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莞愛情故事 (12-23)作者:sdp215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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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莞愛情故事】(12-23)book18.org

作者:sdp2151126book18.org

               (12)淫宴book18.org

  多年後有一次跟包皮擼串吹水的時候,他問我當時難道不害怕嗎,怎麼就有膽真的進了那間包房。我說我怕,但更怕轉身走的話會丟工作。包皮笑著罵我裝貨,說我真會給自己找理由。我也笑笑沒有辯駁。book18.org

  包皮不懂。我怕的不是當不成保安,而是再次成為那個提著紅桶躺在橋洞下面睡覺的張闖。book18.org

  大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我又有些後悔。這種地方,這種場合,怎麼看都跟我格格不入,根本不是我一個小保安應該來的。book18.org

  不過林叔好像對我的反應很滿意,拍了拍身邊的沙發讓我坐下。book18.org

  這個時候燕姐已經趴在林叔腿間,埋首吞吐著他半硬的陽根。林叔半眯著眼,一手隨意地撫弄著她的頭髮,像在撫摸一隻寵物。注意到我僵硬的目光,他朝燕姐光滑的脊背和臀瓣點點下巴:「試試?」book18.org

  我喉結上下滾動,最終還是低下頭,沒應聲。book18.org

  不敢點頭,因為那終究是我一向敬重的燕姐。book18.org

  也不敢搖頭,是怕又聽到那句「看不起我林國棟?」book18.org

  林叔倒是沒生氣。他看了我幾秒,忽然笑了,然後抬手朝不遠處招了招。  之前在醫務室見過的媛媛走了過來。她今天穿了身寶藍色的制服套裙,款式很像空姐,只是裙擺短得驚人。臉上掛著訓練有素的嫵媚微笑,手裡端著一盤盛著琥珀色液體的酒杯。book18.org

  「小闖,你太緊張了,喝點酒鬆快鬆快。」林叔給自己取了一杯,又拿了一杯遞給我,「來這就是找樂子,別想那麼多有的沒的。」book18.org

  我連忙雙手接過,腦子一空,仰脖來了個酒到杯乾,逗的林叔哈哈大笑。  「小帥哥,紅酒不是這么喝的喲,你得慢慢品呢。」一旁的媛媛捂嘴嬌笑著,又替我斟了半杯,然後很自然地挨著我坐下,酒瓶就擱在她併攏的腿邊。book18.org

  不知道是那口急酒上了頭,還是她挨得太近,香水味和體溫一塊兒蒸過來,我的臉騰地一下燒透了。book18.org

  這個時候全場燈光忽然一暗,只有一處還亮著,我這才注意到進來的那扇門旁是個小舞台。靡靡的電子樂響起,幕布緩緩拉開,幾個身材高挑、衣著暴露的「女郎」扭動著走了上來。book18.org

  「小闖,」林叔啜了口酒,悠悠地開口,笑得很有些神秘,「你好好看看,台上這些……是男是女?」book18.org

  我被問得一愣,下意識瞪大眼睛。台上這些個個胸脯飽滿,腰肢纖細,臀形圓潤,隨著音樂款擺,怎麼看都是女人。林叔這問的叫什麼話?book18.org

  「人妖。我專門從泰國請來的。」林叔也沒繼續賣關子,「從小吃藥打針養出來的。怎麼樣,勁不勁?」book18.org

  「啊?」我以前倒是聽過有這種人,但一直以為人妖跟古時候的太監差不多,是不男不女的怪胎。可眼前這些……book18.org

  或許是酒精的作用,我沒一開始繃的那麼緊,好奇心冒了出來:「那他們還有……那玩意兒嗎?」book18.org

  「看情況。有些從小就把根去了,徹徹底底,乾乾淨淨。有的還留著,」林叔嘿嘿笑著,原本儒雅的面容此時顯得有些猥瑣,「給你開開眼。」book18.org

  說著他拍了拍手。台上的人妖像是接到了指令,紛紛開始隨著舞蹈動作一件件褪去衣物。我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果然看到他們的下身各不相同。有的平坦光潔,與女人無異;有的卻仍保留著男人的玩意,甚至還有幾個人的特別大,垂在腿間一晃一晃的。book18.org

  「他們……那東西,還能用嗎?」我被眼前這超乎想像的畫面攫住了,脫口而出。book18.org

  「孩子肯定是生不了,」林叔晃著酒杯,目光卻黏在台上,「但別的功能不受影響,有些客人還就好這一口。」他忽然提高了點聲音,朝台上招招手:「阿南,過來。」book18.org

  一個面容嬌媚的人妖停下動作,款款走下台,到我們跟前微微躬身:「老闆。」  林叔點點頭,拍了拍燕姐的臉頰:「小闖好奇,給他演示演示唄?」book18.org

  燕姐的動作頓住了。她抬起頭朝我飛快瞥了眼,眼神有些複雜。接著吐出林叔半軟的性器,轉過身跪在了那個叫阿南的人妖面前。book18.org

  我看著她低下頭,張開紅唇。那一刻,我腦子裡嗡嗡作響。book18.org

  更讓我錯愕的是,隨著燕姐主動含住那個叫阿南的人妖,林叔原本有些疲軟的陰莖,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充血勃起,昂然挺立。他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嘆息,手握著自己的東西輕輕擼動起來。book18.org

  阿南的陽具也很快就在燕姐口中硬挺起來,尺寸驚人。燕姐退後兩步,分開腿坐回林叔身上,把自己完全打開。林叔則抱著她的腿彎,像展示一件器物。  下一刻,阿南挺腰,將那猙獰的異物猛地刺入——book18.org

  「呃啊!」燕姐仰起脖子,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隨即扭過頭,瘋狂地與林叔接吻。book18.org

  林叔一邊用力揉捏著燕姐晃蕩的乳房,一邊喘著粗氣問:「爽不爽?嗯?大雞巴操得你爽不爽?」book18.org

  「爽……老公……好爽……」燕姐的聲音斷斷續續,被撞得支離破碎。  「騷貨!是不是只有大雞巴才能讓你這麼爽?」林叔的眼睛在鏡片後閃著亢奮的光,臉有些扭曲。book18.org

  「是……是!騷貨就愛大雞巴!」book18.org

  「那老公的小雞巴呢?嗯?」林叔的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期待。book18.org

  燕姐像是被頂到了最深處,身體劇顫,神智迷亂地喊:「老公的小雞巴……  只、只配自己擼……」book18.org

  「好好好,小雞巴自己擼,讓大雞巴肏死你!」林叔聞言,仿佛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動作愈發狂野,整張臉都興奮得變了形。book18.org

  我在一旁看呆了。包皮那些齷齪的言詞,此刻以最直觀也是最荒誕的形式在我眼前上演,甚至比他描述的還要誇張十倍。林叔這個掌控一切的江湖大佬,此刻竟從這種極致的羞辱與背德中汲取快感。我的世界觀像是被扔進洗衣機,瘋狂地旋轉。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旁的媛媛忽然靠進我懷裡,一雙柔軟小手鑽進了我的褲襠,吐氣如蘭:「小帥哥,本錢不小嘛……別光傻看著呀,咱們也玩玩?」book18.org

  我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夾緊腿,漲紅著臉搖頭:「不……不行……」book18.org

  「怕什麼呀,」媛媛手上動作不停,靈巧地撫弄著,「你看,它可比你嘴巴老實多了。」她說著,另一隻手抓住我的手腕,牽引著按向自己高聳的胸脯,「那你摸摸我,總行吧?就當……謝謝我陪你喝酒。」book18.org

  我的掌心觸碰到一團不可思議的柔軟,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底下小豆豆的硬挺。我咽了口唾沫,喉嚨乾得發疼。想抽回手,指尖卻像有自己的意識,微微蜷縮,陷進了那團綿軟里。book18.org

  「嗯……」媛媛發出一聲嬌媚的鼻音,身體貼得更緊,仰起臉,紅唇湊了上來,「好哥哥,再重點……」book18.org

  我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多重夾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當她的嘴唇貼上來時,我僵硬了一瞬,那濕潤的觸感陌生而奇異。我想躲開,可她靈巧的舌頭已經撬開了我的牙關,一股甜膩的氣息渡了過來。book18.org

  我的初吻,在這個光怪陸離、瀰漫著汗味、香水味和情慾氣息的魔窟里,丟得莫名其妙,又仿佛順理成章。book18.org

  舞台上的音樂陡然拔高,節奏更加激烈。那幾個尚未下場的人妖,竟也成雙成對地糾纏在一起,模仿著性交的動作,發出誇張的呻吟。燈光詭異地變幻著顏色,打在汗水淋漓的皮膚上,打在林叔扭曲興奮的臉上,打在燕姐失神空洞的眸子裡,打在阿南奮力聳動的身軀上。book18.org

 尖叫聲、喘息聲、肉體撞擊聲、靡靡的音樂聲、酒杯碰撞聲、男人粗野的笑  罵聲……所有的一切,連同我口中陌生的津液甜腥、掌心柔軟的觸感、下腹爆炸般的脹痛,還有靈魂深處某個地方發出的微弱碎裂聲——book18.org

  最終,全部攪拌、融合、發酵成一片龐大、混沌、令人徹底眩暈失神的狂躁交響。book18.org

  我沉溺其中,感官大開,卻又仿佛靈魂出竅。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身在何處,不知……自己正在變成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張闖,想什麼呢,你今天怎麼呆呆的?」book18.org

  雅韻軒大門口,夏芸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我猛地一哆嗦,煙頭差點燙到手指。book18.org

  「沒事……就是有點累。」我有些心虛地偏過頭,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什麼嘛,累了就不用來接我了呀。搞得好像我壓榨你似的。」夏芸撇撇嘴,忽然湊近嗅了嗅,「什麼味道,你喝酒了?」book18.org

  「呃……剛才、剛才陪林叔喝了點。」book18.org

  「林叔,是咱們林總嗎?你跟他,喝酒?吹牛的吧!」夏芸訝異地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我尷尬地摸摸腦袋,「他、他說我跟他都是郴城的,很有緣,就……」  可能是我一向都很老實,夏芸點點頭沒再質疑,反而提醒道:「林總看得起你是好事,但我聽說他……不是正經人,你可別跟著他學壞了。」book18.org

  「……嗯,我知道的。」book18.org

  「那就行,雖然你這個人本事不怎麼樣,但人品還是靠譜的,我相信你!」  夏芸說完,忽然眼睛一亮,跑向街邊的小吃攤:「今天有烤紅薯哎,好久沒吃到了!」book18.org

  不一會兒,她拿著一個剝好的烤紅薯回來,遞給我一個勺子:「來,你也吃一口,熱乎乎的,咱們邊走邊吃。」book18.org

  「我……不餓。」我搖搖頭,聲音有些啞,「回家吧。」book18.org

            (13)無法拒絕的條件book18.org

  那天夜裡我照常陪夏芸一起回家,努力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然而在互道晚安之後,我卻人生頭一次的失眠了。book18.org

  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窗外的樹影被路燈投在天花板上一搖一晃,燕姐靠在林叔懷裡被其他人肏到高潮的畫面一遍遍在我腦海里重放。她的臉漲得通紅,嬌軀在巨根的衝擊下痙攣著,眼角滲出淚水,雙手卻不受控制地抱著林叔的腦袋索吻……我輾轉反側了半晌,卻怎麼都驅趕不走這些幻象。book18.org

  尤其是那時林叔臉上病態的潮紅,這位江湖大佬看著自己女人被肏而自己擼到射的醜態,給我的世界觀造成了極大地衝擊。book18.org

  莫名地,一股好奇從心底漸漸升起。我忍不住想林叔到底是什麼心態,他到底為什麼……如果……如果換了是我……book18.org

  這個念頭像一道危險的閘門,剛剛裂開一條縫隙,無數渾濁的臆想便隨之奔涌而出。book18.org

  恍惚間,腦海里像條母狗一樣被其他人肏到淚水橫流女人,那張痛苦扭曲的臉竟真的隨著我的念頭模糊融化,然後漸漸幻化成了夏芸的模樣。book18.org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仿佛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悶得喘不過氣。那天在宿舍樓外看到阿芬騎在組長身上的感覺又回來了,這次卻更鈍,更沉,更讓人心慌。book18.org

  鬼使神差地,在黑暗的掩護下,我的手慢慢伸向自己早已堅硬如鐵的下體…  …book18.org

  一種混雜著巨大罪惡感的強烈顫慄席捲而來。我咬緊牙關,在無聲的黑暗裡,完成了第一次基於如此黑暗想像的孤獨宣洩。book18.org

  天花板上的樹影還在搖晃,我把腦袋埋進那個綠豆枕頭裡,試圖嗅聞到一點殘餘的,屬於夏芸的氣息。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我的腦袋像灌了鉛,瞳孔渙散,眼皮沉得抬也抬不起來。  給夏芸做飯時,煎蛋的油星濺到手上,燙起一個小泡,我愣了好幾秒才感覺到疼。到了廠里,老李在門房跟我打招呼,我也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壓根沒聽清他說什麼。book18.org

  下午巡邏時,整個世界似乎都蒙著一層毛玻璃。直到我走到庫房後面,看見一個男工人正蹲在牆根陰影里,火星明滅,吞雲吐霧。book18.org

  「廠區……不能抽煙。」我的聲音乾巴巴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男人瞥了我一眼,又深深吸了一口,朝旁邊啐了口痰:「抽完這根。多大點事。」book18.org

  「掐了。」我重複,腳步停在他面前。book18.org

  「你他媽一個新來的保安,管得倒寬!」他站起身,個子比我還高,「老子在這乾了三年了,輪得到你吆五喝六?」book18.org

  他嘴裡的煙味混著汗酸味噴在我臉上,那一瞬間我腦子好像懵了一下,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面朝下被我死死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book18.org

  我的膝蓋頂著他的後腰,一隻手反擰著他的腕子,另一隻手死死掐著他的後脖頸。他的一條手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折著,嘴裡發出痛苦的「嗬嗬」聲。  陽光明晃晃地照著我們。庫房那邊有人探出頭,發出驚呼。book18.org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的手,看著身下這個被我輕易制伏、痛苦呻吟的男人。一陣冰冷的寒意,才遲來地順著脊椎爬上來。book18.org

  我……乾了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門衛室里,老李唾沫星子往我臉上直噴。因為過於激動,他那一口陝普都改了純正的秦腔:「額賊,你是個弄撒滴麼!外男娃就擱廠房外頭抽個煙,你把煙掐了就對咧麼。你娃倒好,上去就給人膀子卸咧!娃哎,都是出來下苦滴,你手就那黑的?」book18.org

  「現在好咧,nia 娃死活要報警,再給你逮進去關個三年五年的,你就高興咧???」book18.org

  老李罵累了,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濃茶,重重頓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門衛室里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空白,只有舊風扇吱呀轉動的聲音。book18.org

  「砰!」book18.org

  門衛室的寂靜被粗暴的開門聲打破。book18.org

  燕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額角冒汗的王廠長。book18.org

  老李像被燙到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搓著手,臉上堆起侷促的笑:「燕、燕姐,您怎麼親自來了……這小子我已經狠狠訓過了,他就是一時糊塗,手上沒輕重……」book18.org

  燕姐卻像沒聽見,目光越過老李,直接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很淡,沒有憤怒,沒有失望,甚至沒有多少情緒。book18.org

  「闖禍了?」她問。book18.org

  我喉嚨發緊,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燕姐,我……」book18.org

  「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她打斷我,語氣還是淡淡的,「行了,別杵在這兒了。跟我走。」book18.org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走。王廠長趕緊沖老李使了個眼色,又小跑著跟上。我愣了一秒,在老李複雜目光的注視下,慌忙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跟了出去。  廠區的水泥路被午後的太陽曬得發白。燕姐走在我前面幾步遠,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我注意到她走得比平時慢,腰肢的擺動也略顯僵硬。昨夜那些不堪的畫面不受控制地閃過腦海,我的臉一陣發燙,趕緊移開視線,盯著自己腳下騰起的灰塵。book18.org

  「燕姐,」我快走兩步趕上她,小聲問,「我們去哪?」book18.org

  「去給你擦屁股。」book18.org

  車子開到了鎮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跟著燕姐和王廠長穿過嘈雜的走廊,來到一間三人病房門口。最裡面那張床上,白天那個被我卸了胳膊的工人正躺著,胳膊打著石膏吊在胸前,旁邊坐著個面色愁苦的中年婦女,大概是他的老婆。book18.org

  一看到我們,尤其是看到我,那工人的臉立刻漲成豬肝色,掙扎著想坐起來,指著我破口大罵:「就是他!就是這個瘋狗!警察呢?王廠長,你今天不把警察叫來,我跟你沒完!我要告死他!讓他坐牢!」book18.org

  他老婆也跟著哭嚷起來,什麼「家裡就靠他掙錢」、「這下幾個月幹不了活」、「沒法活了」之類的。book18.org

  王廠長一臉為難,上前想勸,被那工人唾沫星子噴了回來。book18.org

  我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臉上滾燙,只能笨拙地重複:「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醫藥費我……」book18.org

  「醫藥費?」那工人瞪著眼,「好啊,那你拿十萬來!少一分錢,我現在就報警!」book18.org

  十萬。我眼前一黑。把我賣了也值不了十萬。book18.org

  「十萬是吧?」一直冷眼旁觀的燕姐忽然開口。book18.org

  所有人都看向她。book18.org

  她沒看那工人,反而側過頭,對我淡淡道:「張闖,你出去。在門口等著。」  我怔了怔。book18.org

  「出去。」她重複,語氣不容置疑。book18.org

  我看了她一眼,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那片青黑在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愈發清晰。我咽了口唾沫,默默退出了病房,帶上了門。book18.org

  走廊里人來人往,嘈雜聲嗡嗡作響。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能聽見病房裡隱約的說話聲,先是那工人激動的叫嚷,然後是王廠長壓低聲音的勸解,再然後…  …是燕姐說了句什麼,聲音太低,聽不清。book18.org

  緊接著,病房裡突然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門開了。燕姐走了出來,王廠長跟在她身後,表情有些複雜,看我的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book18.org

  「走。」燕姐對我說,腳步沒停。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透過正在關上的門縫往裡看了一眼。那個剛才還氣勢洶洶要報警索賠的工人,此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在床上,眼神躲閃。他老婆也閉了嘴,低頭抹眼淚,不敢再看我們。book18.org

  我快步跟上燕姐,心裡像揣了個兔子,七上八下。一直走到醫院樓下空曠處,我才忍不住小聲問:「燕姐……怎麼樣了?他……他不報警了?」book18.org

  「嗯。」燕姐應了一聲,從口袋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支細長的女士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book18.org

  「那……賠償……」我囁嚅著。book18.org

  「不會找你要了。」她吐著煙圈,語氣平淡。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為……為什麼?你給了他十萬?」剛問完我就覺得不可能。book18.org

  燕姐側過臉,看了我一眼。午後的陽光穿過樹葉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忽然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像是想到什麼有意思的事情。book18.org

  「我沒有十萬塊。」她聲音輕飄飄的,「我只是……給他開了個他無法拒絕的條件。」book18.org

               (14)自瀆book18.org

  林叔在東莞只待了那麼一天就走了,聽說是回了郴城。他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就好像過來這一趟只是為了見見我似的。book18.org

  日子仿佛又被按下了復位鍵。我照舊每天去鞋廠上班,穿著保安制服在廠區里晃悠,聽老李收音機里咿咿呀呀的戲。晚上下班回家眯一會兒,凌晨再準時去雅韻軒門口等夏芸下班,然後兩人一前一後,踩著路燈的光走回家。book18.org

  表面上一切都沒變。但我知道,什麼都變了。book18.org

  首先是燕姐。她來工廠的次數明顯多了,有時說是查帳,有時就是過來轉轉。  每次來她都會特意把我叫到辦公室,也不做什麼,就是態度很親昵地閒聊。  那兩天發生的事情對她來說就好像不存在,她對我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但這麼講也不對,應該說,比以前更好了。不是那種帶著距離感的「照顧」,而是更具體,更真切的「好」。book18.org

  她偶爾會順路捎我一段,下車時塞給我一袋剛買的水果;或者說我頭髮長了,拖我去街邊的髮廊剪個頭,她在一旁看著,跟理髮師說要理成怎樣怎樣;甚至有一次,她拿出一個半舊的按鍵手機,說是自己換下來的。book18.org

  「留著也沒什麼用,你拿著吧,聯繫起來方便。」book18.org

  一開始我是惴惴不安的。每次接受她這些東西,心裡都像揣著塊石頭,生怕哪天她也會輕描淡寫地給我開出個「無法拒絕的條件」,讓我用無法想像的方式償還。book18.org

  可人類的慣性真的是很可怕的一個東西。時間久了,我也漸漸習慣了這種頻繁的饋贈,也習慣了和燕姐逐漸親密起來的關係。到後來,每天晚上去接夏芸前我都會先拐到燕姐的辦公室坐一會兒。有時給她帶一包剛炒出來的糖炒栗子,有時是街角阿婆賣的滷雞爪。她也不跟我客氣,接過去就吃,一邊吃一邊盯著電腦螢幕處理事情,偶爾跟我抱怨兩句哪個供應商不靠譜,或者會所里又來了難纏的客人。book18.org

  而我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安靜地看著她。燈光下,她側臉的線條很柔和,專注時會微微蹙眉,像個為工作發愁的普通上班族。book18.org

  有那麼幾個瞬間,我甚至恍惚覺得我們很像一對真正的姐弟。book18.org

  但我知道不是。每當深夜獨處時,那些被我壓制的畫面總會掙脫束縛,蠻橫地在腦海里翻起波濤。燕姐被撞擊時晃動的雪白乳浪,她高潮時失神嗚咽的淚水,林叔那張因極度興奮而扭曲的潮紅面孔……這些畫面對於十九歲的我來說真的過於刺激,我根本就忘不掉。book18.org

  更可怕的是發展到後來,夢裡那張臉每次都會慢慢變成夏芸的模樣,帶著同樣痛苦又歡愉的神情。book18.org

  我經常會在凌晨驚醒,一身冷汗,然後不可抑制地去想,夏芸在會所里每天到底在做些什麼?那些客人……會不會也像對待燕姐那樣對待她?book18.org

  理性告訴我這不可能。我太清楚那些男人是怎樣對待女人的了,如果真是那樣,夏芸不可能每天都毫無異樣的走出雅韻軒。可另一種更陰暗的念頭,像藤蔓一樣纏繞著我:也許只是方式不同?也許她早已習慣了?book18.org

  這些想法讓我覺得自己齷齪不堪,卻又無法控制。book18.org

  我甚至因此染上了手淫的惡習。每次等夏芸睡熟後,我都會像做賊一樣溜進衛生間,反鎖上門,悄悄取下她晾在架子上的絲襪,肉色或黑色。我會把臉埋進去,用力呼吸,試圖捕捉那上面殘留的屬於她的淡淡氣息,那種混合著洗衣粉的清香和一點點極微弱的體味,在這種氣味的包圍下完成一次短暫而充滿負罪感的宣洩。book18.org

  儘管我每次結束後都會小心地將襪子掛回去,扯平整。但這樣做的次數多了,難免會留下痕跡。book18.org

  「張闖,」有一天,夏芸從衛生間出來,手裡拎著一條肉色絲襪,臉色疑惑,「我襪子上好像有股奇怪的味道。」book18.org

  聞言我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呃……是不是最近天氣太潮了,沒晾乾?」book18.org

  「不是潮味,」她湊近鼻子又聞了聞,眉頭皺起來,「有點臭臭的,說不上來。你聞聞。」book18.org

  她說著,大咧咧地把襪子遞到我面前。book18.org

  那股熟悉的氣味隱隱飄來。我心虛不已,想被燙到似的猛地別開頭,做出嫌惡的樣子:「咦,你好噁心。我才不要聞臭腳丫的味道。」book18.org

  「你要死啊!」夏芸惱了,把絲襪團成一團,「我腳不臭!再說我塞你嘴裡信不信!」book18.org

  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又或許是連日來的壓抑終於找到了一個缺口,我腦子一熱,轉頭盯著她,半開玩笑半試探地回了一句:「請穿上再塞,謝謝。」  夏芸明顯呆住了,眼睛眨了眨,似乎沒反應過來。隨即她整張臉連同耳朵尖都紅透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著撲上來打我:「張闖!你敢調戲我!看你是真的想死了吧!」book18.org

  我一邊躲閃,一邊陪著她笑鬧,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蜇了一下,泛起一陣淡淡的失落。book18.org

  她只是覺得我在開玩笑,反應更像是姐妹間的打鬧,而不是被異性冒犯的羞惱。而且這段時間以來,她對我跟燕姐日漸親密的「姐弟關係」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類似吃醋的反應,反而總是高高興興地跟我分著吃掉燕姐送的水果零食。  她似乎……對我真的沒有那方面的意思。book18.org

  這個想法讓我的慾望變得更加難以忍受。夜深人靜,我又一次溜進衛生間,卻發現所有襪子都被她收了起來。book18.org

  「難道她猜到什麼了?」book18.org

  我嚇了一跳,心裡有些害怕。但隨即,一個大膽到有點瘋狂的念頭竄了出來。  這念頭一冒出來就像筍子發了芽,怎麼壓都壓不住。我屏住呼吸,像幽靈一樣溜出衛生間,輕輕推開夏芸臥室的門。book18.org

  自從相熟之後,夏芸便變得對我毫無防備,門很少上鎖。屋裡很暗,只有窗外路燈透進來一點朦朧的光。book18.org

  她睡得很沉,呼吸輕淺均勻,睡相卻實在算不上好,被子一大半被她抱著玩偶似的緊緊夾在腿間,一雙白皙的腳丫就那麼毫無顧忌地裸露在床沿,腳趾微微蜷著,腳踝的骨骼在昏暗光線下勾勒出纖細的輪廓。book18.org

  太美了,夏芸這雙玉足真的太美了。簡直像是女媧精心雕琢的藝術品,每一寸肌膚,每一道起伏,每一條紋路都透著攝人心魄的誘惑。book18.org

  心臟砰砰直跳,撞的肋骨生疼。我不敢伸手,只是慢慢地屈膝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以最謙卑的姿態俯身低頭,湊近她的腳。book18.org

  我跪在那裡,鼻尖輕輕貼住她微涼的足底,像個卑劣的小偷覬覦著不屬於自己的絕世珍寶。鼻腔里充斥的是少女溫熱的酸甜氣息,腦中翻騰的卻是臆想中她在其他人胯下承歡的扭曲影像。我再也受不了了,急促地擼動著自己早已堅硬如鐵的陰莖,動作粗暴得近乎自我懲罰,直到小腹痙攣,瀕臨爆發的臨界點,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倉皇地爬回那個藏匿污穢的衛生間……book18.org

  ……book18.org

               (15)元旦book18.org

  日子就像流水線上的皮帶輪,悄無聲息地帶著人往前滑。book18.org

  元旦前一天,夏芸說家裡有點事,請假回了老家。book18.org

  我也跟老李請了一天假,但沒回家,而是送她去了車站。揮手告別後,我回到空蕩蕩的出租屋,屋裡還殘留著她的香氣。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別家透出的團圓燈火,聽著遠處不時炸響的煙花聲,我的心裡空落落的。book18.org

  就在這時,褲兜里的手機響了。取出一看,螢幕上跳動的是「燕姐」兩個字。  猶豫了幾秒後,我按下接聽鍵。book18.org

  電話那頭燕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醉意,尾音拖得很長:「小闖……在哪兒呢?」  「在家。燕姐,你……」book18.org

  「來「半盞」找我。」她打斷我,又補了一句,「你家樓下那個清吧,知道吧?」book18.org

  「知道。可是燕姐,你……」book18.org

  「別廢話,過來。」她說完就掛了電話,只剩嘟嘟的忙音。book18.org

  我握著手機愣了一會兒,回過神來心裡不免有些擔心,今晚跨年夜,燕姐怎麼會一個人跑去喝酒?book18.org

  「半盞」店裡人不多,音響里放著舒緩的藍調音樂,我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燕姐。book18.org

  她獨自坐在一張高腳桌旁,面前已經擺了兩個空的紅酒瓶,手裡還端著大半杯。身上穿著件米白色的針織長裙,駝色大衣搭在椅背上,頭髮有些鬆散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依舊優美,但眼神迷離,臉頰泛著不正常的酡紅。book18.org

  我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燕姐。」book18.org

  她抬眼看我,眼神聚焦了好一會兒才認出我來,然後咧嘴露出個有些落寞的笑容。book18.org

  「來啦?我就知道……夏芸一回家,你準是一個人。」book18.org

  她大著舌頭,吐字不太清,伸手招呼服務員:「再、再開一瓶……一樣的。」  「燕姐,你喝不少了。」我忍不住勸。book18.org

  「不多……姐今天高興。嗯,高興。」她擺擺手,又灌了一大口酒,液體順著她唇角溢出一點。book18.org

  新開的酒很快送來,她不由分說給我也倒了大半杯,推到我面前:「你也喝,陪姐喝點。」book18.org

  我看著她執拗的眼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液酸澀,划過喉嚨有點燒。  「今天跨年,林叔他……沒過來陪你?」我猶豫了片刻,還是試探著問了出來。book18.org

  「呵。」燕姐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帶著濃濃的自嘲。book18.org

  「我算什麼東西?」她晃晃酒杯,看著裡面暗紅色的液體旋轉,「一個見不得光的情婦罷了……他有家有室,女兒也上大學了,怎麼可能在這種日子來陪我這個小三?」book18.org

  她語氣平淡又殘忍,像是在用刀片一下下劃開自己早已潰爛的傷口給我看。  我喉嚨發緊,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又喝了一口酒。book18.org

  「小闖,你知道嗎,我跟了他十八年……」她忽然低聲說,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我十八歲就跟了他,從他還是湖南幫里一個不起眼的小混混開始。」  我什麼都沒問,但她卻開始斷斷續續地講。酒精讓她的敘述有些顛三倒四,但我還是聽懂了那個漫長而骯髒的故事。book18.org

  林叔有那種癖好,很早就有。他發現燕姐漂亮,更發現燕姐對他死心塌地。  於是,他的事業就成了燕姐的任務。他需要巴結哪個頭目,需要打通哪個關節,需要搞定哪個難纏的對手或客戶……燕姐就成了他最趁手的秘密武器。他送她去陪那些或肥碩或乾癟、或粗暴或變態的男人睡覺,用她的身體換自己一步步往上爬的台階。從街頭混子到能管幾條街的小頭目,再到湖南幫的副堂主。  後來林叔想洗白,出來開工廠,初期舉步維艱,沒有資源,沒有技術,也沒有訂單。於是燕姐逼著自己去上夜校學管理,學財務。她白天在廠里盯生產進度,晚上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去陪那些能決定訂單的大客戶,陪那些消防和環保的「大人物」。酒桌上被灌酒,酒店房間裡忍受那些令人作嘔的撫摸和插入。她用身體和尊嚴,換來了一筆筆救命般的訂單,讓林叔的鞋廠在東莞立住了腳。book18.org

  「他在東莞十八年,我就陪了他十八年。」燕姐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哽咽,「今年,他突然跟我說年紀大了,想回歸家庭,想讓女兒認他這個爸爸……從那以後,他就很少回來了。廠子和會所?哦,對,他會打電話來問收益,問帳目,問有沒有擺不平的事……但不會問一句,我一個人在這裡,過年過節是怎麼過的!」  她情緒終於失控,眼淚掉了下來,大顆大顆的砸進面前的酒杯里,漾開小小的漣漪。她沒去擦,只是聳著肩膀,像一隻被大雨淋透的流浪貓。book18.org

  我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那些關於她放浪形骸的傳聞,那些在淫亂包房裡看到的震撼畫面,此刻都被這無聲的眼淚沖刷得模糊。book18.org

  此時此刻,我看到的只是一個被榨乾所有價值後隨手丟棄的女人,一個在漫長歲月里早已忘記了自己為誰而活的可憐人。book18.org

  鬼使神差地,我起身繞過桌子在她旁邊坐下,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攬住了她的肩膀。book18.org

  她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像找到依靠般徹底鬆懈下來,把頭靠在我寬闊的胸口,壓抑的哭聲終於泄了出來。book18.org

  溫熱的淚水浸濕了我的衛衣前襟,她身上濃郁的香水味混合著紅酒的氣息一股腦衝進我的鼻腔。但這一次我心裡沒有升起任何一絲齷齪的雜念,只有洶湧的憐惜和酸楚。book18.org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低聲道:「沒事了,燕姐,沒事了……都過去了……」book18.org

  她在我懷裡哭了很久,像是要把積攢了十八年的委屈一次哭乾淨。book18.org

  直到哭聲漸漸變成抽噎,她才從我懷裡抬起頭,抽出一張紙巾,背過身去仔細地擦乾淨臉上的淚痕,又整理了一下頭髮。book18.org

  再轉回來時,她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雖然還有些勉強,但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幾分自如:「喝多了,讓弟弟看笑話了。」book18.org

  「沒有。」我搖頭,看著她微腫的眼睛,「燕姐,你很好,是林叔他對不起你……」book18.org

  「不是的。」她打斷我,露出一個更深的自嘲笑容,「小闖,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book18.org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她。book18.org

  「他後來不知道又聽了哪個「高人」指點,在郴城開了家雅韻軒,掙了錢,又要回來東莞開分店……一個電話,我就又像條狗一樣,巴巴地從老家跑回東莞,替他管這個會所。」她笑著,眼裡卻有水光再次凝聚,「你說,姐是不是很賤?  是不是活該?」book18.org

  「不是!」我幾乎是低吼出來,手臂收緊,將她更用力地摟進懷裡,「不是你的錯,燕姐!是林叔,他混蛋!」book18.org

  我動作有些大,撞到了桌子,酒杯晃了晃。酒吧里有人朝我們這邊看過來,不過我們都沒理會。book18.org

  燕姐仰臉看著我,我也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然後在某一刻,我在心底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驅使下,捧著她的臉深深印了下去。book18.org

  她的紅唇冰涼,帶著口紅的清甜與酒液的酸澀。兩唇相接的瞬間,我腦子裡「嗡」的一聲,腦子裡像是炸開了煙花。book18.org

  她似乎也愣住了,身體僵硬了一瞬。但她沒有推開我,反而伸出雙臂環住了我的脖子,閉上了眼睛,開始熱烈回應我這個生澀的吻。book18.org

  我們像兩頭受傷的野獸,互相舔舐著傷口,從對方身上汲取那一點點可憐的暖意。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才氣喘吁吁地分開。book18.org

  「燕姐,我……」理智稍稍回籠,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迷離眼眸,忽然想起林叔和夏芸,心裡猛地一慌,下意識想後退,想說點什麼來彌補這失控的局面。  她卻伸出手指,輕輕按在我的嘴唇上,阻止了我未出口的話。book18.org

  「小闖,」她聲音很輕,眼眸里有一抹哀傷,「是不是……你也嫌姐髒?」  這句話像一把錐子狠狠扎進我心口。所有退縮的念頭,所有道德的顧慮,在看到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卑微時,全都土崩瓦解。book18.org

  「不是!」我再次堅決地否定,握住她按在我唇上的手,緊緊攥住,「燕姐,你一點都不髒!」book18.org

  這是真心話。哪怕現在回過頭看,我依然認為燕姐本質上是個為愛犧牲奉獻的品性高潔的女人,反而自己才是那個骯髒的、貪婪的、覬覦著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的小偷。book18.org

  燕姐看著我,眼眶又紅了。她沒再說話,只是再次仰起臉,吻了上來。這一次,更加熱烈,更加深入,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book18.org

  我們像兩團急於燃燒彼此來取暖的火焰,在酒吧昏暗的角落裡糾纏。手不知何時探進了彼此的衣服,撫摸過溫熱的肌膚。她的身體比我想像中更加柔軟,也更加真實。book18.org

  直到服務員經過時刻意加重的咳嗽聲,才讓我們稍稍分開。燕姐臉頰緋紅,氣息不穩,眼神卻亮得驚人。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空酒瓶,低聲說:「走吧。」  我幾乎是全程抱著她下樓結了帳,回到了我和夏芸租住的出租屋。打開房門,屋裡還是一片漆黑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划過的煙花光芒,瞬間照亮屋內簡陋的陳設。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想扶她去我的房間,她卻按住了我推開房門的手。book18.org

  「去那間。」她指了指夏芸的臥室。book18.org

  我心臟猛地一縮。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直直地看著我,仿佛在期待著什麼。book18.org

  或許我天生就是那種很卑劣的人,骨子裡流淌著跟我爸一樣骯髒的血。一種複雜而扭曲的刺激感讓我沒有絲毫猶豫便接受了她的提議。book18.org

  房間裡瀰漫著夏芸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氣。床上是她的碎花床單,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還放著那個她最喜歡的舊玩偶。book18.org

  在這張我小心翼翼喜歡著和守護著的那個女孩的床上,我要了燕姐三次。  過程激烈得近乎粗暴。我們撕扯著彼此剩餘的衣物,在夏芸的床上翻滾糾纏。  我在長安鎮鐘樓敲響元旦鐘聲的那一刻進入了她。燕姐的呻吟聲帶著痛苦和歡愉的嗚咽,緊緊抓著身下的床單,指節發白。book18.org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真正嘗到女人的滋味,那一瞬間的感官刺激絕對是爆炸性的。十九年來所有的壓抑、幻想、朦朧的渴望,都被這令人魂飛魄散的觸感淹沒。我喉嚨里發出一聲連自己都陌生的低吼,腰身不受控制地聳動起來。  第一次結束得很快。短暫的間隙里,我們赤裸相擁,聽著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誰也沒有說話。空氣里瀰漫著情慾、汗水和夏芸殘留氣息混合的奇異味道。  然後,幾乎是立刻,慾望再次抬頭。這一次我更慢也更用力,像是要通過這種方式將心底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統統發泄出來。book18.org

  燕姐一開始還能迎合,到後來只剩下承受,指甲深深掐進我的背脊。第二次結束時,她已經近乎虛脫,眼神渙散。book18.org

  可我體內那股邪火卻越燒越旺。看著她癱軟在夏芸凌亂的床鋪上,雪白肌膚上遍布紅痕,喘息微弱,一種混合著征服欲、破壞欲和更深沉黑暗情緒的衝動逼迫著我再次強硬地分開她的腿。book18.org

  「不……小闖……不行了……真的不行了……」第三次進入的時候她終於哭了出來,聲音嘶啞破碎,「求你……射出來……饒了姐吧……」book18.org

  她的眼淚和哀求點燃了我最後也是最猛烈的一把火。我俯下身緊緊摟住她的脖子,偏過頭將自己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枕頭上夏芸常睡的那一側。book18.org

  鼻尖充盈著夏芸發間的清香。想像中夏芸的臉與身下燕姐淚痕交錯的臉龐重疊。book18.org

  在窒息中爆發的幾乎讓人暈眩的極致快感中,我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將所有的渾濁、罪惡、激情與絕望,連同滾燙的生命精華,一起傾瀉殆盡。book18.org

  ……book18.org

               (16)傾訴book18.org

  世界重新變得清晰時,最先恢復的是聽覺。遠處似乎有電視里傳來的跨年倒數聲,隱隱約約。然後是嗅覺,濃重的體液腥膻味蓋過了一切。最後是觸覺,身下床單的潮濕,懷裡身體的柔軟與微涼,以及自己仿佛被抽空般的虛脫。book18.org

  我慢慢從燕姐身上翻下來,癱倒在一邊,大口喘著氣。燕姐一動不動,只有胸口的微微起伏證明她還活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極其緩慢地側過身,拉起被子一角蓋住身體。book18.org

  我們就這樣並排躺在夏芸的床上,中間隔著一點距離,誰也沒有說話。檯燈的光暈靜靜地籠罩著我們,將這荒唐又真實的一幕定格。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燕姐的聲音輕輕響起,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事後的慵懶,只是有些沙啞。book18.org

  「小闖。」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以後……有什麼打算?」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隨後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book18.org

  我想說我會跟夏芸說清楚,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說清楚?說什麼?我和她又不是情侶,我有什麼資格去「說清楚」?book18.org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窗外的喧囂似乎也漸漸平息,跨年夜的狂歡接近尾聲。  「我……」我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準備從這兒搬出去。」book18.org

  燕姐聽了,輕輕「嗯」了一聲,過了幾秒才又開口,聲音里有一絲——僅僅只是一絲——可以稱之為動容的情緒:「傻瓜。」book18.org

  她翻過身面對著我。燈光下,她的臉還有些紅潮未退,眼睛卻清亮了許多,靜靜地看著我。book18.org

  「我問的不是你跟夏芸的事。」燕姐的語氣很溫和,甚至有點像普通的大姐姐,「我是問你對自己的未來有什麼打算?總不能一直當個小保安吧。」book18.org

  頓了頓,她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才繼續說道:「再說,姐也不要你跟夏芸斷了。她又沒做錯什麼。而且……姐也不可能離開林叔,跟你。」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沉默了良久,終於悶悶應了聲,隨即背過身去,把自己的身體蜷了起來。  燕姐就是燕姐。她很理智也很清醒,一句話就把我拉回到現實。book18.org

  一個小保安,怎麼跟林叔這種江湖大佬爭?book18.org

  「傻弟弟,你別誤會。」燕姐從身後擁住我,「其實你林叔他……真的不會在乎咱倆的事。他只會……呵呵,總之姐沒別的意思,是姐配不上你。」book18.org

  「燕姐,我……」book18.org

  我轉過身剛想開口,燕姐便用一個吻把我想說的話堵回肚子裡。接著她看著我的眼睛,認真道:「你是個好孩子,夏芸也是。你們倆要好好地走下去。」  「可是我……」book18.org

  我抓了抓頭髮,聲音乾澀地開始說話,慢慢把心底那些無人可訴的骯髒慾望一口氣吐了個乾淨。最初其實也不想說那麼多的,但在她平靜而包容的注視下,在她溫暖的懷抱和輕柔的拍撫中,那道自設的堤壩突然就潰決了。book18.org

  我斷斷續續地講,一開始只是跟燕姐講自己想著她自慰的事,後來就說了那些對夏芸既珍視又褻瀆的矛盾心理,連同自己像個變態一樣偷聞她襪子,甚至深夜跪在她床前嗅她腳丫的醜事都全倒了出來。book18.org

  說到最後,我的聲音越來越低,頭也越垂越低,幾乎要把自己埋進被子裡,像個等待最終審判的死囚犯。book18.org

  到這裡燕姐其實已經很累了,今天晚上她的身體和精神都經歷了極大的消耗。  但她還是耐心地聽我說完,沒有打斷,只是偶爾輕輕「嗯」一聲,表示她在聽。book18.org

  等我終於詞窮,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滿心的羞恥時,她才長長嘆了口氣。然後,她伸出手把我的腦袋輕輕攬過來,擁進她柔軟的懷裡。book18.org

  「傻弟弟,」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異常溫柔,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我汗濕的頭髮,「這些……不是你的錯。」book18.org

  「真的。」她像是怕我不信,強調道,「男孩子到了你這個年紀,想這些事太正常了。你只是……見識了一些不該你這個年紀見識的東西,又被困在這種環境里沒處發泄,也沒人引導,才會越想越歪。」book18.org

  她頓了頓,指尖划過我的後頸,帶來一陣微麻的觸感:「說到底,還是你林叔和……我的錯。再說,你對夏芸那丫頭還是真心喜歡的,只是不懂怎麼表達才犯了點小小的錯誤。」book18.org

  說到這她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話說回來,要真論起來,姐見過的男人里,你都稱得上是冰清玉潔了。」book18.org

  她的話像冬夜裡的一道溫泉,讓我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懈下來。雖然心底深處知道自己做的事無論如何也稱不上「乾淨」,但至少有人願意這樣理解,這樣寬宥,對我而言已是莫大的救贖。壓在胸口的巨石似乎移開了一些,我悶在她懷裡,含糊地「嗯」了一聲。book18.org

  「可是……」我抬起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下巴,還是說出了最讓我沮喪的事實,「夏芸她……好像對我真的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她只把我當姐妹,當哥們兒。」book18.org

  燕姐聞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什麼。book18.org

  「小闖,」她忽然問,「你知道夏芸是怎麼來的雅韻軒嗎?」book18.org

  我搖搖頭。夏芸從不提自己的過去,我只知道她老家在株洲的山裡,家裡條件不好。book18.org

  燕姐靠回床頭,從旁邊扯過被子蓋住我們倆,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聲音平緩地開始講述:book18.org

  「那時候雅韻軒剛開業不久,店裡缺人。有天夜裡,夏芸跟她當時的男朋友一起來了。男孩長得倒是不錯,嘴也挺甜,但眼神飄忽,一看就不踏實。」  「我問她倆有什麼事,夏芸那丫頭啊,明明嚇的臉都白了,卻強撐著站在男孩前面,說自己願意簽一份長期合同,在會所里「做事」,條件是預付一筆錢,現金,讓男孩拿走。我問她是不是真的自願,她就點頭。我又問她之前有沒有經驗,她說之前在別的店做過,經驗豐富得很。」book18.org

  我的心慢慢沉了下去。book18.org

  「我讓人擬了份賣身契一樣的東西,條款很苛刻。夏芸看都沒看就按了手印。  錢一到手,男孩跟夏芸說了聲謝謝,然後就走了……對,再也沒出現過。」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只有窗外極遠處偶爾傳來一聲車鳴。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呵呵。」燕姐忽然輕笑了下,「會所就按規矩,安排了人「試試」  她——其實就是看看她都會什麼,能不能把男人伺候舒服。」book18.org

  我的拳頭已經悄悄握緊了,卻聽燕姐續道:「可她不行,剛進房間就撐不住了,還沒脫衣服就開始哭,一直哭一直哭,哭得人煩。我那天心情本來也不好,去看了一眼,她就縮在牆角,像只嚇壞了的小貓,眼睛都哭腫了……」book18.org

  「我看著煩,就心軟了。罵了負責人一頓,把她領了出來。讓她打了張欠條,利息比高利貸低點,但也不便宜。我跟她說,在會所當服務員,端茶倒水,打掃衛生,每個月工資扣一半還債,還不完別想走。她當時就給我跪下磕頭,說謝謝燕姐。」book18.org

  故事講完了。燕姐低下頭看我:「所以,你明白了嗎?」book18.org

  我喉嚨堵得厲害,半晌才發出聲音:「所以……她心裡一直還有那個男朋友,對嗎?」book18.org

  想到她或許每天都在期待那個拿走錢就消失的男人回來接她,我心裡像被鈍刀子割著,比剛才傾訴自己的齷齪時還要難受百倍。book18.org

  燕姐卻嗤笑一聲,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傻弟弟,你不會把她搶過來,讓她忘了那個男的?」book18.org

  我一愣,下意識反駁:「可是……橫刀奪愛是不道德的。而且……」book18.org

  「你笨死了。」燕姐打斷我,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夏芸那丫頭傻得很。  她那不叫愛,是執念。是被拋棄了不甘心,是自己付出太多收不回來的沉沒成本,是走投無路時抓住的一根虛幻稻草。她念念不忘的,不是那個人,是她自己付出的十八歲,和自以為是的「愛情」。」book18.org

  「執念?」我喃喃重複。book18.org

  「是啊,其實每個女人年輕時都會經歷這麼一遭。以為那就是愛情,其實不過是沒見識,被幾句好話和一點溫存就騙得暈頭轉向,賠上所有還不自知。」燕姐的語氣有一絲惆悵,也不知說的究竟是夏芸還是她自己。book18.org

  但她很快又收拾好心情,繼續道:「你想想看,如果真有一天夏芸把債還完,離開雅韻軒回到那個男人身邊的話,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我順著她的話去想。一個賭徒,一個能輕易把女朋友賣掉換賭資的男人……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讓我不寒而慄。book18.org

  「……她可能會再一次被賣掉。」我說。book18.org

  「對呀,這不是挺聰明嘛。」燕姐終於欣慰地笑了,「而且這次她是運氣好,碰到了我。我心血來潮,給了她一條相對乾淨點的路走。下次呢?下下次呢?賭徒是填不滿的無底洞,她只會被賣去更髒的地方,直到人生徹底爛掉。」book18.org

  「所以你不是橫刀奪愛,是救人於水火。把她從那個火坑一樣的執念里拉出來,給她一個實實在在的依靠,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未來。你是在拉她上岸。」  救她?拉她上岸?book18.org

  這兩個詞像帶著魔力,瞬間擊穿了我所有怯懦。是啊,如果那個男人帶給她的只有欺騙和出賣,那我為什麼不能去爭取?如果我能在她身邊,保護她,不讓她再受傷害,這難道不是比在原地看著她沉淪更好的選擇嗎?book18.org

  一種莫名的衝動在我胸中激盪開來。黑暗中,夏芸那雙清澈卻帶著憂愁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book18.org

  燕姐看著我眼中逐漸燃起的光,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臉頰:「這才像個男人的樣子,喜歡的東西就得去搶過來,主動放手不叫痴情,那是傻逼才幹的事。」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感覺一直糾纏在心底的迷霧似乎被撥開了一些,雖然前路依然模糊,但至少有了一個方向。book18.org

  「謝謝燕姐。」我由衷地說。book18.org

  燕姐卻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眉眼間倦意濃重。book18.org

  「睡吧,天都快亮了。」她縮進被子裡,背對著我,聲音含糊,「還有什麼事,明天……再說。」book18.org

  我也躺了下來,從身後輕輕擁住她。身體很疲憊,精神卻異常清醒。窗外的天色已由濃黑轉為一種沉沉的黛藍,遠處傳來早班公交車的引擎聲。book18.org

  新的一天,也是新的一年,就要開始了。book18.org

  ……book18.org

(17)夢醒book18.org

雖然嘴上說著要我跟夏芸好好地在一起,可第二天我還沒完全清醒,就感覺到一隻柔軟的手正沿著我的小腹往下摸索。book18.org

我睜開眼,燕姐正側躺著支著腦袋看我。book18.org

見我醒了,她手指輕輕圈住我已半勃的性器,笑了笑,俯身吻了上來。 於是,我們又滾到了一起。book18.org

燕姐說我是她的一場美夢,在夏芸回來之前,她想繼續把這個夢好好做完。 「我跟很多男人都做過,但那都是為了取悅林叔,只有跟你……你那麼乾淨,book18.org

那麼單純,如果我十八歲時遇到的是……」燕姐說著自己都笑了,搖搖頭,「我在說什麼傻話,那時候你才剛出生呢。」book18.org

接下來的兩天,我們像是兩個偷來了時間的賊,縮在這間小小的出租屋裡,瘋狂地透支著某種註定短暫的東西。book18.org

其實原本我是沒有那麼多假期的,可燕姐給王廠長打了個電話,直接告訴他要把我調到自己身邊做事,以後就不去廠里了。book18.org

王廠長哪敢有什麼異議,連連應是,還說能跟著燕姐是阿闖的福氣。於是燕姐便又問起了這幾天廠里的工作,公事公辦的態度如往常一般,冷淡且專業。 然而就在這一本正經的通話過程中,燕姐卻是整個人跨坐在我身上,手舉著電話,腰肢卻隨著說話的節奏緩慢地上下起伏,用她濕滑緊緻的甬道,一點點吞吐套弄著我充血的陽根。book18.org

她的語氣冰冷又嚴肅,可臉上的表情和身體的動作卻淫靡至極。溫熱的包裹和緊緻的擠壓帶來一波強過一波的快感,我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都憋出來了,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只能死死盯著她近在咫尺的臉。book18.org

她的呼吸隨著腰肢的動作漸漸加重,白皙的皮膚泛起情動的紅暈,但電話里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還在指出王廠長彙報中的一個數據錯誤。book18.org

這種極致的反差帶來的刺激感無與倫比。我感覺自己像一件被她完全掌控的玩具,在正經與放蕩、權力與情慾的邊界被反覆摩擦。快感累積得又快又猛,幾乎要衝破頂點。book18.org

終於,在她交代完所有工作,電話掛斷的「嘟」聲都還未完全落下的瞬間——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完全失控的尖叫從她喉嚨里迸發出來。她整個人猛地向後仰去,脖頸拉出優美的弧線,身體劇烈地抽搐,花心深處一股溫熱的液體激射而出,淋淋漓漓地澆了我滿身滿臉。book18.org

我被她突然的高潮弄懵了,抬手抹了把臉愣愣地問:「燕姐,沒事吧?你… …你怎麼尿了?」book18.org

燕姐還沉浸在極致快感的餘韻里,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才緩過氣來。她伏倒在我身上,臉頰貼著我同樣汗濕的胸膛,吃吃地笑得渾身發顫。book18.org

「傻弟弟……」她抬起手,指尖沾了一點我臉上的液體,送到我鼻尖,「你聞聞,哪裡有尿騷味?」book18.org

我嗅了嗅,甚至還伸舌頭舔了舔。那味道微腥但並不難聞,還有一絲特殊的甜膩。book18.org

「這是陰精,」她湊到我耳邊吐氣如蘭,「女人極舒服的時候才會噴出來… …可不是誰都能讓姐這樣的。」book18.org

「哦。」我這才呆呆點頭,隨即又想起什麼,說道:「燕姐,你跟王廠長說的是真的嗎,我真要去雅韻軒上班?」book18.org

「嗯。你不樂意?」book18.org

我連忙搖頭:「不是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book18.org

「傻瓜。」燕姐捏捏我的鼻子,「姐知道你不喜歡會所這些東西。但你現在需要的是學習,是進步。等你跟著姐學會怎麼管人,姐會安排你回廠子裡的。」 「燕姐,你對我真好。」我感動不已,忍不住將她抱的緊了些。book18.org

她笑了聲,又主動纏上來,媚眼如絲:「那……你要怎麼報答我呢?」 「燕姐……」book18.org

「唔……你又硬了,好大……阿闖、阿闖……叫我名字……快……」 「菲菲姐……菲菲……哦……」book18.org

那兩天我們幾乎沒出過門,像瘋了一樣不停做愛,從床上到地上,從廚房到客廳。她最喜歡的是穿著夏芸的睡衣和絲襪,把自己擺成各種我從沒想像過的姿勢任我蹂躪。做累了我們就相擁著在沙發上看電視,她也不穿衣服,只跟我裹一條毛毯,讓我用體溫幫她取暖。book18.org

都說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可十九歲的我精力旺盛到幾乎沒有盡頭,book18.org

燕姐最後實在招架不住,小穴都被插出了淡淡的血絲。book18.org

她對我很是寵溺,看我憋得難受,就讓我下樓去買了一個大針筒和潤滑劑,然後幫她把菊花清洗乾淨。book18.org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那地方還能這樣使用,比小穴更緊,體驗完全不同。 比前面更緊,更澀,需要更多的潤滑和耐心。但進入之後,那種極致的包裹感和陌生的征服欲,又是另一種全新的體驗。book18.org

就在我沉浸在這種新奇的快感中,緩緩動作時,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卻突然鑽進腦海——book18.org

燕姐這麼熟練,不知道被多少男人進入過這道後門。book18.org

而夏芸那麼愛她那個男朋友,做肯定是做過的。那後面呢?這個地方的初次……是不是也給了那個男人?book18.org

這個念頭刀一般瞬間扎進腦海,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更陰暗的興奮。 想著想著,我喉頭滾動,在又一次深深頂入時,竟鬼使神差地念出了那個名字:book18.org

「夏芸……」book18.org

身下的燕姐幾不可察地僵滯了一瞬。隨即,她喉嚨里溢出的呻吟聲陡然拔高,book18.org

變得更加婉轉,更加綿長,甚至是刻意的放浪。她扭動著肥臀,主動向後挺聳,把我吞得更深。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三天傍晚的時候,夏芸回來了。book18.org

「怎麼提前回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車站接你。」book18.org

看到她拖著個行李箱進門,我連忙迎上去,心裡慶幸自己沒有偷懶,早早把她那些被燕姐穿過的睡衣和絲襪都洗乾淨了。book18.org

「想看看我不在家,你有沒有帶個女朋友回來呀。」夏芸開玩笑似的回道。 「女朋友就沒有,姐姐就有一個。」燕姐這時候也從廚房轉出來,手裡端著一盤涼菜,「回來的正好,快洗手吃飯了。」book18.org

我和夏芸同時轉頭。燕姐繫著夏芸那條格子圍裙,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頭髮鬆鬆挽著,幾縷碎發落在頰邊,看起來就像個溫柔嫻靜的鄰家姐姐。book18.org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熱氣騰騰。我們三人圍坐,像極了尋常人家一頓溫馨的晚餐。燕姐不斷給夏芸夾菜,問著她家裡的情況,語氣關懷。夏芸老老實實地回答,偶爾抱怨兩句長途車的擁擠。book18.org

我在她們對面坐著,心臟一下下狠狠撞著肋骨,滿腦子想的都是晚飯前剛剛射進她菊穴里的那泡精液。book18.org

吃完飯夏芸抱著換洗衣物和浴巾去了衛生間,燕姐則去廚房洗碗。 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絲線牽引,我悄悄摸進廚房,溜到她身後,想要像之前兩天那樣從後面環住她的腰。然而剛一伸手,她便輕巧地一個轉身,躲開了我的擁抱。book18.org

「你的小女友回來了,姐姐的夢……也該醒了。」燕姐沾著水的指尖輕輕撫過我的唇角,眼裡滿是不舍,語氣卻逐漸堅定,「好好對她,我走了。」book18.org

「燕姐……」book18.org

「好了,幹嘛呀,像要哭了似的。」她揉了揉我我亂糟糟的頭髮,「明天你還要來姐辦公室報到呢,又不是見不著了。」book18.org

或許是不忍心看我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燕姐最終還是踮起腳捧著我的臉印下深深一吻,接著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門外。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撫摸著唇邊殘留的溫度,悵然若失。book18.org

……book18.org

(18)起朱樓book18.org

自從我跟了燕姐之後,身邊的人都對我客氣了很多。或者說是恭敬也不為過。book18.org

儘管我知道他們背後都喊我「小白臉」、「燕姐的狗」,甚至還有更難聽的。book18.org

但至少當面,我的稱謂從「小闖」變成了「闖哥」,哪怕對方是比我年紀大很多的老油條。book18.org

我後來還是回了一趟廠里辦手續,儘管這些瑣事只要燕姐打個電話就能搞定,book18.org

但這些規矩都是燕姐定的,我不想破壞,同時也覺得……應該有個正式的告別。 鞋廠還是老樣子。我穿著燕姐給我新買的一件休閒夾克,走在熟悉的廠區路上,感覺卻已經隔了一層。幾個相熟的工人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那種混合著羨慕和疏遠的笑,點點頭,喊一聲「闖哥」便匆匆走開,仿佛我身上帶著什麼看不見的瘟疫。book18.org

當我拿著交接單去找老李簽字的時候,他面色複雜地看了我半晌,最終還是嘆口氣,道:「畢竟……也是升官。恭喜你咧,闖娃。」book18.org

「李叔,我……」book18.org

我想要再說什麼,他卻只是擺擺手,一筆一划地簽好自己的名字,接著慢慢靠回躺椅,垂著眼扭開了收音機的旋鈕。book18.org

門衛室的綠鐵門合上的瞬間,咿咿呀呀的戲腔淌了出來:book18.org

「俺曾見——金陵玉殿鶯啼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 ……book18.org

燕姐對我的教導非常用心。不僅是工作上,同時還有生活上。上班時我跟著她學經營,學管理,學怎樣恩威並施;下班後她也不閒著,手把手的教我怎麼拉近跟夏芸的關係。book18.org

在她的教導下,我不僅迅速在雅韻軒站穩了腳跟,跟夏芸的關係也有了很大進展。book18.org

「女人啊,說到底就是吃潘驢鄧小閒那一套,自古以來都是這樣。」她揉揉我的頭髮,低聲笑著,「你性子好,有耐心,有姐撐著你也不缺錢。雖然要說貌比潘安你稍微差點意思,但模樣也算周正。更何況「驢」這一塊……姐可是親身領教過的,咱們小闖呀……呵呵呵呵。」book18.org

我頓時臉紅不已。雖然這段時間我跟燕姐再沒有那般親密接觸,但日常她可不少調戲我過過嘴癮。book18.org

「姐,照你這麼說我基本什麼條件都齊了,但是為什麼我感覺始終走不進夏芸的內心呢?」book18.org

「那是因為她不知道你這頭驢有多厲害呀。下次你再進她房間打飛機的時候故意弄醒她,然後來個霸王硬上弓,保證她對你死心塌地!」book18.org

「燕姐!」我有些羞惱地低喊。book18.org

「哈哈,好吧好吧。其實你最缺的是一個「閒」字,也就是跟她相處的時間。」book18.org

「時間?我都跟她合住這麼久了,天天在一起……」book18.org

「傻弟弟,你太老實了。你想想,之前你每天起的時候她還沒醒,回的時候她沒下班。每天就接她回個家,偶爾一起吃頓夜宵,這種相處時間就算再長又有什麼用?」book18.org

我點點頭,有些明白又有些糊塗。book18.org

「那……怎麼辦?」我問。book18.org

「夏芸表面大大咧咧,內心卻跟大多數女孩一樣敏感柔弱。你得給她製造浪漫,帶她玩,帶她瘋,這樣才能走進她心裡。」book18.org

聽她這麼說,我不由感到為難:「可是我不會這些……」book18.org

燕姐卻成竹在胸:「放心,聽姐安排就好。」book18.org

幾天後,雅韻軒內部新成立了一個「商務拓展部」,經理是我,副經理是夏芸。明面上的職責聽起來很唬人:一是對接周邊城鎮那些有意向加盟或學習「雅韻軒模式」的其他娛樂場所;二是考察大灣區其他有潛力的地點,為開分店做準備。book18.org

夏芸接到通知,開心的同時又擔心自己干不好。但她不知道的是,這些所謂的部門工作都不過是捎帶手,真正的目的是為了給我創造接近她的機會。book18.org

在燕姐的指引下,我打著市場調研、考察合作方、觀摩學習的幌子,開始帶著夏芸頻繁出差。每到一處,簡單完成工作之後就用剩下大把的空餘時間吃喝玩樂。book18.org

我們去虎門,看那些銹跡斑斑的古老炮台,聽導遊講鴉片戰爭;去可園,在精巧的嶺南園林里穿行,感嘆古人生活的奢華與雅致;去南社明清古村落,在青石板路上慢慢走,看斑駁的蚝殼牆,看祠堂里裊裊的香火,她小聲說這裡讓她想起老家的村子,眼神飄遠;我們還一起爬了觀音山,在半山腰看了一場壯麗的落日,橙紅的光鋪滿天空,也染紅她的側臉,那一刻我倆誰都沒有說話。book18.org

與此同時,燕姐還時不時地利用職務之便給夏芸製造一些小麻煩,再讓我去出面解決。每一次幫她渡過「危機」,夏芸看我的眼神里依賴和信任就多一分,那層隔膜似乎就變薄一絲。book18.org

我一開始還會覺得用這些手段有欺騙夏芸感情的嫌疑,但燕姐說只要我初心不改,是想跟她長長久久的在一起,那用點手段加速這個過程又有何不可呢? 久而久之的我也慢慢習慣了這種「開掛」的感覺,和夏芸的感情也在這種精心策劃的浪漫經歷和英雄救美中快速升溫。book18.org

(19)可樂戒指book18.org

二月初,我們又一次出差去拜訪鄰市一個有意向的加盟商。一切都按計劃進行,考察是走馬觀花,洽談是虛與委蛇,然而工作完成後,在入住燕姐提前訂好的酒店時卻出了「意外」。book18.org

「非常抱歉,先生,女士,」前台服務員掛著職業化的微笑,「我們的系統似乎出了點問題……找不到您二位預訂的兩間大床房訂單。現在……只剩下一間標準雙人間了。您看……」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皺起眉:「預訂成功的信息我還保留著,怎麼會出這種問題? 你們必須解決。」book18.org

「真的很抱歉,先生,今晚客房確實非常緊張,可能是系統同步故障……」 服務員連連鞠躬,態度良好卻給不出解決問題的辦法。book18.org

我正要繼續理論,卻感覺衣角被輕輕扯了一下。book18.org

回頭,夏芸站在我側後方半步的位置,臉頰不知何時浮起兩團明顯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垂著眼睫,不敢看我,聲音細得像蚊子哼:book18.org

「張闖……算了吧。一間……就一間好了。反正……平時也……」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反正平時我們也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雖然分處不同的房間。book18.org

我看著她通紅的耳垂,心頭的惱火奇異地被另一種更微妙的情緒取代了。我故作勉強地對服務員說:「那……就這樣吧。給我們那間標間。」book18.org

房間是格局規整的雙人間,兩張潔白的單人床並排擺放,中間隔著窄窄的床頭櫃,像一道無形的楚河漢界。空氣里瀰漫著一種陌生的尷尬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雖然同住一個出租屋很久,但酒店、標間、出差……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天然就帶著某種曖昧的暗示。book18.org

夏芸把行李箱放在牆邊,小聲說了句「我先去洗澡」,就拎著洗漱包飛快地閃進了衛生間,鎖上了門。book18.org

很快,淅淅瀝瀝的水聲傳了出來。book18.org

我有些坐立難安,乾脆溜出房去樓梯間抽煙,順便給燕姐打電話抱怨。 沒想到燕姐在電話那頭笑的很得意:「哈哈哈……傻弟弟,哪有什麼系統故障?那是姐特意安排的。為了這齣戲,我還給了前台那小姑娘五百塊錢紅包呢。」 我:「……」book18.org

「怎麼樣?夏芸那丫頭什麼反應?」她饒有興致地問。book18.org

「……她同意住一間了。」我小聲道。book18.org

「這就對了!女孩子嘛,臉皮薄,能答應跟你住一個標間,心意就已經擺在明面上了。依我看,你今晚什麼都別想了,等她洗完澡出來,直接把她往牆上一推,這事就成了!」book18.org

「燕姐!」我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轟地燒了上來,「這哪行!我……」 「就知道你是個慫包。」燕姐在那邊哼了一聲,倒也沒生氣,轉而給出了更循序漸進的方案,「那這樣,你下去買幾瓶啤酒回房喝著。如果她過來陪你一起,那就說明她也有那份心,你就別猶豫了。如果她直接睡覺,那……你就再等等。」 我握著電話,樓梯間冰冷的空氣也降不下臉上的燥熱。心底某種隱秘的期待,book18.org

野草般瘋長起來。book18.org

「……嗯。」我低低應了一聲。book18.org

提著幾罐啤酒和一袋子滷味涼菜回到房間時,衛生間的門剛好打開。 夏芸穿著厚厚的冬季睡衣,頭髮濕漉漉的用毛巾包著,露出纖細的脖頸和同樣泛著粉色的臉頰。空氣里瀰漫著她洗髮水的清香味道。book18.org

看到我手裡的東西,她眼神忽閃了下,遲疑問道:「……買夜宵了?」 「嗯,肚子有點餓。」我有些心虛的偏過頭。book18.org

「哦。」book18.org

空氣沉默了幾秒,接著她徑直走到靠窗的那張床邊,掀開被子鑽進去,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一副立刻就要睡覺的樣子。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一下,剛剛升起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氣球。我默默地把啤酒和涼菜放在小桌上,打開一罐,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划過食道,卻壓不住心頭的失望和自嘲。book18.org

果然,還是我想多了吧。book18.org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我偶爾喝酒時易拉罐輕微的聲響,以及窗外遠處模糊的車流聲。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食不知味地嚼著涼菜,啤酒一罐接一罐,卻越喝越清醒,越喝越覺得這房間空蕩得讓人心慌。book18.org

就在我準備放棄,收拾殘局也去睡覺時,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夏芸坐起來了。book18.org

她沒看我,趿拉著拖鞋走過來,在我旁邊的椅子坐下,伸手也拿了一罐啤酒,book18.org

「啪」地一聲打開。book18.org

「餓死了。」她小聲嘟囔,語氣有點抱怨,又像在掩飾什麼,「買了吃的也不喊我……我都不好意思自己說要吃。」book18.org

說是餓了,她卻先仰頭喝了一大口啤酒,白皙的脖頸線條繃緊又放鬆。然後才拿起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放進嘴裡慢慢嚼著。book18.org

我看著她,心跳又開始不規律。沒說話,只是又打開一罐啤酒,遞給她手邊空了的那個位置。book18.org

我們就這樣默默地喝著,吃著。酒精慢慢鬆弛了神經,也模糊了尷尬。話匣子不知不覺打開了,先從無關緊要的出差見聞,到會所里新來的一個搞笑客人,再到吐槽東莞這變幻無常的冬天。book18.org

慢慢的,我們的話題從工作到生活,最後終於聊起了彼此的過往。夏芸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神也有些飄忽。book18.org

「張闖,」她忽然說,「你知道我上次元旦前,為什麼突然回老家嗎?」 我心頭一跳,放下啤酒,搖了搖頭。book18.org

「我媽……病了。」她盯著手裡易拉罐上的水珠,聲音很輕,「病得很重,縣裡醫院都說得去省城,還不一定能治好。我回去的時候,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book18.org

我屏住呼吸,不敢打斷她。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要死了,拉著我的手,力氣大得嚇人。」夏芸的眼圈慢慢紅了,book18.org

但她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她問我……問我跟阿輝,什麼時候結婚。」book18.org

阿輝。這個名字像一根冰錐,猝不及防地刺了我一下。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在我面前提起前男友,用這樣平靜又哀傷的語氣。book18.org

我什麼都沒問,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做一個沉默的傾聽者。book18.org

「我跟阿輝……是指腹為婚的。」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比哭還難看,「我媽懷我的時候自己起了一卦,然後跑去跟阿輝娘說她倆懷的是一兒一女,結了親能旺兩家,於是就這麼定下了。」book18.org

「我們真是一塊長大的。穿開襠褲的時候就在泥地里打滾,一起上村裡的小學,一起走好幾里山路去鎮上的初中。我成績還不錯的,但我家裡……供不起了。 初中讀完,我就跟著村裡一個姨來了東莞,進了一家紡織廠。那時候我一天站十二個小時,手指頭被紗線勒得都是血口子,晚上躲在被子裡哭,想家,也想他。」book18.org

「後來他高中畢業,也沒考上大學,就來東莞找我了。一開始我真的很高興,book18.org

覺得苦日子總算要到頭了。」她的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一顆顆砸在睡衣上,暈開深色的圓點,「可後來才發現,他根本不想好好找活兒干。嫌工廠累,嫌工資低,整天跟著幾個老鄉在外面跑,說是找發財的路子。我後來才知道……他們就是去賭。從麻將,到牌九,再到那種地下賭場……」book18.org

後面的故事,我其實從燕姐那裡已經知道了大概。但聽她親口說出來,感受著她聲音里的顫抖和絕望,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種衝擊。她講到那個男孩欠了巨額賭債,還不起就要被剁手,講到他拿錢消失的那個下午,她獨自進入雅韻軒那間包房裡時心裡暗無天日的絕望,講到燕姐出現,給了她一條看似嚴苛實則已是仁慈的生路。book18.org

「所以你……還在等他來接你嗎?」book18.org

「早就不想了。其實仔細算算,我來燕姐這裡上班也才過了半年多而已,但卻像過了一輩子那麼久。至於他……呵呵,說不定他早就死在外面哪個角落裡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淚,努力想讓自己的語氣輕鬆些:「有時候想想,可能我這輩子,就這樣了吧。不會再嫁人了,也沒什麼不好。」book18.org

我心裡發緊,剛想說不會的,想說還有我,可話還沒出口,就見她身體晃了晃,頭一歪,靠在了椅子背上,呼吸變得均勻綿長。book18.org

我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輕輕起身,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來。她很輕,在我懷裡像一片羽毛。我把她放到她那張床上,仔細蓋好被子,掖好被角。做完這一切,我退回自己床邊坐下,拿出手機,給燕姐發了一條長長的簡訊,把今晚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book18.org

燕姐很快回復了,字裡行間仿佛能看到她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笨死了!她能跟你說這些,把過去撕開給你看,就是對你完全敞開心扉了!這是多明顯的暗示!你現在過去脫她衣服,我保證她這輩子就認定你了!機不可失!」book18.org

我看著螢幕上那行字,又扭頭看了看熟睡中的夏芸。她側躺著,臉陷在柔軟的枕頭裡,紅唇半張,髮絲微亂。book18.org

我最終還是沒有動。book18.org

不只是因為我覺得燕姐的方法太直接風險太高,更因為在聽她講述那些過往時,我清晰地感覺到那個叫阿輝的男孩對她來說不僅僅是一個背叛者,更是她一整個青春年華的註腳,是她對「愛情」最初也是最疼痛的認知。book18.org

心裡堵得難受,我起身收拾殘局。易拉罐、食品袋、用過的紙巾……就在我拿起夏芸喝過的那罐啤酒時,目光落在了那個被拉開的拉環上。book18.org

我想起她剛才講述時,曾無意識地轉動著自己空蕩蕩的左手無名指,眼神空洞地望著某處。book18.org

毫無預兆地,我的腦海里突然划過一首歌,是梁靜茹的《可樂戒指》。 我坐下來,拿起那個帶著小圓片的拉環。鋁片很薄,邊緣有些鋒利。我低下頭,用指甲和鑰匙,極其耐心地將那小小的圓片捏攏,揉搓,雖然手法笨拙,卻還是漸漸搓成了一個球形。中心還故意留下一個微微凸起的小點,像個寒酸到可笑,卻又凝聚了此時此刻我全部心意的「鑽石」。book18.org

然後,我輕輕拿起夏芸放在被子外的那隻手。她的手指纖細,皮膚溫熱。我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慢慢地將那個粗糙的拉環戒指,套進了她的左手無名指。 簡陋的鋁圈箍在她白皙的手指上,不規則的球體在昏黃的床頭燈下閃著奇異的光。我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心裡湧起一股混合著溫柔和一絲傻氣的滿足感。雖然這什麼也代表不了,但至少在這一刻,我想用這種方式,笨拙地「圈住」她。 看夠了,我嘆了口氣,覺得自己真是幼稚得可以。伸手想去把那「戒指」摘下來,免得她明天醒來困擾。book18.org

然而,我的指尖剛一觸到那個拉環,便忽然感到她微微一動,下一刻她的手指蜷了起來,將我伸出的手指緊緊箍住。book18.org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心跳的很快,血液卻仿佛逆流。我慢慢抬起頭,直直撞進一雙明亮的眼眸。book18.org

夏芸不知何時已經醒了,眼裡沒有一絲迷茫,只有一片清亮的火焰,在昏暗的燈下閃著灼灼的光。book18.org

「夏芸,我……」book18.org

我笨拙地想為自己找個藉口,卻感覺手臂傳來一股拉力,讓我瞬間失去平衡,book18.org

落進女孩溫柔的懷裡。book18.org

「張闖……你給我戴了戒指,還想跑掉嗎?」book18.org

女孩笑著,眼裡卻再次盈滿了淚水。book18.org

……book18.org

(20)餘韻book18.org

我跟夏芸就這樣確定了戀愛關係。那一夜,我們把自己交給了彼此五次。每一次糾纏都漫長而灼熱,像是要把從前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藏在心底的猜疑,還有不敢宣之於口的惦念,全都借著肉體的結合與靈魂的交融狠狠填滿。一直到兩個人都耗盡了力氣,才相擁著昏昏睡去,book18.org

再醒來時已是正午。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夏芸蜷在我懷裡,背脊貼著我的胸口睡得正沉,一絲晶亮的口水沿著嘴角掛向枕邊。看著她孩子氣的睡顏,我忽然想到包皮之前告訴我的一句話:對女孩說想和你一起睡覺是耍流氓,說想一起起床就是徐志摩。book18.org

我大概是成不了徐志摩的。懷裡抱著她溫軟馨香的身體,腦海里翻湧的全是昨夜那些旖旎的片段,半點詩意都擠不出來。book18.org

但這也不能全怪我沒情趣。我甚至覺得,就算真把徐志摩請來,面對夏芸這具如同羊脂美玉般的赤裸嬌軀,恐怕也吟不出「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只會和我一樣只剩下想把她徹底擁有的念頭。book18.org

胡思亂想了一陣,我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想給燕姐發消息彙報情況。 或許是動作稍大,懷裡的人動了動,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她揉著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剛要出聲,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捂住了嘴巴。 「怎麼了?」我忍不住笑出聲。book18.org

「沒刷牙,嘴巴臭。」她捂著嘴躲進被窩,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呵呵,我不嫌棄的,都習慣了。反正你平時也總嘴臭我。」book18.org

「去死啦你!」夏芸紅著臉一腳把我踢下床,「我還嫌棄你呢,快去刷牙!」book18.org

不知是否動作太大扯到哪裡了,被踢的明明是我,她自己的小臉反而瞬間皺成一團:「好疼!死張闖,你昨晚那麼用力做什麼,想殺人嗎!」book18.org

我坐在地上哭笑不得:「明明是你自己喊著大點力……」book18.org

「閉嘴,不許說!」book18.org

從衛生間洗漱完出來,看到夏芸正趴在床頭噼里啪啦的發簡訊。我好奇的湊過去:「跟誰聊呢,這麼開心。」book18.org

「昨天咱們拜訪的那個吳總!」夏芸眼睛亮晶晶的,把手機拿給我看,「他有興趣加盟咱們,約咱們晚上再去他店裡詳聊呢!」book18.org

「哦。」我隨便掃了眼手機螢幕,不置可否的笑笑。在我看來,那些中年禿頂的油膩男,對夏芸本人的興趣恐怕要遠大於什麼生意合作。book18.org

但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我也實在不忍心直接潑她冷水,只能委婉道:「其實你也不用太當回事。反正燕姐也沒有給咱們定什麼業績考核……」book18.org

「那怎麼行?」她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我,「我欠公司那麼多錢,沒有業績提成,我拿什麼還?」book18.org

我從身後環住她,將她摟進懷裡,下巴蹭著她柔軟的發頂,聲音放柔:「欠燕姐的錢,我們一起還,很快就能還完的。」book18.org

我以為這話能讓她安心,可夏芸卻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放下手機,轉過身把臉埋進我的胸口,聲音悶悶的:「阿闖,我可以接受你帶我吃好吃的、帶我玩好玩的、給我買很多很多禮物,但唯獨不想讓你幫我還這筆錢。」book18.org

「為什麼?」我心裡已經隱約有了答案,卻還是忍不住問出口。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眼神卻異常堅定:「我沒有把清清白白的自己留給你,已經很對不起你了。這筆錢是因為他欠的,我想靠自己乾乾淨淨地還完,這樣我才覺得……自己能稍稍配得上你一點。」book18.org

我的手頓在她的背脊上,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脹。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可昨晚確定她不是第一次的時候我心裡還是很不好受。 但那種情緒絕不是嫌棄,也不是所謂的處女情結。恰恰是因為她在我心裡太珍貴,像一道光突然照進了我灰暗的生活,我才會遺憾,遺憾沒能早點遇見她,沒能參與她最懵懂美好的年華。book18.org

那是一種尖銳的嫉妒,像冰錐一樣刺痛心臟;也是一種無力的懊恨,恨那個混帳耽誤了她,恨命運讓我們相遇得太晚。book18.org

不過我卻不願讓她因此背上那麼重的心理負擔。想了想,我故作輕鬆的調笑道:「都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會覺得自己配不上一個喜歡偷偷舔你腳趾的猥瑣男?」book18.org

昨晚情動時我便將自己曾偷聞她絲襪與腳丫的齷齪過往全部抖落了個乾淨。 此時再度提起,果然成功轉移了她的注意力。夏芸破涕為笑,掐了我一把道:「你還好意思說!那時候我居然還傻傻跑去問你,被你這個大變態糊弄的一愣一愣!」book18.org

「現在知道我的真面目了,後悔了?」我故意逗她。book18.org

「才不後悔!」她哼了一聲,「剛好罰你給我洗一輩子襪子!」book18.org

「收到!保證用口水洗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咦——你好噁心!」book18.org

「噁心?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更噁心的!」我笑著一把撈過她白嫩嫩的腳丫,book18.org

掀開了被子。陽光下,她的足弓像溫潤的暖玉,腳趾圓潤得像珍珠,腳心還泛著一層薄汗。我的呼吸瞬間亂了,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book18.org

夏芸嚶嚀一聲,身體軟了下來,眼神迷離地看著我:「大變態,你就那麼喜歡這裡……」book18.org

「喜歡,喜歡得要命。」我啞著嗓子應著,伸手握住她的腳踝,輕輕拉近,低頭就要吻上去。book18.org

「別……有電話……是吳總打來的……」她輕輕推了推我,聲音帶著點顫。 「接吧,我不鬧你。」我含著她的腳趾,悶聲說道。book18.org

「你討厭!」她輕輕踢了我一下,雙腿卻忍不住夾緊了,「別鬧了,讓我先接電話。」book18.org

知道她臉皮薄,我只好戀戀不捨地鬆了手。夏芸像是怕我再胡鬧,乾脆跳下床,光著身子一瘸一拐地躲進了衛生間。book18.org

這通電話聊得時間很長。我靠在床頭,點燃一根香煙,靜靜聽著她刻意放甜的聲線,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book18.org

雖然知道她是為了那單生意,為了她心裡那份執拗。可當她嬌軟的聲音隔著門板模糊地傳出來,鑽進我耳朵里,那股混雜著占有欲和不安的異樣酸澀,還是不受控制地竄了上來。book18.org

更糟糕的是,想像著她此刻赤身裸體坐在馬桶上跟電話那頭的男人巧笑倩兮的模樣,我竟然可恥的硬了。book18.org

這種感覺就跟以往想像夏芸在會所里伺候那些男人時一模一樣。可那時候我們還沒在一起,現在都已經確定關係了,我怎麼可以還這樣?book18.org

「要是吳總提出一些什麼奇怪的要求,夏芸為了談成這單生意,會不會……」book18.org

這念頭剛一起我便給了自己一巴掌,但思緒仍然不受控制的亂飄,手也不聽使喚的摸向灼燙的下身。book18.org

將頭埋進夏芸睡的那側枕頭,聽著衛生間不斷傳來的笑語,剛輕輕擼動兩下,book18.org

我便渾身一顫,一瀉千里。這次高潮來的又快又猛,我射的滿身滿被子都是精液,整個人像被抽離了靈魂一般,脫力的一動不想動。book18.org

夏芸從衛生間打完電話出來,看我這個樣子不由又好氣又好笑:「大變態,我就接個電話的功夫你就忍不住啦?」book18.org

「嗯哼,我可能是太喜歡你了,聽著你的聲音都會忍不住。」我當然不可能把真實原因告訴她,只能尷尬笑著找了個藉口道。book18.org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嘴巴這麼甜。好啦,快起來收拾下,我們一起去見吳總~」book18.org

「……嗯。」book18.org

……book18.org

(21)開張book18.org

事實證明,我先前的揣測純屬多餘。再次見到吳總時,他的目光在我和夏芸之間短暫逡巡,似乎是看出了我倆的關係變化,他那點藏在眼底的猥瑣興味便淡了下去,轉而斂起神色,拿起宣傳冊仔細翻看起來,問的全是關於加盟政策、管理流程的正經問題。book18.org

也是,這類在歡場摸爬滾打的老油條,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哪會見到一個夏芸便失了分寸?book18.org

事情推進的很順利。雖然雅韻軒進駐東莞才半年多,但風頭卻很勁,大有後來居上的意思。吳總這邊也是想儘快搭上這趟順風車,很快便簽了協議。book18.org

原以為事情就此塵埃落定,沒成想付款前,卻橫生了一段小插曲。 簽完字,吳總滿面紅光地攬過我的肩膀,湊到我耳邊壓低了聲音:「張老弟,book18.org

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按哥哥這兒的規矩,新夥伴得一塊兒「深入交流」下,往後才能同心同德,把生意做穩!」book18.org

「深入……交流?」我愣了愣,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嗨,這都不懂?」他嘿嘿一笑,吐出個渾圓的煙圈,眼神里又泛起那種油膩的光,「我這兒剛來了對姐妹花,水嫩得能掐出水來。今兒個咱們哥倆就「二龍戲鳳」,好好慶祝這樁生意談成!」book18.org

這話聽得我頭皮發麻。先不說我本就不齒這種花錢買歡的露水情緣,就算我真有這心思,夏芸還在旁邊站著呢,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book18.org

可吳總卻不依不饒,拍著胸脯說這是他這兒的「入伙儀式」,就跟古時候歃血為盟一個道理。不走這一趟,他心裡不踏實,這錢就絕不會付,就算簽了合同也白搭。book18.org

我沒轍,只能掏出手機給燕姐打了個電話,讓她趕緊把包皮派過來救場。好在這兒離長安鎮不算遠,當天晚上,包皮就風塵僕僕地趕了過來。一進門,他就熟絡地攬住吳總的肩膀,葷段子一套接一套,奉承話更是說得天花亂墜,沒一會兒就把吳總哄得暈頭轉向,飄得找不著北。book18.org

不得不說,包皮這小子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應付吳總這種人,簡直是專業對口。干會所這行的,本就沒幾個文化程度高的,他能說會道,又精通吃喝嫖賭那一套,很快就跟吳總成了忘年交。book18.org

「闖哥,下回再有這種好事,你可千萬得想著兄弟!」第二天返程的時候,包皮還沉浸在興奮里,一張臉漲得通紅,眉飛色舞地跟我說。book18.org

「行了,回去我就跟燕姐說,你別回保安隊了,往後就跟我混。」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小子天生就是干這行的料。」book18.org

「果、果真嗎大哥?」包皮一聽,激動得差點當場給我跪下,逗得旁邊的夏芸咯咯直笑。book18.org

這是我們商務拓展部順利談成的第一筆生意,算是這麼久以來終於開了張。 提成到手的那天,夏芸捏著那張屬於她的單子,指尖都有點發顫。她反覆看了好幾遍,然後小心地折好,放進貼身錢包的夾層,和那枚拉環戒指收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去逛了夜市,買了些裝點小家的溫馨玩意,還在夏芸的堅持下買了套嶄新的鍋具。book18.org

「以後的伙食就交給我了,保證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夏芸如是說。 結果到了第二天晚上,面對桌上一盤色澤可疑的炒菜時,我忍不住沉默地接過鍋鏟。book18.org

「還是我來吧,」我儘量讓語氣輕鬆,「主要我最近……腸胃不太好。」 夏芸吐了吐舌頭,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乖乖地退到了一旁,靠在廚房門口看著我忙碌。book18.org

鍋里的水汽裊裊升騰,不一會飯菜的香氣便溢了出來。夏芸踮著腳溜進來,從背後輕輕抱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軟乎乎的髮絲蹭著我的脖子。 「阿闖,」她嬌聲嬌氣的開口,「你這樣寵著我,我都要變成廢物了。」 我關掉火,轉過身把她反擁進懷裡:「我就是要把你寵得什麼都不會,這樣你就再也離不開我了。」book18.org

腰間的胳膊緊了緊,夏芸溫熱的吐息打在我的頸窩:「阿闖,情人節的時候,book18.org

我們一起去看煙花吧!」book18.org

「煙花?」book18.org

「嗯。」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鎮上新開了個遊樂場,情人節晚上有煙花表演。我還想去坐摩天輪,你聽過那個傳說嗎?一起坐摩天輪的情侶都會分手,但如果在摩天輪升到最高點的時候接吻,就會永遠在一起。」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好啊,我們去坐摩天輪,去接吻,要永遠在一起,永生永世都不分開。」book18.org

「嘻嘻,你最好了!」她開心地踮起腳,在我臉上回敬了一個濕漉漉的吻。 ……book18.org

(22)剎那花火book18.org

那時候的我們,都以為這份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幸福會天長地久,卻沒料到,book18.org

它竟真的像那一夜的煙火一樣。book18.org

絢麗,動人,卻短暫。book18.org

二月十四號,情人節。我特意跟燕姐請了一天假,帶著夏芸去了那家新開的遊樂場。她像所有這個年紀的小姑娘一樣,對旋轉木馬和棉花糖毫無抵抗力。坐在旋轉木馬上時,她笑得格外開心,清脆的笑聲蓋過了遊樂場裡嘈雜的背景音樂,像一串風鈴在耳邊作響。我站在圍欄外看著她,覺得整個世界都溫柔了起來。 夜幕漸漸降臨,遊樂場的燈光次第亮起,五顏六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像一個夢幻的童話世界。我們買了票,走進了摩天輪的轎廂。剛一進去,夏芸的手就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指尖冰涼。book18.org

「怎麼了?」我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有些疑惑。book18.org

她抿了抿唇,聲音帶著點顫:「我……我恐高。」book18.org

「那現在下去還來得及。」我握住她微涼的手,柔聲說道。book18.org

她卻固執地搖了搖頭,咬著唇說:「不,我要跟你一起升到最高點,要跟你永遠在一起。」book18.org

摩天輪緩緩啟動,轎廂一點點升高。夏芸的身體越來越僵硬,緊緊靠著我,眼睛死死閉著,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抖。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地問:「阿闖,到最高點了嗎?」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抬起她的下巴,俯身低頭,吻上了她的唇。她的唇軟軟的,帶著點棉花糖的甜味。就在我們唇齒相依的那一刻,遠處的夜空中,一束煙花「咻」地一下躥了上去,在黑暗中砰然綻開,金色的光雨散落下來,恰好落在我們相貼的唇角和眼底。轎廂里很安靜,只能聽到我們彼此的心跳聲和呼吸聲,還有遠處煙花綻放的聲響。book18.org

那天我們都玩得有些忘形。回家路上,她累得走不動,耍賴讓我背,後來索性像樹袋熊一樣掛在我身上,腦袋埋在我頸窩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book18.org

然而就在我們快到樓下時,她哼唱的聲音卻戛然而止,身體也似乎僵了一瞬。book18.org

「怎麼了?」我問。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只是從我背上滑下來,站住了腳。book18.org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看到單元樓門口昏黃的路燈下站著一個男孩。他個子不高,很清瘦,穿一件不合時節的薄外套,手裡捧著一大束包裝俗氣的紅玫瑰,正朝我們這邊望著。book18.org

那張臉我並不認識。但夏芸瞬間褪去血色的臉龐,和她微微發抖的手指,已經告訴了我答案——book18.org

阿輝,她的前男友。book18.org

和燕姐描述的一樣,他長得很好看,是那種介於男孩與男人之間的好看。此刻,那張好看的臉正寫滿了震驚、無措,還有一絲被背叛的憤怒。book18.org

他看看夏芸,又看看站在她身邊的我,嘴唇翕動了幾下,沒發出聲音。然後,book18.org

他像是才反應過來,猛地將手裡的花束砸在地上,鮮艷的玫瑰散落一地,花瓣零落。book18.org

「芸芸……」他終於發出聲音,帶著哭腔,「我……我賺到錢了!我來接你了!我們說好的!」book18.org

夏芸似乎想往前走一步,卻又釘在原地,聲音乾澀:「阿輝,你……你怎麼回來了?我們……我們已經結束了。」book18.org

「結束?」阿輝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混合著路燈的光,亮得刺眼,「我為了還債,什麼髒活累活都乾了!我吃了那麼多苦,就是為了今天能回來找你!你卻說結束了?是因為他嗎?因為他比我有錢,對嗎?」 他指著我,手指顫抖,眼神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敵意和絕望。book18.org

「不是的,阿輝,你聽我說……」夏芸試圖解釋,聲音卻慌亂無力。 「我不聽!」阿輝崩潰地大喊,猛地轉身,朝著漆黑的街道深處跑去,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沒。book18.org

「阿輝!你回來!」夏芸幾乎立刻就要追上去。book18.org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別去!他現在情緒不穩定,你去了也說不清!」 「放開我!」她用力掙扎,情急之下,手肘猛地向後一頂,推在我胸口。我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後踉蹌了兩步,後腰狠狠撞在了路邊用來固定垃圾桶的鐵質稜角上。book18.org

當時只覺得一股鈍痛炸開,我悶哼了一聲,下意識鬆了手。book18.org

「我得去找他!他那個樣子會出事的!我們一起長大的,我不能不管!」夏芸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歉疚,有焦急,但更多的是一種我無法阻攔的決絕。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追向阿輝消失的方向。book18.org

我扶著冰冷的牆壁,緩過那陣尖銳的疼痛。起初只是覺得撞得狠了,有點木。book18.org

可等她跑遠,周圍的喧囂仿佛瞬間褪去,只剩下腰間那一點感覺在不斷擴大。book18.org

我試探著伸手到背後,隔著衣服摸了摸,觸手一片溫熱黏膩。book18.org

借著昏暗的路燈,我把手舉到眼前。book18.org

刺目的鮮紅。book18.org

傷應該不重,但血一直在流。我咬了咬牙,忍著越來越清晰的痛感,用還算乾淨的那隻手掏出手機,撥通了燕姐的電話。book18.org

……book18.org

燕姐趕來時,我正在路邊的小診所進行簡單的包紮處理。血已經止住,但腰側還是一跳一跳地疼,連帶著半個身子都有些發麻。book18.org

剛跟醫生說了兩句話,燕姐的電話就響了。她走到一旁接聽,我只能看到她側臉的線條一點點繃緊。掛斷電話,她走回我身邊:「那個男孩要跳樓,夏芸跟他在一起,在那邊一棟待拆的舊樓上。我趕過去看看,你先在這休息。」book18.org

「燕姐,」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牽扯到傷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我也一起去。」book18.org

她沉默地看了我一會兒,目光掃過我蒼白的臉和腰間滲血的紗布,最終嘆了口氣,沖一旁的包皮他們擺擺手:「扶他上車。」book18.org

車子在狹窄的街道上疾馳,路燈的光線忽明忽暗地掠過車窗。不一會兒,我們就遠遠看到一棟六層舊樓下面圍了一圈人,都在仰頭指指點點,看著樓頂邊緣那道搖搖欲墜的模糊身影。book18.org

燕姐在離人群還有一段距離的位置停了車。包皮他們拉開車門就沖了過去,我也掙扎著想跟上,卻被燕姐一把按回座位。book18.org

「燕姐,你幹什麼?!」book18.org

「小闖,你冷靜點。」她的手很有力,聲音沉靜,「你現在過去只會更刺激那孩子,起不到任何作用。」book18.org

「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夏芸她可能有危險!」book18.org

「包皮他們已經過去了,會看情況處理的。相信姐,也相信夏芸那丫頭。」 她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我就在這兒陪著你,好嗎?我們等消息。」 我怔怔地看著她眼底不容置疑的堅決,又望了望遠處樓頂那個微小而危險的黑點,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我。我頹然靠回座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十倍。我死死盯著樓頂,直到眼睛發酸。就在我感覺胸腔里的空氣都要被抽空時,樓頂邊緣那個身影猛地晃動了一下,似乎被人從後面死死抱住了。一陣短暫的僵持後,那身影踉蹌著,從危險的邊緣消失了。book18.org

樓下的人群爆發出一陣複雜的騷動,夾雜著嘆息和議論,還有幾聲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慶幸的唏噓。book18.org

又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舊樓的單元門裡,終於走出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夏芸。她頭髮凌亂,臉上帶著淚痕和灰塵,外套的袖子扯破了一道口子。但她的背挺得筆直,一隻手緊緊攥著身後男孩的手腕。book18.org

阿輝低著頭,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失魂落魄,臉上糊滿了未乾的淚痕和一種萬念俱灰的灰敗。book18.org

他們就這樣,一步一步,從舊樓的陰影里走出來,走入昏暗的路燈光暈,也走入圍觀者尚未完全散去的目光里。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我心裡那根繃到極致的弦,忽然「啪」地一聲,斷了。沒有憤怒,沒有嫉妒,甚至沒有多少悲傷,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book18.org

「燕姐,」我開口,聲音是自己都沒料到的平穩,「麻煩讓包皮他們……遠遠跟著點,確保他們安全回去就行。」book18.org

燕姐轉頭看我,眼神複雜:「那你呢?還過去嗎?」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目光從那兩個互相攙扶,或者說依偎著走遠的身影上收回來,落在自己腰間被血浸透又乾涸的紗布上。「不了。送我去醫院吧。」book18.org

到了醫院,醫生幫我徹底清創消毒,重新縫合了傷口。傷確實不算太重,但位置不好,醫生說需要住院觀察一晚,防止感染。辦完手續,躺在病床上看著在一旁默默幫我收拾布置陪床用品的燕姐,我忽然想起上次她陪我來醫院,好像也是因為我惹了麻煩,需要她來「擦屁股」。book18.org

我把這當個蹩腳的笑話講給她聽,燕姐卻沒有笑。她只是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仔細地幫我掖好被角。book18.org

「睡吧,」她最後只說了這麼一句,聲音低沉,「什麼都別想了,早點休息。」book18.org

……book18.org

再見到夏芸,是第二天清晨。book18.org

病房的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她畏畏縮縮地站在門口,只露出半張蒼白的臉,book18.org

眼睛又紅又腫,像只受驚後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兔子。她的目光在病房裡逡巡,最終對上了我的視線。book18.org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瑟縮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門框。book18.org

我看著她,然後對著她努力扯出了一個笑容。book18.org

「鬼鬼祟祟的幹嘛呢?」我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是平靜的,沖她招招手,book18.org

「進來啊。」book18.org

「……阿闖。」她猶猶豫豫地挪到我床邊,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站定了,book18.org

卻不敢坐下,只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了我病號服的衣袖。book18.org

「對不起……」她吐出這三個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頭埋得更低了。 我抬起沒輸液的那隻手,輕輕揉了揉她凌亂的發頂。book18.org

「沒事的。」我說,「畢竟是一起長大的,他要跳樓,你不可能不管。」 我的手指順著她的頭髮滑到肩膀,輕輕拍了拍。book18.org

「沒事的,」我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光,重複道,「我能理解。」 ……book18.org

(23)年集book18.org

2007年的情人節幾乎緊挨著除夕。我只在醫院住了一天就得出院,否則就要book18.org

趕不上和母親一起吃年夜飯了。book18.org

好在那道傷口確實不深,換了藥,紗布底下只隱隱有些發緊,不碰就不疼。 夏芸幫我辦完出院手續,跟我一同去車站。票是一早就定好的,兩張都是臥鋪,包皮自告奮勇半夜幫我們去排的隊。book18.org

不過春運的票不好買,哪怕這樣也沒買到同一趟車次。當時我們都很遺憾不能同乘一段,但現在想來我卻感到一絲絲說不清的慶幸。book18.org

火車站人潮洶湧,空氣里混雜著汗味、泡麵味和歸心似箭的焦躁。廣播聲刺耳地迴蕩。在進站口前,她停下腳步,仰起臉看我,眼圈又有點紅。book18.org

「阿闖,」她的聲音混在嘈雜的人聲里,顯得有些單薄,「我回去……絕對不會再跟阿輝聯繫了。我保證。你……你相信我。」book18.org

我低下頭,看著她帶著水光的眼睛,笑了笑,伸手撫了撫她被風吹亂的額發。book18.org

手感還是那麼鬆軟。book18.org

「嗯,我相信你。」我點頭。book18.org

她像是得了什麼珍貴的赦免,猛地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一點,隨即又更用力地抱了我一下,然後迅速鬆開,像是怕耽擱我。「快進去吧,路上小心,到了給我打電話。」book18.org

「好。你也照顧好自己。」book18.org

看著她拖著小小的行李箱,單薄的背影一點點被人潮吞沒,最終消失在拐角,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沒動。喧鬧的聲音像是隔了一層膜,嗡嗡地響。book18.org

我拿出燕姐送我的諾基亞,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幾次,最後還是慢慢按出一行字:book18.org

「燕姐,過年怎麼打算?」book18.org

發送。等待。心裡沒什麼確切的期待。book18.org

幾乎就在我以為不會有迴音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沒著落呢。怎麼,對姐有想法?」book18.org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幾乎能想像出她叼著煙,似笑非笑地敲下這句話的樣子。指尖在冰涼的按鍵上摩挲了片刻,又按下:book18.org

「如果林叔不來陪你,我想……陪你一起過這個年,在我家。」book18.org

這次,等待的時間被拉得很長。長到足以讓廣播再次催促我那趟車的旅客,長到身邊拖著大包小包的人換了好幾撥,長到我幾乎能聽到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在嘈雜的背景音里咚咚敲著。book18.org

螢幕始終暗著,沒有再亮起。book18.org

我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想笑還是什麼。把手機塞回兜里,捏緊了皺巴巴的車票,轉身,匯入了湧向檢票口的人流。臃腫的行李、焦急的面孔、孩子的哭鬧……一切都成了模糊流動的背景。腰間的傷處,在擁擠推搡中,似乎又隱約疼了一下。book18.org

列車啟動的轟鳴聲中,窗外城市的燈火飛速向後流去,逐漸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我靠在不甚舒適的硬臥床頭,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book18.org

回家當天,母親便興致勃勃地拉著我上鎮里趕年集。book18.org

她並不清楚「水匯」和「KTV 」具體有什麼區別,也搞不懂「經理」和「主book18.org

管」哪個更大。她只知道,她兒子在東莞坐了辦公室,賺的錢比同村裡一起南下的年輕人多得多。book18.org

這讓她很驕傲。book18.org

湘南的冬天濕冷入骨。可一進臘月,這寒氣里就摻進了年節特有的人間煙火氣。相比於東莞那種高樓大廈間冷冰冰的繁華,老家的年味濃得像剛出鍋的糯米糕,稠稠地黏在空氣里。book18.org

我挽著母親的手臂,走過那座熟悉的青石板橋。橋下的小河結了層薄冰,映著灰白的天。橋那頭,便是鎮上最熱鬧的街市。book18.org

集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兩旁的店鋪把年貨都堆到了門外,紅的春聯、金的福字、各色糖果點心、臘制的雞鴨魚肉……把一條街擠得滿滿當當,琳琅滿目。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子們的歡笑聲,混雜著遠處偶爾炸響的零星鞭炮,織成一張喧譁的網。book18.org

母親拉著我穿梭在攤位間,一會兒拿起一串臘肉聞聞,一會兒拿起一副春聯比對,買了花生、瓜子、糖果,又挑了件紅色的保暖內衣塞給我,說是過年要穿得喜慶。book18.org

「媽,夠了夠了,買多了吃不完。」我提著越來越沉的大包小包,看她還在一個乾貨攤前仔細挑著木耳。book18.org

「不多,你在外面辛苦,回來就得吃好的,補補。」她頭也不抬,撿起一朵木耳對著光看,「再說,今年……咱家總算能過個像樣的年了。」book18.org

她話里有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讓我心裡驀地一酸。我張了張嘴,話到嘴邊,book18.org

卻變成了一聲輕輕的嘆息:「也不知道……爸在裡面怎麼樣了。」book18.org

母親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她將那朵木耳放回,拍了拍我胳膊上並不存在的灰,book18.org

聲音還算平靜:「月半前剛去看過。瘦了些,但人還算精神,也老實了。說在裡面學著踩縫紉機……管教員說,他改造態度還行。」book18.org

她頓了頓,抬眼看看四周喧鬧的人群,聲音更輕了:「你這幾天就別去看了,book18.org

大過年的……省得沾了晦氣,影響你明年的運道。等開了年,我再去。」book18.org

「……嗯。」book18.org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人群微微分開,走來一男一女。book18.org

男的身量很高,與我相仿。他穿著一件質地很好的深色羊毛大衣,沒系扣,露出裡面熨帖的淺色毛衣,襯得肩寬腿長。人更是生得極好,不是阿輝那種秀氣,而是眉目疏朗的英俊。book18.org

是同村的程子言。book18.org

他身邊跟著一個女孩,個子只到他肩膀,穿著一件蓬鬆的白色羽絨服,圍了條鮮紅的圍巾,襯得一張小臉白裡透紅。她正挽著程子言的手臂,一蹦一跳地走著,仰著臉跟他說著什麼,眼睛笑得彎彎的,模樣特別嬌俏可愛。book18.org

母親也看到了他們,臉上立刻堆起笑容,遠遠地招呼了一聲:「子言!回來過年啦?」book18.org

程子言聞聲停下腳步,目光掃了過來。他先是對我母親微笑著點了點頭,叫了聲「嬸子」,客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然後,他的視線才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很平靜,沒有審視,沒有探究,甚至沒有太多情緒,只是淡淡地對我點了點頭。book18.org

雖然年齡相仿,但我與程子言其實並不算相熟。他是高中時才回的村,而我初中畢業便輟了學。book18.org

說起來他比我還小一歲。但此刻面對他平靜的目光,我竟莫名感到一種比面對林叔時還恐怖的壓力。book18.org

愣了片刻,我才想起對他也點了點頭,算是回禮。book18.org

「嬸子,我們先過去那邊看看。」程子言禮貌地說了一句,便領著那女孩,與我們擦肩而過,匯入了前方的人流。book18.org

就在他們走過去幾步之後,我隱約聽到那女孩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好奇,小聲問:「老公,剛才那個人……是誰呀?」book18.org

程子言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飄了過來,平淡無波:book18.org

「張闖。」book18.org

「啊?」女孩似乎愣了一下,隨即恍然,語氣有些微妙,「他就是那個…… 誰,的兒子?」book18.org

「嗯。」book18.org

很輕的一聲回應,聽不出喜怒。book18.org

女孩又扭過頭,朝我這個方向飛快地瞥了一眼。book18.org

再後面他們說了什麼,就被嘈雜的人聲徹底淹沒了。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怔了一會,轉身提著年貨跟上母親的步伐。book18.org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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