第七街區，直接向杜阿特風紀委員會總部發起了重火力進攻。白先陽奈已經在主幹道上建立了防線。雙方正在激烈交火，傷亡人數在快速上升。」book18.org
凜靠在椅背上，背後的西裝外套順著肩膀滑落了一點。book18.org
「荒謬。」凜的聲音沉了下來，「前幾日老師才剛剛在第七街區調停過她們的摩擦。就算有再大的怨氣，也不至於突然爆發全面戰爭。全視之眼呢？天海結衣那邊沒有預警嗎？」book18.org
「沒有。」妃娜搖了搖頭，「我們的通訊頻段也受到了嚴重的干擾，似乎整個中心區域的信號網絡都在崩潰的邊緣。我試過聯繫啟示錄，但聯繫不上老師。」book18.org
凜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book18.org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向中心區域的方向。book18.org
雖然距離很遠，但依然能隱約看到天空中升騰起的暗灰色硝煙。book18.org
「全視之眼失效……老師失聯……」凜低聲喃喃著。book18.org
她想起了前幾天去見安芸莉奈時，那種隱隱的不安感。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暗中撥動著瓦爾基里的天平。book18.org
現在，這隻手終於露出了獠牙。book18.org
「門主，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妃娜站在凜的身後，等待著命令。book18.org
凜看著遠處的硝煙。book18.org
她很清楚，聖瑪西婭和杜阿特是瓦爾基里最大的兩股軍事力量。book18.org
一旦她們徹底絞殺在一起，整個學園都市都會被拖入深淵。book18.org
那些小型的自治區、無辜的學生，都會成為這場絞肉機里的炮灰。book18.org
作為聊齋的領袖，她首要的責任是保護聊齋的安全。明哲保身，封鎖邊界，是最穩妥的做法。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如果瓦爾基里毀了，聊齋又能獨善其身多久？book18.org
更何況，老師現在下落不明。如果老師在交戰區……book18.org
凜的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擊著。book18.org
妾身不能坐視不管。book18.org
她轉過身，那張嬌小精緻的臉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book18.org
「妃娜。」book18.org
「在！」book18.org
「傳妾身指令。」凜的聲音冰冷而威嚴，「青龍門所屬，所有戰鬥編制即刻集結。白虎商會那邊，你去通知安芸莉奈，讓她調動安保力量，負責聊齋內部的治安維穩。」book18.org
妃娜愣了一下。book18.org
「門主，您的意思是……我們要介入？」book18.org
「不是介入。」凜走到案前，拿起那把華麗改裝的「百花繚亂」衝鋒鎗，「是鎮壓。」book18.org
「可是門主，現在雙方已經殺紅了眼，我們這個時候進去，很可能會被她們視為共同的敵人。」妃娜有些擔憂地說。book18.org
「妾身知曉。」凜將衝鋒鎗掛在背上，「但如果我們不去強行把她們分開，瓦爾基里就完了。老師不在，就由妾身來充當這個惡人吧。」book18.org
她走到門邊，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妃娜。book18.org
「準備車輛。目標，第七街區。」book18.org
……book18.org
半個小時後。book18.org
十幾輛噴塗著青龍門徽記的黑色裝甲運兵車，在第七街區的邊緣停了下來。book18.org
凜推開車門，跳下車。book18.org
迎面撲來的，是濃烈到讓人窒息的硝煙味和血腥味。book18.org
前方的街道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book18.org
兩旁的建築千瘡百孔，還在燃燒著熊熊大火。book18.org
破碎的玻璃、扭曲的金屬招牌、被炸毀的車輛殘骸，散落得到處都是。book18.org
密集的槍炮聲在耳邊轟鳴。book18.org
凜抬頭看去。book18.org
在前方大約兩百米的地方，杜阿特的風紀委員會正依託著幾個巨大的水泥路障，瘋狂地傾瀉著火力。book18.org
白先陽奈站在一輛側翻的裝甲車頂上，手裡的重機槍噴吐著長長的火舌。book18.org
而在她們對面，聖瑪西婭的學生們像潮水一樣湧來。book18.org
劍先鶴城沖在最前面，她的制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手裡的雙管霰彈槍不斷轟鳴，嘴裡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book18.org
這是真正的絞肉機。book18.org
不斷有學生中彈倒下，光環閃爍著黯淡的光芒，被同伴拖到後方。但更多的人踩著同伴的身體，繼續向前沖。book18.org
「門主，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糟。」妃娜端著步槍，站在凜的身邊。book18.org
凜的灰色眼瞳里閃過一絲沉痛。book18.org
「全軍聽令。」book18.org
凜舉起手。book18.org
「以防暴陣型推進。釋放催淚瓦斯和震爆彈，強行切斷雙方的交火線。儘量避免造成致命傷。」book18.org
「是！」book18.org
青龍門的學生們迅速展開陣型。前排舉起巨大的防爆盾，後排拿出榴彈發射器。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十幾發催淚瓦斯和震爆彈在交火線的中央炸開。book18.org
刺眼的白光和濃烈的白色煙霧瞬間籠罩了整個街道。槍炮聲出現了短暫的停滯。book18.org
「聊齋青龍門在此！」book18.org
凜通過擴音器，聲音在廢墟上空迴蕩。book18.org
「聖瑪西婭，杜阿特！立刻停止交火！否則青龍門將採取強制鎮壓措施！」book18.org
煙霧漸漸散去。book18.org
但回應凜的，不是停火。book18.org
而是更加猛烈的攻擊。book18.org
「聊齋的混蛋！你們想趁火打劫嗎！」book18.org
杜阿特的陣地上，天羽愛香大喊一聲。她認為聊齋在這個時候出現，是為了坐收漁翁之利，徹底消滅風紀委員會。book18.org
「開火！別讓她們靠近！」book18.org
密集的子彈像雨點一樣掃向青龍門的防爆陣型。盾牌上濺起無數的火花。book18.org
「砰！」book18.org
另一邊，劍先鶴城從煙霧中沖了出來。book18.org
她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凜的方向。book18.org
「聊齋……你們也想阻止我們凈化這些垃圾嗎！」鶴城的笑聲變得極其尖銳，「那就一起死吧！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她舉起霰彈槍，對著青龍門的陣型直接扣動了扳機。book18.org
強大的衝擊力將前排的幾個盾牌兵直接掀翻在地。book18.org
「門主！她們完全不聽勸阻！我們遭到了兩面夾擊！」妃娜一邊開槍還擊，一邊大喊。book18.org
凜咬著牙。book18.org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在極度的猜忌和瘋狂中，任何理性的聲音都顯得蒼白無力。她的介入，被雙方同時視為威脅。book18.org
「保持陣型！不要退！」book18.org
凜拔出背後的「百花繚亂」衝鋒鎗。book18.org
她的身體本來就因為神秘的疾病而虛弱，此刻在充滿硝煙和刺鼻氣味的戰場上，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肺部像是在燃燒。book18.org
但她不能倒下。book18.org
「妃娜，掩護妾身。」book18.org
凜推開面前的一個盾牌，身形靈巧地從縫隙中鑽了出去。book18.org
她那嬌小的身體在廢墟中快速穿梭，黑色的旗袍下擺在風中獵獵作響。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凜手中的衝鋒鎗噴吐出火舌，精準地打在幾個試圖包抄過來的杜阿特學生腳下，逼退了她們。book18.org
她必須找到陽奈或者鶴城，直接制服她們，才能結束這場混亂。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book18.org
劍先鶴城。book18.org
鶴城的臉上滿是瘋狂的笑容，手裡的霰彈槍已經對準了凜。book18.org
「小不點……也想來當英雄嗎？」鶴城歪著頭，眼角的肌肉在抽搐。book18.org
凜沒有廢話，身體猛地向右側一滾。book18.org
「轟！」book18.org
霰彈槍的子彈在凜剛才站立的地方炸開一個大坑。碎石打在凜的西裝外套上。book18.org
凜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單膝跪地，衝鋒鎗對準鶴城的膝蓋。book18.org
「噠噠噠！」book18.org
子彈打在鶴城腳邊的地面上，但鶴城完全沒有躲避的意思，她頂著火力，大步向前邁進。book18.org
「太弱了！」鶴城大吼一聲，槍托直接砸向凜的腦袋。book18.org
凜舉起衝鋒鎗格擋。book18.org
「鐺！」book18.org
巨大的力量震得凜虎口發麻，衝鋒鎗差點脫手。她的身體被震得向後滑行了好幾米，重重地撞在一段斷牆上。book18.org
「唔……」凜悶哼了一聲，喉嚨里嘗到了一絲血腥味。book18.org
「門主！」遠處的妃娜想要衝過來，但被杜阿特的火力死死壓制住。book18.org
鶴城大步走過來，槍口再次對準了凜。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噠噠噠噠噠！」book18.org
一連串重機槍的子彈掃在鶴城和凜之間的地面上，打起一道塵土牆。book18.org
白先陽奈提著那把巨大的機關槍，從另一側走了過來。book18.org
她紫色的眼眸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凜。book18.org
「聊齋的門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陽奈的聲音冰冷，「帶著你的人，滾出去。否則，連你們一起掃平。」book18.org
鶴城轉過頭，看著陽奈。book18.org
「白先陽奈……你終於肯從那個烏龜殼裡出來了！」鶴城的注意力瞬間轉移到了陽奈身上。book18.org
「劍先鶴城。」陽奈舉起機槍，「今天，就是你們這些瘋子的死期。」book18.org
兩人不再理會地上的凜，直接朝著對方發起了最猛烈的攻擊。book18.org
機槍的轟鳴和霰彈槍的咆哮在極近的距離內炸響。book18.org
凜靠在斷牆上，大口地喘著氣。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為了所謂的「正義」和「秩序」而拚死廝殺的領袖，看著周圍那些在火光中不斷倒下的學生。book18.org
她明白。book18.org
自己的鎮壓失敗了。book18.org
在沒有找到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黑手，沒有揭開那些虛假情報的真相之前，任何武力的介入，都只會在這場絞肉機里增加更多的屍體。book18.org
瓦爾基里，已經陷入了無限的深淵。book18.org
第39章 潘多拉協議book18.org
活動室里的溫度似乎降到了冰點以下。book18.org
天海結衣坐在輪椅上，死死盯著前方那塊占據了整面牆壁的主螢幕。book18.org
螢幕上，那個由無數隻猩紅色眼睛組成的巨大圖案正在緩慢地蠕動、收縮，像是一個活物在呼吸。book18.org
「晚上好，天海結衣。」book18.org
「你的眼睛，借我用一下。」book18.org
那空靈的電子合成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蕩，帶著一種剝離了所有人性情感的漠然。book18.org
結衣的雙手抓緊了輪椅的扶手。book18.org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蒼白。book18.org
她那雙平時總是閃爍著自信和狡黠光芒的薰衣草色眼眸，此刻被螢幕上的紅光映照得有些渙散。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她乾笑了一聲。聲音很輕，像是在喉嚨里摩擦出來的。book18.org
「開什麼玩笑。」book18.org
結衣鬆開一隻手，在控制面板上飛快地敲擊了幾下。book18.org
螢幕上的紅眼圖案閃爍了一下，邊緣出現了一層綠色的代碼瀑布，試圖將其覆蓋。book18.org
這是全視之眼的底層防禦協議自動觸發的反擊。book18.org
但是，那層綠色的代碼只堅持了不到兩秒鐘，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牆，瞬間崩碎成無數無意義的字符，被紅眼的底色徹底吞噬。book18.org
「警告。防禦協議失效。根目錄訪問被拒絕。」book18.org
系統的提示音變得機械而刺耳。book18.org
結衣的呼吸急促起來。她摘下手套，光裸的手指直接按在全息鍵盤上。book18.org
「我是天海結衣。敘亞木最強的天才黑客。」book18.org
她咬著牙，手指化作一片殘影。book18.org
一串串極其複雜的覆寫指令被發送出去。book18.org
她試圖繞過主控節點，從物理層面上切斷全視之眼與外部數據鏈的連接。book18.org
只要切斷連接，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傢伙就無法再利用系統發送虛假情報。book18.org
「只要切斷……只要物理隔絕……」book18.org
汗水從她的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鍵盤上。book18.org
螢幕上的畫面開始劇烈抖動。紅眼圖案和結衣的覆寫代碼瘋狂絞殺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光怪陸離的色塊。book18.org
「快點……快點生效啊！」book18.org
結衣盯著進度條。book18.org
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六十。book18.org
就在進度條即將到達百分之八十的時候。book18.org
螢幕突然完全黑了下去。book18.org
整個活動室陷入了死寂。只有伺服器機箱裡風扇的嗡嗡聲還在繼續。book18.org
結衣愣住了。她的手懸在鍵盤上方，指尖還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成功了……？」book18.org
她試探性地敲擊了一下回車鍵。book18.org
螢幕「唰」地一下重新亮起。book18.org
但出現的不是全視之眼那熟悉的綠色介面。book18.org
而是幾十個分割的小窗口。book18.org
每一個窗口裡，都是瓦爾基里不同街區的實時監控畫面。book18.org
第七街區。杜阿特主幹道。聖瑪西婭外圍。book18.org
火光。硝煙。爆炸。book18.org
穿著不同制服的學生們在廢墟中穿梭，槍口噴吐著致命的火舌。有人倒下，有人尖叫。光環在灰暗的天空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book18.org
而在螢幕的正中央，跳出了一個簡單的文本框。book18.org
「你在試圖閉上眼睛嗎？」book18.org
文本框里的字一個一個地蹦出來。book18.org
「你閉不上。因為這些眼睛，現在長在我的身上。」book18.org
結衣看著那些畫面。book18.org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腦海里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亂扎。book18.org
「結衣部長，這組數據很奇怪。有一扇門，在系統里不存在。」book18.org
和泉元詠美那平淡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迴響。book18.org
「那是冗餘數據。詠美，不要懷疑係統的完美。」她自己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那種高高在上的自信。book18.org
「老師，露露的入學手續辦好了。這點小事，對我來說不過是動動手指。」book18.org
「如果瓦爾基里毀了，這裡也不會安全。」book18.org
聲音、畫面、代碼，在結衣的大腦里瘋狂地旋轉、扭曲。book18.org
她仿佛看到詠美站在那扇黑門前，轉過頭看著她，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種空洞的死寂。book18.org
她看到老師在硝煙中奔跑，呼喊著停火，卻被槍炮聲淹沒。book18.org
她看到那些原本應該在陽光下喝下午茶的女孩們，現在正把槍口對準彼此的腦袋。book18.org
而這一切的推手。book18.org
是她親手打造的，她最引以為傲的，用來守護這個城市的「全視之眼」。book18.org
「不……」book18.org
結衣捂住腦袋，十指深深地插進白色的長髮里。book18.org
「這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保護大家……我只是想證明我是對的……」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但那些交火的畫面依然在視網膜上閃爍。book18.org
她不能就這樣坐在這裡。她不能看著自己的造物變成屠殺同伴的兇器。book18.org
結衣猛地抬起頭。book18.org
那雙薰衣草色的眼睛裡，原本的慌亂和絕望被一種近乎病態的偏執所取代。book18.org
她重新把雙手放在鍵盤上。book18.org
「既然常規方法不行。」book18.org
結衣的聲音冷得像冰。book18.org
「那就把它毀掉。」book18.org
她調出了一個隱藏在系統最深處、被加密了十幾層的獨立文件夾。book18.org
文件夾的名字是：【潘多拉】。book18.org
這是她在構建全視之眼初期，為了防止系統暴走或者被完全控制而留下的一道保險機制。book18.org
一個禁忌代碼。book18.org
一旦啟動，潘多拉協議會無視所有的權限驗證，強行徵用瓦爾基里境內所有與全視之眼聯網的通訊基站、個人終端、甚至是部分老舊的廣播系統。book18.org
它會在瞬間釋放出一股極其龐大的數據洪流，進行無差別的全頻段廣播。book18.org
結衣的計劃是：利用潘多拉協議，強行切斷交戰雙方現有的通訊網絡，並用最高音量播放老師之前錄製的一段關於停戰調停的語音。book18.org
用絕對的噪音覆蓋謊言，用老師的聲音喚醒理智。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這個協議之所以被稱為禁忌，是因為它從未被測試過。book18.org
釋放如此龐大的數據洪流，極有可能會燒毀那些老舊的基站，甚至會對接收端的使用者造成短暫的神經衝擊。book18.org
在平時，結衣絕對不會考慮使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法。book18.org
但現在，看著螢幕上不斷增加的傷亡報告，她沒有別的選擇了。book18.org
「密碼驗證。」book18.org
螢幕上彈出一個灰色的輸入框。book18.org
結衣的手指在鍵盤上跳動。book18.org
她輸入了那串由素數、亂碼和只有她自己能理解的邏輯符號組成的長達六十四位的密碼。book18.org
「驗證通過。潘多拉協議已解鎖。」book18.org
「警告：該協議將占用100％系統資源。是否執行？」book18.org
結衣看著那個紅色的「執行」按鈕。book18.org
她的手懸在半空。book18.org
如果失敗了呢？book18.org
如果這股數據洪流沒有切斷通訊，反而引發了更大的混亂呢？book18.org
她想起了都月玲緒的話。book18.org
「我只關心可以被量化和控制的變量。」book18.org
如果是玲緒，一定會選擇封鎖敘亞木，放棄其他區域，把損失降到最低。book18.org
但她不是玲緒。book18.org
她是天海結衣。是那個會為了朋友去入侵系統，會為了證明自己而不斷挑戰極限的黑客。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結衣再次發出了那聲標誌性的輕笑。只是這一次，笑聲里沒有了往日的從容，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book18.org
「我可是敘亞木最強的天才。我不會輸給一個藏頭露尾的幽靈。」book18.org
她的手指重重地敲下了回車鍵。book18.org
「執行。」book18.org
活動室里的燈光瞬間暗了下來。book18.org
所有的伺服器機箱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散熱風扇轉到了極限。book18.org
主螢幕上的畫面瞬間定格。book18.org
那些交火的畫面、紅眼的圖案，全部被一層雪花般的白噪點覆蓋。book18.org
緊接著。book18.org
一道耀眼的藍光從螢幕中央爆發出來，像是一把利劍，刺穿了所有的黑暗。book18.org
「數據洪流正在生成。」book18.org
「基站連接率：20％……50％……90％……100％。」book18.org
「全頻段廣播準備就緒。」book18.org
結衣看著螢幕上的進度條，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book18.org
她成功了。book18.org
她奪回了系統的控制權。哪怕只有短短的幾分鐘。book18.org
她調出音頻文件，準備將老師的聲音發送出去。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就在她即將按下發送鍵的那一瞬間。book18.org
螢幕上的藍光突然扭曲了一下。book18.org
就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黑色的石子，一圈圈紫黑色的波紋在藍光中蕩漾開來。book18.org
「檢測到未知數據流注入。」book18.org
「音頻文件被替換。」book18.org
結衣愣住了。book18.org
「怎麼回事？停止！立刻停止廣播！」book18.org
她瘋狂地敲擊著鍵盤，試圖中止潘多拉協議。book18.org
但是，鍵盤沒有任何反應。控制面板上的所有按鈕都變成了灰色。book18.org
「權限鎖定。」book18.org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不再是機械的合成音。book18.org
而是希羅底那空靈、漠然的聲音。book18.org
「真是精彩的反擊，天海結衣。」book18.org
希羅底的聲音通過活動室的揚聲器傳出來。book18.org
「你確實是個天才。你親手打開了這扇門。」book18.org
結衣看著螢幕。book18.org
那片藍光徹底變成了深邃的紫黑色。book18.org
「你……你做了什麼？！」結衣的聲音顫抖著，帶著無法抑制的恐慌。book18.org
「我什麼都沒做。」希羅底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嘲弄，「我只是……在你的數據洪流里，加了一點點調料。」book18.org
「你以為你釋放的是停戰的信號。」book18.org
「但實際上，你釋放的是恐懼。」book18.org
隨著希羅底的話音落下。book18.org
潘多拉協議徹底啟動。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七街區。book18.org
白先陽奈正躲在一處掩體後，更換著機槍的彈鏈。book18.org
突然，她手腕上的戰術終端發出了一陣極其尖銳的高頻噪音。book18.org
那聲音不是普通的警報，而是一種能夠直接刺穿耳膜、直達腦神經的刺耳尖嘯。book18.org
「啊！」book18.org
陽奈痛苦地捂住耳朵，手裡的彈鏈掉在了地上。book18.org
周圍的風紀委員會幹員們也紛紛捂住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book18.org
緊接著。book18.org
終端的螢幕亮了起來。book18.org
但顯示的不是地圖或指令。book18.org
而是一片旋轉的、帶有強烈催眠效果的紫黑色漩渦。book18.org
伴隨著那刺耳的噪音，一種低沉的、模糊的低語聲在每一個人的腦海里響起。book18.org
那聲音在訴說著背叛、死亡、和無盡的虛無。book18.org
「聖瑪西婭要殺光你們……」book18.org
「沒有人能活下來……」book18.org
「開槍……開槍……」book18.org
陽奈死死地咬著牙，試圖抵抗那種侵入大腦的幻覺。book18.org
她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那些倒在廢墟中的同伴，仿佛變成了可怕的怪物，正張牙舞爪地向她撲來。book18.org
「不……這是幻覺……」book18.org
她努力睜大紫色的眼睛，想要看清現實。book18.org
但在她周圍。book18.org
那些意志力稍弱的幹員，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book18.org
她們的雙眼變得通紅，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嘶吼，舉起手裡的槍，開始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地掃射。book18.org
不僅是杜阿特。book18.org
對面的聖瑪西婭陣地上，同樣上演著這一幕。book18.org
劍先鶴城扔掉了手裡的霰彈槍，雙手抱著頭，在地上痛苦地翻滾。book18.org
那些原本訓練有素的正義實現委員會幹員，此刻變成了毫無理智的野獸。book18.org
她們不再區分敵我，不再尋找掩體。book18.org
只要看到會動的東西，就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book18.org
鮮血、慘叫、火光。book18.org
第七街區徹底變成了一個人間煉獄。book18.org
而在瓦爾基里的其他地方。book18.org
每一個戴著通訊耳機的學生，每一個看著街頭廣告牌的人，都接收到了這股被污染的數據洪流。book18.org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book18.org
……book18.org
特異現象搜查部活動室。book18.org
結衣呆呆地看著螢幕。book18.org
螢幕上，重新出現了各個街區的監控畫面。book18.org
她看到了陽奈痛苦掙扎的樣子。book18.org
她看到了那些互相射擊的學生。book18.org
她看到了整個瓦爾基里，在她的「潘多拉協議」下，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混亂、更加絕望的境地。book18.org
希羅底利用了她。book18.org
利用了她想要拯救一切的偏執，利用了她親手打造的禁忌代碼，將那種能夠引發幻覺和瘋狂的信號，精準地投送到了每一個人的終端上。book18.org
她原本想做那個在黑暗中點亮燈塔的人。book18.org
卻親手把整個城市推向了更深的深淵。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book18.org
結衣的雙手無力地從鍵盤上滑落。book18.org
她看著螢幕上那些流血的畫面。book18.org
眼淚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腿上的毯子上。book18.org
她沒有大喊大叫，沒有瘋狂地砸東西。book18.org
只有一種極其深沉的、抽空了所有力氣的絕望。book18.org
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最後一次掙扎後，眼睜睜地看著水面離自己越來越遠。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她輕聲呢喃著。book18.org
「老師……對不起……」book18.org
「詠美……對不起……」book18.org
螢幕上的紫黑色波紋還在繼續閃爍。book18.org
結衣慢慢地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活動室里，只有伺服器風扇的嗡嗡聲，和那空靈的、代表著系統被徹底接管的電子提示音。book18.org
「潘多拉協議，執行完畢。」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