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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xdz大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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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羅生門(下)book18.org
霎時間,議事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book18.org
慕族長徹底愣住了,張著嘴,一時不知該信誰。幾位長老面面相覷,眼神交流中充滿了震驚和迷惑。馮坤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如此」、「你們還在串通起來騙我」的譏諷冷笑,甚至帶著幾分看戲的得意。慕懷秋更是猛地轉頭看嚮慕沛靈,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困惑!他明明親自將「她」從客院帶回來的!雖然當時用袍子裹得嚴實,未看清面容,但那獨屬於慕沛靈的氣息、那身形輪廓、那細微的靈力波動絕不會錯!怎麼現在她又斬釘截鐵地說一直在洞府?難道…難道自己當時心急如焚,竟帶了一個假的侄女回來?!是誰?誰能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是那韓立搞的鬼?還是…book18.org
慕懷秋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張了張嘴,喉嚨發乾,卻發現根本無法在此刻出聲糾正或詢問慕沛靈。難道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可能帶了一個假的侄女回來,還幫她檢查了元陰」?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混亂、可笑至極!更會坐實了馮坤關於他們串通撒謊的指控!他只能將巨大的困惑和驚駭強行壓在心底,臉色變得極其難看。book18.org
慕沛靈看到三叔那震驚無比、欲言又止、甚至帶著一絲驚恐的複雜表情,心中也是猛地一沉,暗叫不好:『不是吧,三叔?你剛才不是說,讓我啥也不要認嗎?(倆人因為時間緊迫沒來得及徹底對上口供,導致現在怎麼說岔了)(她完全不知道慕懷秋經歷了什麼,也小看了這件事的性質,以為只是簡單的誤會,只需堅持不在場即可)。事已至此,眾目睽睽之下,她根本無法改口,只能繼續保持鎮定,硬著頭皮重複道:「沛靈確實一直在洞府修煉,對此間發生何事,毫不知情。請族長明鑑。」book18.org
這下,連原本內心稍稍傾向於相信慕懷秋是中了圈套的慕族長等人,也徹底懵了,陷入了完全的混亂。book18.org
一方(馮坤)言之鑿鑿,賭咒發誓目睹了「姦情現場」和「倉皇逃竄」。 一方(慕懷秋)聲稱接到求救,盛怒救人,並確認元陰未失,但給出的「飲酒暢談」版本被當事人當場、堅決否認。 當事人(慕沛靈)則完全否認在場,有看似完美無缺的不在場證明(洞府禁制)。book18.org
這簡直成了一出徹頭徹尾、各執一詞、真相難辨的「羅生門」!book18.org
而就在這時,派去客院搜查的隊伍也回來了。帶隊的是慕家另一位以嚴謹著稱的築基後期執法長老,他面色凝重如水,手中托著一個玉盤,上面放著幾樣東西:一些明顯是女子衣物燒焦後的碎片,材質精美,繡著細密的紋絡(銀月雖處理了大部分,但刻意留下了少許邊緣痕跡,以坐實「混亂」),以及一枚記錄了屋頂破洞、屋內家具歪倒、雜物散落景象的玉簡。book18.org
「族長,」執法長老的聲音沉重,「現場確如馮賢侄所言,頗為…凌亂。有激烈動作導致的家具移位痕跡,也有明顯的衣物焚燒殘留。只是…」他遲疑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經屬下仔細探查,並未發現任何屬於築基期以上強度的打鬥靈力殘留,也無強行禁錮或陣法發動的痕跡。一切混亂更像是…更像是匆忙間造成的。另外,」他頓了頓,抬頭看嚮慕族長,「我們搜遍了客院及周邊所有可能藏身之處,動用了神識探查,並未找到韓立的身影。他…不見了。」book18.org
「韓立不見了?」慕族長愕然重複,只覺得頭痛欲裂。book18.org
一個鍊氣期修士,在慕懷秋府上的核心區域,在剛剛經歷了結丹修士闖入、馮坤質問之後,眾目睽睽之下,竟然憑空消失了?這怎麼可能?book18.org
馮坤立刻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厲聲指證:「不見了?定是你們慕家將他藏起來了!慕世叔!是不是你把他放走了?殺人滅口還是想繼續包庇?!你想毀滅人證!」book18.org
慕懷秋此刻心亂如麻,腦中還在迴蕩著「假沛靈」的驚天疑雲,又聽到韓立消失,聞言更是怒不可遏:「胡說八道!血口噴人!我將他扔在角落便帶著…便離開了!何曾放走他?我若要殺他滅口,當時一掌便是,何須多此一舉!定是你們…」他想說「定是你們馮家搞的鬼,派人將他抓走了」,但看到馮坤那副同樣驚愕又不似作偽的表情,後半句話又卡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覷,只覺得眼前迷霧重重,完全理不出頭緒。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在結丹修士和這麼多慕家子弟的眼皮子底下消失?book18.org
他們哪裡知道,真正的「韓立」(銀月)老早就已恢復了本來面貌,憑藉著遠超在場所有人想像的幻術和隱匿神通,如同融入空氣中的一縷微風,悄無聲息地就離開了守衛看似森嚴實則漏洞百出的慕家府邸,甚至已經回到了韓立洞府之內,仿佛從未離開過。而假扮銀月所假扮的韓立的啼魂獸,在看見銀月之後,就變回原形,鑽回洞府里繼續睡覺去了。甚至,今天白天,還有不少弟子信誓旦旦地說看到「韓師弟」在洞府外散步,還和孫火等人打了招呼,神態如常。若是有人去查問昨天拍賣會之後的行蹤,也會發現「韓立」昨日回府後便似乎未曾外出…她留下的這個局,完美地利用了信息差和人性猜疑,當各方勢力開始互相調查對質時,會發現情況又進一步混亂矛盾,徹底陷入了羅生門之中,死無對證。book18.org
在馮坤看來:韓立消失,絕對是慕懷秋甚至慕家高層暗中放走,意圖掩蓋醜聞!毀滅證據! 在慕懷秋看來:韓立消失,要麼是馮坤派人抓走或滅口了,要麼就是此子身上有極大古怪,那清晨的一切或許真是衝著他慕家來的一個巨大陰謀! 在慕族長等旁觀者看來:韓立的消失更加詭異,讓整個事件蒙上了一層厚厚的迷霧,反而暫時壓下了立刻處理婚約的衝動,覺得必須徹查清楚,否則後患無窮。book18.org
事情徹底撲朔迷離,陷入了僵局。book18.org
馮坤看著慕家眾人那懷疑、困惑、甚至反過來打量他的眼神,只覺得一股邪火混合著巨大的委屈直衝頭頂,父親不信他,慕家糊弄他,現在連人都沒了!他逐漸情緒崩潰,居然在議事廳內不顧形象地大吵大鬧起來,聲音尖利:「查?事實如此清楚你們還要查!就是你們合夥騙我!你們慕家……!」book18.org
但慕家一方因為慕沛靈的堅決否認和韓立的詭異消失,也無法給出明確的交代,只能反覆強調「此事必有蹊蹺,疑點重重,需從長計議,詳加調查」。慕懷秋更是沉默下來,臉色變幻不定,不再輕易開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震驚和推測之中。book18.org
馮坤見無論如何也討不到明確說法,看著慕家眾人那在他看來完全是虛偽的嘴臉,只覺得心灰意冷又怒火滔天。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慕家眾人,惡狠狠地道,聲音因極度憤怒而顫抖:「好!好!好一個慕家!你們聯手欺瞞我是吧?你們等著!我這就傳訊給我父親!原原本本地告訴他!看他老人家如何說!我看你們慕家如何承受一位結丹後期大修的怒火!」book18.org
說完,他狠狠一甩袖袍,帶著沖天怨氣,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議事廳,回了慕家給他安排的那處奢華卻讓他感到無比屈辱的客院。book18.org
一回到客院,馮坤立刻激活了最緊急、最昂貴的遠距離傳訊法陣,幾乎是聲淚俱下、泣血控訴地向遠在落雲宗的父親馮長老哭訴: 「父親!父親!您要為孩兒做主啊!那慕家…那慕家簡直欺人太甚!那慕沛靈外表清高,內里不守婦道,與一個鍊氣期的弟子韓立私通,被孩兒當場撞破!那慕懷秋,身為結丹修士,非但不主持公道,反而包庇縱容,毀跡遁逃!如今慕家上下串通一氣,反誣孩兒誣陷,還將那姦夫藏匿起來,…父親!孩兒這次真的沒有胡鬧!孩兒所言句句屬實,如有半句虛言,他們這是赤裸裸地打我馮家的臉,根本沒將您放在眼裡啊!這口氣孩兒咽不下!請父親為孩兒主持公道!」book18.org
他將自己的所見所聞,極度主觀且無限放大自身委屈地傳遞了過去,重點強調了慕家的「欺瞞」、「包庇」、「串通」和對馮家顏面的踐踏,卻刻意模糊了自己暴怒失態和細節上的矛盾。book18.org
落雲宗,馮長老閉關的洞府之外。 馮長老收到了兒子這枚充滿了怨憤和哭訴的傳訊玉簡。他結束了一段短暫的冥想,拿起玉簡,神識沉入。看著玉簡中兒子那哭天搶地、委屈至極、仿佛受了天下最大冤屈的訴說,他那張歷經風霜、略顯刻板的臉上,眉頭緊緊皺起,形成了一個深深的溝壑。book18.org
他對自己這個獨生兒子的秉性一清二楚,自己晚年得子,教導無方,導致此子年少時,驕縱跋扈,眼高於頂。以往接到這類告狀傳訊,十次有九次半都是馮坤誇大其詞、甚至顛倒黑白,雖然這20年因為年紀漸長,以及自己的刻意管教,終於不再惹禍,但,這熟悉的感覺,讓他本能地首先升起的還是一股強烈的不耐煩和懷疑。尤其是他現在正為結嬰做最關鍵的準備,心緒需保持古井無波,最容不得打擾。book18.org
「這個不成器的逆子!又在外面生事!凈給我添亂!」馮長老低聲罵了一句,語氣中充滿了疲憊和恨鐵不成鋼。但很快,隨著他仔細閱讀傳訊內容,眉頭越皺越緊。這次…似乎有些不同?坤兒描述得異常詳細具體(現場狼藉、韓立心虛、慕懷秋逃遁),情緒激動得不似完全偽裝,那種憤怒和屈辱感幾乎要溢出玉簡。更重要的是,這次事件的核心涉及到了未來兒媳的清白和馮家實實在在的顏面…book18.org
馮長老沉吟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他雖然偏愛乃至溺愛這個老來得子,但並非完全不辨是非,內心深處還留存著一點老一輩修士的剛正和邏輯。若真如坤兒所說,慕家如此行事,那確實太過分,打的不僅是他馮坤的臉,更是他馮長老和整個馮家的臉面。但他此刻正處於結嬰準備的最關鍵時期,實在無法分心,更不可能親自前去處理這攤爛事。book18.org
最終,他斟酌了又斟酌,嚮慕家族長慕沛靈的父親發去了一道措辭相對克制但帶著明顯不滿和壓力的傳訊: 「慕族長台鑒:驚聞小兒在貴族受些委屈,所言之事若屬實,恐傷兩家多年和氣。小兒年輕氣盛,性情急躁,或亦有言行不當之處,然此事關乎小輩清譽及兩家顏面,非比尋常。還請貴族務必徹查原委,明辨是非,公正處置,予吾兒一個清楚明白之交代。望慎之。」book18.org
這道傳訊,既表達了不滿和施加了壓力(要求徹查、明白交代),又留有餘地(承認兒子可能言行不當),符合他一貫對外表現出的處事風格,也並未完全偏聽偏信。但更重要的是,發出這道在他看來已經足夠表明態度、施加壓力的傳訊後,馮長老便覺得已盡到了為人父和為家族考慮的責任,立刻將此事拋諸腦後,再次強行收斂心神,全身心沉浸到結嬰那渺茫而又至關重要的準備中去,再也無心理會。在他看來,這多半又是兒子誇大其詞、惹是生非,慕家那邊處理便是,只要不過分損害馮家顏面,他都懶得深究。這種處理方式,幾乎成了他對馮坤惹事後的慣性思維。book18.org
然而,他這「慣性思維」和「懶得深究」的態度,卻在此刻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book18.org
慕家這邊,接到馮長老這封措辭嚴厲卻又不失理性的傳訊,慕族長和幾位長老聚在一起仔細研讀、揣摩之後,反而鬆了口氣,一直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看來馮長老還是明事理的,並未完全聽信馮坤一面之詞,也承認其子可能言行不當。」 「嗯,傳訊中雖有不滿,但並未有立即問罪之意,看來馮長老確實正在閉關緊要關頭,無暇他顧。」 「既然如此,此事更需謹慎處理,在徹底查明這重重疑點之前,婚約之事…看來只能暫且壓下了。」book18.org
來自落雲宗結丹長老的直接壓力似乎有,但遠沒有馮坤鼓吹的、他們最初擔憂的那麼大那麼急迫。這反而給了慕家操作和拖延的空間與理由。book18.org
而馮坤,在發出那封血淚傳訊後,便日夜期盼著父親能雷霆震怒,哪怕只是傳來一道嚴厲的呵斥訓令,或者親自前來為他撐腰。結果苦等了幾天,只等來父親一道不痛不癢、甚至暗含責怪他「年輕氣盛」、「言行不當」的傳訊,以及慕家更加官方和敷衍的回覆:「馮賢侄切勿心急,令尊亦囑託詳查,我族正在全力調查,一有結果定會第一時間告知,請賢侄耐心等待。」book18.org
他內心十分氣憤,卻只得離去。book18.org
接下來的日子裡,由於今日馮坤的本性暴露無遺。他不再維持那虛偽的世家公子模樣,在慕家內部肆意發泄怒火。 闖入慕家議事之處咆哮催促; 他對慕家子弟呼來喝去,稍有不順便惡語相向。book18.org
他今日,這些歇斯底里的行為,毫無風度修養可言,與他之前刻意表現出來的姿態判若兩人。book18.org
慕族長和慕家高層對此極度反感,越發相信慕懷秋所說的「圈套」或許真有可能,就算沒有,將沛靈嫁給這樣一個情緒極不穩定、品行低劣之人,也絕非良配。 慕族長今日更是冷眼旁觀,馮坤的每一聲辱罵、每一次失態,都像一根根釘子,將他心中那樁婚約釘死在恥辱柱上。他原本剛剛下定的決心又一次徹底化為猶豫。book18.org
「族長,無論如何,沛靈的婚事還是要慎重考慮!」慕懷秋私下裡對慕族長斬釘截鐵地說道,「即便清晨之事是誤會,以此人心性,沛靈若嫁過去,也絕無好下場!」book18.org
第十八章 一石三鳥book18.org
慕族長長嘆一聲,緩緩點頭:「此子心性,確實不堪。婚約之事…暫且推遲吧。馮長老那邊…他既在閉關,想必也不會立刻追究。能拖一時是一時。」book18.org
於是,在馮坤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情況下,他越是鬧騰,就越是堅定慕家高層保護慕沛靈、拖延婚約的決心,親手將原本十拿九穩的婚約推得越來越遠。book18.org
銀月精心編織的「羅生門」,成功地將水攪得渾濁不堪,利用信息差和人性中的猜疑,巧妙地離間了馮坤與慕家的關係,更是讓馮坤親手斬斷了在這十年內得到慕沛靈的任何可能。book18.org
這場風波看似在馮坤的吵鬧和慕家的敷衍中暫時平息了下去,實則婚約已被無形中無限期擱置。慕沛靈意外地獲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得以繼續留在族中安心修煉,等待那未知的、或許十年後才可能出現的變數。book18.org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銀月,正悠閒地守在韓立閉關的洞府之外,望著天邊舒捲的流雲,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狡黠的笑意。 「唔,一石三鳥?或許更多呢。至少,報復了一下那個昨日敢給我臉色看的慕懷秋,看他今日那百口莫辯的憋屈樣子,真是痛快。」她輕聲自語,眼眸中流轉著月華般清冷而智慧的光芒。book18.org
三日後,慕沛靈洞府。book18.org
心緒依舊紛亂如麻,仿佛有一團無形的絲線纏繞在心頭,越理越亂。她行至洞府內的一處僻靜石室,揮手間引動地底寒泉,頃刻間注滿了一池清冽刺骨的冰水。褪去沾染了外界塵囂與煩擾的衣衫,她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浸入那寒潭之中。book18.org
冰冷的潭水瞬間包裹了每一寸肌膚,刺骨的寒意強行壓下了體內因羞憤、懊惱而幾近沸騰的血液,讓她紛亂的頭腦獲得了片刻的清明。然而,只要一閉上眼,留影珠內那令人無地自容的一幕便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自己扯開衣襟,肌膚暴露於他目光之下,雙手抓過他溫熱寬厚的手掌環過自己腰間,還脫掉他的外衫……book18.org
「嗡……」 念及此,慕沛靈只覺臉上剛被冰水壓下的熱度又「騰」地一下涌了上來,連耳根都燒得通紅。book18.org
「荒唐!」 她恨恨地低斥一聲,不知是惱那留影珠,惱那飲酒失態的自己,還是惱那個分明看了不該看的、也碰了不該碰的,卻居然真的……真的無動於衷,真的沒有對她做任何事,還義正言辭的拒絕她的男人。一掌拍在水面,激起冰冷的水花。book18.org
「我被酒色所傷,竟然如此憔悴!」她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慍怒和堅決,「自今日始,戒酒!」(呂布,不懂的,還真的不好解釋)book18.org
這道命令很快便通過她的靈寵傳達下去,洞府內所有傀儡皆噤若寒蟬。她那唯一一隻的靈寵,平日裡負責溫酒、斟酒的,經常偷喝小靈寵,更是不舍的把心愛的酒葫蘆藏到了洞府最深的角落裡,生怕被主人的怒火波及。book18.org
胸中鬱氣難平,她霍然從寒潭中站起,完美無瑕的胴體暴露在清冷的空氣中,水珠沿著光潔的肌膚簌簌滑落,也帶不走那份心煩意亂。抬手凌空一攝,將那根馮坤在拍賣會後贈予她的、華麗卻冰冷的簪子抓入手中。眸中寒光一閃,沛然靈力洶湧而出!book18.org
「噗!」 一聲輕響,那根價值不菲的簪子甚至未能發出一聲哀鳴,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深深地嵌入堅硬的石壁深處,只留下一小塊不起眼的凹痕,仿佛從未存在過。book18.org
然而,心中的惡氣卻仍未散盡。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一旁玉盒中靜靜躺著的那塊晶石——韓立所贈的煉晶。book18.org
若非因為此物,她也不會在最後不甘的衝進韓立房間,若非怎麼權衡都不相信韓立會騙她,她也不會飲酒過度,不會……發生後面這一切。 怨它?似乎它才是最無辜的那個。book18.org
鬼使神差地,她竟將那塊煉晶緊緊攬入懷中。冰冷、堅硬且略帶粗糙的晶石表面,猛地貼上她溫熱潮潤的肌膚,激得她輕輕一顫。那極致的冰冷非但未能讓她清醒,反而在恍惚間,仿佛透過這堅硬的礦石,又嗅到了他身上那股獨特的、令人莫名安心的、混合著淡淡藥草與泥土清芬的氣息……book18.org
這念頭一起,如同驚雷炸響!book18.org
慕沛靈猛然驚覺自己此刻寸縷未著,瑩潤的肌膚暴露在清冷空氣中,而懷中竟緊緊抱著一塊男子所贈的、冰冷堅硬的礦石!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短促而驚慌的低呼,她忘了這煉晶乃是煉器的頂尖材料,她如同被熾熱的烙鐵燙到一般,猛地將那塊煉晶遠遠丟開!它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發出「鐺」的一聲清脆撞擊聲,滾動了幾下,在幽暗的洞府內折射出微弱卻刺眼的混合著金屬光芒,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她的失態。book18.org
她單手輕點了一下胸口的傷口,沒有流血只是被煉晶所灼傷,仿佛一道吻痕,想到此處,她隨即整個人猛地沉入冰水之中,連尖俏的下巴都沒入水下,只將滾燙得快要燒起來的臉頰深深埋進那刺骨的寒意里,試圖冷卻那幾乎要溢出來的羞窘。book18.org
「慕沛靈!慕沛靈!」她在心中對著自己厲聲呵斥,冰水也澆不滅那心頭的燥熱與慌亂,「你莫不是修煉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你與他,雲泥之別,仙凡陌路!他是偽靈根,終生困於鍊氣之境,仙途黯淡,百年後不過一抔黃土!而你乃築基修士,縱有風波,但前途未定,更有婚約束身!清醒一點!速速斷此荒唐妄念,將他,連同這塊石頭,都忘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冰水刺骨,寒意針砭般侵入肌膚,卻讓翻騰混亂的思緒逐漸清晰,也隨之帶來一絲冰冷的絕望。過了許久,那激烈而痛苦的自我告誡聲漸漸低了下去,化作一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帶著無限悵惘與遺憾的低喃,幽幽迴蕩在空曠寂寥的洞府,消散在冰冷的水汽之中:book18.org
「韓立啊韓立…你若…你若是個築基修士…那該…多好……」book18.org
那聲嘆息輕若煙雲,卻沉重地壓在她的心頭,訴說著一種註定無望的、剛剛萌芽便被現實徹底冰封的微妙情愫。那塊被丟棄在一旁的煉晶,靜靜躺在那裡,仿佛一個無聲的見證。book18.org
昨日,族中長老隱晦傳來消息,馮坤竟然開始閉關,婚約之事,似乎被推遲……這突如其來的轉機,雖不明緣由,卻像是一道刺破陰霾的光。而這光,似乎隱約與那位神秘莫測的「韓師侄」……book18.org
她將煉晶重新收回玉盒,動作卻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輕柔。穿好衣衫,走出寒潭石室,洞府內果然再無半分酒氣。book18.org
來到日常修煉的靜室,慕沛靈卻發現自己心神搖曳,根本無法凝神靜氣。腦海中總是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拍賣會客房內的紛亂景象,那個僅有鍊氣期、在族叔面前卻膽大包天的師侄韓立,他那異乎尋常的沉穩聲音,那雙偶爾掠過、完全不似鍊氣修士該有的深不見底的目光,還有最後那強有力、不容抗拒的據理力爭……book18.org
「荒謬!」慕沛靈低聲斥責自己,試圖驅散這些荒唐的雜念。她強迫自己運轉功法,卻發現往日圓融順暢的靈力今日卻滯澀無比,仿佛被無形的羈絆纏繞。book18.org
心煩意亂之下,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個始作俑者——「韓立」。book18.org
這位名義上的師侄,容貌平平無奇,可是近些年細看之下卻難掩一種難以言喻的清雅氣質,看似溫和守禮,偶爾流露出的神態卻透著與他修為截然不符的從容,眼底深處仿佛蘊藏著能勘破迷霧的幽光。昨日族中傳來的模糊消息里,似乎也隱約提及,族長和三叔在緊急商議那場難以啟齒的風波時,曾多次疑惑地提到「韓立」這個名字及其詭異的消失……book18.org
一個近乎荒唐、卻又無比強烈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或許……她該去一趟韓立負責照管的藥園?book18.org
於情於理,她都說得過去。她是師叔,他是師侄,更是掛名在她這一脈下的弟子。前去考較他的功課,指點修行,或是查看藥園培育情況,都是她份內的職責。book18.org
而在內心深處,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解釋的直覺在隱隱躁動:那個處處透著古怪的鍊氣期師侄,或許與這場匪夷所思的風波有著某種隱秘的關聯。即便無法直接得到答案,僅僅是去觀察一下,或許也能為她此刻混亂如麻的心境,找到一絲釐清頭緒的線索。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迅速滋長,再也無法壓抑。book18.org
慕沛靈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心緒,對著水鏡整理了一下略顯蒼白的儀容,換上一副符合師叔身份的、看似平靜淡然的神情,邁步向洞府外走去。book18.org
陽光灑落,她卻覺得腳下的路似乎比以往更加撲朔迷離,前方仿佛籠罩著一層看不透的薄霧。然而,在那霧氣的盡頭,藥園的方向,卻又隱約透著一絲令人心悸、又忍不住想去探尋的異樣光亮。她收斂心神,保持著築基修士的儀態,朝著那片被疑雲籠罩的藥園緩緩飛去。book18.org
她心中煩悶鬱結,無意識間御使著法器,待回過神來,怎麼回事,自己為何要來藥園,回過神來,又真的已到了那片熟悉的藥園門前。藥園周圍禁制光幕流轉,其內靈氣氤氳,草木蔥蘢。book18.org
望著那古樸的園門,慕沛靈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羞赧和後知後覺的懊悔湧上心頭:「我…我怎地真到了此處?我真是心神恍惚,魔障了不成!」她暗惱自己的不爭氣與失態,貝齒不自覺地輕咬下唇,留下淺淺的印痕。躊躇片刻,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為自己找到了理由:「也罷!雖然不到日子,而且前幾日的事情也尤為尷尬,但是,既然…既然天意指引到此,我便以師叔身份前來巡查一番,考較他的功課,也是理所應當!」book18.org
此刻,藥園之內,「韓立」(銀月)那遠超築基修士的強大神識,早已將園外那道飛來飛去,一會掉頭,一會又飛回,兜了不知幾圈,心神不定、氣息紛亂的身影捕捉得一清二楚。她心中竊笑,覺得這慕沛靈糾結的模樣甚是有趣,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完美地扮演著那個勤懇木訥的鍊氣期弟子,佯裝專注地俯身,小心翼翼地用玉刀收割著一株頗為嬌貴的靈草。待到慕沛靈的腳步聲帶著遲疑在他身後清晰響起,她眼中狡黠的精光一閃,操控著玉刀的手指「恰到好處」地微微一滑!book18.org
「哎呀!」一聲恰到好處、帶著幾分痛楚和驚慌的低呼響起。只見幾滴殷紅的血珠瞬間從他(她)的指腹滲出,滴落在翠綠的葉片上,顯得格外刺目。book18.org
慕沛靈聞聲一驚,那點糾結猶豫瞬間被拋諸腦後,連忙快步上前,語氣帶著關切:「韓立!你怎麼了?如此不當心!」她看到那血跡,築基修士的目力讓她清晰看到那道細小的傷口。book18.org
「韓立」迅速將受傷的手指攥入掌心,似乎想隱藏,卻又故意露出那點刺目的血跡,他(她)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故作輕鬆甚至有些憨厚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刻意模仿的、屬於低階弟子的豪邁與窘迫:「無妨無妨!勞師叔掛心了!是弟子學藝不精,手法生疏,皮糙肉厚,不過些許小傷,片刻就好,不敢耽誤師叔清修!」book18.org
見他(她)指縫還在滲血,卻還要強撐,慕沛靈心中莫名一緊,一種混合著長輩關懷和莫名情愫的情緒湧上心頭。她不由分說,上前一步便伸手將他(她)那隻手腕握住,拉了過來,語氣帶著自然的責備與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心疼:「胡鬧!都流血了還逞強!快鬆手,讓我看看!你…修煉也好,打理藥園也罷,怎麼可以這麼不小心!」那白皙修長、卻刻意模仿男子骨節的手指上,一道細小的傷口正緩緩滲出血珠。book18.org
她鬼使神差的從懷中取出一方素白絲帕——絲帕上還帶著她自身的淡淡幽香以及一絲極難察覺的、先前冰敷煉精灼傷胸口時殘留的寒意。book18.org
她低垂螓首,神情專注而溫柔,小心翼翼地用乾淨處為他(她)擦拭去血跡,動作輕柔,然後又極其仔細地將那傷口用絲帕纏繞包紮妥當,打了個小巧的結。book18.org
「韓立」(銀月)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那近在咫尺的、凝脂般細膩修長的脖頸上。優美的弧線向下延伸,沒入衣襟,肌膚溫潤如玉,散發著淡淡的體溫和馨香,隱約可見其下淡青色的血脈,無聲地訴說著生命的活力與…誘惑。銀月那愛玩鬧、不拘小節的本性瞬間占了上風,一個惡作劇的、想要看看這位清冷師叔更多反應的念頭油然而生。book18.org
趁著慕沛靈全神貫注於包紮、毫無防備之際,他(她)鬼使神差地微微傾身,溫熱的唇瓣極輕、極快、如同蜻蜓點水般在那片雪白細膩的肌膚上印下了一吻!觸感微涼而細膩,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book18.org
「呀——!」book18.org
如同被一道細微卻強烈的電流瞬間擊中,慕沛靈渾身劇顫!她猛地抽回手,仿佛碰到了烙鐵,整個人如同受驚的九曲靈參般彈跳起來,瞬間退開數步,拉開了安全的距離!book18.org
她霍然轉身,一雙美眸圓睜,瞳孔因極度震驚而微微收縮,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滔天怒意,死死地瞪著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師侄」!臉頰如同火燒雲般瞬間紅透,連帶著耳根、脖頸都染上了羞憤的艷色,被親吻的那一小塊肌膚更是灼熱得仿佛要燃燒起來!book18.org
「韓立」(銀月)臉上迅速掛起一副極致的純良、無辜又帶著幾分不知所措的表情,仿佛剛才那輕薄之舉並非出自他(她)口,甚至還下意識地眨了眨眼,帶著幾分「師叔您怎麼了?」的茫然與困惑,演技可謂登峰造極。book18.org
這故作姿態的無辜模樣,在慕沛靈看來,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和侮辱!她胸中因包紮而生出的那點柔軟與關切瞬間被滔天的羞怒取代!理智的弦徹底崩斷!她只覺一股氣血直衝頭頂,想也不想,幾乎是本能反應,一拳便已狠狠砸在了「韓立」的肩頭!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悶響,鍊氣期修為的「韓立」如何能抵擋築基修士含怒的一擊?整個人頓時被擊得踉蹌倒退數步,撞翻了一個晾曬草藥的竹篩,才勉強穩住身形,臉上那偽裝的無辜瞬間被痛苦和「震驚」取代。book18.org
第十九章 亂神花book18.org
慕沛靈幾乎是逃也似地沖回自己洞府,「砰」地一聲重重關上禁制,背靠著冰涼的石門劇烈喘息。臉頰滾燙,心跳如擂鼓。book18.org
害羞!竊喜!難以置信!隨後又有一絲屈辱感湧出。book18.org
一個鍊氣弟子,怎敢…怎敢如此褻瀆於她!book18.org
她沖至寒潭邊,再次將自己浸入冰冷刺骨的水中。然而這一次,寒意似乎徹底失去了效果。那個瞬間的觸感、那雙深邃眼眸中一閃而過的異樣光芒,以及自己當時那並非純粹厭惡的驚顫,如同心魔般反覆糾纏。book18.org
「必須去問清楚!定是他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定是走火入魔了!」「身為師叔,絕不能對弟子如此異常狀態置之不理!對,我是去查探他的情況,僅此而已!」她再次用這個最正當的理由武裝自己,強行壓下所有紛亂情緒,換上一副冰冷漠然、興師問罪的表情。細心的她,甚至下意識地換了一件領口稍高的紫色衣裙,恰好能遮住那胸口的「烙印」。她再次御器直奔藥園,周身散發著築基修士不容侵犯的威壓。book18.org
藥園內,「韓立」(銀月)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撞翻的竹篩,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神識早已察覺到去而復返、且氣息更加冷冽的慕沛靈,自然也注意到了她那刻意加高的衣領——一個細微卻極其重要的信號。book18.org
慕沛靈踏入藥園,目光如冰刃般直射向「韓立」,聲音寒徹,試圖掌握絕對主導權:「韓立!你方才膽大妄為,可知該當何罪?!今日若不解釋清楚,我必…」book18.org
不等她說完,「韓立」卻忽然轉過身,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無辜或慌亂,反而是一種讓慕沛靈陌生的、帶著深切懊悔與後怕的惶恐。他(她)猛地躬身行禮,聲音甚至帶著一絲顫抖,搶先請罪:book18.org
「師叔息怒!弟子…弟子罪該萬死!」他(她)抬起方才被包紮好的手,語氣充滿了自責與後怕,「方才弟子收割亂神花時,不慎被其逸出的花籽沾染了指尖,一時心神恍惚,竟…竟做出了如此悖逆癲狂、人神共憤之舉!衝撞了師叔,弟子百死莫贖!請師叔重罰!」book18.org
這個解釋雖是胡謅,卻合情合理!亂神花能輕易侵入神識較弱修士的識海,中招者往往會陷入自身最渴望或最恐懼的心念之中,難以自拔。某些修煉魔道功法的修士會利用亂神花製造虛幻的愉悅感和力量感,使凡人沉迷依賴,從而達到控制的目的。當然,落雲宗種植此等靈藥自然是為了馴養靈獸:用亂神花來安撫甚至馴化那些靈智不高但性情兇悍的低階妖獸。book18.org
慕沛靈蓄積的怒火和質問猛地一滯,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準備好的所有斥責,瞬間被這個「意外」給堵了回去。book18.org
然而,就在她心神微松的這一剎那,「韓立」卻微微抬起了頭,眼神不敢直視她,卻用一種極其微弱、仿佛因極度恐懼和愧疚而失控的喃喃自語般補充道,聲音恰好能讓慕沛靈聽見:book18.org
「…弟子自知卑賤如塵,螢火之光,竟敢覬覦皓月之輝,行此豬狗不如之舉,便是即刻身死道消,亦難贖罪孽之萬一……」book18.org
他(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充滿了真切的恐懼與自我厭棄,身體甚至配合地微微顫抖,將一個鍊氣弟子犯下滔天大錯後的絕望表現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然而,話語在此處微妙地停頓了一下,仿佛回憶起了什麼,語氣陡然變得飄忽而迷茫,帶著一種沉溺於幻夢般的囈語感,聲音也更輕、更模糊,卻偏偏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鑽進慕沛靈的耳中:book18.org
「…方才…方才弟子神魂顛倒,五感混沌…只覺…只覺師叔您驟然靠近…周遭一切聲響、光影都盡數褪去、模糊了…」book18.org
「唯…唯有師叔您…您的身影…清晰得…讓弟子心慌…」book18.org
「弟子…弟子仿佛嗅到了一縷…極淡、極清的冷香…不似凡花,倒像是…雪後初霽的寒梅…又帶著一絲…月下靈泉的清澈水汽…幽幽冷冷地…鑽入弟子神魂深處…」book18.org
「就…就在那一瞬間…弟子恍惚覺得…離師叔您好近…好近…近得…仿佛能感受到您呼吸間的微溫…近得…弟子這顆卑賤蠢鈍的心…竟…竟痴妄地、不受控制地…悸動起來…生了…生了不該有的貪念…」book18.org
「就…就只是那一剎那的恍惚…弟子便…便做出了那等萬死難辭其咎的悖逆之舉…」book18.org
「弟子罪該萬死!弟子污穢不堪!竟將師叔您的清雅…與那迷亂心神的草籽幻象混作一團…生出如此齷齪妄念…實乃百死莫贖!請師叔…請師叔重重責罰!」book18.org
這句話,如同愛神精準射出的利箭!book18.org
它既解釋了「失常」的原因,又將那褻瀆之舉歸結於「迷幻」狀態下的本能囈語,更……極其隱晦地,觸碰了那最禁忌的核心!book18.org
慕沛靈渾身猛地一僵!仿佛一道裹挾著辟邪神雷與淺藍冰焰的雷珠,毫無預兆地狠狠劈入了她的識海深處,將她所有的思維、所有的理智,在一瞬間炸得粉碎,只剩下一片空白與嗡鳴!book18.org
他…他剛才說什麼?香?他說我…香?!book18.org
他不是無動於衷!他不是嫌棄我!他感覺到了!他注意到了!他甚至…記住了?!book18.org
一股近乎蠻橫的、不容置疑的狂喜,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轟然衝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線,以最狂暴、最炙熱的姿態,瞬間席捲了她每一寸神魂!心臟瘋狂地擂動,快得幾乎要炸開,澎湃的氣血轟然上涌,讓她雪白的臉頰、精緻的耳垂、乃至被高領遮掩的脖頸,都在剎那間染上了堪比最絢爛晚霞的酡紅!book18.org
他喜歡我!他居然喜歡我!哈哈哈哈!他喜歡我!那天他不是無視我!他不是木頭!他看見了!他什麼都看見了!(慕沛靈斜眼去看自己包裹嚴密的山峰)他甚至因此而心神失守,被靈草所趁!book18.org
心底有一個小人兒在歇斯底里地瘋狂尖笑、旋轉、跳躍!過往所有的自我懷疑、所有的挫敗感、所有的「難道我就這般沒有魅力嗎」的委屈,在這一刻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儘管是以請罪的方式)徹底擊碎,化為無比甜美的蜜糖,將她整個人都浸泡得酥軟發燙!book18.org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日的留影珠…他看得分明!他甚至都碰觸到了!我就說怎麼會有人毫無感覺!他原來只是不敢!他原來只是在忍!一個鍊氣弟子,面對築基師叔,他除了強自鎮定,還能如何?他定然是忍得極其辛苦,才會在被亂神花的花籽迷惑的瞬間,情難自禁!對!定是這樣!book18.org
她幾乎要控制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費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壓下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癲狂的喜悅。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才讓她維持住表面那搖搖欲墜的冰霜面具。book18.org
然而,內心的風暴卻愈演愈烈,如同最洶湧的心魔浪潮,一浪高過一浪地衝擊著她殘存的理智:book18.org
他竟覺得我香…他形容得那般具體…雪後寒梅…月下靈泉…他怎地…怎地能說得如此…如此撩人心魄!這真是那個木訥的韓立能說出來的話嗎?莫非這草籽還能激發人的詩才不成?book18.org
不對,不對,他定是悸動了!對的他心悸動了!為了我!為了我慕沛靈!book18.org
啊啊啊——!他可知他這話比那草籽更毒!更讓人神魂顛倒!萬劫不復!book18.org
一種混合著極致羞恥、巨大狂喜、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征服感和滿足感的複雜情緒,如同藤蔓般死死纏繞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帶來一種近乎窒息的快感。她感覺自己快要瘋了,理智在尖叫著這是僭越、這是荒唐、這是絕不可能有結果的痴念!而情感卻在瘋狂地咆哮、歡呼、慶祝這突如其來的勝利!book18.org
不好,不好!完了…完了…慕沛靈…你完了…book18.org
你怎麼不僅不厭惡…你竟然…竟然因此而欣喜若狂!你竟然因為一個鍊氣弟子的僭越之語和情不自禁而…而心花怒放!book18.org
你的清冷呢?你的高傲呢?你的築基修士的尊嚴呢?!book18.org
兩種極端情緒在她體內瘋狂廝殺搏鬥,讓她僵立在原地,外表看似平靜(甚至因氣血上涌而顯得面色冰寒),內里卻早已是天翻地覆,山河傾覆!book18.org
她甚至需要耗費巨大的心力,才能勉強聽清「韓立」後面那惶恐的請罪話語,才能機械般地、憑藉本能給出那個「閉關思過」的、輕得不像話的懲罰。book18.org
此刻,什麼師叔尊嚴,什麼雲泥之別,什麼婚約束縛,都被那一聲「好香」和那句「心悸動」砸得粉碎!她的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這個低頭請罪、卻在她心中點燃了滔天烈焰的「鍊氣弟子」。book18.org
她不是瘋了。book18.org
她是快被這突如其來的、禁忌的、卻讓她無比暢快的「發現」給徹底淹沒了。book18.org
預期的激烈否認和斥責沒有到來。book18.org
這一切,都清晰地映在施術者銀月的眼中。她一開始就施展了幻術,並非為了製造光怪陸離的假象,而是化作一面無形的心鏡,悄然映照出慕沛靈最真實的內心波瀾。此刻,銀月不僅是一個旁觀者,更是一個清晰的聆聽者,她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慕沛靈腦海中每一個混亂的念頭和胸腔里每一次失措的心跳。book18.org
在銀月的靈覺感知里,慕沛靈那雙原本盛滿冰霜與怒意的美眸,在聽到那句「好香」之後,其變化被分解得細緻入微——瞳孔絕非簡單的收縮,那先是因極度震驚而猛地一顫,隨即像是被無形的針扎了一下,流露出一絲猝不及防的、被徹底看穿後的驚慌!那驚慌之下,緊跟著湧起的是一種混合著羞窘與無措的熱潮。book18.org
銀月「看」到,慕沛靈臉頰上那層緋紅並非均勻漫開,而是先從耳根後最敏感細膩的肌膚開始灼燒,如同滴入清水的硃砂,迅速暈染至整個臉頰,甚至那緋色一路向下,蔓延至被衣領緊緊遮蓋的脖頸。(銀月幾乎能透過那層衣料,「看到」其下鎖骨肌膚也一定染上了同樣動人的紅暈)。她甚至下意識地、極其輕微地後退了半步,這個細微的動作在銀月的感知中被無限放大,那並非戰術性的規避,而是一種源自本能、想要將自己藏起來的防禦性脆弱,像一個手無寸鐵、突然被看穿了所有秘密的小女孩。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厲聲駁斥,那片刻的死寂與呆立,在銀月的窺探下得到了最真實的解讀:慕沛靈的呼吸確確實實漏跳了一拍,緊接著是幾聲細微而混亂的心悸,腦海中仿佛有萬千念頭同時炸開又瞬間空白——「他怎麼會…他發現了?…不可能…只是巧合…但為何偏偏是…羞死了…」。這些紛亂如麻的心緒,都被銀月精準地捕捉。book18.org
這所有細微至極的反應,在銀月的眼中被串聯、解讀,得出了一個清晰的結論:這絕不是一個僅僅感到被冒犯的長輩該有的反應。純粹的憤怒應該更直接、更猛烈,而非這般帶著少女般的羞怯與慌亂。這反應里,分明藏著不願承認、卻又被一言戳破的心事。book18.org
「韓立」立刻深深地重新低下頭去,這個動作並非全是偽裝,其中夾雜著她自己想躲開眼前這令人心慌意亂的場面的本能。她的語氣里充滿了真切的惶恐,因為這惶恐一半源於扮演的角色,另一半卻源於她窺見真相後的自我譴責:「弟子胡言亂語!弟子該死!弟子這就去刑堂自領責罰!」book18.org
她說著,作勢就要往外走。這既是一個進一步的試探——看她是否會真的讓自己去受那皮肉之苦、聲名掃地之罰;更是銀月自己一種下意識的逃離。她忽然希望慕沛靈能厲聲叫住她,讓她去受罰,用嚴厲的懲罰來否定那個她剛剛窺探到的、讓她心驚肉跳的事實。或許肉體上的痛苦,反而能減輕她內心此刻莫名的負罪與慌亂。book18.org
「站住!」book18.org
慕沛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裡帶著一絲銀月清晰捕捉到的、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慌亂。她喝止了他,語氣試圖維繫著以往的強硬,卻已然失了幾分底氣,甚至流露出一種急於平息事態的倉促:「既…既是靈草所致,便…便非你全然本意…」book18.org
銀月的心猛地一沉。她最怕聽到的就是這樣的開脫之詞。這並非她預想中那位清冷師叔該有的、不近人情的公正。這語氣里的細微動搖和那份急於為「他」開脫的意味,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銀月最後的僥倖。book18.org
「…罰你閉關思過三月,不得踏出藥園半步!」慕沛靈快速地說出了懲罰,仿佛慢一點就會改變主意,或者泄露更多情緒,「今日之事,若敢對外泄露半字,我定不饒你!」book18.org
這相對於「輕薄師叔」的罪名而言,簡直堪稱「仁慈」到反常的懲罰,以及那明顯急於將此事徹底掩蓋下去的態度…book18.org
低著頭的「韓立」,臉上再無半點扮演出來的感恩戴德,反而掠過一絲無人看見的、真正的慌亂和無措。銀月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清晰無比、卻又讓她萬分不願承認的聲音在腦海中轟鳴:完了!闖下大禍了!她不是僅僅有好感,她這分明是…是情根已深種!我…我竟然用這般兒戲的方式撩動了這樣一份沉重的感情?主人若是知道…!book18.org
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亂,仿佛玩火的孩子終於點著了整座森林,除了逃跑再無他法。她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能極力壓制住狂跳的心緒,用盡全力扮演好劫後餘生的弟子。book18.org
她立刻表現出感恩戴德、劫後餘生的樣子,聲音甚至因為真實的慌亂而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顫抖:「多謝師叔寬宏!弟子遵命!弟子必定守口如瓶,潛心思過!」book18.org
每一個字都說得分外響亮,仿佛聲音越大,就越能掩蓋住她內心那份捅破了天大婁子的恐慌和後悔。她此刻只想立刻消失,躲回藥園,好好消化這個由她親手揭開、卻絕不想面對的事實。book18.org
慕沛靈原本冰封的心湖,被那句石破天驚的「好香」和隨後對方惶恐失措的模樣攪動,竟泛起一絲奇異而陌生的漣漪。一個大膽又叛逆的念頭突然鑽入她的腦海:book18.org
亂神花的藥性今晚才會過去啊,沒事,就算藥性不夠,我還可以給他下藥啊!book18.org
第二十章 大逆不道book18.org
一絲極淡的、幾乎從未在她唇角出現過的狡黠笑意,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漾開的波瀾,悄然浮現。既然你方才敢以下犯上,出口輕薄,那便別怪師叔我……稍作懲戒了。book18.org
她纖足微抬,緩緩向前逼近一步,月白裙裾拂過地面草葉,帶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冽中暗藏嫵媚的香風。與此同時,她那如玉的指尖竟緩緩解開了自己領口處原本嚴密扣合的盤扣,一顆,兩顆……直至微露精緻鎖骨的邊緣,動作慢得如同某種儀式,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張力。 她輕舔了一下唇瓣,仿佛某種蓄勢待發的獵食者。book18.org
她心中的羞窘還未完全褪去,但一種「掌控局面」的微妙快感和難以言喻的惡趣味已悄然升起,壓過了那點不自在。她很好奇,在這該死的、能令人吐露真言的藥性下,這個有趣又可愛的師侄,究竟還藏了多少「大逆不道」的心思。book18.org
她故意放緩了語速,聲音褪去了之前的慌亂,染上一種刻意的、慵懶而危險的調子,每一個字都像羽毛般輕輕搔刮在人的心上:book18.org
「哦?去刑堂?那多無趣。」她微微傾身,目光如絲,試圖纏繞住他低垂躲閃的視線,「罰自然是要罰的,不過……師叔我突然改了主意。」book18.org
「韓立」(銀月)身體驟然一僵,一種「大事不妙」的預感比剛才強烈十倍地湧上心頭。她只能將頭埋得更低,脖頸甚至因緊繃而顯出些微僵硬的線條,硬著頭皮道:「請……請師叔吩咐……」book18.org
慕沛靈欣賞著他這副前所未有的緊張模樣,心中的玩味更盛。她輕啟朱唇,拋出了第一個問題,聲音甜膩如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book18.org
「罰你……老老實實回答師叔幾個問題。既然藥性未過,想必你此刻也編不出謊話來騙我,對不對?」她眼波流轉,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第一個問題……方才你說『好香』,除卻花香,還有什麼香?」book18.org
「韓立」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內心銀月在瘋狂吶喊:「完了完了來了來了!這要怎麼答?!說體香?會被打死吧!說沒有?不符合藥性設定啊!主人我對不起你!」她被這直白的問題打得措手不及,幻術下的「坦誠」效果迫使她無法沉默,最終從牙縫裡擠出細若蚊吟、羞恥欲絕的聲音:「……師、師叔……身上的……香……」book18.org
慕沛靈的臉頰微微發熱,但強作鎮定,甚至故意又湊近了些許,裙擺幾乎要觸及他的袍角,聲音壓得更低,氣息若有若無:「哦?是什麼香?說清楚些。是脂粉香,還是……?」她故意停頓,留下令人浮想聯翩的餘地。book18.org
「韓立」的耳朵尖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內心已然崩潰的銀月被迫用細若蚊蠅、幾乎要哭出來的聲音回答:「……不、不是脂粉……是……是師叔……自身的……氣息……」說完這句話,「他」猛地閉上眼,仿佛這樣就能逃避現實。book18.org
慕沛靈的心跳也漏了一拍,沒料到會得到如此直接的回答。一股熱意湧上她的臉頰,但看到對方比自己羞恥百倍的模樣,那點惡趣味的興奮感又壓過了羞澀。她決定再添一把火。book18.org
「原來如此。」她故作恍然大悟狀,語氣卻更加撩人,「那師叔再問你,方才……你靠近之時,除了香味,心裡還在想什麼?」她輕輕呵氣如蘭,目光落在他緊抿的唇上,「是不是……在想些對師叔大不敬的念頭?」book18.org
這個問題更是致命一擊!銀月扮演的「韓立」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真實的驚慌和羞恥,脫口而出:「弟子不敢!弟子……弟子只是……」她想說「只是覺得師叔好看」,但這更像調戲了!話到嘴邊又死死咬住,整張臉憋得通紅,眼神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慕沛靈,完全是一副心神被擾、方寸大亂的少年模樣。book18.org
慕沛靈看著他這般前所未有的狼狽情態,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黑眸此刻水光瀲灩,寫滿了無處可藏的慌亂和羞窘,與她平日印象中的韓立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一種奇異的、帶著些許報復性的滿足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book18.org
她故意輕輕拉松自己腰間的一根絲絛,衣襟隨之微微散開些許,露出一小段精緻如玉的鎖骨。又仿佛練功後很熱似的,用纖纖玉指微微扯開本就已不整的領口,輕輕扇著風,一段更誘人的肌膚若隱若現。眼波流轉,聲音又軟又媚,帶著抱怨般的親昵:「唉,真是好熱啊……師侄,你熱不熱?」book18.org
當慕沛靈拉松絲絛、微露鎖骨時,「韓立」的視線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垂向地面,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但眼角的餘光卻不受控制地飛快瞥了一眼那抹雪色,又立即觸電般收回。他繃緊的下頜線和瞬間泛紅的耳廓,出賣了他並非毫無所覺。book18.org
他的喉嚨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呼吸明顯變得有些粗重,雖然極力壓制,但胸膛輕微的起伏還是泄露了內心的波瀾。他甚至無意識地抿了抿乾燥的嘴唇。book18.org
他連連後退幾步,幾乎要跌坐在地,深深鞠躬,不敢再看慕沛靈一眼,語氣急促而懇切,仿佛在哀求:「師叔!弟子……弟子心志不堅,修為低微,實在……實在承受不起師叔如此……厚愛!方才已是鑄成大錯,師叔若覺熱,弟子……弟子去給您取些清心散熱的靈茶來……」說著就想要轉身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曖昧氛圍。book18.org
慕沛靈緊緊盯著韓立,不放過他任何一絲反應。想瞥又不敢瞥、喉結滾動、呼吸加劇,見他眼神躲閃,耳根紅透,慕沛靈心中更是得意。見他想逃,她怎麼可能放過。book18.org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靈果,貝齒輕輕咬了一小口,留下一個曖昧的齒痕。然後,她竟將剩下的大半枚靈果,直接遞到了「韓立」的唇邊,果汁沾染了她的指尖,更添幾分誘惑,眼神帶著赤裸裸的挑釁,聲音甜得發膩:「師叔吃過的,更甜哦~你想不想嘗嘗?」book18.org
「韓立」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枚近在唇邊的靈果,眼神里充滿了巨大的渴望、難以置信的震驚、以及更深沉的恐懼和掙扎。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銀月精準控制身體反應)。book18.org
就在慕沛靈以為他要麼屈服要麼徹底崩潰時,「韓立」卻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猛地閉上眼睛,側過頭去,聲音帶著痛苦的哽咽和極大的決絕:「師叔!使不得!萬萬使不得!」book18.org
不等他多做反應,她又逼近一步,語氣嬌蠻又好奇:「快說!你偷偷干過什麼關於我的傻事?」「韓立」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book18.org
「師……師叔!您……您莫要再拿弟子取笑了!」他聲音發顫,臉色紅白交錯,眼神四處飄忽,就是不敢看眼前這位笑靨如花、卻句句如同拷問般的師叔。book18.org
「嗯?」慕沛靈鼻音微揚,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又逼近了一小步,身上那縷幽香愈發清晰,「誰跟你開玩笑?快說!偷看過我練劍沒有?」她眼波流轉,帶著一絲狡黠的審視。book18.org
「韓立」像是被抓住了尾巴,身體猛地一抖,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卻心虛地低了下去:「沒……沒有!弟子豈敢……豈敢褻瀆師叔練功……」但他那瞬間閃爍的眼神和微不可查的停頓,卻仿佛在無聲地訴說,最終理智壓不住藥性小聲呢喃:看過,不止一次,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隔著樹影花叢,驚鴻一瞥,便足以心馳神搖。book18.org
慕沛靈雖然遲鈍,但也還是捕捉到了這份心虛,也聽見了這小聲呢喃。她心中得意更甚,卻不點破,反而拖長了語調,聲音越發嬌媚:「哦~?真的沒有嗎?那真是可惜了呢……師叔還以為,會有人欣賞呢……」她輕輕嘆了口氣,仿佛很遺憾似的。book18.org
不等「韓立」鬆口氣,她立刻拋出第二個更刁鑽的問題,甚至故意用上了開玩笑的語氣,眼神卻緊盯著他:「哦,我想起來了,那天……是不是偷偷收集過師叔掉落的頭髮呀?嗯?~」book18.org
這一聲「嗯?~」,將曖昧的氣氛推至頂點。book18.org
「韓立」的聲音都帶了哭腔:「絕無此事!師叔明鑑!弟子萬萬不敢有如此……如此齷齪念頭!弟子對師叔唯有敬畏!絕無半分不敬!」(銀月內心:頭髮?我那天分明是察覺到她發間似乎沾了點不尋常的靈氣波動,像是某種罕見的追蹤蠱蟲,怕對她不利,順手碾碎了而已!這……這要怎麼說得清?!)他回答得斬釘截鐵,但那過於激烈的反應,反而更像是一種被戳破心思後的羞恥否認。book18.org
慕沛靈看著他急得眼圈都似乎有點發紅的樣子,心中得意更甚,只覺得這「師侄」連否認都如此可愛。她正想繼續調侃,卻忽然敏銳地注意到,「韓立」在激烈否認時,眼神極其短暫地、下意識地瞟了一眼不遠處藥田角落裡的一塊不起眼的、用來墊花盆的青色石板。book18.org
那眼神太快了,幾乎像是錯覺,但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心虛?仿佛那裡藏著什麼絕對不能讓她發現的秘密。book18.org
(銀月內心:糟!下意識看了藏蟲屍的地方!這塊笨石頭!)book18.org
慕沛靈心中的玩鬧之意瞬間被一股真正的好奇和探究欲取代。難道……他真的藏了什麼?還珍藏了起來?book18.org
她不再緊逼著「韓立」,反而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變得玩味起來:「哦~?真的沒有嗎?可是……」她話鋒一轉,蓮步輕移,竟朝著那塊青石板的方向緩緩走去,聲音慵懶,「師叔怎麼覺得,你好像有點緊張那塊石頭呢?」book18.org
「韓立」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那不再是偽裝出來的羞紅,而是真正的、計劃外的驚慌!book18.org
「師叔!那邊……那邊髒!都是泥!」他急忙上前一步,試圖阻攔,聲音都變了調,手臂甚至無意識地微微張開,想擋住她的去路。(銀月內心:完了完了!那蟲子雖已碾碎,但若她真翻開石頭,以築基修士的神識仔細探查,未必不能發現那極其微弱的殘餘氣息和那一點幾乎可忽略的粉末!這要怎麼解釋?說我在幫她除蟲?她信嗎?!)book18.org
他這異常激烈的反應,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book18.org
慕沛靈心中一震,原本七八分的玩笑心思,瞬間變成了十分的確認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羞惱與極致興奮的情緒。他竟然……竟然真的藏了東西!還如此害怕被發現!book18.org
她停下腳步,不再去看那石頭,反而轉回頭,用一種前所未有的、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慌亂失措的「韓立」,直把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恨不得再次原地消失。book18.org
她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讓銀月都感到有些脊背發涼的「瞭然」和「寵溺」。book18.org
「好了好了,師叔不看了。」她語氣忽然變得極其溫柔,甚至還帶著一絲縱容,「瞧把你嚇的。不過是一塊石頭罷了,你若是喜歡……便是將這藥園裡所有的石頭都收藏起來,師叔也不會笑話你。」book18.org
她這話語裡的暗示意味簡直濃得化不開!仿佛在說:「小傻瓜,你的秘密師叔已經知道了,不過沒關係,師叔允許你有這點小癖好。」book18.org
(銀月內心:我不是!我沒有!你聽我解釋!……算了,解釋不清了,越描越黑……這誤會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book18.org
銀月扮演的「韓立」只能僵在原地,臉上紅白交錯,一副秘密被徹底看穿、無地自容、恨不得當場去世的表情。這一次,倒有七八分是真情實感了——被冤屈的!book18.org
慕沛靈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出來,宛如銀鈴乍響,笑得花枝亂顫。她看著眼前這個窘迫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的「師侄」,覺得有趣極了。她發現自己愛上了這種將他逼到角落,看他手足無措、臉紅心跳的感覺。book18.org
笑罷,她再次逼近,幾乎要貼到他身上,仰起臉,吐氣如蘭,問出了最終極、也是最致命的問題:book18.org
「那……寫過情詩嗎?」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扇動,帶著無盡的誘惑,「有的話,就快念來給師叔聽聽!師叔想聽~」book18.org
這一下,仿佛抽走了「韓立」最後的力氣。他猛地後退一步,後背差點撞上藥架,眼神中充滿了巨大的驚恐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掙扎。他嘴唇哆嗦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即將破土而出,卻又被他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按住。book18.org
「沒……沒有……弟子愚鈍……不會寫詩……」他聲音乾澀,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旁邊石桌上,那本他平日裡用來記錄靈草習性、卻偶爾也會胡亂寫畫幾筆的簡陋本子。(銀月內心:情詩?人族的酸詩本狼可不會。)book18.org
這個細微的眼神動作,如何能逃過正緊緊盯著他的慕沛靈?book18.org
她心中頓時瞭然,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蜜和成就感湧上心頭。她不再逼問,只是用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含笑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小騙子,師叔都知道哦~」book18.org
慕沛靈玩上了癮,理了理微微散開的衣襟,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忽然伸出雙手,捧住「韓立」滾燙的臉頰,強迫他直視自己。她一雙美眸緊緊鎖住他躲閃的視線,用一種近乎催眠般的、帶著魔力的語氣,問出了一個致命問題:「告訴師叔,」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你第一次……心裡偷偷喜歡上師叔,是什麼時候?」book18.org
「韓立」整個人如同被點了穴,身體僵硬,被她捧住的臉頰燙得驚人。眼神瘋狂閃爍,試圖逃離這令人心悸的注視,卻無處可逃。(銀月內心:什麼時候?!這從何說起?!總不能說是幫你碾死頭髮里蟲子那天吧?!)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