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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英雄惡墮中心】第二卷（34-36）book18.org
作者：十塊存一天book18.org
第二卷 魅影無暇book18.org
第34章 衝突book18.org
九月的陽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寬大的辦公桌上投下平行的光斑。book18.org
老師坐在辦公椅上，手裡拿著一支鋼筆。book18.org
桌面上堆著三摞文件。book18.org
左邊是已經簽好字的，中間是需要仔細閱讀的，右邊是伯妮絲剛剛整理送來的緊急報告。book18.org
空調出風口發出平穩的嗡嗡聲。book18.org
咖啡杯里的熱氣慢慢上升，模糊了視線。book18.org
這已經是佳林市戰役結束後的第三周了。book18.org
日子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book18.org
阿赫邁達斯廢校對策委員會的債務問題雖然還在，但孩子們每天都充滿活力。book18.org
露露轉學過去後，也慢慢融入了那個吵鬧的大家庭。book18.org
一切看起來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book18.org
老師翻開中間那一摞文件最上面的一份。book18.org
是關於百鬼夜行聯合學院申請舉辦秋季慶典的安保預算。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預算數字，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把文件放到左邊。book18.org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嚴，走廊里偶爾傳來幾個學生路過時的談笑聲。book18.org
啟示錄作為瓦爾基里唯一絕對中立的區域，每天都有不同學院的學生來這裡尋求幫助，或者只是單純地來公共休息區喝杯飲料。book18.org
「老師。」book18.org
辦公桌上的全息投影設備閃爍了一下，伯妮絲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中。book18.org
她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制服，手裡抱著一個虛擬的文件夾。book18.org
「上午好，伯妮絲。」老師放下鋼筆，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有什麼新的情況嗎？」book18.org
「有幾份報告需要您優先處理。」伯妮絲的語氣依然是那種平穩的電子合成音，「主要集中在聖瑪西婭綜合學園和杜阿特學園的交界區域。」book18.org
老師放下咖啡杯，揉了揉眉心。book18.org
這兩個學園是瓦爾基里出了名的死對頭。book18.org
一個是規矩森嚴、帶有濃厚宗教色彩的貴族學校，另一個是崇尚絕對自由、混亂無序的都市叢林。book18.org
它們之間的摩擦幾乎是家常便飯。book18.org
「這次又是因為什麼？」老師問。book18.org
伯妮絲在半空中調出幾張圖表和照片。book18.org
「根據全視之眼系統的監測數據反饋，昨天深夜，聖瑪西婭的正義實現委員會在邊界附近進行了一次未經申報的武裝巡邏。而杜阿特的風紀委員會則聲稱，他們攔截到了聖瑪西婭向不明組織輸送武器的資金流向數據。」book18.org
伯妮絲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同時，聖瑪西婭方面也提交了證據，顯示杜阿特的幾個不良社團在邊界地帶集結，意圖破壞聖瑪西婭的秋季彌撒準備工作。」book18.org
老師看著全息投影上的數據。book18.org
兩邊都言之鑿鑿，都拿出了看似無懈可擊的系統數據作為證據。book18.org
「有發生實質性的武裝衝突嗎？」老師問。book18.org
「目前還沒有。」伯妮絲回答，「但雙方的武裝人員已經在第七街區的路口形成了對峙。根據情緒分析模型，衝突爆發的機率正在上升。」book18.org
老師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book18.org
「我去一趟現場。」book18.org
第七街區是聖瑪西婭和杜阿特名義上的緩衝區。book18.org
這裡有一條寬闊的商業街，平時兩邊的學生都會來這裡購物。但今天，街上的商鋪大半都關了門。book18.org
街道中央拉起了一條黃黑相間的警戒線。book18.org
警戒線北側，是清一色穿著深藍色水手服和黑色長裙的聖瑪西婭學生。她們手裡端著統一制式的突擊步槍，表情嚴肅。book18.org
站在最前面的是正義實現委員會的突擊隊長劍先鶴城。她手裡提著那把標誌性的雙管霰彈槍，紅色的眼瞳里閃爍著好戰的光芒。book18.org
「這群杜阿特的野狗，居然敢在我們的彌撒路線上設卡。」鶴城咬著牙，槍口微微抬起。book18.org
在鶴城身後不遠處，聖瑪西婭茶會的代表，桐藤凪，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白色雕花圓桌旁。book18.org
桌子上鋪著潔白的蕾絲桌布，放著一套精緻的紅茶茶具。book18.org
凪穿著那身優雅的白色制服，金色的長髮盤在腦後。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動作從容不迫。book18.org
「鶴城，保持克制。」凪的聲音輕柔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們是代表正義與秩序的聖瑪西婭。在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不要主動挑起戰爭。」book18.org
警戒線的南側。book18.org
一群穿著各異、打扮隨性的杜阿特學生聚集在一起。她們有的坐在路邊的欄杆上，有的靠著牆，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book18.org
白先陽奈站在人群的最前方。book18.org
她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深藍色西裝外套和黑色包臀短裙。銀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頭頂那個鋸齒狀的黑色光環散發著微弱的紫光。book18.org
陽奈的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她嘆了一口氣，用手指揉了揉單片眼鏡的邊緣。book18.org
「唉……好麻煩啊。」陽奈小聲嘀咕了一句，「為什麼一大早就要來處理這種破事。」book18.org
站在她旁邊的天羽愛香手裡拿著一個戰術平板。book18.org
「委員長，根據情報部截獲的數據，聖瑪西婭的物資運輸車隊預計在十分鐘後通過這個路口。那批物資很可能是用來資助邊界那些僱傭兵的。」愛香推了推眼鏡，「我們必須在這裡攔截。」book18.org
陽奈看著對面坐在圓桌旁喝茶的凪，眉頭微微皺起。book18.org
「聖瑪西婭的茶會親自出面了。事情沒那麼簡單。」陽奈說，「全員戒備，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火。」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味。兩邊的學生互相怒視著，手指都搭在扳機上。book18.org
一輛帶有「啟示錄」標誌的白色轎車停在警戒線外。book18.org
老師推開車門走下來。book18.org
「老師來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book18.org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一些。兩邊的學生看到老師，都稍微放下了手裡的武器。book18.org
老師越過警戒線，走到街道中央。book18.org
「上午好，各位。」老師看著兩邊的人，「能先讓我了解一下情況嗎？」book18.org
陽奈看到老師，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她立刻挺直了背脊，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威嚴一些，但那聲嘆息還是沒忍住漏了出來。book18.org
「老師。」陽奈走上前，語氣平淡，「您也看到了。聖瑪西婭的人在我們的防區附近集結武裝。我們有確鑿的數據證明她們在進行非法物資輸送。」book18.org
凪放下茶杯，站起身，優雅地提起裙擺，走到老師面前。book18.org
「貴安，老師。」凪微微欠身，「陽奈委員長的話恐怕有失偏頗。我們只是在進行正常的彌撒準備。反而是杜阿特的情報系統，似乎出了些問題，捏造了所謂的『非法物資』數據，以此為藉口阻撓我們的活動。」book18.org
兩邊各執一詞。book18.org
老師看著陽奈遞過來的戰術平板。上面顯示著一串詳細的資金流向和運輸路線圖，落款是「全視之眼數據截獲」。book18.org
他又接過凪遞過來的一份紙質報告。上面同樣有著全視之眼系統的安全認證戳記，顯示聖瑪西婭的行動完全合規。book18.org
同一個系統，給出了兩份截然相反、且都具有最高權限認證的數據。book18.org
老師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book18.org
這種情況以前很少發生。全視之眼是結衣引以為傲的系統，出錯的機率極低。book18.org
「老師，您看，數據很清楚。」愛香在一旁說道，「聖瑪西婭就是在撒謊。」book18.org
鶴城猛地向前走了一步。book18.org
「你說什麼？！想打架嗎！」鶴城大吼。book18.org
陽奈背後的蝙蝠翅膀微微張開，手裡的機關槍抬起了一點。book18.org
「如果你們想動手，風紀委員會隨時奉陪。」陽奈的聲音冷了下來。book18.org
「好了，都冷靜一點。」老師提高音量，擋在兩人中間。book18.org
他看著陽奈。book18.org
陽奈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倔強，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昨晚大概又熬夜處理文件了。book18.org
他又看向凪。book18.org
凪依然保持著優雅的微笑，但眼神深處透著一種對杜阿特的不信任。book18.org
「我相信你們雙方都沒有說謊。」老師說，「你們提供的數據看起來都是真實的。」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愛香疑惑地問。book18.org
「系統或許出了點小故障，或者是有什麼人在中間製造了誤會。」老師看著手裡的兩份報告，「在事情查清楚之前，我希望雙方都能各退一步。」book18.org
老師轉向陽奈。book18.org
「陽奈，風紀委員會最近的工作很辛苦。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杜阿特的安全。但如果只憑一份數據就引發兩個學園的戰爭，代價太大了。」老師的語氣變得溫和，「能給我一點時間去核實嗎？」book18.org
陽奈看著老師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睛。book18.org
她咬了咬下唇，臉頰上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紅暈。她飛快地移開視線。book18.org
「……算了。」陽奈小聲說，「既然老師這麼說了。風紀委員會後退兩個街區設立觀察哨。但在事情查清之前，聖瑪西婭的運輸車不能通過這裡。」book18.org
老師點點頭，然後轉向凪。book18.org
「凪，秋季彌撒對聖瑪西婭很重要。運輸路線可以稍微繞行一下嗎？避開這個敏感區域。我會親自負責跟進調查這些矛盾的數據。」book18.org
凪看著老師。她知道老師是在給雙方台階下。book18.org
「老師的提議總是那麼合情合理。」凪微微一笑，「既然如此，聖瑪西婭願意展現我們的寬容。車隊會改道。但我們保留追究數據造假責任的權利。」book18.org
一場可能引發大規模衝突的危機，就這樣被平息了。book18.org
兩邊的武裝人員開始有序撤離。book18.org
陽奈走到老師身邊，停了一下。book18.org
「老師。」陽奈沒有看他，聲音很輕，「這種麻煩事，以後還是少發生點好。我很累的。」book18.org
「辛苦了，陽奈。等事情處理完，請你吃甜點。」老師笑著說。book18.org
陽奈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book18.org
「才、才不需要什麼甜點。」她加快腳步向前走去，「還有一堆報告要寫呢。」book18.org
老師看著她有些慌亂的背影，笑了笑。book18.org
危機解除了，但老師心裡的那一絲違和感並沒有消失。book18.org
他拿著那兩份矛盾的數據報告，坐回車裡。book18.org
如果是結衣的系統出了問題，她一定會第一時間發現並修復。但直到現在，啟示錄那邊也沒有收到任何關於全視之眼故障的通知。book18.org
除非……book18.org
老師搖了搖頭，把那個有些荒謬的念頭趕出腦海。book18.org
瓦爾基里現在很和平，大家都在努力生活。不應該有那麼多的陰謀論。book18.org
他發動汽車，準備返回啟示錄。book18.org
敘亞木科學學園，特異現象搜查部活動室。book18.org
房間裡依然昏暗，只有顯示器發出藍白色的光。book18.org
天海結衣坐在輪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book18.org
她看著面前主螢幕上瓦爾基里全境的安全雷達圖。book18.org
一片綠色。book18.org
第七街區剛才發生的對峙，在雷達圖上顯示為一個微小的黃色警告，但在雙方撤離後，警告很快就消失了，重新變回了代表安全的綠色。book18.org
「呼呼？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結衣喝了一口紅茶。book18.org
她調出剛才聖瑪西婭和杜阿特提供的那兩份數據。book18.org
在她的螢幕上，那兩份數據並沒有矛盾。book18.org
杜阿特攔截到的資金流向，明確標註了是用於採購彌撒用的特殊煙火；而聖瑪西婭的報告，也詳細列出了運輸路線。book18.org
兩者完全吻合。book18.org
結衣根本不知道，在老師和陽奈、凪手裡看到的數據，已經被希羅底在底層進行了極其精妙的篡改。book18.org
她看到的，是希羅底想讓她看到的「完美」。book18.org
「這些學園的人，就是喜歡大驚小怪。」結衣自語道，「明明數據都寫得清清楚楚，非要產生誤會。人類的感性，真是不穩定的變量。」book18.org
她關閉了數據窗口。book18.org
螢幕右下角，代表著和泉元詠美終端的定位信號依然穩定地停留在第七大街的便利店附近。book18.org
已經快三天了。book18.org
詠美沒有發回任何報告，也沒有申請機甲維護。book18.org
結衣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book18.org
她點開通訊介面，輸入了一段文字。book18.org
「調查進度如何？如果一無所獲就趕緊回來寫報告。不要浪費搜查部的經費在便利店買零食。」book18.org
發送。book18.org
兩秒鐘後。book18.org
「滴——」book18.org
回復收到了。book18.org
「一切正常。舊商業街未發現異常能量波動。正在進行外圍排查，預計明晚返回。——詠美。」book18.org
結衣看著這條回復，眼中的那一絲疑慮消散了。book18.org
「還真是固執啊。」結衣輕笑了一聲。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這條簡訊，是從一個充滿精液和絕望的地下實驗室里發出來的。book18.org
那個躺在暗紅色地毯上，小腹高高隆起，雙腿大張著，嘴裡含著一根巨大肉棒的女人。book18.org
那雙紫色的眼瞳里滿是愛心和痴迷，早已不記得什麼調查和報告。book18.org
而那個代替她發送簡訊的人，正站在一旁，用滿是眼睛的臉看著螢幕，發出無聲的嘲笑。book18.org
結衣喝完最後一口紅茶。book18.org
她覺得有點冷，把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book18.org
在這個被虛假數據包裹的活動室里，她是那麼的自信，那麼的安心。book18.org
她不知道，一張巨大的網已經將整個瓦爾基里籠罩。book18.org
那些微小的摩擦，那些被篡改的數據，只是這隻蜘蛛在試探獵物的反應。book18.org
真正的狩獵，還在後面。book18.org
而那個被稱為色慾魔王的男人，此刻正坐在他的洋房裡，享受著魔妃們的侍奉。book18.org
他不關心全視之眼，不關心學園之間的摩擦。book18.org
他只關心，下一個陷入絕望的靈魂，會是誰。book18.org
瓦爾基里的天空依然晴朗。book18.org
第35章 調解book18.org
伊斯萊爾自治區常年籠罩在灰色的霧霾中。book18.org
這裡的建築大多殘破不堪，混凝土牆壁上布滿了彈痕和風化的裂紋。book18.org
地下深處的某個廢棄防空設施被改造成了臨時的據點。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和金屬生鏽的氣息。book18.org
希羅底坐在一個由廢舊鋼材拼湊而成的控制台前。book18.org
她穿著那件深紅色的長裙，塑料手臂搭在金屬桌面上，指尖在鍵盤上敲擊著。book18.org
那些長在她臉上的大大小小的眼睛，正盯著前方几塊拼接在一起的舊顯示屏。book18.org
螢幕上顯示著從「全視之眼」後門截獲的大量數據流。book18.org
自從和泉元詠美在十三號巷徹底淪陷，將敘亞木科學學園的底層權限拱手相讓後，瓦爾基里引以為傲的監控網絡在希羅底面前就像是一個沒有上鎖的房間。book18.org
「真是脆弱的信任體系。」希羅底空靈的聲音在昏暗的防空洞裡迴蕩。book18.org
她調出了杜阿特學園風紀委員會的內部通訊頻段，同時打開了聖瑪西婭綜合學園茶會的日程安排表。book18.org
在瓦爾基里，這兩個巨頭學園之間的矛盾是由來已久的。book18.org
理念的衝突、領地的摩擦，就像是堆滿乾柴的倉庫，只需要一點火星就能引發沖天大火。book18.org
希羅底要做的，就是製造這顆火星。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滑動。book18.org
一份偽造的資金轉帳記錄被生成。book18.org
這份記錄顯示，聖瑪西婭的救護騎士團近期秘密購買了一批大當量的白磷燃燒彈，而送貨地址被巧妙地修改成了靠近杜阿特邊境的某個廢棄倉庫。book18.org
緊接著，她又偽造了一段杜阿特不良社團的加密通話音頻。book18.org
音頻中，幾個模糊的聲音正在討論如何破壞聖瑪西婭即將舉行的一場重要彌撒，甚至提到了要在聖瑪西婭的中心廣場安放炸彈。book18.org
希羅底將這兩份精心炮製的「絕密情報」，分別投入了杜阿特風紀委員會和聖瑪西婭正義實現委員會的情報收集盲區。book18.org
這兩個部門的情報人員會「意外」地發現這些信息，並且因為信息來源的隱蔽性而深信不疑。book18.org
「人類總是願意相信他們潛意識裡防備的東西。」希羅底臉上的眼睛微微眯起，「當虛假的數據填補了猜忌的空白，所謂的和平就會像玻璃一樣碎裂。」book18.org
她不需要直接派人去暗殺誰，也不需要發動正面的戰爭。她只需要讓這些自詡正義的學生們在互相猜忌中拔出槍，把槍口對準彼此。book18.org
看著螢幕上數據發送成功的提示，希羅底站起身，提著深紅色的裙擺，走入防空洞更深處的陰影中。book18.org
……book18.org
敘亞木科學學園，特異現象搜查部活動室。book18.org
空調的溫度被調到了二十六度，但天海結衣依然覺得有一絲寒意。book18.org
她坐在那輛白色與海軍藍配色的高科技輪椅上，腿上蓋著奶油色的毯子，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紅茶。book18.org
她盯著面前那塊占據了半面牆的巨大顯示屏。book18.org
螢幕上，瓦爾基里全境的安全指數雷達圖呈現出一片令人安心的綠色。各大街區、商業中心、學園邊境的監控畫面都在正常滾動。book18.org
「全視之眼」系統運行完美。book18.org
沒有異常能量波動，沒有大規模武裝衝突的跡象，連小規模的社團摩擦都在可控範圍內。book18.org
但結衣的心臟卻跳得很快，一種無法名狀的焦躁感在她的胸腔里橫衝直撞。book18.org
「太完美了。」結衣輕聲自語。book18.org
她放下茶杯，雙手放在輪椅扶手的控制面板上，調出了一組加密的後台日誌。book18.org
日誌顯示，系統在過去的四十八小時內沒有出現任何錯誤報告。book18.org
這在以往是絕對不可能的。book18.org
瓦爾基里每天產生海量的數據，即使是再完美的系統，也會因為硬體老化或信號干擾產生一些冗餘錯誤。book18.org
但現在，這些冗餘錯誤消失了。book18.org
系統就像是被包裹在一個絕對無菌的真空環境里。book18.org
這種違背常理的「乾淨」，讓結衣感到一種深深的「失真感」。book18.org
就好像她看到的並不是真實的瓦爾基里，而是一個被人精心搭建出來的舞台布景。book18.org
佳林市戰役後，那種記憶與數據衝突帶來的不安感再次湧上心頭。book18.org
創世之白篡改了所有人的記憶，但結衣潛意識裡的黑客直覺一直在警告她，有什麼東西不對勁。book18.org
「詠美。」結衣撥通了通訊。book18.org
揚聲器里傳來長長的「嘟——嘟——」聲，然後是系統冰冷的提示音：「您呼叫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試。」book18.org
結衣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book18.org
自從三天前詠美發送了那條在第七大街便利店附近的報平安簡訊後，就徹底失去了聯繫。book18.org
「這不符合她的性格。」結衣的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就算她再怎麼固執，也不會連續三天不彙報行蹤。機甲的定位信號也一直停留在那個便利店沒有移動過。」book18.org
她調出了第七大街便利店附近的監控畫面。book18.org
畫面里，幾個學生正在買飲料，一隻流浪貓從垃圾桶旁邊跑過。一切正常。book18.org
沒有詠美的身影，也沒有那台重型機甲的蹤跡。book18.org
結衣感覺喉嚨有些發乾。book18.org
她試圖用自己那套華麗的辭藻來掩飾內心的恐慌。book18.org
「呼呼？大概是遇到了什麼罕見的電磁風暴，導致通訊設備故障了吧。畢竟，對於身為敘亞木最強天才清楚系病弱美少女黑客的我來說，這種小機率事件也是在計算範圍內的。」book18.org
結衣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book18.org
「啟動備用追蹤協議。掃描全境所有基站，尋找和泉元詠美終端的物理特徵碼。」book18.org
系統開始高速運轉，螢幕上閃爍著一行行代碼。book18.org
十分鐘後。book18.org
掃描結果彈了出來：未發現目標特徵碼。book18.org
結衣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book18.org
「不可能。」她低聲說，「除非終端被徹底物理銷毀，或者被放置在某種能夠屏蔽所有信號的絕對隔絕空間裡。但這在瓦爾基里是不可能做到的，除非……」book18.org
除非有人掌握了比她更高的系統權限，從底層抹除了詠美存在的所有痕跡。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出現，結衣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book18.org
如果有人能做到這一點，那意味著「全視之眼」已經不再是她的眼睛，而是別人的偽裝。book18.org
「玲緒……」結衣下意識地想到了敘亞木的學生會長都月玲緒。只有她有能力和動機去做這種事。book18.org
但結衣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玲緒雖然控制欲強，但她不會拿瓦爾基里的安全開玩笑，更不會針對詠美。book18.org
那會是誰？book18.org
結衣看著滿屏綠色的安全數據，突然覺得那些綠色像是一隻只嘲笑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盯著她。book18.org
她被困在了自己建造的牢籠里。book18.org
這種不知道敵人在哪裡、不知道同伴是死是活的焦慮，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理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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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搜查部「啟示錄」辦公室。book18.org
老師坐在辦公桌前，翻看著手裡的幾份報告。book18.org
陽光照在紙張上，有些刺眼。book18.org
「老師，這是今天上午各大學園提交的治安簡報。」伯妮絲的虛擬影像漂浮在桌面上，手裡抱著一個電子文件夾。book18.org
老師拿起最上面的一份。book18.org
是關於杜阿特學園風紀委員會在邊界地帶增派人手的報告。報告稱他們收到可靠情報，有不明武裝勢力企圖破壞杜阿特的治安。book18.org
緊接著，下面一份是聖瑪西婭綜合學園的抗議書，指責杜阿特的武裝調動嚴重威脅了聖瑪西婭的日常活動，要求啟示錄介入調停。book18.org
老師揉了揉太陽穴。book18.org
「前幾天的摩擦才剛平息，怎麼又開始了。」老師嘆了口氣，「伯妮絲，能查到他們所說的『可靠情報』來源嗎？」book18.org
「抱歉，老師。」伯妮絲搖了搖頭，「這些情報都經過了多重加密，而且似乎是直接投遞到他們內部的高級終端上的，繞過了常規的通訊網絡。」book18.org
老師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book18.org
最近幾天，這種小規模的摩擦和互相指責在各大學園之間頻繁發生。雖然都沒有演變成實質性的交火，但空氣中的火藥味越來越濃。book18.org
大家都像驚弓之鳥，對任何風吹草動都反應過度。book18.org
「老師，需要我聯繫天海結衣同學，讓她通過全視之眼進行深度核查嗎？」伯妮絲問。book18.org
老師想了想，搖了搖頭。book18.org
「不用了。結衣最近應該也很忙。而且，這些摩擦看起來更像是誤會。只要沒有人開第一槍，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book18.org
老師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繁華的街道。book18.org
他總覺得有一種說不清的違和感。這種感覺就像是在看一場排練好的舞台劇，每個人都在按照劇本念台詞，但劇本的作者卻躲在幕後。book18.org
但他沒有證據。在這個充滿活力的學園都市裡，學生們的青春和煩惱是如此真實，他不願意去懷疑這一切。book18.org
「伯妮絲，幫我把下午的行程空出來。」老師轉過身，「我要去一趟阿赫邁達斯。看看露露適應得怎麼樣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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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赫邁達斯廢棄校舍，對策委員會活動室。book18.org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教室，把木地板曬得暖洋洋的。book18.org
教室里瀰漫著一股泡麵的香氣。book18.org
高島星乃躺在兩張拼起來的椅子上，臉上蓋著一本漫畫書，正發出輕微的鼾聲。book18.org
久美芹香站在吧檯後面，手裡拿著一個計算器，正在核對這個月的開銷。book18.org
「啊！為什麼水費又超了！」芹香用力按著計算器，「我們明明已經很節約了！再這樣下去，連買泡麵的錢都沒有了！」book18.org
涼波紗莉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塊干布，正在認真地擦拭她的突擊步槍。book18.org
「如果真的沒錢了，我們可以去搶銀行。」紗莉頭也不抬，語氣平淡地說。book18.org
「駁回！那種事情絕對不行！」小倉由音推了推紅色的眼鏡，手裡拿著記事本，「紗莉前輩，請不要總是提出這種違反法律的建議。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到穩定的兼職工作。」book18.org
早乙女希美端著一個托盤從廚房走出來，托盤上放著幾杯泡好的大麥茶。book18.org
「好了好了，大家先喝點茶休息一下吧。」希美微笑著把茶杯分發給眾人，「芹香醬，別生氣了，生氣對皮膚不好哦。」book18.org
「我才沒有生氣！」芹香紅著臉，傲嬌地扭過頭，但還是伸手接過了茶杯。book18.org
露露坐在角落的一張單人課桌旁。book18.org
她穿著那件暫借的白襯衫和深藍色百褶裙，外面套著米色的針織開衫。深綠色的頭髮梳理得很整齊。book18.org
她的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正在仔細地擦拭桌面上的灰塵。book18.org
聽到紗莉和芹香的爭吵，露露的肩膀下意識地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放鬆下來。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著對策委員會的大家。book18.org
星乃前輩雖然總是在睡覺，但遇到危險的時候總是第一個擋在前面；芹香前輩雖然嘴巴很毒，但昨天偷偷在她桌子裡塞了一塊巧克力；紗莉前輩看起來很冷漠，但會耐心地教她怎麼保養槍械；由音前輩很認真，幫她整理了所有的學習資料；希美前輩就像大姐姐一樣溫柔，每天都會給她泡好喝的茶。book18.org
這種吵吵鬧鬧卻又充滿溫暖的日常，是露露以前在佳林市從來沒有體驗過的。book18.org
那時候，她總是躲在圖書館的角落裡，害怕怪人的襲擊，害怕看到同伴受傷。book18.org
卡西婭雖然保護她，但卡西婭的眼神總是那麼冰冷，帶著一種讓她害怕的絕望。book18.org
而在這裡，她覺得很安全。book18.org
「露露同學，不要擦了，過來喝茶吧。」希美走到露露身邊，遞給她一杯大麥茶。book18.org
「謝謝希美前輩。」露露放下抹布，雙手接過茶杯。溫熱的感覺從掌心傳來。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杯子裡清澈的茶水。book18.org
其實，她每天晚上還是會做噩夢。夢到那個暗紅色的地下室，夢到那個有著可怕眼神的男人，夢到自己失控的身體。book18.org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恐懼和屈辱，並沒有完全消失。book18.org
但每當她從噩夢中驚醒，看到窗外阿赫邁達斯寧靜的星空，看到活動室里大家留下的痕跡，她就會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book18.org
「老師說，下午會來看我們。」由音看著記事本說道。book18.org
聽到「老師」兩個字，露露的眼睛亮了一下。book18.org
那個在她最絕望、最恐懼的時候，向她伸出手的男人。他身上有一種純凈的氣息，能夠平息她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魔力。book18.org
「老師要來嗎？」芹香放下水杯，尾巴在身後不自覺地搖晃了兩下，「哼，他要是敢空著手來，我就把他趕出去。」book18.org
「大叔我倒是不介意老師帶點慰問品。」星乃拿開臉上的漫畫書，坐了起來，打了個哈欠。book18.org
露露看著大家期待的樣子，嘴角也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微笑。book18.org
她想，也許自己真的可以在這裡重新開始。把過去的黑暗都埋在心底，作為對策委員會的一員，和大家一起守護這個破舊但溫暖的校舍。book18.org
她不知道，那些虛假的數據，那些正在暗處發酵的陰謀，以及那個遠在佳林市洋房裡享受魔妃侍奉的男人，正在把瓦爾基里推向一個巨大的深淵。book18.org
而她，這顆被植入阿赫邁達斯的種子，也將在未來的某一天，面臨最殘酷的撕裂。book18.org
但現在，在這個陽光明媚的下午。book18.org
她只是端著茶杯，和大家一起，等待著老師的到來。book18.org
第36章 爆發book18.org
伊斯萊爾自治區的地下防空洞裡，幾盞昏暗的應急燈閃爍著微弱的黃光。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和長久不見陽光的陳腐氣息。book18.org
希羅底坐在一台由各種廢棄電子零件拼湊而成的巨大控制台前。book18.org
她那件深紅色的長裙在陰暗的環境中顯得有些刺眼。book18.org
塑料質感的手臂搭在滿是劃痕的金屬桌面上，手指在鍵盤上緩慢而有節奏地敲擊著。book18.org
她臉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眼睛同時盯著前方三塊拼接在一起的顯示屏。book18.org
螢幕上流動著幽藍色的數據代碼。那是從「全視之眼」系統後門源源不斷截獲的瓦爾基里全境監控信息。book18.org
自從和泉元詠美在十三號巷的地下實驗室里被徹底惡墮，將敘亞木科學學園的底層權限和生物特徵交出後，這套被天海結衣引以為傲的、號稱能監控一切的防禦系統，就成了希羅底手中最鋒利的刺刀。book18.org
「信任這種東西，就像是建在沙丘上的城堡。」希羅底空靈的聲音在空曠的防空洞裡迴蕩，帶著一種看透世間一切虛妄的漠然，「只需要一點點風，就會轟然倒塌。」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滑動，調出了兩個不同的加密頻段。book18.org
一個是杜阿特學園風紀委員會的內部情報接收埠。book18.org
另一個是聖瑪西婭綜合學園茶會及正義實現委員會的聯合指揮中樞。book18.org
希羅底臉上的眼睛微微眯起。book18.org
她知道，前幾天在第七街區發生的那場由她偽造資金流向引發的對峙，已經被那個多管閒事的「老師」給平息了。book18.org
那個男人試圖用他那套天真可笑的「包容」和「溝通」來彌合兩個學園之間由來已久的裂痕。book18.org
但這只是暫時的。book18.org
聖瑪西婭的傲慢與杜阿特的無序，就像是兩塊靠得極近的磁鐵同極，表面的和平之下壓抑著巨大的排斥力。book18.org
希羅底要做的，就是撤掉中間那層用來緩衝的紙，換上一把刀。book18.org
她在控制台的左側螢幕上，打開了一個深度偽造的視頻編輯軟體。book18.org
畫面中，是一條杜阿特學園內部核心街區的監控錄像。book18.org
幾個穿著聖瑪西婭正義實現委員會制服的身影，正借著夜色的掩護，在杜阿特能源中樞的冷卻塔底部安放著某種帶有倒計時的爆炸裝置。book18.org
這些身影的動作、神態，甚至制服上的反光，都被全視之眼強大的AI算力渲染得毫無破綻。book18.org
希羅底在這段視頻上附加了一個最高級別的安全密鑰，偽裝成是杜阿特情報部在例行掃盲時偶然截獲的絕密影像。book18.org
隨後，她的視線轉向右側螢幕。book18.org
那是一份長達十幾頁的電子文檔。文檔的抬頭是杜阿特風紀委員會的絕密文件徽標。book18.org
內容是一份名為「凈化行動」的作戰計劃書。book18.org
計劃書中詳細列出了如何利用大當量的白磷燃燒彈和定向爆破技術，在聖瑪西婭即將舉行秋季彌撒時，徹底摧毀她們引以為傲的大教堂。book18.org
計劃書的末尾，赫然有著白先陽奈那極具個人風格的電子簽名，以及風紀委員會行政官天羽愛香的確認印章。book18.org
希羅底將這份文檔打包，套上了一個聖瑪西婭情報網的專屬追蹤代碼，偽裝成是茶會在杜阿特內部的線人拚死傳回的情報。book18.org
「虛無的種子已經種下。」book18.org
希羅底的一隻眼睛看著左邊的進度條，另一隻眼睛看著右邊。book18.org
「去品嘗背叛的滋味吧，瓦爾基里的英雄們。」book18.org
她抬起那隻塑料手臂，食指重重地按下了回車鍵。book18.org
兩個攜帶著致命謊言的數據包，順著全視之眼的底層通道，無聲無息地滑入了兩個學園的情報中樞。book18.org
……book18.org
杜阿特學園，風紀委員會總部大樓。book18.org
白先陽奈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堆著像小山一樣的文件。book18.org
她穿著深藍色的西裝外套，肩膀上披著那件代表權威的黑色長外套。頭頂那個鋸齒狀的黑色光環散發著微弱的紫光。book18.org
「唉……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關於社團鬥毆的報告。」陽奈揉了揉眉心，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book18.org
她拿起一支筆，在其中一份報告上籤下名字。book18.org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book18.org
天羽愛香連門都沒敲，直接沖了進來。她平時那種冷靜高效的行政官形象蕩然無存，淡藍色的中短髮有些凌亂，藍色的眼瞳里滿是驚恐和憤怒。book18.org
「委員長！」愛香的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變調。book18.org
陽奈抬起頭，背後的蝙蝠翅膀微微收攏了一下。book18.org
「怎麼了？愛香。發生什麼事了，讓你這麼慌張。」book18.org
愛香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將手裡的戰術平板重重地放在桌面上，滑到陽奈面前。book18.org
「情報部剛剛截獲了一段錄像。是……是聖瑪西婭的人！」愛香指著螢幕，「她們瘋了！」book18.org
陽奈皺起眉頭，視線落在螢幕上。book18.org
錄像開始播放。book18.org
清晰的畫面中，幾個穿著正義實現委員會制服的人，正在杜阿特核心能源塔底部安放炸彈。book18.org
陽奈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這是什麼時候的錄像？」陽奈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原本的疲憊一掃而空。book18.org
「就在十五分鐘前。」愛香咬著牙說道，「這段錄像被隱藏在一個非常深的數據層里，如果不是情報部的幹員在進行底層掃盲時觸發了安全協議，我們根本發現不了。炸彈的倒計時顯示……還有不到兩個小時！」book18.org
陽奈盯著螢幕上那些人熟練的動作。book18.org
「聖瑪西婭……茶會……」book18.org
她想起幾天前在第七街區，桐藤凪那副優雅從容、口口聲聲說著「和平」與「誤會」的模樣。book18.org
「老師前腳剛走，她們後腳就派暗殺小隊潛入我們的核心區域。」愛香的拳頭砸在桌面上，「她們根本就沒打算和談！那次在第七街區的對峙，只是為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掩護這支小隊潛入！」book18.org
陽奈閉上眼睛。book18.org
她腦海里閃過老師在第七街區時那種充滿信任的眼神。book18.org
老師……你也被她們騙了嗎。book18.org
陽奈睜開眼，紫色的眼眸里透出一種冰冷的決絕。book18.org
她不能拿杜阿特的安危去賭聖瑪西婭的「寬容」。能源塔如果被炸毀，半個杜阿特都會陷入癱瘓，會造成無法估量的傷亡。book18.org
「傳我命令。」book18.org
陽奈站起身，身後的長外套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book18.org
「風紀委員會全員，立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第一、第二突擊小隊隨我前往能源塔拆除炸彈並清剿潛入者。」book18.org
「第三小隊，封鎖通往聖瑪西婭的所有主要幹道。任何試圖越界的聖瑪西婭人員，無論身份，就地擊退。」book18.org
愛香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book18.org
「是！委員長！」book18.org
陽奈抓起放在桌角的那把巨大的機關槍。book18.org
「聖瑪西婭想要戰爭。」陽奈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肅殺之氣，「那我們就給她們戰爭。」book18.org
……book18.org
聖瑪西婭綜合學園，茶會庭院。book18.org
陽光灑在修剪整齊的草坪和盛開的白百合上。book18.org
桐藤凪坐在白色雕花涼亭的藤椅里。她穿著那身潔白的制服，金色的長髮盤在腦後，頭頂裝飾著一朵白色的百合花。book18.org
她端著一個精緻的骨瓷茶杯，正準備品嘗一口剛泡好的大吉嶺紅茶。book18.org
坐在她對面的，是聖院彌香。book18.org
彌香穿著粉白相間的連衣裙，粉色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上。book18.org
她正拿著一把小銀叉，對付著盤子裡的一塊草莓瑞士卷。book18.org
「吶吶，凪醬。」彌香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前幾天在第七街區，那個杜阿特的矮個子委員長，態度真是囂張呢。明明是她們的人在邊境鬼鬼祟祟的，還敢倒打一耙。」book18.org
凪輕輕抿了一口紅茶，放下茶杯。book18.org
「彌香，不要用那種稱呼。」凪的語氣溫和但帶著一絲責備，「陽奈委員長是為了杜阿特的秩序。既然老師已經介入調停，我們就不應該再過多追究。」book18.org
彌香撇了撇嘴，咽下嘴裡的蛋糕。book18.org
「老師就是太溫柔了。杜阿特那些野蠻人，根本不懂得什麼是禮儀和規矩。也就是老師願意相信她們。」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一個穿著正義實現委員會制服的幹員跌跌撞撞地跑進庭院。book18.org
「凪大人！彌香大人！」book18.org
幹員的臉色煞白，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列印出來的文件。book18.org
凪微微皺眉。在茶會的時間裡，除非發生極度緊急的事件，否則是不允許被這樣打斷的。book18.org
「發生什麼事了？這麼慌張。」凪問。book18.org
幹員跑到圓桌前，將那份文件遞給凪。book18.org
「是……是我們在杜阿特內部的線人，拚死傳回來的絕密情報。請您務必過目。」幹員的聲音都在發抖。book18.org
凪接過文件，視線掃過封面。book18.org
【杜阿特風紀委員會絕密：凈化行動】book18.org
凪的眼神瞬間凝固了。book18.org
她翻開文件，快速地閱讀著裡面的內容。book18.org
白磷燃燒彈。定向爆破。摧毀大教堂。秋季彌撒。book18.org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把重錘，砸在凪那顆一直試圖維持理智和優雅的心上。book18.org
文件的最後一頁，那份屬於白先陽奈的電子簽名和天羽愛香的印章，清晰得刺眼。book18.org
「啪。」book18.org
凪手裡的骨瓷茶杯掉在托盤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幾滴紅茶濺落在那塊潔白的蕾絲桌布上，像是一塊礙眼的污漬。book18.org
「凪醬？怎麼了？」彌香看到凪的反應，放下手裡的銀叉，湊過來看那份文件。book18.org
當彌香看清上面的內容時，她那雙金色的眼眸瞬間瞪大，頭頂那個粉色螺旋光環開始劇烈地旋轉起來。book18.org
「這群瘋狗！！！」book18.org
彌香猛地站起身，身後的椅子被她巨大的力量直接帶翻在地。book18.org
「她們居然想炸毀大教堂！在秋季彌撒的時候！」彌香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大教堂里可是會有成千上萬的學生在祈禱！她們想屠殺我們嗎！」book18.org
凪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棕色眼瞳里，此刻翻滾著冰冷的風暴。book18.org
她想起老師在第七街區說的話：「我相信你們雙方都沒有說謊。只要沒有人開第一槍，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book18.org
老師……您的善良，成為了她們掩護這等惡毒計劃的屏障。book18.org
凪的手指緊緊地捏著那份文件，指關節泛白，紙張被捏得皺巴巴的。book18.org
如果這份計劃是真的，那麼杜阿特根本不是在維持什麼秩序，她們是想徹底從地圖上抹去聖瑪西婭的存在。book18.org
大教堂不僅是建築，那是聖瑪西婭的精神圖騰。book18.org
「來人。」book18.org
凪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book18.org
剛才那個幹員立刻站直了身體。book18.org
「去通知鶴城。」凪看著桌布上的那塊紅茶污漬，「正義實現委員會，解除所有限制令。」book18.org
「凪醬！」彌香興奮地握緊了拳頭，「我就知道不能對那些野蠻人客氣！我也要去！我要親自把那個矮個子委員長的角掰斷！」book18.org
凪沒有理會彌香的叫囂。book18.org
她站起身，目光投向杜阿特所在的方向。book18.org
「通知所有戰鬥社團，聖瑪西婭進入最高戰爭狀態。目標，杜阿特風紀委員會總部。」book18.org
「既然她們想要『凈化』，那我們就讓她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天罰。」book18.org
……book18.org
聖瑪西婭的某處地下靶場。book18.org
劍先鶴城正站在射擊位上。book18.org
她穿著那身黑色的制服長裙，手裡端著雙管霰彈槍。紅色的眼瞳里布滿了瘋狂的血絲。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她連續扣動扳機，巨大的後坐力讓她的身體微微晃動，但槍口依然穩穩地對準前方的標靶。book18.org
標靶已經被轟成了碎渣。book18.org
「不夠……還不夠……」book18.org
鶴城咬著牙，喉嚨里發出類似於野獸般的低吼。book18.org
前幾天在第七街區被老師強行壓下來的怒火，一直在她的胸腔里燃燒。她渴望戰鬥，渴望聽到杜阿特那些野狗的慘叫。book18.org
「隊長！」book18.org
副隊長蓮見快步跑進靶場，手裡拿著一個通訊器。book18.org
「茶會下達了最高指令！」蓮見的聲音很大，蓋過了靶場裡的迴音。book18.org
鶴城停止了射擊，轉過頭，那張有些扭曲的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book18.org
「什麼指令？」book18.org
「杜阿特企圖在秋季彌撒時炸毀大教堂！茶會命令，正義實現委員會全員出動，目標杜阿特總部！解除一切開火限制！」book18.org
鶴城愣了一秒。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一聲極其狂暴、撕裂空氣的戰吼從鶴城的喉嚨里爆發出來。book18.org
她猛地舉起手裡的霰彈槍，對著靶場的天花板連開兩槍。book18.org
碎石和粉塵簌簌落下。book18.org
「聽到了嗎！姑娘們！」鶴城轉過身，對著靶場裡那些正在待命的正義實現委員會幹員們大吼，「那些杜阿特的垃圾，想要炸毀我們的家！想要褻瀆我們的聖地！」book18.org
幹員們的眼睛裡燃起了怒火。book18.org
「把所有的彈藥都帶上！把最重型的火炮拉出來！」book18.org
鶴城臉上的笑容變得極度猙獰。book18.org
「今天，我們要把杜阿特的街道，染成紅色的！」book18.org
……book18.org
敘亞木科學學園，特異現象搜查部活動室。book18.org
空調的冷風呼呼地吹著。book18.org
天海結衣坐在輪椅上，雙手抱著那杯已經完全冷掉的紅茶。book18.org
她緊緊地盯著面前的那塊巨大的顯示屏。book18.org
螢幕上，那片代表著瓦爾基里全境安全的綠色雷達圖，依然平靜如水。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book18.org
那種無法言說的「失真感」不僅沒有消退，反而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越勒越緊。book18.org
「詠美……」結衣的嘴唇微微發抖。book18.org
她再次嘗試撥打和泉元詠美的通訊。book18.org
依然是無法接通。book18.org
「備用追蹤協議掃描結果……還是沒有。」book18.org
結衣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難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她試圖用理智來說服自己，「全視之眼是無懈可擊的。只要數據沒有異常，瓦爾基里就是安全的。詠美可能只是……在某個信號死角睡著了。」book18.org
就在她準備關閉雷達圖，去休息一下的時候。book18.org
「滴滴滴滴滴——！」book18.org
一陣極其尖銳、刺耳的系統警報聲突然在安靜的活動室里炸響。book18.org
結衣的身體猛地一顫，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book18.org
她立刻抬起頭，看向大螢幕。book18.org
原本一片綠色的雷達圖上。book18.org
在聖瑪西婭綜合學園和杜阿特學園的交界處，也就是那個被稱為緩衝區的第七街區及周邊幾個街區。book18.org
突然爆發出了一大片刺目的紅光！book18.org
紅光迅速蔓延，像是一滴滴在清水裡的紅墨水，瞬間染紅了半個螢幕。book18.org
「警告！檢測到大規模武裝集結！」book18.org
「警告！檢測到高頻重型火力交火信號！」book18.org
「警告！聖瑪西婭正義實現委員會與杜阿特風紀委員會發生全面武裝衝突！」book18.org
系統的機械合成音在活動室里不斷迴蕩。book18.org
結衣的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這不可能！」book18.org
她雙手在控制面板上瘋狂地敲擊著。book18.org
「五分鐘前這裡還是絕對安全的！沒有任何軍隊調動的預警，沒有任何異常資金流向的提示！為什麼會突然爆發全面衝突！」book18.org
她調出交火區域的實時監控畫面。book18.org
畫面中。book18.org
杜阿特的街道上火光沖天。book18.org
白先陽奈帶領著風紀委員會的突擊隊，正在一條主幹道上建立防線。她們的重機槍噴吐著火舌。book18.org
而在她們的對面。book18.org
劍先鶴城發著狂暴的戰吼，帶領著成百上千名聖瑪西婭的學生，如同潮水一般湧來。火箭彈在杜阿特的建築上爆炸，碎石橫飛。book18.org
這不是小規模的摩擦。book18.org
這是一場毫無徵兆的、旨在徹底摧毀對方的全面戰爭。book18.org
結衣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book18.org
「為什麼……全視之眼為什麼沒有提前預警……」book18.org
她試圖接入雙方的指揮頻道，想要強行發送停火指令，或者至少查明衝突的起因。book18.org
「權限拒絕。」book18.org
螢幕上彈出一個紅色的警告框。book18.org
「權限拒絕。該操作已被最高管理員鎖定。」book18.org
結衣愣住了。book18.org
最高管理員？book18.org
在這個世界上，全視之眼的最高管理員只有她一個人。book18.org
她顫抖著雙手，輸入了那串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由七十二位亂碼組成的絕對覆寫密碼。book18.org
「密碼錯誤。該底層協議已被重寫。」book18.org
結衣靠在椅背上。book18.org
螢幕上的紅光映照著她那張慘白的臉。book18.org
她那雙薰衣草色的眼眸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慌和絕望。book18.org
「系統……被劫持了。」book18.org
她終於明白了那種「失真感」的來源。book18.org
她引以為傲的「全視之眼」，她用來保護瓦爾基里的最堅固的盾牌。book18.org
早已經變成了別人手裡的玩具。book18.org
那些完美的安全數據，那些沒有異常的報告。全都是那個藏在暗處的黑手，用來蒙蔽她雙眼的虛假布景。book18.org
而詠美……那個固執地相信直覺、獨自去調查十三號巷的調查員。book18.org
結衣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book18.org
她不敢去想詠美現在到底遭遇了什麼。她只知道，是她親手駁回了詠美的警告，是她對系統的盲目自信，把詠美推向了深淵。book18.org
「我到底……做了什麼……」book18.org
活動室門外，隱約傳來了敘亞木其他學生驚恐的喊叫聲。顯然，戰爭爆發的消息已經傳開了。book18.org
結衣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些互相殘殺的畫面。book18.org
她必須告訴老師。book18.org
必須讓老師知道，這一切都是一個陰謀。book18.org
她調出通訊介面，想要撥通啟示錄的專線。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螢幕閃爍了一下。book18.org
通訊介面突然變成了一片雪花。book18.org
緊接著。book18.org
在那個代表著瓦爾基里全境地圖的中央。book18.org
緩緩浮現出了一個深紅色的、由無數隻眼睛組成的詭異圖案。book18.org
一個空靈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電子音，從活動室的揚聲器里傳了出來，取代了原本的系統提示音。book18.org
「晚上好，天海結衣。」book18.org
「你的眼睛，借我用一下。」book18.org
結衣癱坐在輪椅上，看著那個占據了整個螢幕的紅色圖案。book18.org
瓦爾基里的信任，在這一刻，徹底崩塌。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