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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英雄惡墮中心】第二卷（1-8） book18.org
作者：十塊存一天book18.org
第二卷 魅影無暇book18.org
第1章 電話（微恐怖注意）book18.org
瓦爾基里的雨季總是來得毫無預兆。book18.org
狂風夾雜著豆大的雨點，狠狠地砸在猶大集團分部大樓頂層的全景落地窗上。book18.org
水流匯聚成一條條蜿蜒的線，模糊了窗外D。U。中央區那終年不熄的霓虹燈火。book18.org
尤金靠在寬大的黑色真皮辦公椅里。book18.org
他那張如同用刀削斧鑿般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book18.org
冷白色的燈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樑和緊抿的薄唇上，投下大片陰影。book18.org
辦公桌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幅瓦爾基里全境的三維全息地圖。book18.org
尤金的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噠、噠、噠」聲。book18.org
他的視線死死地鎖定在地圖邊緣那一塊呈現出大面積土黃色的區域——阿赫邁達斯高等學校自治區。book18.org
那是一片被黃沙吞噬的廢土。book18.org
在尤金的眼裡，那些被沙塵半掩的廢棄高樓和破敗街道，不是什麼荒涼的遺蹟，而是猶大集團尚未吞下的最後一塊肥肉。book18.org
他按下桌邊的一個按鈕，全息地圖迅速放大，聚焦在阿赫邁達斯僅存的一棟主教學樓上。book18.org
旁邊浮現出一排排紅色的數字。那是那所學校欠下猶大集團的巨額債務。利息像滾雪球一樣，每天都在以一個誇張的速度膨脹。book18.org
「一群拿著槍過家家的小鬼。」book18.org
尤金冷哼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book18.org
他對瓦爾基里這種奇葩的社會結構一直嗤之以鼻。book18.org
一群頭頂上飄著所謂「光環」的未成年少女，拿著各種口徑的熱武器在街頭亂竄，用子彈來解決從搶麵包到社團火拚的所有糾紛。book18.org
而這群學生，竟然還能被聯邦學生會承認，擁有自治權。book18.org
簡直荒謬。book18.org
在尤金看來，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實的規則，只有資本和力量。book18.org
猶大集團擁有龐大的PMC僱傭兵部隊和數不清的財富。book18.org
只要徹底搞垮阿赫邁達斯那幾個還在死撐的「對策委員會」學生，猶大就能名正言順地接管那片土地下面的古代遺蹟開採權。book18.org
他拿起桌上的電子雪茄，吸了一口，吐出一團不含尼古丁的白色煙霧。book18.org
就在他盤算著是不是該切斷阿赫邁達斯最後一條物資補給線的時候。book18.org
桌角那部直通遠郊老宅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book18.org
「鈴——鈴——」book18.org
刺耳的復古鈴聲穿透了雨聲，顯得有些突兀。book18.org
尤金皺了皺眉。book18.org
這部電話只有老董事——他的父親，以及負責照料老董事的私人醫療團隊才知道號碼。book18.org
老董事患有嚴重的神經退行性疾病，癱瘓在床已經快三年了。book18.org
平時除了一些例行的生命體徵彙報，那邊絕不會在這個時間打擾他。book18.org
他按下免提鍵。book18.org
「尤金先生……」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那是老董事的首席私人醫生，霍華德。book18.org
霍華德的聲音聽起來完全變了調。book18.org
原本那種經過專業訓練的、平穩冷淡的男中音消失了。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於被扼住喉嚨的、夾雜著劇烈喘息和牙齒打顫的沙啞聲音。book18.org
「什麼事？」尤金的語氣很不耐煩。book18.org
「老董事他……他不對勁……」霍華德結巴著，「先生，您得回來一趟。立刻。馬上。」book18.org
尤金的臉色沉了下來。book18.org
「霍華德，我每年付你幾百萬的薪水，不是為了聽你半夜打來電話說這種廢話。他哪天對勁過？心肺衰竭了還是腦死亡了？直接上維生艙。」book18.org
「不是病！不是病！」book18.org
霍華德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種接近崩潰的神經質。book18.org
「是……是那個人……那個女人……」book18.org
「什麼女人？」尤金坐直了身體。老宅的安保系統是猶大集團最頂級的，連一隻未經登記的蒼蠅都飛不進去，更別說一個活生生的女人。book18.org
「一個……女僕……」book18.org
電話里的背景音很嘈雜。像是有風吹過空曠的走廊，又夾雜著某種木質地板被沉重物體拖拽時發出的「嘎吱嘎吱」聲。book18.org
「她有一頭……猩紅色的卷髮。先生，我發誓，醫療團隊里絕對沒有這個人！安保記錄里也沒有！她就像是……像是突然從牆縫裡長出來的一樣！」book18.org
尤金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book18.org
「霍華德，你是不是吸食了什麼違禁品？」book18.org
「我沒有！先生，聽我說！」霍華德在那頭幾乎要哭出來了，「老董事本來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可是……可是自從那個女人出現後……」book18.org
霍華德倒吸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他每天晚上都在說話。對著空氣說話。我通過監控看到，那個女人就站在他的床邊。她不說話，只是看著他。她的眼睛……在沒有光的地方，是紅色的……」book18.org
尤金冷冷地打斷他：「把安保主管叫來。如果真有入侵者，直接擊斃。」book18.org
「主管……主管不見了……」book18.org
霍華德的聲音開始發抖。book18.org
「不僅是主管，所有的戰鬥機器人都停止了工作。先生，這座宅子裡有某種東西。我能聽到聲音……木頭關節扭動的聲音，就像是……有很多個木偶在走廊里爬。」book18.org
尤金覺得這簡直是個劣質的恐怖小說橋段。book18.org
「夠了，霍華德。」尤金準備掛斷電話，「明天我會派一隊PMC過去把你接走。你需要去看精神科醫生。」book18.org
「等等！先生！」book18.org
霍華德在電話那頭髮出了一聲變調的尖叫。book18.org
「遺囑！老董事剛才按了緊急呼叫鈴，他告訴我，他要修改遺囑！他要把猶大集團的所有股份，全部轉讓給那個女人！」book18.org
尤金的手指猛地僵在了半空中。book18.org
其他所有的瘋言瘋語他都可以當作霍華德精神失常的產物。但「遺囑」這兩個字，精準地觸碰到了尤金的底線。book18.org
老董事雖然癱瘓，但在法律上依然握有猶大集團絕對的控制權。尤金這些年苦心經營，為的就是等老頭子咽氣後名正言順地接手整個帝國。book18.org
如果有任何人，或者任何東西，敢在遺囑上做手腳。book18.org
尤金的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殺意。book18.org
「霍華德，你現在待在你的房間裡。鎖好門。不許讓任何人靠近老頭子。」book18.org
尤金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後的保險柜前。book18.org
「我這就過去。」book18.org
「先生……您快點……她……她好像……」book18.org
霍華德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book18.org
不是那種壓低了聲音的輕，而是那種仿佛喉嚨被什麼東西慢慢填滿，發聲器官正在被逐漸溶解的粘稠感。book18.org
「霍華德？」尤金對著電話喊了一聲。book18.org
沒有回應。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詭異的雜音。book18.org
「咯啦……咯啦……」book18.org
像是一個老式的、生鏽的八音盒發條被強行扭動的聲音。book18.org
緊接著，是一種沉悶的、帶著水聲的咀嚼音。book18.org
「咕唧……咔嚓……」book18.org
就像是有人把一塊帶著血肉的軟骨放在嘴裡，慢條斯理地嚼碎。book18.org
「嘟——嘟——嘟——」book18.org
專線電話被單方面切斷了。book18.org
尤金看著掛斷的電話指示燈，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book18.org
他沒有再猶豫。book18.org
打開保險柜，從裡面拿出一把特製的、裝填了穿甲爆破彈的大口徑手槍，插進腋下的槍套里。book18.org
然後抓起椅背上的黑色風衣，披在身上。book18.org
他不管那個紅頭髮的女人是競爭對手派來的商業間諜，還是什麼裝神弄鬼的騙子。book18.org
今晚，她都必須死。book18.org
凌晨一點。book18.org
一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撕開雨幕，駛入了瓦爾基里遠郊的一片原始森林。book18.org
猶大集團的老宅就建在這片森林的最深處。book18.org
這是一座仿照十九世紀歐洲古堡風格建造的龐大建築。book18.org
平時，這裡燈火通明，周圍布滿了巡邏的安保機器人和紅外線感應網。book18.org
但今晚，一切都不一樣了。book18.org
越野車停在老宅那扇巨大的鑄鐵鏤空大門前。book18.org
大門是敞開的。book18.org
門邊的保安亭里一片漆黑，沒有任何生命跡象，也沒有機器人的電子眼閃爍。book18.org
尤金推開車門，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風衣。他拔出腋下的手槍，打開保險。book18.org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只有雨滴打在樹葉和石板路上的聲音。book18.org
尤金踩著積水，穿過庭院，來到了老宅的主建築門前。book18.org
兩扇厚重的橡木大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昏黃的光線。book18.org
尤金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緩緩推開了大門。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沉重的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book18.org
老宅一樓的大廳里，原本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沒有亮。只有牆壁上的幾盞應急壁燈散發著昏暗的光暈。book18.org
大廳的空氣很冷。book18.org
那種冷，不是因為雨夜的氣溫下降。而是一種仿佛能直接滲透進骨髓里的、帶著某種陰森寒意的濕冷。book18.org
尤金握緊了手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大廳。book18.org
沒有屍體，沒有打鬥的痕跡。book18.org
一切都擺放得整整齊齊。那些昂貴的古董家具、牆上的油畫、鋪在地上的波斯地毯，全都在它們該在的位置。book18.org
但尤金的鼻子動了動。book18.org
他聞到了一股味道。book18.org
在這股常年瀰漫在老宅里的雪茄和消毒水味之下，混入了一種極其陌生的氣味。book18.org
那是一種帶著點甜膩、又有點發酸的腥氣。book18.org
像是在密封的房間裡放置了很久的某種肉類，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於高級冷感香水的味道。book18.org
尤金的視線落在了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上。book18.org
在樓梯最下方的那級台階上，有一灘暗色的水漬。book18.org
水漬的邊緣，延伸出半個極其模糊的、帶著高跟鞋跟的腳印。book18.org
那腳印的方向，直指老董事位於二樓最深處的主臥室。book18.org
走廊的深處，沒有風，但牆壁上的應急燈卻沒來由地閃爍了一下。book18.org
尤金慢慢地抬起腳，踩上了第一級木製台階。book18.org
老宅深處，似乎傳來了一聲極輕、極輕的笑聲。book18.org
第2章 斯嘉麗（微恐怖注意）book18.org
尤金的皮鞋踩在鋪著厚重紅絲絨地毯的樓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book18.org
老宅的二樓走廊比一樓還要昏暗。原本應該亮著的復古壁燈，現在只有零星的幾盞還在工作，而且光線微弱得可憐，像是隨時都會熄滅。book18.org
窗外的雷雨更大了。book18.org
狂風卷著暴雨，像是無數隻手在瘋狂地拍打著走廊盡頭的那扇巨大的落地窗。book18.org
閃電劈過夜空，短暫的蒼白光芒透過玻璃，在走廊的牆壁上投下張牙舞爪的樹影。book18.org
尤金握著手槍的右手微微出了點汗。book18.org
那種混合著甜膩和腥酸的詭異味道，在二樓的空氣中變得更加濃烈。book18.org
它不再是那種若有若無的飄散，而是像某種實質性的粘稠液體，沉甸甸地糊在人的鼻腔粘膜上。book18.org
尤金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book18.org
二樓的走廊兩側，排列著一間間客房。這些房間的門，平時都是緊鎖的。但現在，尤金借著閃電的光芒看到，有幾扇門是虛掩著的。book18.org
門縫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但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窺視感，卻像是無數根冰冷的針，密密麻麻地扎在尤金的後頸上。book18.org
他沒有去推那些門。在這個時候分散注意力是極其愚蠢的。他的目標很明確——走廊最深處的那間主臥。book18.org
尤金加快了步伐。book18.org
主臥那兩扇雕花的厚重木門緊緊地關著。book18.org
門縫下面沒有透出任何光線。book18.org
尤金走到門前，左手握住冰冷的黃銅門把手。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強行壓下，然後猛地轉動把手，用力將門推開。book18.org
「砰！」book18.org
木門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尤金舉起手槍，槍口迅速在房間內掃過。book18.org
主臥很大，空間幾乎是普通客房的三倍。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有床頭柜上的一盞檯燈散發著微弱的昏黃光暈。book18.org
沒有滿地的鮮血，沒有正在撕咬血肉的怪物，也沒有什麼紅著眼睛的厲鬼。book18.org
房間裡的景象，平靜得甚至有些詭異。book18.org
老董事躺在那張巨大的歐式四柱床上。他身上蓋著厚厚的羽絨被，臉上戴著氧氣面罩，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極其規律的「滴——滴——」聲。book18.org
那個在電話里歇斯底里、尖叫著說有怪物、說老頭子要改遺囑的私人醫生霍華德，此刻正安靜地站在床邊。book18.org
霍華德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白大褂，手裡拿著一個電子記錄板。book18.org
而在霍華德的身後，在房間角落那個連檯燈光線都照不到的陰影里。book18.org
站著一個女人。book18.org
尤金的槍口立刻鎖定了那個角落。book18.org
那個女人穿著一套極其標準、甚至有些復古的黑白女僕裝。裙擺很長，一直蓋到腳踝。她的雙手交疊在身前，頭微微低垂著。book18.org
在昏暗的光線下，尤金看不清她的臉。但那一頭如同凝固的鮮血般猩紅的卷髮，卻在陰影中顯得格外刺眼。book18.org
斯嘉麗。book18.org
尤金的腦海里自動浮現出霍華德在電話里喊出的那個名字。book18.org
「霍華德。」尤金的聲音冷硬得像是一塊冰。他沒有放下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book18.org
霍華德轉過身。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生鏽的齒輪在艱難地咬合。book18.org
尤金這才看清霍華德的臉。book18.org
那張原本保養得很好的中年男人的臉上，此刻布滿了不正常的死灰色。他的眼窩深陷，眼球上布滿了血絲。最讓人感到不適的，是他的表情。book18.org
霍華德在笑。book18.org
那種笑容極其僵硬，嘴角向上扯開的角度完全一致，就像是有人用線硬生生地把他的面部肌肉縫成了這個形狀。book18.org
「尤金……先生。」book18.org
霍華德開口了。他的聲音依然沙啞，但那種之前的崩潰和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無起伏的、機械的平淡。book18.org
「您怎麼……這麼晚過來了？」book18.org
尤金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book18.org
「你半個小時前給我打電話，說這裡有怪物，說老頭子要修改遺囑。現在你問我為什麼過來？」book18.org
霍華德愣了一下。book18.org
他臉上的那種僵硬笑容凝固了大概兩秒鐘。book18.org
然後，他抬起手，有些遲緩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book18.org
「電話……啊，對。」霍華德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極其虛假的歉意，「非常抱歉，尤金先生。我……我最近的壓力太大了。老董事的病情一直沒有好轉，我整晚整晚地失眠。我可能……產生了幻覺。」book18.org
幻覺？book18.org
尤金冷笑了一聲。book18.org
「你產生幻覺，連安保系統都一起產生幻覺了？外面的保安去哪了？機器人為什麼停機？」book18.org
「保安……」霍華德的眼珠轉動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彙，「他們……被辭退了。」book18.org
「辭退？」book18.org
「是的。」霍華德放下手，重新恢復了那種僵硬的笑容，「老董事覺得，家裡不需要那麼多人。太吵了。所以，前幾天就遣散了一批。至於安保系統……可能因為雷雨天氣，出了點故障。」book18.org
這種滿是漏洞的謊言，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book18.org
尤金沒有理會霍華德。他大步走到床邊，低頭看著躺在床上的父親。book18.org
老董事閉著眼睛，胸膛在呼吸機的帶動下緩慢地起伏。book18.org
他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平時那種因為神經痛楚而引起的肌肉抽搐都消失了。book18.org
他睡得很沉。book18.org
「遺囑呢？」尤金盯著老頭子的臉，冷冷地問。book18.org
「什麼遺囑？」霍華德依然在笑，「老董事已經昏迷三天了，尤金先生。他怎麼可能修改遺囑？」book18.org
尤金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霍華德的眼睛。book18.org
霍華德的眼神很空洞。在那層渾濁的玻璃體下面，尤金看不到任何屬於活人的情緒。恐懼、慌張、甚至撒謊時的躲閃，全都沒有。book18.org
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book18.org
尤金的視線越過霍華德，落在了站在陰影里的那個紅髮女僕身上。book18.org
從尤金推門進來開始，那個叫斯嘉麗的女人就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她甚至連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得難以察覺。book18.org
「她是誰？」尤金用槍口指了指斯嘉麗。book18.org
「她是斯嘉麗。」霍華德立刻回答，語氣就像是在介紹一件新買的家具，「是家政公司新派來的女僕。專門負責照顧老董事的起居。她很勤快，也很安靜。」book18.org
尤金收起手槍，將其插回腋下的槍套。book18.org
他知道，在這個房間裡，用槍解決不了任何問題。book18.org
這座宅子裡，絕對發生了某種超出了常理的事情。但他是一個資本家，是猶大集團未來的掌舵人。他的思維方式不允許他將這一切歸結為鬼神。book18.org
在瓦爾基里這個奇葩的學園都市裡，什麼亂七八糟的科技和異能都有。book18.org
也許是某個競爭對手研發出了某種新型的神經毒素或者催眠氣體。也許是阿赫邁達斯那幫走投無路的學生搞到了什麼非法的精神控制裝置。book18.org
這種甜膩發酸的氣味，就是最好的證明。book18.org
「很好。」尤金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領口，「既然老頭子沒事，那我就放心了。」book18.org
他轉過身，看著霍華德。book18.org
「不過，外面的雨太大了。我今晚就住在這裡。明天一早，我會讓公司的工程隊過來檢修安保系統。」book18.org
霍華德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book18.org
「當然，尤金先生。這是您的家。斯嘉麗，去把走廊盡頭的客房收拾一下，為尤金先生鋪好床。」book18.org
一直站在陰影里的斯嘉麗，終於動了。book18.org
她緩緩地抬起頭。book18.org
借著檯燈微弱的光線，尤金看清了她的臉。book18.org
那是一張極其蒼白、冷艷的臉。五官精緻得像是由最高明的工匠雕刻出來的。但她的眼神，卻和霍華德一樣，空洞、死寂。book18.org
在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深處，尤金似乎看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正常的猩紅。book18.org
「是，先生。」book18.org
斯嘉麗的聲音很輕，帶有一種奇特的沙啞感。book18.org
她沒有看尤金，而是直接轉過身，邁著一種極其平穩、沒有任何起伏的步伐，走出了主臥。book18.org
尤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那種縈繞在鼻尖的甜腥味，在斯嘉麗走過他身邊的時候，達到了頂峰。book18.org
「那我也去休息了。晚安，尤金先生。」book18.org
霍華德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走到床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尤金沒有再說什麼。他退出了主臥，反手關上了那兩扇厚重的木門。book18.org
走廊里依然昏暗。book18.org
雷聲在窗外轟鳴。book18.org
尤金站在主臥門口，眉頭越皺越緊。book18.org
剛才在房間裡，因為注意力都集中在霍華德和那個紅髮女僕身上，他忽略了一些細節。book18.org
現在回想起來。book18.org
那個房間裡，似乎多了一些東西。book18.org
尤金順著走廊向前走。book18.org
當他走到一扇半掩的客房門前時，他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這扇門之前被他忽略了。book18.org
他伸出手，輕輕地推開了那扇門。book18.org
走廊的微光照進了房間。book18.org
尤金的呼吸猛地一滯。book18.org
這間原本應該空置的客房裡，沒有床，沒有衣櫃。book18.org
整個房間的地板上、窗台上、甚至天花板垂下來的吊燈上。book18.org
擺滿了人偶。book18.org
各種各樣的人偶。book18.org
有木製的關節人偶，有陶瓷的洋娃娃，還有一些用破布和棉花縫製的粗糙布偶。book18.org
這些人偶的大小不一，有的只有巴掌大，有的卻有半人高。book18.org
它們穿著各種各樣奇怪的衣服。有些衣服上甚至還沾著暗褐色的污漬。book18.org
最讓尤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些人偶的臉。book18.org
它們的臉上，都用劣質的顏料畫著極其誇張的笑容。那種嘴角向上扯開、弧度完全一致的僵硬笑容。book18.org
和剛才主臥里，霍華德臉上的笑容一模一樣。book18.org
幾百個人偶，密密麻麻地擠在這個房間裡。book18.org
它們那空洞的、用玻璃珠或者塑料紐扣做成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全都死死地盯著站在門口的尤金。book18.org
「咯啦……咯啦……」book18.org
一陣極其細微的、像是木頭關節扭動的聲音，在房間的角落裡響起。book18.org
尤金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book18.org
他猛地關上門。book18.org
「砰！」book18.org
走廊里恢復了死寂。book18.org
只有窗外的雨聲還在繼續。book18.org
尤金站在緊閉的房門前，手死死地按在槍套上。book18.org
他知道，這座老宅里，已經沒有活人了。book18.org
那個叫斯嘉麗的紅髮女僕，那個散發著甜腥味的女人，絕不是什麼家政公司派來的員工。book18.org
這裡，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充滿了惡毒和詭異的捕鼠夾。book18.org
而他，就是那隻自己走進來的老鼠。book18.org
尤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book18.org
他沒有選擇立刻轉身逃跑。在瓦爾基里這個充滿未知和瘋狂的都市裡，逃跑往往死得最快。book18.org
他要留下來。book18.org
他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敢在猶大集團的頭上動土。book18.org
他轉過身，朝著走廊盡頭的那間已經亮起燈光的客房走去。book18.org
第3章 笑容（微恐怖注意）book18.org
清晨的光線並沒有給這座位於森林深處的老宅帶來多少生氣。book18.org
雨雖然停了，但天空依然被厚重的鉛灰色雲層籠罩著。book18.org
森林裡瀰漫著濃重的水汽，白色的霧氣像是有生命一樣，貼著地面在庭院的草坪和石板路上緩慢地蠕動。book18.org
尤金站在二樓客房的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死氣沉沉的森林。book18.org
他昨天晚上幾乎沒睡。book18.org
手槍一直放在枕頭底下，只要走廊里有一點風吹草動，他就會立刻睜開眼睛。book18.org
但一整晚，除了窗外的風雨聲，這座宅子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book18.org
那種安靜，不像是沒人在家，更像是……所有活物都在刻意屏住呼吸。book18.org
尤金轉過身，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加密衛星電話。book18.org
螢幕上顯示著「無信號」。book18.org
他又試著撥打了幾次猶大集團總部的緊急專線。聽筒里傳來的只有令人煩躁的電子雜音，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刮擦。book18.org
信號屏蔽。book18.org
尤金的臉色陰沉。book18.org
在瓦爾基里，能做到完全屏蔽這種軍用級衛星信號的技術並不多。book18.org
通常只有那些頂級的科研學院，比如千禧年科技學園的某些核心社團，才擁有這種設備。book18.org
但他想不通，那幫整天埋頭搞發明的書呆子學生，有什麼理由來針對猶大集團？book18.org
難道是因為前段時間他強行收購了一家給她們提供稀有金屬的供應商？book18.org
尤金把電話扔在床上。book18.org
無論如何，他現在被困在這裡了。book18.org
老宅的安保系統依然處於癱瘓狀態，外面的路面因為暴雨肯定也出現了泥石流或者塌方，他那輛越野車雖然防彈，但在這種路況下也開不出去。book18.org
他必須先弄清楚，這棟房子裡到底在搞什麼鬼。book18.org
尤金穿上那件黑色的風衣，檢查了一下手槍的彈匣，確認子彈滿倉後，推開了客房的門。book18.org
走廊里瀰漫著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甜腥味。book18.org
但比起昨晚，這股味道似乎淡了一些，或者說，它已經滲透進了牆壁的木紋和地毯的纖維里，變成了這座老宅固有氣味的一部分。book18.org
他直接走向了走廊盡頭的主臥。book18.org
門沒鎖。book18.org
尤金推開門。book18.org
房間裡的光線比昨晚好了一些。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被拉開了一半，灰白色的天光照在中央那張巨大的四柱床上。book18.org
老董事已經醒了。book18.org
他靠坐在床頭，背後墊著幾個高高的軟枕。臉上那個氧氣面罩被摘了下來，放在一旁的床頭柜上。book18.org
斯嘉麗——那個有著一頭猩紅色卷髮的女僕，正端著一個白瓷碗，站在床邊。book18.org
尤金走進房間的時候，斯嘉麗正用一把銀色的小勺子，從碗里舀起一點流食，送到老董事的嘴邊。book18.org
「早上好，尤金先生。」book18.org
斯嘉麗沒有回頭，只是用那種沙啞、平淡的聲音打了個招呼。book18.org
尤金沒有理會她，他的視線緊緊地盯著靠在床頭的老父親。book18.org
老董事張開嘴，將那勺流食吞了下去。他的咀嚼動作很慢，下頜骨一上一下地機械開合著，發出細微的「吧嗒」聲。book18.org
「尤金……」book18.org
老董事開口了。聲音很微弱，像是由兩塊乾枯的砂紙摩擦發出來的。book18.org
尤金走到床邊。book18.org
「你感覺怎麼樣？」尤金的語氣里沒有多少關切，更多的是一種審視。book18.org
「還好……」老董事的眼珠緩慢地轉動了一下，渾濁的視線落在了尤金的臉上，「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老頭子能正常交流了。book18.org
這讓尤金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霍華德那個瘋子果然是在胡說八道。什麼怪物，什麼改遺囑，全都是他神經衰弱產生的幻覺。book18.org
「霍華德說你狀態不好，讓我來看看。」尤金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book18.org
老董事沒有接話。他只是繼續機械地張開嘴，等待著斯嘉麗送入下一勺食物。book18.org
尤金觀察著父親。book18.org
他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book18.org
老頭子雖然能說話，但他的身體……太僵硬了。book18.org
除了那張在咀嚼和說話時才會活動的嘴巴，他脖子以下的部位，完全像是一塊毫無生氣的木頭。book18.org
他的雙手平放在被子外面，十指僵直，沒有任何微小的顫動。book18.org
甚至連他胸膛的起伏，都顯得極其微弱，如果不是旁邊的監護儀還在跳動，尤金幾乎以為他已經停止了呼吸。book18.org
更讓尤金感到不舒服的，是老頭子的眼睛。book18.org
那雙眼睛睜得很大，但眼皮卻一次也沒有眨過。渾濁的眼球死死地盯著前方，即使是在和他說話的時候，眼球的轉動也顯得非常生澀。book18.org
就像是……一個被掏空了內臟，只剩下一層皮囊，靠著某種外力支撐著坐在那裡的……提線木偶。book18.org
這個比喻在尤金的腦海里一閃而過，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霍華德呢？」尤金把視線從老頭子身上移開，看向斯嘉麗。book18.org
斯嘉麗依然保持著那個端著碗的姿勢，眼神空洞地看著老董事。book18.org
「霍華德醫生說他昨晚沒睡好，頭很痛。今天早上去了地下室的儲藏間，說要去拿一些鎮靜劑。還沒回來。」book18.org
地下室。book18.org
尤金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地方平時連傭人都很少去，裡面堆滿了老頭子這些年收集的各種破爛古董。book18.org
「遺囑的事。」尤金不再兜圈子，直接切入正題，「霍華德說你想修改遺囑。」book18.org
老董事那正在咀嚼的嘴巴停了下來。book18.org
他那雙沒有眨過的眼睛，緩慢地、一點一點地轉向尤金。book18.org
「沒有……」老董事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遺囑……在保險柜里……沒動過……」book18.org
尤金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book18.org
只要遺囑沒問題，其他的都不重要。book18.org
就算這宅子裡真的有什麼不幹凈的東西，等外面的路通了，他調一隊重火力PMC過來，把這地方夷為平地就行了。book18.org
「你好好休息。」尤金站起身。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斯嘉麗。這個女人身上那種讓他極其不舒服的氣息依然存在。book18.org
「照顧好他。如果他有什麼閃失，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尤金冷冷地扔下一句威脅。book18.org
斯嘉麗沒有反應，只是繼續機械地重複著喂食的動作。book18.org
尤金離開了主臥。book18.org
他沒有回客房，而是順著走廊，開始在老宅里搜查。book18.org
他必須弄清楚，那些消失的保安和停機的機器人到底怎麼回事。還有霍華德，那個瘋子跑到地下室去幹什麼？book18.org
老宅很大，房間很多。book18.org
尤金一間一間地推開門。book18.org
大部分房間都是空的，家具上蓋著防塵布。book18.org
但當他推開二樓東側的一間起居室時，他停住了。book18.org
這間起居室原本是用來接待客人的。但現在，裡面的沙發、茶几全都被推到了角落裡。book18.org
房間的中央，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十個人偶。book18.org
尤金拔出手槍。book18.org
這些人和昨晚他在另一個房間裡看到的一樣。木製的、陶瓷的、布縫的。book18.org
它們都穿著衣服。book18.org
尤金走近了幾步，借著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他看清了那些衣服。book18.org
他突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反胃。book18.org
那些人偶身上穿的，不是什麼玩具衣服。book18.org
那是縮小的……保安制服。book18.org
猶大集團PMC部隊特有的黑色戰術背心，上面甚至還印著猶大集團的暗金色徽章。book18.org
尤金用槍管挑起一個木製人偶的下巴。book18.org
人偶的臉上，依然是那種極其誇張、嘴角向上扯開的僵硬笑容。book18.org
但在人偶的脖子處，尤金看到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縫合線。book18.org
那線用的是一種暗紅色的絲線，縫合的手法非常粗糙，就像是有人硬生生地把這個頭顱縫在了一個不屬於它的身體上。book18.org
尤金的手有些發抖。book18.org
他猛地轉過身，快步退出了房間。book18.org
這絕對不是什麼科技社團的惡作劇。book18.org
在瓦爾基里，沒有任何一個學生社團會搞出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東西。book18.org
他必須把這些東西毀掉。book18.org
這是一種本能的恐懼和厭惡。尤金覺得，只要這些帶著僵硬笑容的人偶還存在於這座房子裡，那種被無數雙死人眼睛盯著的錯覺就不會消失。book18.org
他找來了一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開始在老宅里瘋狂地搜尋。book18.org
客房、書房、起居室。book18.org
他把找到的所有人偶，不管大小，全部塞進垃圾袋裡。book18.org
在收集的過程中，他發現了一個更讓他頭皮發麻的細節。book18.org
有些人偶的頭髮，摸起來非常柔軟，甚至帶著一種人類油脂的光澤。那根本不是什麼尼龍或者羊毛。book18.org
那是真正的死人頭髮。book18.org
尤金強忍著嘔吐的衝動，將三大袋裝滿人偶的垃圾袋拖到了後院。book18.org
雨後的後院泥濘不堪。book18.org
尤金在後院中央的石板空地上，將那些人偶全部倒了出來。book18.org
幾百個人偶堆成了一座小山。那些僵硬的笑臉在灰暗的天光下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極其荒誕、驚悚的畫面。book18.org
尤金從旁邊的工具棚里找來了一大桶汽油。book18.org
他擰開蓋子，將刺鼻的汽油毫不吝嗇地澆在那堆人偶上。book18.org
汽油順著人偶的衣服、頭髮流淌，浸透了木頭和布料。book18.org
尤金退後了幾步。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防風打火機。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幽藍色的火焰在冷風中跳動。book18.org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打火機扔進了那堆浸滿汽油的人偶里。book18.org
「轟！」book18.org
火苗瞬間竄起，化作熊熊大火，將那座人偶山徹底吞噬。book18.org
高溫炙烤著周圍的空氣。火焰發出「劈啪」的爆裂聲。book18.org
尤金站在火光前，看著那些在火焰中逐漸變形、碳化的人偶。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極其刺鼻的焦糊味。但在這股焦糊味中，尤金依然聞到了那種該死的、揮之不去的甜腥味。book18.org
而且，隨著人偶的燃燒，那股甜腥味似乎變得更加濃烈了。book18.org
尤金盯著火堆。book18.org
在跳躍的火光中，那些人偶的臉開始融化、扭曲。但那種詭異的笑容，卻仿佛被烙印在了火焰里，在高溫的扭曲下，變得更加猙獰。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尤金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book18.org
在火堆最頂端，一個被燒得只剩下一半身子的木製人偶。book18.org
它那顆已經焦黑的頭顱。book18.org
極其緩慢地。book18.org
轉動了一下。book18.org
那雙用玻璃珠做成的、已經被燒得有些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站在火光前的尤金。book18.org
尤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book18.org
他感覺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冰冷刺骨。book18.org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身後的老宅。book18.org
在二樓主臥的那扇窗戶前。book18.org
那個有著一頭猩紅色卷髮的女人，正安靜地站在玻璃後面。book18.org
她沒有表情。book18.org
但尤金分明看到，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的嘴角。book18.org
也慢慢地、極其生硬地。book18.org
向上扯開了一個。book18.org
和那些人偶一模一樣的。book18.org
僵硬笑容。book18.org
第4章 筆記（微恐怖注意）book18.org
雨後的冷風夾雜著汽油燃燒的焦臭味，直往尤金的鼻腔里鑽。book18.org
但他現在已經聞不到那股焦臭味了。book18.org
他死死地盯著二樓主臥的那扇窗戶。book18.org
玻璃後面，斯嘉麗那張蒼白的臉在陰暗的房間裡顯得異常清晰。book18.org
她那一頭猩紅色的卷髮像是某種正在蠕動的活物，而她嘴角那抹僵硬、對稱、向上扯開的笑容，和火堆里那些正在碳化的人偶臉龐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book18.org
尤金的胃部一陣痙攣，一股強烈的酸水湧上喉嚨。book18.org
他猛地拔出腋下的手槍，雙手握緊，槍口直接對準了二樓的那扇窗戶。book18.org
「砰！」book18.org
槍聲在寂靜的森林上空炸響，驚起了一群不知名的黑色飛鳥。book18.org
大口徑穿甲爆破彈瞬間擊碎了那扇昂貴的防彈玻璃。玻璃碎片像是一場冰雹般從二樓傾瀉而下，砸在樓下的石板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book18.org
尤金死死地盯著那個窗口。book18.org
沒有慘叫，沒有倒下的身影。book18.org
在玻璃碎裂的瞬間，那個紅髮女僕的身影就像是融入了房間的黑暗中一樣，憑空消失了。book18.org
尤金大口地喘著粗氣，握槍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泛白。book18.org
他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一個只相信資本和火力的商人。book18.org
在瓦爾基里，他見過那些擁有奇怪光環的學生，見過能夠一拳打碎坦克的超人類。book18.org
但他從未見過這種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存在。book18.org
那不是光學迷彩，也不是全息投影。book18.org
那種被死人盯上的實質性寒意，讓他脖子後面的汗毛根根倒立。book18.org
「霍華德……」book18.org
尤金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book18.org
那個瘋子醫生肯定知道些什麼。他昨晚在電話里的那些瘋言瘋語，現在看來，每一句都透著令人絕望的真實。book18.org
尤金轉過身，快步穿過泥濘的後院，重新走進了老宅。book18.org
大廳里依然昏暗。book18.org
那種甜膩發酸的腥味似乎比他出去之前更濃了。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感覺像是在吸入某種微小的、帶有粘性的孢子。book18.org
尤金沒有去二樓。他知道，現在去主臥找那個女人，無異於自尋死路。他必須先找到霍華德，那個醫生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線索。book18.org
霍華德早上說去了地下室的儲藏間。book18.org
尤金穿過大廳，來到了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鐵門前。book18.org
門是虛掩著的。book18.org
尤金用槍管輕輕推開鐵門。book18.org
一股濃烈的霉味混合著那股甜腥味撲面而來。book18.org
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很陡，是那種老式的木質結構。樓梯兩側沒有窗戶，只有幾盞昏黃的應急燈鑲嵌在水泥牆壁上，散發著微弱的光暈。book18.org
尤金打開了槍管下方的戰術手電。book18.org
刺眼的白光掃過陰暗的樓梯井，空氣中飛舞著大量的灰塵顆粒。book18.org
他放輕腳步，慢慢地走下樓梯。book18.org
老舊的木板在他腳下發出沉悶的「嘎吱」聲。在這個死寂的空間裡，這聲音被無限放大，仿佛每一次踩踏都在驚動沉睡在黑暗中的某種東西。book18.org
地下室的空間非常大，幾乎占據了整個老宅的地基面積。book18.org
這裡被隔成了幾個不同的區域。有酒窖、設備間，還有最大的儲藏室。book18.org
尤金站在地下室的走廊里。book18.org
戰術手電的光束在黑暗中掃過。book18.org
走廊的地面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積水。那是昨晚暴雨導致的地下水滲漏。book18.org
但在那層積水上，漂浮著一些奇怪的東西。book18.org
尤金走近了幾步，低頭看去。book18.org
那是一些細碎的布料纖維、木屑，還有幾縷糾結在一起的、像人類頭髮一樣的黑色絲線。book18.org
那種毛骨悚然的危機感再次攥緊了尤金的心臟。book18.org
他順著那些漂浮物，走向了走廊深處那間最大的儲藏室。book18.org
儲藏室的門大敞著。book18.org
裡面漆黑一片。book18.org
尤金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將戰術手電的光束照進了房間。book18.org
光柱刺破黑暗。book18.org
尤金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book18.org
他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其短促的、被硬生生掐斷的驚呼。book18.org
儲藏室里，沒有堆積如山的古董家具。book18.org
那些原本用來蓋著家具的白色防塵布，現在被撕成了長條，像蜘蛛網一樣懸掛在天花板的管道上。book18.org
在那些白布之間。book18.org
懸吊著十幾個人。book18.org
那是猶大集團派駐在這裡的PMC保安小隊。book18.org
他們穿著黑色的戰術背心和迷彩褲，身上的裝備完好無損，甚至連戰術頭盔都還戴在頭上。book18.org
但他們已經不是人了。book18.org
他們的身體被極其殘忍、極其粗暴地改造過。book18.org
尤金的手電光束打在距離他最近的一個保安身上。book18.org
那個保安的四肢關節被完全切斷。book18.org
原本的骨骼和肌肉被剔除，取而代之的，是粗糙打磨過的木質球窩關節。book18.org
那些木頭關節被強行塞進皮肉里，用粗大的生鏽鐵絲和暗紅色的麻線縫合。book18.org
皮肉翻卷著，有些地方已經開始腐爛，流出黑黃色的膿液，混合著那種甜腥味，滴落在下方的積水裡。book18.org
最讓尤金感到恐懼的，是他們的臉。book18.org
保安的戰術面罩被撕掉。book18.org
他們的臉皮被從下頜骨的位置割開，一直延伸到耳根。book18.org
原本的面部肌肉被掏空，裡面塞滿了骯髒的棉花和木屑，將兩頰高高地撐起。book18.org
被割開的嘴角，用那種暗紅色的絲線，硬生生地向上拉扯，縫合在了顴骨的位置。book18.org
每個人。book18.org
每一個被懸吊在半空中的保安。book18.org
都在對著尤金，露出那種僵硬的、誇張的、完全對稱的驚悚笑容。book18.org
「嘔——」book18.org
尤金終於忍不住了。他扶著門框，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酸水混雜著昨晚未消化的食物殘渣吐在地上。book18.org
他是一個見慣了生死的資本家。book18.org
他可以毫不猶豫地下令用貧鈾彈摧毀一個貧民窟。book18.org
但他無法接受這種完全違背了人類倫理和物理常識的、病態的肉體改造。book18.org
這根本不是為了殺人。book18.org
這是為了將人變成某種供人玩賞的、惡劣的玩具。book18.org
尤金擦了擦嘴角，強迫自己站直身體。book18.org
他沒有退縮。他知道，既然這些保安在這裡，那霍華德肯定也在附近。book18.org
他避開那些懸吊著的、隨著微風輕輕搖晃的「人偶」，走進了儲藏室。book18.org
手電的光束在雜亂的空間裡搜尋。book18.org
在儲藏室的最深處，有一張用來打包古董的寬大工作檯。book18.org
尤金看到了霍華德。book18.org
霍華德沒有被懸吊起來。book18.org
他坐在工作檯前的一把木椅上。book18.org
他的背對著尤金，頭低垂著，那件白大褂上沾滿了大片大片乾涸的暗紅色血跡。book18.org
「霍華德？」book18.org
尤金握緊了手槍，慢慢地靠了過去。book18.org
霍華德沒有動靜。book18.org
尤金走到側面。book18.org
當他看清霍華德的狀態時，他感覺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book18.org
霍華德死了。book18.org
他死得比那些保安還要悽慘。book18.org
他的胸腔被完全剖開，裡面的內臟被掏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組極其複雜的、用黃銅齒輪和發條組成的機械裝置。book18.org
那些齒輪深深地嵌在他的肋骨之間，上面沾滿了碎肉和血污。book18.org
霍華德的雙手被用鐵釘釘在工作檯上。book18.org
他的臉。book18.org
他的臉沒有被縫出那種僵硬的笑容。book18.org
相反，他的面部表情停留在了一種極度驚恐、極度絕望的扭曲狀態。他的嘴巴大張著，下巴幾乎要脫臼。book18.org
而在他那張大張的嘴巴里。book18.org
塞著一顆已經被捏碎的、屬於人類的眼球。book18.org
尤金的呼吸變得極其沉重。book18.org
在這個寂靜的地下室里，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book18.org
他強迫自己把視線從霍華德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上移開，看向工作檯。book18.org
在霍華德被釘住的雙手之間。book18.org
放著一本黑色的皮革封面的筆記本。book18.org
筆記本的頁面被撕扯得亂七八糟，上面沾滿了血手印。book18.org
尤金伸出左手，用戴著皮手套的兩根手指，輕輕地將那本筆記本翻開。book18.org
字跡極其狂亂，有些地方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而劃破了紙張。book18.org
這是霍華德在徹底崩潰前留下的最後記錄。book18.org
尤金借著手電的光，開始閱讀那些凌亂的字句。book18.org
「8月20日。老董事的神經壞死在加劇。他開始說胡話。他說他看到了門。看到了通往極樂的門。」book18.org
「8月22日。那個女人來了。斯嘉麗。人事部說沒有這個人的入職記錄。但我不敢趕她走。她看著我的時候，我覺得我的腦子在融化。」book18.org
「8月23日。氣味。到處都是那種氣味。甜的。腥的。像是發情的動物。老董事不再抽搐了。他看著斯嘉麗。他的眼神變了。那不是看護士的眼神，那是看……神明的眼神。」book18.org
尤金快速地翻過幾頁，那些無意義的驚恐描述他不需要看。book18.org
他找到了幾個被重重畫上圈的詞彙。book18.org
「色慾魔王。」book18.org
「魔妃。」book18.org
尤金的視線凝固了。book18.org
他知道瓦爾基里有關於魔王的傳說。那是一種只存在於古老文獻或者某些狂熱宗教團體口中的、代表著毀滅的概念。book18.org
但他從未將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和現實聯繫在一起。book18.org
「他們不是人類。或者說，他們曾經是人類，但現在已經變成了某種更高的、只受慾望支配的物種。」book18.org
「那個印記。我在斯嘉麗的後頸上看到了。黑桃Q。那是烙印。是奴役的證明。她不覺得痛苦。她以此為榮。她看我們的眼神，就像我們在看一堆可以隨意切割的肉塊。」book18.org
「根本無法抵抗。那種快感。那種直達靈魂的、將理智完全燒毀的快感。我看到她……我看到她只是用手碰了一下安保主管的脖子……主管就跪下了。他像條狗一樣去舔她的鞋子。他在哭，他在笑。他的大腦被那種快感徹底摧毀了。」book18.org
尤金的冷汗順著額頭滑落。book18.org
如果霍華德寫的是真的。book18.org
那這個叫斯嘉麗的女人，根本不是為了什麼遺囑，也不是為了猶大集團的財產。book18.org
她是一個名為「魔妃」的怪物。她是為了腐化，為了將所有看到的人變成被慾望支配的奴隸，或者是……人偶。book18.org
尤金翻到了筆記的最後一頁。book18.org
這一頁上，沒有長篇大論。book18.org
只有用鮮血寫下的，幾個極其潦草、巨大、幾乎占據了整個頁面的單詞。book18.org
「不要看她的眼睛。」book18.org
「不要聞她的味道。」book18.org
在這些單詞的下方，在頁面的最底部。book18.org
有一行字跡極其微小，幾乎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的句子。這行字的筆觸很穩，和上面那些狂亂的血字完全不同。book18.org
那不是霍華德的字跡。book18.org
那是一種極其優雅、娟秀的女性字體。用的是一種暗紅色的墨水，或者說……book18.org
尤金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book18.org
【她就在你後面。】book18.org
尤金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book18.org
他感覺自己脖子後面的汗毛全部炸開，一股極其冰冷的氣息，正貼著他的後頸，緩緩地吹過。book18.org
那股濃烈到了極點的甜腥味，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了起來。book18.org
「尤金先生……」book18.org
一個沙啞、平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女人聲音，在距離他耳朵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幽幽地響起。book18.org
尤金猛地轉過身，手裡的槍口直接頂了上去。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狹小的儲藏室里迴蕩，火藥的硝煙味瞬間掩蓋了一切。book18.org
尤金沒有停頓，他連續扣動扳機，直到彈匣里的子彈全部打空，手槍發出「咔噠咔噠」的空倉掛機聲。book18.org
他大口地喘著粗氣，戰術手電的光束在硝煙中瘋狂地掃視。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他的身後，只有那張用來打包古董的空桌子，和幾面布滿灰塵的水泥牆壁。book18.org
斯嘉麗不在那裡。book18.org
尤金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根看不見的鋸條瘋狂地拉扯。book18.org
那種無形的恐懼，比面對千軍萬馬的僱傭兵還要讓人絕望。book18.org
他不知道那個女人在哪裡，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再次出現。book18.org
「出來！你這個裝神弄鬼的婊子！」book18.org
尤金對著空蕩蕩的地下室瘋狂地咆哮著。他的聲音在黑暗中迴蕩，顯得如此蒼白無力。book18.org
回應他的，只有那些懸吊在半空中的、被改造成人偶的保安們。book18.org
隨著他剛才開槍時產生的氣流波動。book18.org
那些人偶在半空中極其緩慢地、微微地晃動了一下。book18.org
在戰術手電的餘光下。book18.org
尤金分明看到，那些被縫合起來的僵硬嘴角，似乎扯得更開了一些。book18.org
就仿佛，他們都在無聲地。book18.org
嘲笑著他。book18.org
第5章 那位大人（微恐怖、微重口注意）book18.org
槍管散發著刺鼻的硝煙味，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皮手套傳到尤金的掌心。book18.org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天花板上懸吊的那些人偶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book18.org
霍華德那張被掏空內臟、塞滿機械齒輪的臉，在手電筒慘白的光暈下顯得格外猙獰。book18.org
尤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流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book18.org
那個女人不在。book18.org
他剛才對著空氣打光了一整個彈匣，除了在牆上留下幾個冒煙的彈孔，什麼也沒打中。book18.org
恐懼像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骨一路向上爬，死死地纏住了他的脖子。霍華德筆記里那些狂亂的血字在他腦海里瘋狂閃爍。book18.org
魔妃。奴役。直達靈魂的快感。book18.org
不能留在這裡。一秒鐘都不能多待。book18.org
尤金猛地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沖向通往一樓的木質樓梯。木板在他腳下發出瀕臨斷裂的悲鳴。book18.org
他要帶上老頭子。book18.org
不管老頭子現在是什麼狀態，那是猶大集團法律上的最高控制人。book18.org
只要把老頭子弄出這座鬼屋，他就能調集整個集團的僱傭兵把這裡夷為平地。book18.org
衝出一樓大廳，尤金沒有停頓，直接奔向二樓。book18.org
二樓的走廊比剛才更加昏暗了。原本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天光，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一層濃重的、帶著暗紫色的霧氣遮蔽了。book18.org
那股甜膩發酸的腥味濃郁得幾乎要凝結成水滴。book18.org
尤金握著已經打空的打槍，跌跌撞撞地衝到走廊盡頭的主臥門前。book18.org
門關著。book18.org
他抬起腳，狠狠地踹在厚重的橡木門上。book18.org
「砰！」book18.org
木門被踹開，撞在牆上彈了回來，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房間裡的光線很暗。床頭柜上的檯燈發出昏黃微弱的光暈，將那張巨大的四柱床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陰影中。book18.org
老董事依然靠坐在床頭，保持著剛才那個姿勢，一動不動。book18.org
那個紅頭髮的女僕不在房間裡。book18.org
尤金咽了一口唾沫，快步走到床邊。book18.org
「起來！老東西，我們必須離開這裡！」尤金的聲音因為恐懼和焦急而變得嘶啞。book18.org
老董事沒有反應。他那雙渾濁的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book18.org
尤金伸出手，一把抓住老董事的肩膀，想要將他拽起來。book18.org
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尤金的動作瞬間僵住了。book18.org
硬的。book18.org
隔著絲質的睡衣，他摸到的不是屬於人類肌肉的彈性，而是一塊冰冷、堅硬的木頭。book18.org
尤金的瞳孔猛地收縮。他一把扯開老董事身上的羽絨被。book18.org
沒有呼吸機的起伏，沒有心跳的跳動。book18.org
尤金的手顫抖著，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解開老董事睡衣的扣子。book18.org
睡衣敞開。book18.org
尤金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其短促的、像是被卡住脖子的鴨子般的抽氣聲。book18.org
老董事的胸膛完全癟了下去。原本應該包裹著肋骨的皮膚，現在像是一張乾癟的羊皮紙，緊緊地貼在一副粗糙的木質骨架上。book18.org
尤金哆嗦著手，將老董事的身體翻轉過來。book18.org
後背。book18.org
老董事的整個後背，從脖頸一直到尾椎骨，被完全掏空了。book18.org
裡面沒有脊椎，沒有內臟。只有複雜的黃銅齒輪、彈簧和槓桿，以及一根從後腦勺直插進胸腔的粗大金屬操控杆。book18.org
在那些齒輪的縫隙間，還殘留著一些已經發黑的血污和肉屑。book18.org
這是一個被掏空了內臟，硬生生套在機械骨架上的人偶。book18.org
尤金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book18.org
他看著床上那具曾經是他父親、曾經掌控著整個猶大集團的軀殼，現在變成了一個可悲的腹語木偶。book18.org
今天早上……那個和他說話的、機械地咀嚼食物的老人……book18.org
根本不是老頭子。book18.org
是那個女人。那個叫斯嘉麗的紅髮女僕。book18.org
她就站在陰影里，用一根線牽扯著這具屍體的下巴，用腹語發出了那些乾枯、微弱的聲音。book18.org
那種細思極恐的絕望感，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碎了尤金所有的理智防線。book18.org
「啊啊啊啊——！」book18.org
尤金抱著頭，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book18.org
他是一個商人，他可以面對股市的崩盤、可以面對敵對勢力的暗殺，但他無法面對這種完全超出人類認知、將人當成玩具般玩弄的恐怖。book18.org
「噓……」book18.org
一個慵懶、沙啞，帶著濃濃嘲弄意味的女人聲音，在房間的角落裡幽幽地響起。book18.org
尤金的尖叫聲戛然而止。他像是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老鼠，猛地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book18.org
主臥門邊的陰影里，空氣如同水波般扭曲了一下。book18.org
一頭猩紅色的卷髮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book18.org
斯嘉麗。或者說，卡西婭。book18.org
她不再穿著那套規矩的女僕裝。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和一條破洞牛仔褲。但這看似普通的打扮，卻因為她此刻的氣質而顯得極度危險和色情。book18.org
衛衣的拉鏈拉開了一大半，露出裡面一件黑色的、緊緊勒住乳房的蕾絲弔帶。book18.org
深邃的乳溝在燈光下若隱若現。book18.org
那條破洞牛仔褲的邊緣，隱約能看到大腿內側一些暗紫色的、如同某種邪惡圖騰般的紋路。book18.org
她的眼神冷冽、高傲，像是在看著一隻在捕鼠夾里掙扎的獵物。book18.org
「尤金先生，大呼小叫的，可不符合您猶大集團未來掌舵人的身份。」卡西婭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慢慢地走出陰影。book18.org
尤金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直到後背撞上床頭櫃。他手忙腳亂地從槍套里拔出那把已經打空了子彈的手槍，徒勞地對準卡西婭。book18.org
「別過來！你這個怪物！別過來！」尤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眼淚和鼻涕混雜著流了一臉。book18.org
卡西婭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貓捉老鼠的殘忍快感。book18.org
她沒有理會那把空槍，一步一步地走到尤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book18.org
「怪物？」卡西婭微微歪了歪頭，猩紅色的卷髮垂在臉頰邊，「不，尤金。我是來幫你的。」book18.org
她伸出一隻手，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划。book18.org
房間裡的溫度驟然下降。book18.org
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暗紫色霧氣，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樣，瘋狂地涌動起來。book18.org
它們化作一條條細長的觸鬚，順著尤金的褲腿，迅速地纏上了他的四肢。book18.org
尤金拚命地掙扎，但那些霧氣觸鬚堅韌得如同鋼絲，將他死死地釘在原地。book18.org
「你……你想幹什麼？」尤金絕望地看著卡西婭。book18.org
卡西婭蹲下身，那張冷艷的臉湊近尤金。那股甜膩發酸的腥味直衝尤金的腦門。book18.org
「你知道瓦爾基里有多少像你這樣，自以為掌握了資本就能掌控一切的蠢貨嗎？」卡西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魔力。book18.org
她伸出手指，冰冷的指尖輕輕划過尤金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book18.org
「你們看不起那些拿著槍的學生，覺得她們只是一群過家家的小鬼。你們想要那片土地下面的古代遺蹟，想要把整個瓦爾基里變成你們的印鈔機。」book18.org
卡西婭的眼神變得極度輕蔑。book18.org
「但在那位大人眼裡，你們連做肥料的資格都沒有。」book18.org
她提到了「那位大人」。book18.org
在說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卡西婭那雙原本冷冽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狂熱的、甚至有些迷離的粉紫色光芒。book18.org
她大腿內側的那些暗紫色紋路，也隨之亮了一下，隱約透出一種極其下流的淫靡感。book18.org
尤金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聽不懂卡西婭在說什麼，他只知道，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塊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book18.org
「不過，你很幸運，尤金。」卡西婭收回手指，站起身，「那位大人現在需要一些聽話的狗，去幫他處理一些……雜事。去把瓦爾基里那些自命不凡的女英雄們，一個個地騙進他布置好的陷阱里。」book18.org
她走到床邊，拿起那個放在床頭柜上的氧氣面罩。book18.org
「你們猶大集團，不是在阿赫邁達斯自治區有很多隱秘的產業嗎？」卡西婭看著面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地下錢莊、非法的娛樂場所、還有那些打著按摩店幌子的銷金窟。」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著尤金。book18.org
「把它們交給我。我要在瓦爾基里，建起一座座看不見的慾望囚籠。我要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學生們，在不知不覺中，變成只能靠著肉棒和精液活下去的母豬。」book18.org
卡西婭的語氣變得越來越興奮，那種深藏在骨子裡的抖S特質被完全激發了出來。book18.org
「而你，尤金。」她走到尤金面前，將那個氧氣面罩扔在他的臉上，「你將成為我的代理人。你將用你那引以為傲的資本，去幫我鋪平道路。去誘惑、去逼迫、去讓那些女孩走投無路，最後只能乖乖地躺在那位大人的身下。」book18.org
尤金大口地喘著氣，氧氣面罩上的塑料管打在他的臉上。book18.org
「我……我拒絕！我絕不當你們的走狗！」尤金咬著牙，做著最後的掙扎。book18.org
「拒絕？」book18.org
卡西婭冷笑了一聲。book18.org
她打了個響指。book18.org
房間角落裡的衣櫃門突然「砰」地一聲彈開了。book18.org
十幾個木製的人偶，從衣櫃里跌落出來，滾落在地毯上。book18.org
那些人偶的臉上，都畫著那種僵硬、誇張的笑容。它們的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慢慢地、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了起來。book18.org
在卡西婭的操控下，那些人偶一步一步地逼近尤金。book18.org
它們手裡拿著各種生鏽的手術刀、剪刀和縫合針。book18.org
尤金的眼睛瞪得老大，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嗬嗬聲。book18.org
「你知道霍華德是怎麼死的嗎？」卡西婭的聲音在人偶的摩擦聲中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他一開始也拒絕。所以，我讓這些人偶，一點一點地，把他的內臟掏空。在他還活著的時候，把那些冰冷的齒輪塞進他的胸腔里。他叫了很久，聲音很大。但我向你保證，尤金，你叫的聲音，一定會比他更大。」book18.org
人偶們已經圍到了尤金的身邊。冰冷的手術刀貼上了他的脖頸，生鏽的縫合針刺破了他的皮膚。book18.org
「不……不要……」尤金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book18.org
他感覺到溫熱的鮮血順著脖子流下，那種被活生生改造成木偶的恐懼，徹底摧毀了他所有的驕傲和尊嚴。book18.org
「我答應……我什麼都答應！讓我做什麼都可以！」book18.org
尤金哭喊著，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野狗，趴在地上瘋狂地磕頭。book18.org
卡西婭滿意地看著這一幕。book18.org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皮質項圈。項圈上掛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牌，上面刻著一個字母「Dog」。book18.org
她走到尤金面前，將項圈扔在地上。book18.org
「戴上它。」卡西婭命令道。book18.org
尤金顫抖著手，撿起那個象徵著恥辱和奴役的項圈，扣在了自己的脖子上。book18.org
「很好。」卡西婭伸出穿著馬丁靴的腳，踩在尤金的頭上，將他的臉死死地踩在地毯上。book18.org
「記住你的身份，尤金。你只是一條替我辦事的狗。如果敢有任何異心，霍華德的下場，就是你的明天。」book18.org
尤金趴在地上，連連點頭，眼淚和鼻涕蹭滿了地毯。book18.org
卡西婭收回腳，轉過身走向那扇破碎的落地窗。book18.org
外面的雷雨已經停了。陰沉的烏雲慢慢散去，露出了瓦爾基里那座龐大學園都市的輪廓。book18.org
遠遠望去，那些高聳的教學樓和繁華的商業街在晨光中顯得寧靜而美好。book18.org
卡西婭看著那片土地，眼底閃爍著冰冷而瘋狂的紫芒。book18.org
「那位大人……」她輕聲呢喃著，手指不自覺地撫摸上自己大腿內側的淫紋，感受著那種深入骨髓的酥麻和臣服感。book18.org
「很快，這裡所有的女孩子，都會和我們一樣……在您的身下，發出最下賤的浪叫。」book18.org
陰暗的房間裡，只剩下尤金粗重的喘息聲，和那些人偶關節扭動時發出的「咯啦咯啦」聲。book18.org
但最後只有越來越清晰的，帶著某種瘋狂的女人笑聲不斷迴蕩在這黎明前最後的黑暗當中……book18.org
第6章 啟示錄book18.org
中央空調的冷風順著百葉窗的縫隙吹出來，打在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上。幾張邊緣泛黃的紙被風吹得微微翹起，發出沙沙的響聲。book18.org
老師靠在那張人體工學椅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book18.org
他面前的全息螢幕上，密密麻麻地滾動著各項預算審批、物資調撥申請，以及各個自治區提交的糾紛報告。book18.org
在這座名為瓦爾基里的學園都市裡，學生們似乎永遠有消耗不完的精力，而這些精力轉化為破壞力後，最終都會變成一張張帳單，擺在他的桌面上。book18.org
視線停留在螢幕最上方的一份標紅文件上。book18.org
《阿赫邁達斯高等學校自治區債務逾期通知書》。book18.org
落款是猶大集團財務部。book18.org
老師嘆了口氣。book18.org
那上面的數字長得讓人眼暈。book18.org
不僅是本金，那些名目繁多的滯納金、違約金和複利，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正一點點地吞噬著那所位於沙漠邊緣的衰落學校。book18.org
「老師，您今天的咖啡因攝入量已經超標了。」book18.org
辦公桌旁邊的音箱裡，傳出一個清脆、缺乏起伏的電子合成音。這是迦密之板的主OS，伯妮絲。book18.org
「我知道，伯妮絲。」老師端起手邊那個印著卡通柴犬圖案的馬克杯，喝了一口已經完全冷掉的黑咖啡。book18.org
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勉強讓昏沉的大腦清醒了一點。book18.org
「但不喝這個，我可能熬不過今天上午的審批。」book18.org
「根據計算，充足的睡眠比咖啡因更能有效提高工作效率。另外，大樓底層安保系統檢測到有訪客正在靠近。身份識別為：阿赫邁達斯對策委員會全員。未攜帶危險爆炸物，但持有常規槍械。」book18.org
伯妮絲的語音剛落。book18.org
「砰！」book18.org
辦公室那扇厚重的防彈玻璃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book18.org
「老師！那群吸血鬼簡直欺人太甚！」book18.org
一個帶著明顯怒意的清脆女聲伴隨著開門聲沖了進來。book18.org
久美芹香大步流星地走到辦公桌前，黑色的雙馬尾隨著她的動作在肩膀上劇烈地晃動。book18.org
她那雙紅色的眼瞳里滿是憤怒，頭頂上的貓耳也因為情緒激動而豎得筆直。book18.org
她穿著阿赫邁達斯的米色制服，制服的下擺沾著一層細細的黃沙。book18.org
她「啪」地一聲將一疊皺巴巴的紙拍在老師的鍵盤旁邊。book18.org
「你看看這個！上個月我們明明已經把那家便利店打工的錢全部湊起來還了最低還款額。結果今天早上猶大集團的人發來這個，說我們上個月的利息計算方式變了，現在不僅沒還上本金，還倒欠了他們一筆手續費！」book18.org
芹香氣鼓鼓地雙手叉腰，胸膛劇烈起伏著。book18.org
「這學校乾脆倒閉掉算了！我昨天晚上在拉麵店刷盤子刷到凌晨兩點，難道就是為了給這幫混蛋交什麼莫名其妙的手續費嗎！」book18.org
老師還沒來得及拿起那份帳單。book18.org
一個慢吞吞、帶著濃濃倦意的聲音從門外飄了進來。book18.org
「哎呀哎呀，芹香醬，一大早就這麼有精神，大叔我都覺得有點刺眼了呢。」book18.org
高島星乃拖著腳步走了進來。book18.org
她那頭粉色的短髮亂糟糟的，像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還沒梳理過。book18.org
藍金異色的雙瞳半睜半閉，一副隨時都要睡過去的模樣。book18.org
她把手裡那把巨大的戰術霰彈槍隨手靠在門邊的牆上，然後徑直走到辦公室角落那張供客人休息的寬大真皮沙發前。book18.org
星乃轉過身，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骨頭一樣，直接倒進了沙發里。book18.org
「呼……果然還是老師這裡的冷氣吹著最舒服了。」她在沙發上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角度，把臉埋進抱枕里，「阿赫邁達斯的沙塵暴吹得大叔我骨頭都疼了。我先稍微眯五分鐘……就五分鐘……」book18.org
不到十秒鐘，沙發那邊就傳來了輕微、均勻的呼吸聲。book18.org
「前輩！在別人的辦公室里一進來就睡覺也太失禮了吧！」book18.org
小倉由音跟在星乃後面走了進來。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紅色眼鏡，黑色的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尖長的精靈耳微微抖動了一下，顯得有些頭疼。book18.org
由音走到沙發邊，試圖把星乃拉起來。book18.org
「星乃前輩，我們今天是來找老師商量對策的。你昨天不是說有一個關於節約彈藥開支的好主意嗎？」book18.org
星乃的頭在抱枕里拱了拱，發出含糊不清的嘟囔聲：「嗯……主意就是……大家都不要開槍……這樣就不會消耗子彈了……呼……」book18.org
由音嘆了口氣，放棄了叫醒她的打算。她轉過身，看向坐在辦公桌後的老師。book18.org
「對不起，老師。又來打擾您了。」由音的語氣很認真，帶著一種超出年齡的穩重，「芹香剛才說的那些，確實是我們目前遇到的最大麻煩。猶大集團那邊的財務對接人態度非常強硬，完全拒絕溝通。」book18.org
老師拿起那份帳單，粗略地掃了一眼。book18.org
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和用極其隱晦的商業術語包裝起來的複利計算公式，確實不是幾個女高中生能應付得了的。book18.org
「沒關係，坐吧。」老師指了指桌子對面的椅子。book18.org
「要去搶銀行嗎？」book18.org
一個毫無起伏的、冷淡的聲音在辦公室中央響起。book18.org
涼波紗莉站在那裡。book18.org
她脖子上圍著那條標誌性的藍色圍巾，銀色的短髮貼著臉頰。book18.org
她那雙藍色的眼睛看著老師，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便當一樣自然。book18.org
銀灰色的狼耳朵在她頭頂上立著，身後的狼尾巴在空氣中緩慢地掃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手裡還端著一把裝配了消音器的突擊步槍。book18.org
「我算過了。」紗莉繼續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語氣說道，「D。U。中央區第三大道的那個信用金庫，下午兩點到兩點半之間，安保機器人的換班會有三分鐘的盲區。如果我們在那個時間點突入，用C4炸開金庫後門，帶走現金然後騎自行車從地下排水管道撤離。成功率大概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搶到的錢足夠還清這筆滯納金。」book18.org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book18.org
「絕對不行！」book18.org
由音和芹香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book18.org
「紗莉！你腦子裡除了運動和搶銀行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嗎！」芹香氣得直跳腳，「我們是對策委員會，不是武裝搶劫團伙！被抓住了可是會被瓦爾基里警察局通緝的！」book18.org
紗莉眨了眨眼睛。book18.org
「那……綁架猶大集團的那個叫尤金的董事？」紗莉提出了第二個方案，「要挾他免除債務。我的體能測試成績是全校第一，我可以潛入他的大樓把他綁出來。」book18.org
「這也是犯罪啊！」由音覺得自己的胃開始疼了。她按著額頭，一副快要昏過去的表情。book18.org
老師看著這幾個吵吵鬧鬧的女孩，原本因為審批文件而感到沉重的大腦，反而覺得輕鬆了一些。book18.org
這種充滿活力的喧囂，才是瓦爾基里該有的樣子。book18.org
「紗莉，搶銀行和綁架的方案先作為保留選項吧。」老師微笑著說道，「這種事情還是交給那些專業的不良去干。我們是正經的學生社團。」book18.org
紗莉點了點頭，沒有反駁。她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氣喝了下去。book18.org
「老師，請喝茶。」book18.org
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被輕輕地放在了辦公桌上。book18.org
早乙女希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茶泡好了。book18.org
她有著一頭淡金米色的長髮，翠綠色的眼瞳里滿是溫柔的笑意。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開襟羊毛衫，氣質和這間充滿了文件和電子設備的辦公室形成了一種奇妙的融合。book18.org
「謝謝你，希美。」老師端起茶杯。紅茶的香氣沖淡了空氣中咖啡的苦澀。book18.org
希美微笑著退後半步。book18.org
「大家最近都很辛苦呢。」她的目光在辦公室里的每個人身上掃過，帶著一種像大姐姐一樣的包容，「芹香每天打工到很晚，紗莉為了巡邏沙漠經常騎車騎到半夜，由音要整理那麼多的報表。連星乃前輩，其實晚上也一直在外面一個人清理那些靠近學校的怪人。」book18.org
沙發上裝睡的星乃身體微微僵了一下，沒有出聲。book18.org
「所以，能來老師這裡稍微休息一下，大家其實都很開心的。」希美看著老師，翠綠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信任。book18.org
老師看著那雙眼睛。book18.org
在這座充滿了槍械和衝突的城市裡，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是最珍貴的東西。book18.org
他把視線轉回那份帳單。book18.org
「猶大集團最近的動作確實有點奇怪。」老師用手指點著桌面。book18.org
「奇怪？」由音走過來，看著那份帳單。book18.org
「嗯。你看這裡的附加條款。」老師指著一行小字，「這種利息計算方式，在瓦爾基里的商業法里處於灰色地帶。以前猶大集團雖然貪婪，但通常不會在明面上做得這麼難看。尤金那個傢伙是個聰明的商人，他喜歡用陽謀，而不是這種容易被聯邦學生會抓住把柄的小動作。」book18.org
老師當然不知道尤金已經在昨晚被卡西婭用人偶嚇破了膽，戴上了狗項圈。他只是從商業邏輯上覺得這種行為有些反常。book18.org
「那我們該怎麼辦？」芹香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難道就任由他們這麼敲詐嗎？」book18.org
「當然不會。」book18.org
老師拿起一支筆，在帳單上圈了幾個地方。book18.org
「這份帳單在程序上有瑕疵。他們沒有提前三十天通知利息變更。按照聯邦學生會第142條條例，我們可以申請凍結這筆滯納金的支付。伯妮絲。」book18.org
「在，老師。」音箱裡傳來合成音。book18.org
「幫我起草一份針對猶大集團財務部的質詢函，引用142條條例，要求他們重新核算阿赫邁達斯的債務利息。在他們給出合理答覆之前，停止一切還款程序的自動扣費。」book18.org
「指令已確認。正在起草質詢函。預計三分鐘後發送至猶大集團法務部。」伯妮絲回答道。book18.org
「太好了！」由音鬆了一口氣，「這樣至少我們有時間去籌集下個月的本金了。」book18.org
芹香那雙豎著的貓耳也軟了下來。她撇了撇嘴，把臉別到一邊。book18.org
「哼……算你還有點用。不過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感謝你。這是你作為聯邦搜查部顧問應該做的。」book18.org
典型的傲嬌發言。但老師能看到她嘴角那一抹掩飾不住的笑意。book18.org
「那麼，危機暫時解除。」老師放下筆，靠在椅背上。book18.org
他的目光掃過牆上的時鐘。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book18.org
「咕嚕嚕——」book18.org
一陣奇怪的聲音在辦公室里響起。book18.org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紗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面無表情地看著大家。book18.org
「我餓了。」她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早上只吃了一個能量棒，剛才算搶銀行的成功率消耗了太多卡路里。」book18.org
沙發上的星乃突然翻了個身，坐了起來。她揉著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book18.org
「啊……已經到吃午飯的時間了嗎？大叔我也覺得肚子空空的呢。不知道啟示錄的食堂今天有沒有豬排飯。」book18.org
「前輩！你剛才根本沒睡著吧！」由音無奈地看著她。book18.org
老師笑著站了起來。book18.org
「今天我請客。想吃什麼？」book18.org
「真的嗎！」芹香的眼睛亮了起來，但馬上又故意板起臉，「咳，既然你誠心誠意地要請客，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吧。我想吃D。U。商業街那家新開的拉麵，要特製叉燒拉麵，加兩份蔥！」book18.org
「我要牛肉漢堡排定食。大份。」紗莉舉起手。book18.org
「我覺得附近的家庭餐廳就很好。」希美微笑著說，「那裡的蛋包飯味道很溫柔呢。」book18.org
「只要不用自己出錢，吃什麼大叔我都可以哦。最好是那種吃完了可以馬上躺下睡覺的地方。」星乃伸了個懶腰。book18.org
由音嘆了口氣。book18.org
「大家……不要對老師這麼不客氣啊。老師也很辛苦的。」由音轉頭看著老師，「其實隨便吃點便利店的便當就可以了。我們不能總是花老師的錢。」book18.org
「沒關係。」老師走到門邊，拿起掛在衣帽架上的外套。book18.org
他看著這五個女孩。她們的身上帶著沙漠的風沙，帶著生活的重擔，但她們的眼睛裡，依然有著對明天的期待。book18.org
只要他在，他就會保護這份期待。不管外面有多少陰謀，不管那個猶大集團背後在搞什麼鬼。他都會站在她們前面。book18.org
「走吧。今天吃頓好的。吃飽了，才有力氣去應對接下來的麻煩。」book18.org
老師推開辦公室的門。book18.org
外面的陽光很好。透過走廊的玻璃窗照進來，在地板上灑下一片明亮的光斑。book18.org
五個女孩跟在他身後，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一會要點什麼配菜。book18.org
芹香和星乃在為加不加蒜苗拌嘴，紗莉在認真地思考要不要加一個炸雞塊，由音在勸她們克制，希美則在一旁微笑著聽著。book18.org
這種吵鬧而又鮮活的聲音，填滿了整個走廊。book18.org
老師走在前面，聽著身後的聲音。book18.org
這就是他留在這裡的意義。book18.org
瓦爾基里的日常，雖然總是伴隨著槍聲、帳單和各種各樣的麻煩，但只要有她們在，這裡就是一片最美好的凈土。book18.org
他沒有察覺到，在瓦爾基里那片看似平靜的天空之上，在那遙遠的猶大老宅里，那些黑暗的觸鬚正在悄然蔓延。book18.org
他只知道，今天中午的拉麵，一定會很好吃。book18.org
第7章 瓦爾基里平凡的一天book18.org
「歡迎光臨！幾位裡面請！」book18.org
戴著頭巾的柴犬模樣的獸人店員熱情地招呼著。book18.org
這家新開在D。U。商業街的柴關拉麵分店，雖然不在阿赫邁達斯自治區，但因為味道正宗、分量十足，中午時分生意異常火爆。book18.org
店裡瀰漫著濃郁的豚骨湯香氣和翻滾的水蒸氣，牆壁上的排氣扇呼呼地轉著。book18.org
老師帶著阿赫邁達斯對策委員會的五個女孩，在店員的引導下，在靠窗的一張寬大木桌旁坐了下來。book18.org
「哇……好香啊！」芹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頭頂上的貓耳興奮地抖動了兩下。book18.org
她拿起桌上的菜單，紅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我要一份特製大份叉燒拉麵！蔥花要加倍！今天一定要把昨晚刷盤子消耗的體力全都補回來！」book18.org
「嗯…我要牛肉漢堡排定食，再加一份煎餃。」紗莉面無表情地看著牆上的招牌，點菜的速度卻一點也不慢。book18.org
由音推了推鼻樑上的紅框眼鏡，看著菜單上的價格，眉頭微微皺起。book18.org
「這裡的物價，確實比我們阿赫邁達斯那邊要高出百分之二十左右呢。雖然今天是老師請客，但我們也不能太鋪張了。我點一份普通的醬油拉麵就可以了。」由音合上菜單，非常克制地說道。book18.org
「哎呀，由音醬真是的，偶爾也要放鬆一下嘛～☆」希美微笑著把菜單推到由音面前，「難得老師帶我們出來，大家就點自己最想吃的吧。我要一份海鮮炒烏冬面，再加一杯蜜瓜蘇打水～☆」book18.org
星乃已經把下巴擱在了桌面上，整個人像是一灘快要融化的粉色史萊姆。book18.org
「哈啊？大叔我只要一碗能填飽肚子的清湯麵就行了。吃飽了就想睡覺呢……這冷氣吹得真是舒服啊……」星乃拖著長長的尾音，眼睛已經半眯了起來。book18.org
老師坐在靠走道的位置，笑著把點菜單遞給服務員。book18.org
「再加兩份炸雞塊和一份章魚小丸子放中間大家一起吃吧。」老師說道。book18.org
服務員應了一聲，轉身去後廚報單了。book18.org
等待上菜的間隙，桌上的話題很自然地又繞回了對策委員會永遠繞不開的那個沉重主題——錢。book18.org
「雖然剛才老師幫我們凍結了猶大集團的那個不合理滯納金，但下個月的本金還是要還的呀。」由音拿出一個隨身攜帶的黑色小本子，用筆在上面快速地計算著，「目前我們帳上的餘額，距離最低還款額還差整整三百萬。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book18.org
芹香聽著這個數字，有些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雙馬尾。book18.org
「啊啊，真是的！為什麼那幫吸血鬼的利息滾得那麼快啊！」芹香雙手抱胸，氣鼓鼓地說，「看來我得再去接兩份發傳單的兼職了。聽說最近敘亞木那邊有個什麼新科技產品發布會，給的時薪挺高的。就是得穿那種緊身的緊身衣去站台……」book18.org
說到這裡，芹香的臉微微紅了一下。book18.org
「穿緊身衣站台？」星乃抬起一隻眼睛，看了看芹香那雖然嬌小但發育得還算勻稱的身材，「嗚嘿嘿？芹香醬要是去的話，肯定能吸引很多客人呢。大叔我都想去拿一張傳單了。」book18.org
「笨、笨蛋前輩！你在說什麼啊！」芹香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了，臉漲得通紅，「我那是為了學校賺錢！才不是為了去給別人看！」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一直安靜地喝著冰水的紗莉突然放下了水杯。她那雙異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認真的光芒。book18.org
「發傳單效率太低了。」紗莉平靜地陳述著自己的觀點，「我剛才在來的路上觀察了一下。這附近有三個幫派的地下賭場，安保都很薄弱。如果我們帶上閃光彈和C4，分頭突入，十分鐘內就能清空他們的金庫。這叫『黑吃黑』，不算犯罪。」book18.org
「這絕對是犯罪啊紗莉同學！」由音急得直接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搶劫黑幫也是搶劫！我們會被瓦爾基里警察局抓去關禁閉的！到時候誰來還債！」book18.org
「沒關係。」紗莉眨了眨眼睛，語氣依舊毫無波瀾，「被抓之前把錢轉移給你們就好了。我一個人承擔責任。」book18.org
「這不是誰承擔責任的問題！」由音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老師！您快管管紗莉同學吧！」book18.org
老師看著紗莉那清澈而愚蠢的眼神，有些無奈地笑了笑。book18.org
「紗莉，黑吃黑的風險太高了，而且容易引來報復。我們不能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如果阿赫邁達斯變成了罪犯的窩點，那我們拚命守護它還有什麼意義呢？」book18.org
老師的聲音很溫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引導。book18.org
紗莉看著老師，銀灰色的狼耳微微垂了下去。book18.org
「嗯…了解。老師說不行，那就不去。」紗莉非常乾脆地放棄了這個她可能已經在腦海里演練了無數遍的突擊計劃。book18.org
「哎呀哎呀，其實大家不用這麼辛苦的。」book18.org
希美看著大家為了錢發愁的樣子，溫柔地笑了笑。她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裡滿是關切。book18.org
她伸手拉開米色羊毛衫的口袋拉鏈，從裡面摸出了一張閃爍著暗金色光芒的卡片。book18.org
「只要用這張卡刷一下，別說三百萬了，就算把整個猶大集團買下來也是可以的哦～☆所以大家……」book18.org
「啪！」book18.org
由音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希美拿著金卡的手，將卡片硬生生地塞回了她的口袋裡。book18.org
「希美前輩！我們說好的！絕對不能使用聖赫卡忒集團的資金！」由音的表情非常嚴肅，眼鏡片上閃過一道反光，「如果我們用了這張卡，阿赫邁達斯就不再是我們的阿赫邁達斯了，而是變成了聖赫卡忒集團的附屬品！這和被猶大集團吞併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希美被由音的氣勢震得縮了縮脖子。book18.org
「嗚……對不起，由音醬。我只是不想看到大家這麼累嘛～☆」希美有些委屈地低下了頭，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book18.org
「好啦好啦，由音醬也別太兇了。」星乃打了個圓場，伸了個懶腰，「大家都在努力呢。大叔我今晚也會去沙漠裡多巡邏幾圈，看看能不能撿到什麼值錢的古代遺物。說不定能挖出一整箱金幣呢，嗚嘿嘿？」book18.org
「前輩你那是去撿垃圾吧……」芹香毫不留情地吐槽道。book18.org
就在大家嘰嘰喳喳吵鬧的時候，服務員端著托盤走了過來。book18.org
「久等了！特製大份叉燒拉麵、牛肉漢堡排定食、醬油拉麵、海鮮炒烏冬面、清湯麵！還有炸雞塊和章魚小丸子！」book18.org
熱騰騰的食物擺滿了整張桌子。誘人的香氣瞬間壓倒了關於金錢的沉重話題。book18.org
「哇！我開動了！」芹香迫不及待地掰開一次性筷子，大口地吸溜起麵條來。book18.org
大家都餓了，一時間桌上只剩下吃東西的聲音。book18.org
希美端起面前的一杯熱麥茶，正準備喝一口。book18.org
「啊！這塊炸雞是我的！」book18.org
旁邊的芹香突然激動地伸出筷子，想要去夾盤子裡最後一塊炸雞，手肘不小心猛地撞了一下希美的胳膊。book18.org
「呀！」book18.org
希美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book18.org
她手裡那杯滿滿的熱茶瞬間傾斜，大半杯褐色的茶水直接潑在了她自己的胸口上。book18.org
「好燙！」book18.org
希美下意識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慌亂地扯著自己胸前的衣服。book18.org
老師就坐在希美的對面。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他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反應，立刻從桌上的紙巾盒裡抽出了一大把紙巾，站起身探過大半個桌子，伸手去幫希美擦拭胸口的水漬。book18.org
「沒事吧？燙傷了嗎？」老師的語氣里滿是焦急。book18.org
但當他的手拿著紙巾按在希美胸口的那一瞬間。book18.org
空氣仿佛突然凝固了。book18.org
希美穿著那件米色的開襟羊毛衫和白色的襯衫。原本這種材質在乾燥時還算保守，但現在，大半杯熱茶將她胸前的布料徹底浸透了。book18.org
浸水的白色襯衫變成了半透明狀，緊緊地吸附在肌膚上。book18.org
而希美那對傲視整個阿赫邁達斯的F罩杯巨乳，在失去衣物寬鬆掩護的瞬間，將它那驚心動魄的輪廓毫無保留地展現了出來。book18.org
不僅如此。book18.org
透過那層濕漉漉、緊貼著飽滿乳肉的白色襯衫，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裡面那件淡粉色蕾絲內衣的花紋，以及被蕾絲包裹著的、深邃誘人的溝壑。book18.org
布料緊繃在豐滿的曲線上，勾勒出一種極度成熟卻又帶著少女純真的強烈反差感。book18.org
老師手裡的紙巾按在上面。book18.org
隔著一層薄薄的濕布，手指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驚人的柔軟和驚人的彈性。book18.org
那種屬於女孩子身體的溫熱，混合著茶水的熱度，直接傳遞到了老師的掌心。book18.org
距離太近了。book18.org
老師甚至能聞到希美身上那種淡淡的、像是某種高級花香沐浴露混合著少女體香的味道。book18.org
希美的身體猛地僵住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老師那隻按在自己胸前的手，又看了看自己那幾乎完全走光的胸部。book18.org
一抹極其艷麗的緋紅，瞬間從她的脖頸一路蔓延到了耳根。book18.org
「老、老師……」book18.org
希美翠綠色的眼睛裡泛起了一層水霧，聲音顫抖得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她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滿是慌亂和不知所措。book18.org
她本能地想要後退，但背後就是牆壁。book18.org
「啊……抱歉。」book18.org
老師的大腦在這極致的觸感和視覺衝擊下短暫地空白了一秒，隨後猛地反應過來自己正在做什麼。book18.org
他觸電般地收回了手，尷尬地將手裡濕透的紙巾扔進垃圾桶里。book18.org
「我……我只是想幫你擦乾。」老師的臉也有些發燙。他雖然是瓦爾基里唯一的大人，但在這種突髮狀況下，依然會感到一種作為男性的尷尬。book18.org
整個拉麵店的這一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所有人都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呆呆地看著這一幕。book18.org
「變……變態！！！」book18.org
芹香最先反應過來。她手裡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在桌子上，整個人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指著老師，紅色的眼睛瞪得溜圓。book18.org
「色狼老師！你剛才摸了哪裡啊！你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對希美前輩做這種下流的事情！我要報警！我要讓瓦爾基里警察局把你抓起來！」book18.org
芹香的臉比希美還要紅，頭頂上的貓耳瘋狂地抖動著，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小貓。book18.org
她雖然是在罵老師，但眼神卻控制不住地往希美那濕透的胸口上瞟，似乎是被那驚人的尺寸給震撼到了。book18.org
「嗚嘿嘿？老師真是大膽呢。」book18.org
星乃趴在桌子上，用手托著下巴，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那雙異色瞳里閃爍著促狹的光芒。book18.org
「大叔我都沒眼看了。不過，希美醬的發育確實很好呢，連大叔我都有點羨慕了啊？」book18.org
「前輩！現在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吧！」由音急得滿頭大汗，趕緊脫下自己的深藍色西裝外套，跑過去披在希美的肩膀上，將那片誘人的春光遮擋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老師，請您注意一下場合！」由音紅著臉，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對老師進行著說教，「雖然知道您是出於好心，但這種行為對女孩子來說太失禮了！」book18.org
紗莉坐在座位上，手裡還拿著半個煎餃。book18.org
她那雙清澈的藍眼睛默默地盯著老師的手看了一會兒，然後又看了看希美被外套裹住的胸口。book18.org
「嗯…」紗莉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聲，「老師喜歡大的嗎？我的體脂率很低，沒有多餘的脂肪可以堆積在那裡。如果要達到那種尺寸，可能需要調整飲食結構並停止高強度有氧運動。」book18.org
「紗莉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芹香抓狂地捂住臉。book18.org
被眾人圍攻的老師尷尬地坐在那裡，乾笑著摸了摸後腦勺。book18.org
「真的是意外。希美，沒燙傷吧？」老師再次關切地問道。book18.org
希美緊緊地拉著由音的外套，將自己裹在裡面。她那張漂亮的臉蛋依然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book18.org
聽到老師的問話，她微微抬起頭，翠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羞澀，但嘴角卻又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溫柔的弧度。book18.org
「沒關係的，老師。茶水已經不燙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點鼻音。book18.org
「我知道老師是關心我。那個……剛才……手感好嗎？☆」book18.org
最後半句話，希美的聲音小得幾乎像蚊子叫。book18.org
「噗——！」book18.org
正在喝湯的芹香直接把一口湯噴了出來。book18.org
「希美前輩！你在問什麼危險的問題啊！」由音感覺自己的血壓都在飆升。book18.org
拉麵店裡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book18.org
幾個女孩嘰嘰喳喳地鬧作一團，剛才那種因為金錢和意外帶來的沉重與尷尬，在這充滿青春氣息的打鬧中煙消雲散。book18.org
老師看著她們，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book18.org
這就是瓦爾基里。這就是他想要守護的日常。book18.org
鬧騰了一會兒後，大家重新坐下來繼續吃面。希美雖然披著外套有些熱，但也乖乖地坐著沒脫下來。book18.org
氣氛重新變得溫馨起來。book18.org
芹香咬著筷子，紅色的眼睛時不時地往老師那邊瞟。book18.org
她看著老師認真吃面的側臉，心裡那種因為剛才的「意外」而產生的一絲酸溜溜的感覺，慢慢地被一種想要靠近的衝動所取代。book18.org
『老師剛才……那麼緊張希美前輩。』芹香在心裡嘀咕著，『雖然是個變態色狼，但……也確實很可靠。』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假裝很不經意地用筷子戳著碗里的叉燒。book18.org
「那個……喂。」芹香小聲地開口。book18.org
「怎麼了，芹香？」老師抬起頭。book18.org
「下午……」芹香的視線飄向窗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下午你有什麼安排嗎？我下午要去D。U。廣場那邊發傳單。如果你很閒的話，本小姐可以勉為其難地允許你來幫我。時薪雖然沒有，但我可以請你喝自動售貨機的飲料。」book18.org
這已經是芹香能表達出來的最極限的「邀請」了。book18.org
由音和星乃都停下了動作，默默地豎起了耳朵。book18.org
老師放下筷子，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book18.org
他看著芹香那張寫滿了傲嬌和期待的臉，眼神變得有些歉疚。book18.org
「抱歉啊，芹香。下午我有點事，不能去幫你發傳單了。」book18.org
「誒？」book18.org
芹香愣了一下。她那對豎著的貓耳瞬間垂了下來。book18.org
「哦……這樣啊。」芹香低下頭，看著碗里的麵湯，聲音悶悶的，「沒事，反正我也只是隨便問問。一個人發傳單還更快呢。你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就去忙吧。」book18.org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握著筷子的手卻不自覺地收緊了。book18.org
心裡那種失落感像是一塊石頭一樣沉甸甸地壓了下來。book18.org
『什麼嘛……明明剛才還那麼關心希美前輩，現在連陪我發個傳單都不願意。肯定又是去幫哪個學校的女生解決麻煩了吧。』芹香在心裡有些酸澀地想著。book18.org
「是很重要的事嗎，老師？」由音看出了芹香的失落，開口問道。book18.org
老師點了點頭。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book18.org
「嗯。我要去一趟中心醫院。」老師的目光變得深沉，「去看看露露。」book18.org
聽到這個名字。book18.org
桌子上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阿赫邁達斯的女孩們都知道，在幾天前的那場波及了半個瓦爾基里的混亂中，發生了一些極其可怕的事情。book18.org
雖然政府對外宣稱是一場意外事故，但她們在清理阿赫邁達斯邊緣的廢墟時，感受到過那種令人戰慄的壓迫感。book18.org
而那個叫露露的女孩，就是在那場災難後被發現的。book18.org
聽說她被發現時，身上穿著奇怪的裝甲，整個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book18.org
瓦爾基里的醫療團隊用了最先進的技術，也只能維持她的生命體徵，至今沒有甦醒的跡象。book18.org
「她……還沒醒嗎？」希美有些擔憂地問道。book18.org
「還沒有。」老師嘆了口氣，「她的身體機能很正常，但意識似乎被困在了某個地方。我每天下午都會去看看她，希望能找到喚醒她的方法。」book18.org
老師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book18.org
「而且，下午我還要和敘亞木的特異現象搜查部部長天海結衣見一面。結衣在數據分析方面是專家，我想請她幫忙檢查一下露露的神經系統數據。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想在露露醒來後，安排她轉入阿赫邁達斯就讀。」book18.org
「轉入阿赫邁達斯？」由音有些驚訝。book18.org
「是的。」老師看著她們，「露露的學校……已經沒有了。她現在無家可歸。阿赫邁達斯雖然條件艱苦，但你們都是很好的人。我相信，如果她能在這裡醒來，你們一定會成為她最好的朋友。」book18.org
聽到這番話。book18.org
芹香猛地抬起頭。book18.org
她看著老師那雙清澈、充滿了責任感和溫柔的眼睛。book18.org
剛才那種因為被拒絕而產生的失落和酸澀，在這一瞬間被擊得粉碎。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撼和難以言喻的暖流。book18.org
這個男人，他拒絕自己，不是因為去玩樂，不是因為討厭自己。book18.org
他是去拯救一個陷入絕境、無家可歸的女孩。他是為了給那個可憐的女孩尋找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家。book18.org
而他選擇的家，是她們阿赫邁達斯。book18.org
這是多麼深沉的信任和溫柔啊。book18.org
芹香的眼眶有些發熱。她突然覺得自己剛才因為一點小事就吃醋的舉動，實在是太幼稚、太不懂事了。book18.org
『什麼嘛……』book18.org
芹香在心裡暗暗地罵了自己一句。book18.org
『這種對誰都散發著無差別溫柔的笨蛋……真是讓人火大。』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她又不得不承認。book18.org
『也正是因為他是這樣一個無論遇到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困境，都不會放棄，都會溫柔以待的笨蛋老師……我才會……』book18.org
芹香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那一絲水汽憋了回去。book18.org
她猛地抬起頭，雙手叉腰，恢復了那副氣勢洶洶的傲嬌模樣。book18.org
「什麼嘛！隨便往我們學校塞人，也不問問我這個會計同不同意！」book18.org
芹香大聲地抱怨著，但她的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book18.org
「不過……既然是你這個笨蛋老師提出來的，本小姐就勉為其難地同意了吧！等那個叫露露的傢伙醒了，我會好好教她怎麼在便利店打工的！阿赫邁達斯可不養閒人！」book18.org
「芹香醬真是個傲嬌的好孩子呢～☆」希美掩著嘴笑了起來。book18.org
「就是就是，嘴上說著不要，其實心裡早就準備好迎接新同伴了吧。」由音也推了推眼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book18.org
「吵、吵死了！我才沒有！」芹香的臉又紅了，慌亂地低頭扒拉著碗里剩下的麵條。book18.org
紗莉看著芹香，平靜地說：「我可以教她騎自行車。逃跑的時候很有用。」book18.org
「大叔我也可以把午睡的沙發分她一半哦？」book18.org
老師看著這群充滿善意和活力的女孩。book18.org
窗外的陽光灑在她們的臉上，給每一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book18.org
「謝謝你們。」老師由衷地說道。book18.org
他知道，前面的路還有很長，猶大集團的陰謀、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魔王餘孽。book18.org
但只要有這群孩子在。book18.org
他就有了對抗一切黑暗的底氣。book18.org
拉麵店裡的喧囂還在繼續，屬於瓦爾基里的平凡而又特別的一天，依然在陽光下溫暖地流淌著。book18.org
第8章 如果book18.org
瓦爾基里中心醫院的走廊里飄著一股淡淡的來蘇水味。book18.org
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明亮的光帶。book18.org
七樓是特殊監護區，平時很少有人走動，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通風口發出的輕微氣流聲。book18.org
病房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book18.org
老師坐在病床旁邊的圓凳上，背微微向前傾，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book18.org
病床上躺著一個嬌小的女孩。book18.org
露露。book18.org
她穿著醫院統一的藍白條紋病號服，顯得原本就沒怎麼發育的身體更加單薄。book18.org
一頭深綠色的短髮軟軟地散在白色的枕頭上，有幾縷髮絲調皮地貼在她的臉頰邊。book18.org
她的眼睛緊緊地閉著，睫毛很長，在眼窩處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book18.org
嘴唇有些蒼白，但呼吸很平穩。book18.org
旁邊的點滴架上掛著一袋營養液，透明的液體正順著輸液管一滴一滴、不緊不慢地流進她手背的靜脈里。book18.org
房間裡除了儀器的輕微滴答聲，什麼也沒有。book18.org
老師看著露露那張平靜的睡臉。book18.org
距離佳林市那場災難被平息，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按照官方的說法，英雄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最終擊敗了那個所謂的魔王，保住了世界。book18.org
但露露被瓦爾基里的救援隊帶回來之後，就一直保持著這種狀態。book18.org
沒有外傷，沒有中毒的跡象，各項生命體徵都顯示她非常健康。book18.org
但她就是不醒。book18.org
就像是陷入了一場永遠也做不完的夢裡。book18.org
老師嘆了口氣，伸出手，輕輕地把露露臉頰邊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她的皮膚有些涼。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點。book18.org
伴隨著一陣細微的電機運轉聲，一輛白藍相間、充滿科技感的高級輪椅滑了進來。book18.org
「呼呼？ 老師，您果然在這裡呢。」book18.org
一個帶著幾分俏皮、又透著一種與生俱來優雅的聲音在門口響起。book18.org
老師轉過頭。book18.org
天海結衣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那條熟悉的奶油色毛毯。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單排扣背心，裡面是高領的長袖內衫，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的。book18.org
一頭絲滑的白色長髮垂在腦後，幾縷銀絲落在肩膀上。book18.org
那雙薰衣草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笑意，尖長的精靈耳朵從髮絲間探出來，微微抖動了一下。book18.org
「結衣。」老師站起身，壓低了聲音，「你來了。身體怎麼樣？今天外面風挺大的。」book18.org
結衣操縱著輪椅滑到病床的另一側。book18.org
「呵呵，這點微風，對於身為敘亞木最強天才清楚系病弱美少女黑客的我來說，完全不構成威脅哦。」她微微揚起下巴，臉上帶著那副標誌性的自信笑容，「不過，這醫院的冷氣開得也太足了吧，簡直一點都不考慮病人的感受呢。」book18.org
說著，她還不自覺地拉了拉腿上的毯子。book18.org
老師無奈地笑了笑，走到牆邊把空調的溫度稍微調高了兩度。book18.org
「謝謝老師。」結衣看著老師的動作，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book18.org
她轉過頭，視線落在病床上的露露身上。book18.org
剛才還帶著笑意的眼神，在觸及到露露那張蒼白小臉的瞬間，變得有些深邃起來。book18.org
「她今天的情況怎麼樣？」結衣輕聲問道。book18.org
「還是老樣子。」老師重新在圓凳上坐下，「醫生早上來查過房，說她的身體機能一切正常。就像是……睡著了一樣。」book18.org
結衣沒有立刻接話。book18.org
她伸出那隻戴著海軍藍色智能手套的手，輕輕地放在了露露的被子上。book18.org
「睡著了啊……」book18.org
結衣的聲音變得有些輕，像是在自言自語。book18.org
「老師，您知道嗎？人類在睡覺的時候，大腦是不會休息的。」結衣收回手，交疊著放在腿上的毯子上，「即使是在最深度的睡眠里，腦子裡也會不停地冒出各種各樣的畫面。有時候是高興的，有時候是害怕的。」book18.org
老師看著結衣，等待著她的下文。book18.org
「我拜託醫生把露露這幾天的檢查結果都給我看了一下。」結衣抬起頭，薰衣草色的眼眸直視著老師，「呵呵，當然，是用了一些稍微有點『天才』的小手段拿到的。」book18.org
「你發現了什麼嗎？」老師的身體微微前傾。book18.org
結衣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那是一個很少在她臉上出現的表情。平時她總是遊刃有餘的，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book18.org
「很奇怪。」book18.org
結衣的手指在輪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噠噠的聲音。book18.org
「太安靜了。」book18.org
「安靜？」老師有些不解。book18.org
「是的，安靜得過分了。」結衣看著露露，「一個人如果昏迷不醒，身體沒有受到損傷，那大腦通常會處於一種自我保護的活躍狀態。但露露的情況不是這樣。」book18.org
結衣歪了歪頭，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比喻。book18.org
「就像是……有人把她的夢境給關掉了一樣。或者說，她現在的狀態，不像是她自己不願意醒來，更像是……她被困在了一個沒有任何波動的空白房間裡。」book18.org
老師的眉頭也皺了起來。book18.org
「你是說，有人對她做了什麼？」book18.org
結衣輕輕搖了搖頭。book18.org
「我不知道。這只是我作為天才的一種……直覺吧。」結衣嘆了口氣，「現在的醫療設備看不出任何問題。醫生們也只能把這歸結為戰後創傷應激反應。」book18.org
她看著老師有些擔憂的眼神，突然又換上了那副輕鬆的笑臉。book18.org
「呼呼？ 老師也不用太擔心啦。既然身體沒問題，那醒過來只是時間早晚的事。畢竟，有老師您這麼溫柔的人每天來看她，就算是睡美人也會忍不住睜開眼睛的哦。」book18.org
老師苦笑了一下。book18.org
「但願如此吧。」book18.org
病房裡又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陽光在地板上慢慢地移動著。book18.org
「對了，結衣。」老師打破了沉默，「我今天找你，還有另外一件事。」book18.org
「嗯？老師請說。」結衣微微側過身子，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book18.org
「關於露露以後的安排。」老師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孩，「你也知道，她以前的學校……已經沒有了。她現在在這裡無依無靠。」book18.org
結衣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中午和阿赫邁達斯對策委員會的大家一起吃了個飯。」老師繼續說道，「我和她們提了一下露露的事情。她們都很歡迎露露能去阿赫邁達斯。」book18.org
結衣那雙長長的精靈耳朵又抖動了一下。book18.org
「阿赫邁達斯嗎？」結衣眨了眨眼睛，「那個在沙漠邊緣，每天都在為還債發愁的學校？」book18.org
「是啊。」老師笑了笑，「雖然條件艱苦了一點，但星乃、由音、芹香她們都是很好的孩子。我覺得，如果露露能在那裡醒來，有她們陪著，對她的恢復會有好處。」book18.org
結衣看著老師臉上的笑容。book18.org
那是那種毫無保留的、真心實意在為學生著想的笑容。book18.org
結衣的心裡突然湧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有點羨慕，又有點……小小的吃醋。book18.org
「老師還真是對誰都這麼好呢。」book18.org
結衣的聲音裡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嬌嗔。她把臉轉向窗外，不去看老師。book18.org
「明明剛才還在為阿赫邁達斯的債務頭疼，現在又急著給人家送新學生過去。您就不怕她們本來就吃不飽的飯桌上，又多一張嘴嗎？」book18.org
老師聽出了她語氣里的小情緒。book18.org
「所以這不是來找我們敘亞木最天才的黑客幫忙了嘛。」老師放軟了聲音，用一種哄小孩的語氣說道。book18.org
結衣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但還是努力板著臉轉過頭。book18.org
「呼呼？ 既然老師都這麼誠心誠意地求我了，那我也不能見死不救。」book18.org
結衣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輕輕晃了晃。book18.org
「要把一個沒有檔案的學生的學籍，神不知鬼不覺地轉入阿赫邁達斯的系統里，還要繞過聯邦學生會那些繁瑣的審查程序。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哦。」book18.org
「但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不是問題。」老師笑著說。book18.org
「那是當然！」結衣驕傲地揚起下巴，「這種事情，對我來說簡直就像是喝口水一樣簡單。不過嘛……」book18.org
她突然停頓了一下，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老師。book18.org
「老師打算拿什麼來感謝我呢？」book18.org
老師愣了一下。book18.org
「請你吃大餐？」book18.org
「不要。」結衣果斷拒絕。book18.org
「給你買最新款的占卜塔羅牌？」book18.org
「我已經有全套限量版的了。」book18.org
老師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book18.org
「那……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結衣看著老師有些苦惱的樣子，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book18.org
她操縱著輪椅，往前滑了一點，距離老師更近了。book18.org
「老師真是個笨蛋。」book18.org
結衣輕聲說道。她伸出手，輕輕地拽了拽老師西裝外套的袖口。book18.org
「我想要的很簡單啊。」book18.org
她的聲音變得軟軟的，帶著一點點撒嬌的意味。book18.org
「下次……老師休假的時候，陪我去一趟郊外的植物園吧。聽說那裡的溫室里開了一種很罕見的花。」book18.org
結衣抬起頭，看著老師的眼睛。book18.org
「就我們兩個人哦。」book18.org
老師看著結衣那張帶著一點點期盼、又有一點點害羞的臉。那雙薰衣草色的眼睛裡，藏著少女最純粹的心思。book18.org
他怎麼可能拒絕呢。book18.org
「好。」老師溫和地點了點頭，「我答應你。等這陣子忙完了，我們就去。」book18.org
結衣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book18.org
「那就這麼說定了！老師可不許耍賴哦。」book18.org
她鬆開老師的袖口，重新靠回輪椅的椅背上，整個人看起來都輕快了不少。book18.org
「露露學籍的事情交給我吧。最遲明天下午，她的名字就會出現在阿赫邁達斯的花名冊上。」結衣打包票說道。book18.org
「謝謝你，結衣。」book18.org
老師看了一眼手錶。book18.org
「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回啟示錄了。下午還有幾個自治區的糾紛報告要處理。」老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book18.org
「老師工作不要太勉強哦。咖啡也少喝一點。」結衣叮囑道。book18.org
「知道啦。你回去的路上也小心點，別吹風受涼了。」老師走到病床邊，又看了一眼露露，然後走向門口。book18.org
「老師再見～？」book18.org
病房門關上了。book18.org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book18.org
病房裡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結衣臉上的笑容，在聽到門鎖「咔噠」一聲合上的瞬間，一點一點地收斂了起來。book18.org
她靜靜地坐在輪椅上，看著病床上的露露。book18.org
那雙薰衣草色的眼眸里，此刻沒有了俏皮，沒有了撒嬌，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凝重和冷冽。book18.org
「睡著了……」book18.org
結衣低聲呢喃著，像是在咀嚼這個詞的意思。book18.org
她操縱著輪椅，慢慢地退到了窗邊。book18.org
陽光照在她的身上，但她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book18.org
剛才她對老師說謊了。book18.org
不，不能說是說謊，只是她隱瞞了一部分她查到的東西。book18.org
作為敘亞木最頂尖的黑客，她獲取信息的渠道遠比醫院的那些主治醫生要多得多。book18.org
在得知露露昏迷不醒後，她不僅查了醫院的病歷，還黑進了瓦爾基里救援隊當時的現場記錄儀，甚至……她還嘗試著去追蹤了幾天前佳林市那場戰役的一些殘存數據。book18.org
按照官方和所有人的記憶，佳林市的戰役是一場慘勝。英雄們擊敗了色慾魔王，保衛了世界。book18.org
結衣的記憶也是這樣的。book18.org
在她的腦海里，清晰地印著那道從天而降的巨大白光，以及魔王在白光中灰飛煙滅的畫面。book18.org
那是創世之白的力量。是奇蹟。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數據是不會騙人的。book18.org
結衣在那天晚上，由於無聊，在自己的秘密終端上掛了一個後台的數據抓取程序。book18.org
就在昨天，她心血來潮去翻看那個程序的日誌時，發現了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邏輯漏洞。book18.org
在佳林市戰役爆發的那個時間段。book18.org
她抓取到的周圍幾個城市的能量波動峰值，和官方公布的數據，完全對不上。book18.org
如果真的有創世之白那種級別的神明降臨，並且釋放了足以消滅魔王的能量。那麼在那一瞬間，整個半球的魔力磁場都會產生一次劇烈的震盪。book18.org
但結衣看到的數據是……book18.org
能量確實爆發了。book18.org
但在爆發到最高點的時候，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半。book18.org
就像是一個裝滿水的氣球，在爆炸的瞬間，水沒有四散濺開，而是有一部分被一個黑洞給吞噬了。book18.org
那不是消滅。book18.org
那是……竊取。book18.org
當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結衣在自己的房間裡出了一身冷汗。book18.org
如果神明的力量被竊取了，那被消滅的，到底是誰？book18.org
她不敢往下想。book18.org
她去查了那幾個和露露一起在佳林市戰鬥的超獸戰士的資料。book18.org
陳淑儀、王語嫣、東方鈺瑩、卡西婭。book18.org
檔案顯示，她們在戰役後都受了重傷，目前被世界政府接走，在某個秘密療養院裡接受封閉治療。book18.org
連探視都不允許。book18.org
只有露露一個人，因為當時離爆炸中心較遠，被瓦爾基里的隊伍撿了回來。book18.org
「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裡呢？」book18.org
結衣看著床上的女孩。book18.org
「你到底……在那個戰場上，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結衣的直覺告訴她，這看似平靜的瓦爾基里，這被歡呼和鮮花包圍的勝利。book18.org
就像是一個一戳就破的肥皂泡。book18.org
而在那氣泡的下面，藏著一個巨大到讓人窒息的陰謀。book18.org
她沒有把這些告訴老師。book18.org
因為這只是一個沒有實質證據的猜想。如果說出來，只會給老師增加無謂的負擔和恐慌。老師已經夠累了。book18.org
她需要更多的線索。book18.org
結衣收回思緒。book18.org
她從白色的單排扣背心口袋裡，摸出了一個極其小巧的、沒有任何品牌標識的黑色通訊器。book18.org
這是她自己改裝的設備，用的頻段完全獨立於瓦爾基里的公共網絡，無法被任何常規手段監聽。book18.org
她纖細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地按了幾下。book18.org
撥通了一個號碼。book18.org
聽筒里傳來兩聲極其單調的「嘟——嘟——」聲。book18.org
隨後，電話被接起了。book18.org
沒有寒暄，沒有問候。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平靜、清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的少女聲音。book18.org
「是汝嗎，結衣。」book18.org
星野凜。book18.org
青龍門的門主。聊齋的最高統治者。book18.org
「呼呼？ 門主大人這幾天的身體可好？」結衣的語氣雖然還是帶著笑意，但聲音卻壓得很低。book18.org
「無妨。找妾身何事？」凜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book18.org
結衣看了一眼病房緊閉的門。book18.org
「凜。」結衣換了一個稱呼，語氣變得極其嚴肅，「幾天前，去佳林市執行圍剿任務的時候，你也在場，對吧？」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book18.org
「自然。」凜回答，「那是妾身與世界政府聯軍共同參與的討伐。怎麼，汝的記憶出問題了？」book18.org
「不，我的記憶很清晰。太清晰了。」book18.org
結衣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無意識地畫著圈。book18.org
「清晰得……就像是有人故意把它刻在我腦子裡一樣。」book18.org
電話那頭，凜的呼吸聲似乎稍微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汝想說什麼？」凜的語氣沉了下來。book18.org
「凜，你還記得，當時在戰場上，是誰把那個叫王語嫣的超獸戰士打倒的嗎？」結衣問道。book18.org
「是妾身。」凜回答得很乾脆，「妾身在廢棄工廠與她交手，趁她不備，將阻斷藥劑塞入了她的口中。」book18.org
「那……你還記得，她當時的樣子嗎？」結衣追問。book18.org
「……」book18.org
凜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穿著深藍色的外套。手裡拿著劍。」凜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book18.org
「只有這些嗎？」結衣步步緊逼。book18.org
「汝到底想問什麼！」凜的語氣里透出了一絲威壓。book18.org
「凜，你不覺得奇怪嗎？」book18.org
結衣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book18.org
「你是一個武術高手，你對交手過的敵人，通常連他們肌肉發力的習慣、眼神的變化都能記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結衣的聲音變得有些冷。book18.org
「但你剛才的描述，就像是在背誦一份乾巴巴的戰報。沒有任何細節，沒有任何感情色彩。這不像你。」book18.org
電話那頭，凜陷入了長久的沉默。book18.org
在聊齋那間昏暗的門主室里。book18.org
星野凜坐在寬大的椅子上。book18.org
她那雙灰色的眼瞳里，此刻正翻湧著一種極其難受的迷茫。book18.org
結衣說得沒錯。book18.org
當她試圖去回想那場戰鬥的細節時，她發現自己的腦海里就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book18.org
她記得自己打贏了，記得自己喂了藥。book18.org
但王語嫣當時的表情是什麼樣的？她受了傷嗎？她說了什麼話？book18.org
完全是一片空白。book18.org
甚至，當她試圖去用力回憶的時候，大腦深處就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阻止她去探究。book18.org
「汝……查到了什麼？」凜的聲音不再那麼強硬了。book18.org
結衣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我查了當時的能量波峰圖。」結衣壓低聲音，把自己的發現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凜。book18.org
「那股屬於神明的力量，在最後關頭，出現了詭異的折損。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吃掉了一口。」book18.org
結衣的眼神變得極其鋒利。book18.org
「凜，如果……如果那天的勝利是假的呢？」book18.org
電話兩端都陷入了死寂。book18.org
只有電流的嘶嘶聲在傳遞著兩人心中的震撼。book18.org
「如果勝利是假的……」凜的聲音有些發抖，這對於一向沉穩的她來說是極其罕見的，「那我們現在……處於什麼境地？」book18.org
「我不知道。」結衣閉上眼睛，「也許，我們都在一個巨大的幻覺里。也許，那個所謂的魔王根本沒有死，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藏在了一個我們看不見的地方。」book18.org
結衣看了一眼床上的露露。book18.org
「這個叫露露的女孩，她的大腦皮層數據非常奇怪。她沒有做夢，沒有思考。她的意識被某種強大的力量給強行『鎖定』了。我懷疑，她可能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或者……她本身就是這個巨大謊言里的一個『破綻』。」book18.org
凜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平穩。book18.org
「此事非同小可。汝切不可聲張，更不能讓老師知曉。」book18.org
「我明白。老師太善良了，如果讓他知道瓦爾基里現在可能處於危險之中，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去調查的。在那之前，我必須先找到證據。」book18.org
「妾身會在聊齋內部進行排查。」凜的聲音重新變得威嚴，「若真有邪祟潛伏，妾身定不饒恕。」book18.org
「凜，你要小心。」結衣叮囑道，「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那我們面對的敵人，可能比我們想像的要可怕得多。他不僅能欺騙我們的眼睛，甚至能篡改我們的認知。」book18.org
「妾身知曉。汝也一樣，拖著那副病弱的身子，別去惹自己處理不了的麻煩。」book18.org
「呼呼？ 放心吧。我可是天才。」book18.org
電話掛斷了。book18.org
結衣把通訊器收回口袋。book18.org
病房裡依然安靜。book18.org
露露靜靜地躺在那裡，呼吸平穩。book18.org
結衣操縱著輪椅，滑到病床邊。book18.org
她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露露那深綠色的短髮。book18.org
「你到底……在害怕什麼呢？」book18.org
結衣看著女孩蒼白的臉。book18.org
在剛才那一瞬間。book18.org
她仿佛看到，露露那緊閉的眼皮下，眼球極其劇烈地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就像是，一個被困在無盡黑暗中的溺水者，在拚命地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book18.org
但那顫動只持續了零點幾秒，就再次恢復了死寂。book18.org
結衣的手指在空中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她的脊椎骨爬了上來。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向病房那扇半開著的窗戶。book18.org
窗外，瓦爾基里的天空依然湛藍，白雲朵朵。book18.org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和平、美好。book18.org
但在那耀眼的陽光下，在那些看不見的陰影里。book18.org
結衣似乎聞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帶著甜膩和腐敗氣息的味道。book18.org
風把窗簾吹得鼓了起來，像是一個巨大的、無形的口袋，正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這個房間、這座城市，包裹進去。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