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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xdz大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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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爐鼎book18.org
銀月感受到對方體內穩定下來的新境界,這才如釋重負地、將自己口中的藥力咽下,又帶著無限懊惱地抬起頭,唇邊還殘留著一絲冰藍色的藥液痕跡和那清冷獨特的丹香。book18.org
她看著依舊在沉睡破境中、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知的慕沛靈,又感受著自己體內吸收的那部分冰心丹藥力,心情複雜到了極點。book18.org
銀月心想:(雖然……也撈回來一點……但肯定還是給多了啊,五分之四的上品冰心丹啊,自己應該得到的是五分之四的上品冰心丹啊,最後只得到了五分之三!)book18.org
她氣鼓鼓地舔了舔嘴角,替慕沛靈掖好被角,自己則走到一邊,需要好好靜一靜,消化一下這「意外之財」以及撫平那巨大的「損失」帶來的心痛。突然一個絕妙的想法,在銀月腦中浮現…book18.org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book18.org
慕沛靈從深度睡眠和突破後的舒暢感中緩緩甦醒。她下意識地想伸展一下身體,卻猛地感覺到一陣不同尋常的暖意,以及……身邊另一個人的體溫和呼吸聲!book18.org
她瞬間徹底驚醒,猛地睜開眼!book18.org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光潔的肩臂和未著寸縷的身軀,全身只腹部堪堪蓋著一角薄被!(太過分了!)book18.org
而身邊,那個「韓立」竟然只穿著一層極薄的、幾乎透明的絲質貼身裡衣,正側臥在一旁,似乎睡得正沉,一隻手甚至還無意識地搭在她的大腿上!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尖銳至極、充滿了驚恐、羞憤和不可置信的尖叫猛地劃破了慕府客房內的清晨的寧靜!(隔音陣法)book18.org
慕沛靈幾乎是觸電般猛地向後縮去,用薄被死死裹住自己,另一隻手想也不想就凝聚起剛突破的、尚不穩定的築基後期靈力,帶著凌厲的寒意和殺機,狠狠一掌拍向身旁之人!可是看那人的臉,自己居然一時心疼又減弱了幾分威力。book18.org
「淫賊!我殺了你!!」book18.org
銀月(扮韓立)其實早就醒了,正美滋滋地等著看好戲呢。慕沛靈這反應之激烈完全在她的預料之內。眼看那蘊含冰冷靈力的一掌拍來,她裝作剛剛被驚醒,手忙腳亂、極其狼狽地向後一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但那凌厲的掌風還是掃中了她的肩膀,讓她疼得口吐鮮血、齜牙咧嘴、嘴唇微白(當然,就是裝的)。book18.org
「師叔!師叔!為何!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慌忙扯過一件外袍披上,連連後退,臉上寫滿了「驚慌失措」和「委屈」。book18.org
「解釋?!還有什麼好解釋的!」慕沛靈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盈眶,卻不是委屈,而是徹底的絕望和心碎!眼前這景象,再加上昨夜族叔那些關於「合歡宗」、「採補鼎爐」的警告,如同噩夢般在她腦海中炸開!book18.org
「你……你果然……果然修煉了那等邪功!!」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枉我……枉我如此信任你,你竟……你竟如此害我!!」book18.org
她猛地運轉功法,想要調動更多靈力將這個「毀了她清白」的淫賊斃於掌下,卻突然感到丹田處一陣輕微的、不同以往的虛浮感——那是剛剛突破後境界尚未完全穩固的跡象,但在此刻心神巨震的慕沛靈感知里,這卻變成了元陰虧失、根基受損的鐵證!book18.org
「我的……我的元陰……」她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所有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凝聚的靈力也驟然消散。她踉蹌著跌坐回床上,雙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薄被,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滾落。book18.org
「完了……全完了……」她失神地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灰暗和絕望…book18.org
一旦元陰有失,結丹難度倍增,這幾乎斷送前程,元陰是她未來結丹的希望!是她未來道途的根基!如今……竟然毀於一旦!還是以這樣一種不堪的方式!book18.org
「結丹大道……」她抬起頭,看向「韓立」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摻雜了一種近乎心死的悲涼,「你毀了的……豈止是我的清白……你毀的是我的道途!book18.org
慕沛靈(淚流不止,喃喃自語):「為什麼……為什麼會是你……我明明……明明那麼相信你了……這些年的感情,對我說的那些話,難道都是騙我的嗎?偽靈根……果然都是……都是靠著這種手段才能……」book18.org
銀月(扮韓立)並沒有立刻辯解,而是靜靜地聽她說完,臉上「驚慌失措」的表情漸漸收斂,強忍笑意,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度複雜的神情,混合著「心痛」、「失望」以及一種「被誤解卻無力辯白」的沉痛,仿佛昨晚「他」是受害者,「他」昨晚被最信任的人給採補了一樣。book18.org
銀月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慕沛靈的心上:book18.org
「師叔……你說……『這些年的感情』。」 她刻意重複了這幾個字,慕沛靈緩緩抬頭,兩人四目相對,雙方目光直視,慕沛靈淚眼朦朧,韓立眼神絕望兩滴淚水自眼角留下,似乎比慕沛靈還要絕望。book18.org
「若我十年如一日地偽裝,只為今日這……,與您行這『齷齪』之事。那我圖什麼?」book18.org
「只圖您的身子?以我能瞞過您十年、甚至能在前輩面前,在宋師祖的通明靈犀面前也不會離開露出跟腳的能力,若真是邪修,需要耗費如此漫長光陰,冒如此巨大的風險嗎?修真界女修無數,有何目標值得我賭上十年,就為等一個不確定的機會?」book18.org
慕沛靈抬起頭,閉上眼睛,指著門口,聲音因極力克制委屈而顫抖:「韓立!你走吧!從此以後,你與落雲宗沒有任何關聯!我會稟明宗門,將你逐出落雲宗!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趕快走,不然…你…你逃不出慕家的!我叔叔他不會放過你的!你快逃吧。」book18.org
一刻鐘之前,慕懷秋。book18.org
慕懷秋從打坐中緩緩睜開眼,結束了清晨的修行。他習慣性地用神識掃過慕沛靈居住的小院,卻意外地沒有捕捉到那道熟悉的氣息。book18.org
「嗯?」他眉頭微皺,心下有些詫異。平日這個時辰,靈兒早已起身,或練劍或調理氣息,準備稍後前來問安了。今日怎會毫無動靜?book18.org
他起身,喚來院外值守的心腹,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小姐呢?可是在修煉室閉關?」book18.org
心腹見到長老親自詢問,頓時有些緊張,怯生生地回道:「回…回長老,小姐昨夜……似乎並未回自己房間歇息。下人彙報,今早整理房間時,未見小姐……」book18.org
「什麼?!」慕懷秋心中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攀升至頂點!一夜未歸?在這節骨眼上,能去哪?!他立刻追問:「她去了何處?何時出去的?」book18.org
「小人……小人不知具體時辰,只是昨夜似乎隱約見小姐往……往韓公子住所的方向去了……」心腹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細不可聞。book18.org
韓立!book18.org
這個詞像一道避邪神雷劈在慕懷秋腦海!他眼前幾乎一黑,血壓飆升!他最擔心的事情難道真的發生了?!靈兒怎麼會如此糊塗!那韓立底細不明,若真出了什麼事,他如何向家族交代?與馮家的親事又該如何維繫?!book18.org
他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再也維持不住平日裡的鎮定,也顧不上呵斥心腹,袍袖一甩,身形一閃便急速朝院外走去,必須立刻去韓立住處看個究竟!book18.org
然而,他剛疾步走出院門,差點與一人撞個滿懷!抬頭一看,竟是臉上帶著殷勤笑容、特意一早趕來想邀慕沛靈同游的馮坤!book18.org
「慕長老,早啊!」馮坤笑著拱手行禮,隨即察覺到慕懷秋臉色極其難看,行色匆匆,不由好奇道:「長老如此匆忙,可是發生了何事?」book18.org
慕懷秋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絕不能讓馮坤知道靈兒可能在一個男弟子房裡過夜!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焦慮,臉上肌肉僵硬地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試圖掩飾:book18.org
「呃……無事,無事。不過是想起一樁修煉上的關竅,欲去藏書閣查閱一番。馮賢侄倒是來得早。」他的語氣乾巴巴的,眼神甚至不敢與馮坤對視,下意識地瞥向韓立居住的方向。book18.org
馮坤何等機靈(至少在察言觀色上),立刻察覺出慕懷秋的言不由衷和那瞬間的眼神飄忽。他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究:「哦?是嗎?我看長老神色匆匆,還以為族中出了什麼急事。對了,沛靈呢?怎不見她出來?」book18.org
慕懷秋一聽他問起慕沛靈,心頭更是一緊,支吾道:「靈兒她……她今日身體略有不適,正在靜養,不便見客。馮賢侄不如先……」他想說「先回去」,但又怕顯得太刻意。book18.org
馮坤心中的疑慮更深了。慕懷秋這反常的神態,加上提及慕沛靈時的含糊其辭……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慕懷秋來的方向,又看向他剛才下意識望去的韓立的住處方向,一個荒謬又讓他怒火中燒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book18.org
他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帶上了幾分堅持:「沛靈身體不適?那我更該去探望一下了!說不定我馮家帶來的靈藥正好用得上。」說著,他竟作勢要往慕沛靈小院裡去。book18.org
慕懷秋頓時頭大如斗,慌忙攔住他:「賢侄且慢!靈兒她……她需要絕對安靜!已服了藥睡下了,實在不便打擾!」他額角幾乎要滲出冷汗,心中焦急萬分,只想著必須儘快擺脫馮坤,去韓立住處確認情況。book18.org
馮坤停下腳步,看著慕懷秋這副明顯心中有鬼、拚命阻攔的模樣,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不再偽裝,冷冷道:「既然如此,那晚輩就不打擾沛靈休息了。晚輩忽然想起也有些事,先告辭了。」book18.org
說完,他竟乾脆利落地轉身就走,只是離開的方向,似乎也隱隱是朝著韓立住的地方。book18.org
慕懷秋看著馮坤離去的背影,心知壞了!這馮坤肯定是起疑了,甚至可能也猜到了什麼!他現在也顧不上馮坤了,當務之急是立刻找到靈兒!book18.org
眼見馮坤身影消失,慕懷秋再也按捺不住,體內金丹期修為轟然運轉,也顧不得驚世駭俗,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心急如焚地直撲藥園韓立的小屋!book18.org
他必須趕在一切無法挽回之前,確認情況!book18.org
銀月:「師叔!為何不能給弟子一個辯解的機會,您好好想想,慕家式微,人盡皆知,我若真有這耐心和能耐,為何不去攀附更強大的家族?那樣『收益』豈不更大?」book18.org
「韓立」上前幾步,走到床前,目光灼灼,語氣變得更加犀利,直指核心矛盾: 「好,師叔,就算我韓立是天下至愚至蠢之邪修,就非要耗十年功夫來圖謀您一人。那我再問您」book18.org
「一個處心積慮數十年、終於得手的邪修,在昨夜『成功』之後,此刻您醒來,看到的應該是什麼?」book18.org
「您看到的,應該是一個修為大跌、元氣大傷、甚至可能跌落境界的鼎爐!而不是一個……」 銀月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不是一個靈力澎湃、氣息圓融、已然成功突破至築基後期的修士!」book18.org
「師叔!您也是修道之人!您告訴我!這世上!可有越採補越精神的鼎爐?!可有被採補之後還能順利突破瓶頸的道理?!若真有這等荒謬之事,那所有邪修豈不早已一統修真界了?!」book18.org
當「韓立」不僅不逃,反而流露出比她還甚的悲傷與絕望時,她就已經在懷疑自己的判斷了。那股理直氣壯的憤怒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難不成……真的是自己錯了?她被「韓立」此刻展現出的那種沉痛氣勢所迫,不自覺的開始心虛,原本指向門口的手也微微垂下了幾分。book18.org
「韓立」的話如同連環重錘,一錘接一錘地砸在慕沛靈混亂的心防上,尤其是最後關於修為的質問,簡直是無懈可擊的鐵證!book18.org
銀月看著慕沛靈再次愣住、下意識地去感知自身修為的模樣,語氣放緩,帶上了一種仿佛心被碾碎後又強行拼湊起來的苦澀和自嘲:book18.org
「我本以為我們這十年的感情,縱然無關風月,也總該有幾分基於多年相處的信任。」book18.org
「韓立」的話語輕柔,卻像一把冰冷的刻刀,剖析著慕沛靈的內心: 「原來在師叔心裡,我韓立就是一個能偽裝十年、滴水不漏,只為最後一朝得手的、徹頭徹尾的偽君子、真小人。原來師叔對自己看人的眼光,對這十年間的點點滴滴,竟是如此沒有信心。」book18.org
「您懷疑我的根腳,懷疑我的目的,甚至寧願相信世間有那等越採補越強的荒謬邪功,也不願相信……」 銀月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仿佛承受著巨大的委屈,「也不願信我韓立嗎!我韓立願意指著天對著地說一聲,昨晚,我絕無半點私心!」book18.org
「您只看到您衣衫不整,看到我形容狼狽,便認定是我欺辱了您。師叔,您可曾想過,或許昨夜『吃虧』的、『被占便宜』的,從頭到尾,都是我呢?總之,我絕無半點私心!」book18.org
在慕沛靈早已被邏輯說服,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但仍滿心疑惑地質問「那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對我做了什麼?我為何……為何會這樣?」此時,銀月則接著這樣表演:book18.org
銀月(扮韓立)聞言,臉上浮現出真實的(裝的)困惑和痛苦之色,她抬手用力揉按著自己的太陽穴,眼神變得有些渙散和迷茫:book18.org
「昨夜……昨夜具體情形……弟子……弟子也記不真切了……」book18.org
(慕沛靈立刻投來懷疑的目光)book18.org
銀月立刻「急切」地解釋道,仿佛努力回憶: 「師叔您昨夜靈力暴亂,鬱結於心脈附近,已有走火入魔之兆!情況萬分危急!」 「弟子……弟子只記得這些了……後面的事情,就變得模糊不清了……只隱約記得似乎做成了一件事,然後便是無邊的疲憊襲來,弟子似乎……似乎也力竭昏睡了過去……」book18.org
銀月抬起頭,眼神「真誠」又帶著一絲「羞愧」地看著慕沛靈: 「至於師叔您的衣衫……以及弟子為何也……想必是靈力失控衝擊之下,或是……或是療傷過程中不得已而為之……弟子實在不知如何沒了的。但弟子,絕無非分之想!絕無半點私心!」book18.org
第十四章 義正言辭book18.org
銀月抬起頭,眼神「真誠」又帶著一絲「羞愧」地看著慕沛靈:「至於師叔您的衣衫……以及弟子為何也……想必是靈力失控衝擊之下,或是……或是療傷過程中不得已而為之……弟子實在不知如何沒了的。但弟子以道心起誓,絕無非分之想!絕無半點私心!一切皆是為救師叔所致!」book18.org
慕沛靈緊咬著下唇,心中亂成一團麻。理智上,「韓立」這番關於療傷救命、靈力反噬導致記憶模糊的說辭,似乎能解釋得通他為何也形容狼狽以及兩人為何同處一榻,尤其是自己這身確實突破了的修為做不得假。但情感上,女兒家的清白和族叔昨日種下的懷疑,又讓她無法輕易釋懷。book18.org
她猛地閉上眼,強迫自己摒棄所有雜念——無論是憤怒、羞恥還是「韓立」的話語——再一次,更仔細、更冷靜地內視自身,將全部心神沉入丹田最深處,去感知那關乎她道途的根本所在。book18.org
這一次,沒有了最初的驚惶失措,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一點元陰本源,依舊完好無損地蘊藏在氣海深處,甚至因為突破至築基後期,比以往更加凝練、更加渾厚!先前那所謂的「虛浮空洞感」,根本就是剛突破後靈力尚未完全沉凝、加之自己心神巨震下的嚴重誤判!book18.org
巨大的喜悅如同潮水般瞬間沖刷過她的四肢百骸,讓她幾乎軟倒。但緊隨而來的,是更深的羞愧和困惑——元陰既在,那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自己這身修為如何而來?眼前這局面又該如何解釋?book18.org
就在這僵持與猶豫之際,她的目光無意間再次掃過「韓立」的手腕——那個她昨日強塞過去的、材質特殊的手鐲。book18.org
等等!手鐲!book18.org
一個模糊的、被酒精和後續混亂掩蓋的記憶碎片猛地閃回腦海——昨晚,在極度悲傷和絕望中,她似乎……似乎激活過這個手鐲的留影功能?!看到啥了呢,模模糊糊的。book18.org
如果……如果這手鐲真的記錄下了昨夜的部分情景……那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無需再聽任何人的辯解,無需再受任何猜疑的折磨!book18.org
她猛地伸出手,指向「韓立」的手腕,聲音因激動和緊張而微微發顫:「你……你手腕上那個我送你的手鐲!摘下來給我!」book18.org
銀月(扮韓立)聞言,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錯愕」和「不解」,仿佛自己沒有想到,要手鐲有什麼用。book18.org
慕沛靈一把抓過手鐲,指尖都因緊張而有些冰涼。她深吸一口氣,神識立刻沉入其中,急切地尋找著。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就想立刻激發,與「韓立」當面對質。但就在靈力即將觸發的剎那,她猶豫了。book18.org
萬一……萬一手鐲里記錄的畫面,真的如族叔所說,是「韓立」行不軌之實的證據呢?那自己此刻在他面前激發,豈不是自取其辱?或者,萬一記錄下了什麼自己醉酒後失態、不堪入目的畫面呢?book18.org
一種混合著恐懼、羞恥和最後一絲僥倖的心理,讓她猛地收回了即將探出的神識。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了「韓立」一眼,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你……你先轉過身去!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回頭!也不准用神識探查!」book18.org
她要自己先看!獨自確認裡面的內容!book18.org
「韓立」臉上卻表現得更加「困惑」甚至有點「受傷」,但還是依言乖乖地轉過身去,甚至還「貼心」地給自己施加了一個隔絕神識的禁制,示意自己絕不會偷看。book18.org
「弟子遵命。」book18.org
慕沛靈緊緊攥著手鐲,看了一眼「韓立」,又背過身,再次將神識沉入其中,鼓起全部的勇氣,小心翼翼地激活了那段最新的留影——book18.org
光芒微閃,一段略顯晃動、但聲音和畫面都還算清晰的影像投射在她面前的空氣中,正是她踉蹌闖入,厲聲質問「韓立」是否是邪修,然後撲倒他,激活手鐲看到了族叔威脅「韓立」的真相。book18.org
畫面里,看到她趴在「韓立」身上…那樣…,看完留影后,臉上的憤怒和絕望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釋然和……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喜悅?她眼中的淚水還在流淌,但嘴角卻已經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變成了又哭又笑的傻乎乎模樣。book18.org
接著,背身過去的銀月眼中藍光一閃,book18.org
只見畫面中的她,並沒有像現實中那樣直接睡去,而是猛地抱緊了身下的「韓立」,帶著濃重的哭腔和無比的慶幸喊道:「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韓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族叔他……他騙得我好苦!」book18.org
然後,她仿佛被巨大的情緒沖昏了頭腦,行為開始失控。她一邊胡亂地擦著眼淚,一邊開始語無倫次地「表白」:book18.org
「我……我其實……我一直都……」 她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羞於啟齒,最後化作更加用力的擁抱,和一句含糊不清的,「……謝謝你!真的……謝謝你!」book18.org
再然後,更「驚悚」的畫面出現了:影像中的她,似乎覺得言語無法表達內心的激動和……某種莫名的燥熱,竟然開始手忙腳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嘴裡還嘟囔著:「好熱……怎麼這麼熱……這衣服好礙事……」book18.org
「韓立」(在影像中)則是一副完全被嚇懵、手足無措的模樣,驚慌地試圖阻止她:「師叔!師叔!不可!您冷靜點!您醉了!」book18.org
但「她」根本聽不進去,反而動作更加激烈。「韓立」手忙腳亂地試圖阻止,卻似乎礙於修為差距和不敢真正用力傷到她,顯得狼狽不堪,只能徒勞地抵擋著。book18.org
突然畫面里的「她」體內靈力突然一陣劇烈波動,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悶哼一聲,動作戛然而止,臉上露出痛苦之色,仿佛功法出了什麼岔子。book18.org
就在這混亂的撕扯中,畫面中的「她」似乎是惱羞成怒,或是被酒精和莫名燥熱徹底沖昏了頭腦,竟猛地一揮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熾熱的火球——火彈術!book18.org
「砰!」 並非擊向「韓立」,而是猛地拍向她自己!book18.org
烈焰瞬間騰起,將她身上本就凌亂的衣裙數焚毀,化為灰燼!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近乎自殘的駭人一幕,顯然完全超出了「韓立」的預料和承受能力!book18.org
畫面中的「韓立」瞳孔驟然收縮,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師叔!不要!!」book18.org
他似乎是下意識地猛撲過去,想要查看她的情況,或是想用自己身體幫她撲滅可能殘存的火星。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間,也許是極度的驚嚇,也許是方才阻止她時靈力消耗過度,也許是目睹此景心神遭受巨大衝擊……book18.org
只見他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沒能發出,眼瞳中的神采迅速渙散,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咚」地一聲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板上,竟是直接暈厥了過去**!book18.org
而畫面中的「她」,在焚盡衣物後,似乎也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或者說那火焰也灼傷了她自身,身體晃了晃,帶著一身焦糊味和……不著寸縷的身軀……book18.org
慕沛靈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切,整個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後面的劇情她壓根也不敢繼續看,因為實在是太害羞了!book18.org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徹底變得通紅!book18.org
她……她昨晚竟然……竟然做了這種事?! 主動撲倒他……還……還說了那些羞死人的話……甚至還……還自己脫衣服?!最後還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功法出了岔子?!book18.org
難怪……難怪韓立說他靈力反噬記憶模糊!難怪兩人衣衫不整!原來……原來一切的「罪魁禍首」竟然是自己?!是自己酒後失德,行為放蕩,差點釀成大禍?!book18.org
巨大的羞愧感瞬間將她淹沒,比之前以為自己被採補時還要強烈百倍!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她甚至不敢再回頭看「韓立」一眼!book18.org
就在慕沛靈被留影珠里「自己」放浪形骸、最終導致「韓立」暈倒的畫面震撼得無以復加,羞愧欲死之際——book18.org
砰!」book18.org
房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慕懷秋心急如焚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目光如電,瞬間就將屋內景象盡收眼底:book18.org
慕沛靈躲在被子裡、髮絲凌亂、滿臉淚痕和驚慌羞愧地縮在床上,手中緊緊攥著一個發光的手鐲。而那個「韓立」,則只穿著貼身裡衣,背對著門口站在不遠處,一副「手足無措」、「不敢直視」的模樣(當然是銀月裝的)。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火靈力波動和……衣物焦糊的氣味?更別提那散落一地的沒燒乾凈的女子衣物碎片!book18.org
這景象,比他最壞的想像還要不堪入目!book18.org
「靈…靈兒!你!你們!成何體統!!」 慕懷秋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發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兩人,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精心培養、寄予厚望的侄女,竟會做出如此……如此不知廉恥之事!還是和一個來歷不明的鍊氣小子!book18.org
慕沛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驚叫一聲,下意識地用薄被將自己裹得更緊,臉色通紅,羞憤、慌亂、還有對「韓立」的巨大愧疚讓她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該如何解釋。book18.org
「族叔!不…不是您想的那樣!」 她只能蒼白無力地試圖辯解。book18.org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什麼樣!難道是我老眼昏花了不成!」 慕懷秋怒極,一步踏前,屬於結丹修士的威壓瞬間瀰漫開來, 壓向「韓立」,眼中殺機畢露:「定是你這無恥小輩!用了什麼齷齪手段迷惑了靈兒!老夫今日就斃了你!」book18.org
說罷,他抬起手掌,靈光凝聚,就要不顧一切地當場格殺「韓立」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慕沛靈不知哪來的勇氣,竟猛地從床上跳下,單手拽著被子,也顧不上遮掩了,一個閃身攔在了「韓立」身前,將他護在後面,對著慕懷秋急聲道:「族叔!住手!不關他的事!是……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您要罰就罰我!」book18.org
她這舉動,更是坐實了慕懷秋心中的猜想——靈兒竟然被迷惑至此!都這般境地了,還要護著這個小子!book18.org
慕懷秋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手掌舉在半空,打下去怕傷及慕沛靈,不打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急火攻心之下,他臉色漲得通紅。book18.org
而就在這時,他猛然想起——馮坤! 馮坤那小子剛才似乎也起了疑心,很可能馬上就會找到這裡來!若是讓他看到眼前這般景象……那與馮家的聯姻就徹底完了!慕家的計劃也將徹底破產!book18.org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他一部分怒火,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和必須立刻善後的緊迫感!book18.org
必須先穩住局面,遮掩過去!book18.org
他強行壓下沸騰的殺意和怒火,臉色鐵青地指著「韓立」,對慕沛靈厲聲道:「你!立刻給我滾回你自己的房間去!沒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門半步!至於你——」 他兇狠的目光轉向被慕沛靈護在身後、看似「瑟瑟發抖」的「韓立」。book18.org
「立刻給老夫收拾乾淨!若是敢對外透露半個字,老夫定讓你神魂俱滅!」book18.org
銀月內心竊喜:(呵,急了不是?這老狐狸果然第一反應就是遮掩!正好落入圈中!一切盡在掌握,看來我這番算計分毫不差!)book18.org
銀月(偽裝成韓立)聞言,非但不退,反而將脊背挺得筆直。她目光灼灼,毫無閃躲,聲音清朗而堅定,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浩然之氣:「前輩明鑑!弟子雖修為低微,卻也知『是非公道』四字!前輩今日所見所聞,樁樁件件,弟子問心無愧,何須遮掩?想必那馮師叔,也不是不明是非之人,無妨,慕師叔就在此地安坐,由弟子跟他解釋!」book18.org
說罷,他竟不慌不忙地俯身,動作沉穩有力,將地上散落的碎片一一拾起,仿佛不是在掩蓋痕跡,而是在整理證物,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坦蕩與決然。book18.org
慕懷秋被「韓立」這番「義正辭嚴」、坦坦蕩蕩實則句句拱火的話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book18.org
「你…你放肆!」慕懷秋指著「韓立」,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他活了幾百年,從未見過如此「不識時務」、敢在他盛怒之下還大放厥詞的鍊氣小修!「這裡輪得到你說話?!還敢和馮坤當面解釋?!你找死!」book18.org
他真是恨不得立刻一掌將眼前這小子拍成齏粉!book18.org
「族叔!不要!」慕沛靈見狀,再次攔在「韓立」身前,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決,「不關韓師侄的事!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book18.org
她此刻心中對「韓立」的愧疚已然達到了頂點。看看!韓師侄多麼正直!明明受了天大委屈(被她「非禮」、被她誤會、還要被族叔威脅),卻依舊如此坦蕩,甚至還想向馮坤解釋(這在她看來簡直是送死)!相比之下,自己剛才竟還想殺他……慕沛靈啊慕沛靈,你真是……book18.org
銀月(扮韓立)在慕沛靈身後,適時地露出一絲「感動」和「焦急」,低聲道:「慕師叔,你不必如此…弟子…」book18.org
「閉嘴!」慕懷秋簡直要瘋了。一個鍊氣期小子不知死活地頂撞他,自家侄女還拚死維護,這畫面要是傳出去……他簡直不敢想像馮家和外界會如何議論!book18.org
「好…好…很好!」慕懷秋咬牙切齒,目光如刀般刮過「韓立」,最終落在慕沛靈身上,「沛靈,你現在立刻回去!至於你——」他再次看向「韓立」,語氣森寒如冰,「給老夫查明真相之前,不准踏出房門一步,沒有我的命令,膽敢踏出一步,或對任何人提及昨夜今日之事,我必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ook18.org
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辦法:先隔離兩人,控制消息,儘快打發走即將到來的馮坤,再慢慢收拾殘局和這個該死的「韓立」!book18.org
銀月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一副「雖受壓迫但仍堅持道理」的倔強表情,張了張嘴,似乎還想「據理力爭」,但在慕懷秋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下,最終「無奈」地低下頭,聲音微弱卻清晰:「弟子…遵命。但請前輩相信,清者自清。」book18.org
第十五章 清者自清book18.org
這句「清者自清」差點又讓慕懷秋暴走。book18.org
慕沛靈被族叔厲聲呵斥,羞憤欲絕,正要低頭逃離這個讓她無地自容的地方,腳步卻猛地頓住。book18.org
不行!我不能走!book18.org
她猛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個依舊「驚慌失措」、「瑟瑟發抖」的「韓立」。族叔剛才那毫不掩飾的殺意是真的!如果自己走了,族叔盛怒之下,很可能真的會立刻殺了韓立滅口!book18.org
一想到留影珠里「自己」是如何「迫害」韓立,最終導致他驚嚇暈厥,巨大的愧疚感和保護欲瞬間壓倒了她自身的羞恥。她絕不能讓他因為自己的過錯而送命!book18.org
「族叔!」她猛地再次堅定地攔在「韓立」身前,雖然聲音依舊帶著哭腔,語氣卻異常堅決:「我不能走!我走了,您肯定會殺了他!一切都是我的錯,與他無關!要罰就罰我,您若動他,我……我現在就自毀道基,讓慕家盤算徹底落空!」book18.org
慕懷秋一聽,差點真的氣暈過去!手指著慕沛靈,渾身發抖:「你…你…你這孽障!你竟為了這麼個東西威脅家族?!威脅我?!」book18.org
就在這叔侄倆僵持不下、慕懷秋急火攻心卻又投鼠忌器之時,院外已經傳來了馮坤那由遠及近、帶著明顯不耐煩和疑竇的呼喊聲:「沛靈?慕長老?你們在哪呢?這客房怎地如此安靜?」book18.org
馮坤來了!而且聽聲音已經到了院門口!book18.org
屋內的三人臉色同時大變!book18.org
慕懷秋是恐慌,一旦被馮坤看到屋內這番景象,一切都完了! 慕沛靈是強烈的羞恥和 焦慮,絕不能讓馮坤看到自己幾乎半裸的樣子和屋內的韓立! 銀月(扮韓立)則是 極度興奮,哈哈!高潮要來了!老狐狸我看你怎麼演!book18.org
衣服!最關鍵的衣服問題! 慕沛靈的衣服早已被她自己(在留影幻象中)燒成了灰燼。韓立的衣服?銀月早就偷偷藏起來了,一件富餘的都沒有!此刻「韓立」身上只有那件薄如蟬翼的羞恥裡衣,而慕沛靈只有一床薄被!book18.org
慕懷秋目光急速掃過屋內,也意識到了這個致命的問題!他眼前一黑,幾乎要絕望了!難道天要亡我慕家?book18.org
(戲台已搭好,角兒也已入場……)她心中低聲自語,眸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接下來,就該是『苦主』馮少主……登場大鬧了吧?真是……令人期待啊。)book18.org
馮坤那令人厭煩的嗓音如同催命符,已然穿透薄薄的門板!屋內三人甚至能聽到他靴子踩在院內石板上的「噠噠」聲,正朝著小屋逼近!book18.org
電光火石之間,慕懷秋到底是結丹修士,經歷過大風大浪。極致的恐慌反而逼出了他一絲急智!book18.org
他眼中厲色一閃,也顧不得什麼男女之別、長輩體面了!磅礴的結丹靈力瞬間湧出,卻不是攻擊,而是化作一股柔勁,猛地卷向床上那床薄被!book18.org
「裹好!」他對著慕沛靈低吼一聲,靈力操控著薄被如同有了生命,瞬間將驚惶失措的慕沛靈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裹成了一個「繭」,只留下一雙慌亂羞憤的眼睛露在外面。book18.org
同時,他另一隻手快如閃電,一把抓向旁邊「瑟瑟發抖」、只穿著裡衣的「韓立」!book18.org
銀月(扮韓立)非常「配合」地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粗暴嚇傻了,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慕懷秋拎了起來。book18.org
「給我滾進去!」慕懷秋低喝一聲,手臂發力,竟是將「韓立」如同丟垃圾一般,猛地扔向了屋內最陰暗的角落——那裡堆放著幾個閒置的靈草筐和雜物!book18.org
噗通! 「韓立」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當然是裝的),「狼狽不堪」地摔進了雜物堆里,靈草筐翻倒,恰好將他大半個身子遮掩住,只露出一點衣角和一隻「無力」伸出的手,看上去就像是被倉促間藏起來、卻又沒完全藏好的「姦夫」。book18.org
就在馮坤的腳步聲幾乎踏到門廊的千鈞一髮之際,慕懷秋看著裹著被子羞憤欲絕的侄女,又瞥了一眼角落裡那個「禍根」,說時遲那時快,慕懷秋猛地一把拉住裹著被子的慕沛靈,結丹修士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book18.org
「嗡——」book18.org
一道耀眼的青色遁光瞬間衝破客房的屋頂(顧不得掩飾了),裹挾著兩人,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慕家核心區域疾馳而去!甚至連一句場面話都來不及留下,逃也似的消失了。book18.org
幾乎就在遁光亮起的同一瞬間,「砰!」的一聲,小屋的木門被馮坤一腳狠狠踹開!book18.org
他衝進屋內,正好看到那一道遁光消失在遠方的天際,明顯是慕懷秋的靈力波動,還隱約能看到遁光中似乎裹著一個人形…book18.org
馮坤一愣,剛才那身影似乎是慕懷秋?慕懷秋帶著人跑了?這分明是心虛!他剛才隱約似乎看到遁光里不止一個人?book18.org
而就在他愣神的這一剎那,他的目光掃過了屋內。book18.org
一片狼藉!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還未散盡的衣物焦糊味和一絲奇異的幽香(冰心丹殘留)。 床邊地面,散落著幾片明顯是女子衣物燃燒後未盡的碎片,材質精緻。 床榻之上,凌亂不堪,枕頭歪斜,被褥皺成一團。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屋子角落裡,那堆明顯被匆忙撞倒的靈草筐和雜物旁,一個穿著貼身白色裡衣、髮絲凌亂、臉色蒼白如紙、正手忙腳亂試圖從雜物堆里爬出來的男修!book18.org
正是那個在拍賣會上讓他丟臉的小子——韓立!book18.org
此時的「韓立」(銀月),則突然沒有了之前的正氣凜然,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姦情敗露、倉皇失措」。book18.org
他看到破門而入、面色猙獰的馮坤,臉上瞬間血色盡失,瞳孔驚恐地收縮,爬起來的動作更加慌亂,差點又被絆倒。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與馮坤對視,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嚇得發不出聲音。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一種「心虛」和「恐懼」的氣息。book18.org
馮坤的疑心瞬間被放大到了極致!book18.org
他眯起眼睛,一步步逼近,像打量獵物一樣盯著「韓立」,聲音陰冷得能滴出水來:「韓—師—侄?這麼一大早,你在自己住處清修,怎麼還弄得……如此狼狽?」book18.org
他刻意加重了「狼狽」二字,目光如刀,刮過「韓立」身上那件單薄的、甚至有些褶皺的裡衣。book18.org
銀月(扮韓立)身體猛地一顫,頭垂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還帶著顫音:「馮…馮師叔…弟子,弟子只是…只是昨夜煉丹,不慎引燃了衣物。book18.org
「煉丹?引燃衣物?」馮坤嗤笑一聲,根本不信。他鼻子又抽動了一下,那絲幽香更明顯了,他猛地看向床邊那些衣物碎片,又看向「韓立」:「什麼樣的丹道探討,需要燒衣服?還燒的是慕沛靈的衣服?!嗯?!book18.org
銀月:慕師叔,怎麼可能出現在此地,這定是馮師叔您誤會了。book18.org
他猛地彎腰,撿起地上一片最大的、繡著精緻紋絡的衣角碎片,在「韓立」眼前晃了晃,眼神兇狠暴戾:「這你怎麼解釋?!」book18.org
「韓立」嚇得倒退一步,後背抵在冰冷的牆上,臉色更加蒼白,冷汗都冒了出來(銀月精準操控身體反應),語無倫次:「不…不是…那是…那是意外…」book18.org
「意外?」馮坤步步緊逼,幾乎將臉湊到「韓立」面前,壓低聲音,卻更顯恐怖,「那剛才慕長老急匆匆地帶走的是誰?嗯?遁光里那個裹得跟粽子一樣的是誰?!是不是慕沛靈?!你們剛才在這屋裡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說!」book18.org
馮坤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瑟瑟發抖」的韓立,那蒼白的臉色、躲閃的眼神、語無倫次的辯解,無一不在瘋狂佐證他內心的猜測!book18.org
「意、外?」馮坤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低沉嘶啞,充滿了極致的危險,「好一個意外!那你告訴我,一向眼高於頂的慕家的慕長老為何看見我要來,卻要倉皇遁走?!他帶走了誰?!」book18.org
「是不是慕沛靈?!你們這對狗男女,竟敢欺瞞戲耍於我!」book18.org
強大的靈壓下,鍊氣期的「韓立」似乎根本無法承受,悶哼一聲,背脊重重撞在牆壁上,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銀月:裝痛苦我可是專業的),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book18.org
他艱難地抬起手,徒勞地想要抵擋那無處不在的威壓,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馮…師叔…息怒…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樣…慕師叔…她…她怎會在此…定是…定是您看錯了…」book18.org
這番蒼白無力的否認,在馮坤眼中簡直是最好的供狀!自己在拍賣會上的猜想是真的,不是自己多想,這兩人真的有姦情。book18.org
看錯了?他一個築基修士,靈目神通雖非頂尖,但豈會看錯那遁光中隱約的人形?豈會聞錯這空氣中殘留的、獨屬於慕沛靈的淡淡體香與那丹藥幽香混合的氣息?豈會認錯這分明是女子衣衫的碎片!book18.org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讓他怒火攻心、恥辱萬分的真相!book18.org
這「韓立」和慕沛靈,定然在此私會!不知做了什麼苟且之事,恰好被慕懷秋撞破,那老匹夫為了侄女清譽和自己慕家的顏面,這才不惜毀損客房,倉促帶著慕沛靈遁走,卻把這個「姦夫」廢物點心給落下了!book18.org
怪不得慕家一直推三阻四,怪不得慕沛靈對他避而不見,原來早就和這個小白臉暗中勾搭!book18.org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book18.org
馮坤氣得渾身靈力都在激盪,客房內的空氣噼啪作響,桌椅家具承受不住這股威壓,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他真想立刻一掌將眼前這個螻蟻拍成肉泥!book18.org
但是——不能!book18.org
這裡是慕家!他沒有任何實實在在的證據!慕懷秋跑得太快,沒留下任何話柄,現場這點痕跡,慕家大可推說是煉丹意外或者別的什麼。他若此刻殺了這「韓立」,慕家絕對會藉此發難,甚至倒打一耙說他馮坤無理取鬧,殘害小輩!book18.org
到時候,他不僅得不到慕沛靈,反而會徹底與慕家交惡,淪為笑柄!book18.org
好個慕家!好個慕懷秋!好個韓立!book18.org
馮坤胸膛劇烈起伏,眼睛赤紅,死死攥緊的拳頭因為極力克制而微微顫抖。他盯著「韓立」那副「驚恐萬狀」、「搖搖欲墜」的模樣,恨不得用眼神將他千刀萬剮。book18.org
「韓立……」馮坤的聲音像是淬了冰毒的刀子,一字一頓,「你…很好…」book18.org
他猛地收回靈壓。book18.org
「韓立」如蒙大赦,順著牆壁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銀月內心:憋氣裝弱真累,這蠢貨總算要走了吧?)。book18.org
馮坤最後陰毒地盯了他一眼,又掃過一片狼藉的屋內,尤其是那角落的雜物堆和床邊的衣物碎片,仿佛要將這一切刻在腦子裡。book18.org
他沒有再說一句話。book18.org
猛地一甩袖袍!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股氣浪直接將殘破的木門徹底震得粉碎!馮坤面色鐵青,怒氣沖沖地離去,方向卻並非他自己的客院,而是直撲慕家核心區域——他非要找慕懷秋要個說法!哪怕沒有證據,也要撕破慕家這層遮羞布!book18.org
屋內,感知到馮坤的氣息徹底消失。book18.org
原本「癱軟」在地、狼狽不堪的「韓立」,緩緩停止了「顫抖」。book18.org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優雅地拍了拍白色裡衣上沾染的灰塵,動作與之前的倉皇判若兩人。book18.org
臉上那驚恐、虛弱、蒼白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又帶著冷意的笑容,眼神靈動狡黠,哪還有半分「韓立」的木訥老實。book18.org
銀月抬手,指尖輕輕掠過方才被慕懷秋靈壓逼迫時「撞」到的房頂,嘴角微撇。book18.org
「嘖,結丹期劍修的靈壓…也就這麼回事嘛。」book18.org
她走到床邊,彎腰拾起那片被馮坤捏得皺巴巴的衣角碎片,指尖一縷微不可查的銀光閃過,那衣角瞬間化為齏粉,隨風散入窗外。book18.org
「慕沛靈的衣服碎片?不過是添點料的小把戲罷了。」她輕笑一聲,「馮坤啊馮坤,疑心這般重,腦子卻不太夠用。」book18.org
她的目光轉向屋頂那個被慕懷秋撞破的大洞,笑意更深了幾分。book18.org
「慕懷秋那個老古板,昨天敢給我臉色看,今天這破頂之災,算是小小回禮。看他剛才那又驚又怒又不得不帶著『侄女』跑路的模樣,真是有趣。」book18.org
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刻意激怒慕懷秋,讓他情緒失控粗暴動手;精準控制「被扔出去」的角度和落點,製造出倉促藏匿的假象;算準馮坤抵達的時間,刺激慕懷秋不得不立刻遁走;再完美演繹一個被「捉姦在床」、心虛恐懼的「姦夫」……book18.org
每一個環節都恰到好處,成功放大了馮坤的猜忌和怒火,卻又讓他抓不到任何實質證據,只能憋著一肚子火去慕家高層那裡鬧。book18.org
這一鬧,慕家和馮坤的關係,可就微妙了。book18.org
「哼,好戲才剛剛開場呢。」銀月(扮韓立)伸了個懶腰,身形一晃,如同月下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狼藉的現場。book18.org
只留下一個被徹底破壞的客房,和即將在慕家內部掀起的更大風波。book18.org
第十六章 羅生門(上)book18.org
馮坤胸中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熔岩,灼熱粘稠,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幾乎要將他所剩無幾的理智徹底焚毀。他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那慕沛靈,他視為囊中之物、註定要被他征服並肆意採擷的戰利品,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與一個鍊氣期的小白臉私通!還有那慕懷秋,堂堂結丹修士,竟做出那等包庇藏匿、毀屋遁逃的齷齪行徑,簡直將慕家的臉面和他馮坤的尊嚴一同踩在了泥地里,反覆碾磨!book18.org
「慕家…慕懷秋…慕沛靈…韓立!好!好得很!」馮坤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血絲密布。他猛地一拍腰間儲物袋,一枚繪製著落雲宗獨特雲紋的緊急傳訊符籙出現在手中。他毫不猶豫地將神識灌入其中,語氣急促而充滿憤懣,這並非直接聯繫慕家族長之物,而是其父馮長老賜予他、用於在緊急情況下直接聯繫家族在附近區域勢力或心腹的符籙。他毫不猶豫地將神識灌入其中,語氣急促而充滿憤懣,向著馮家勢力範圍所在的方位傳去一道簡短的訊息: 「速稟我父,或:速報家中主事長老!慕家女慕沛靈與鍊氣弟子韓立行苟且之事,已被我當場撞破!其族叔慕懷秋更欲包庇毀證,攜人遁逃,欺我太甚!慕家如此辱我,便是辱我馮家!此事若不能給我一個滿意交代,我馮家絕非可任人欺辱之輩!速來施壓!」book18.org
發出傳訊符後,馮坤心中戾氣稍泄,但旋即被更大的屈辱感吞沒。他不再停留,周身靈力暴躁涌動,一拍儲物袋,化作一道扭曲不穩的遁光,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失去方向的瘋獸,赤紅著雙眼,不再遵循慕家內的禮儀路徑,而是直線橫衝直撞,直奔慕家用來接待貴客和商議要事的議事廳。沿途的花草樹木被他遁光帶起的勁風颳得東倒西歪。book18.org
沿途遇到的慕家子弟見狀,無不駭然避讓,面面相覷。有兩位試圖上前例行詢問或阻攔的築基初期護衛,剛靠近便被馮坤周身那毫不掩飾的狂暴戾氣和結丹長老唯一兒子的身份逼退,再被他那一聲蘊含怒火的「滾開!」呵斥,頓時臉色發白,不敢再攔,只得眼睜睜看著他沖向議事廳,心中暗叫不妙。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樣,通過無數道隱秘的傳音和飛奔的身影,飛速傳遍了慕家核心區域。book18.org
「砰!」 那兩扇沉重的、象徵著慕家待客之道的雕花木門,被馮坤蘊含怒氣的一掌猛地推開,撞擊在兩側牆壁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廳堂內久久迴蕩。廳內,幾位原本正因為剛剛接收到馮坤那沒頭沒腦卻怒氣沖沖的傳訊符而聚集、正低聲焦急商議此事的慕家管事嚇了一跳,愕然轉頭看向門口狀若瘋魔、氣息不穩的馮坤。book18.org
「馮…馮賢侄?你這是…」一位鬚髮皆白、修為在築基中期的老者站起身,他是慕家的一位外事長老,專門負責接待事宜,自然認得馮坤這位「貴客」。book18.org
「慕世叔!你可得給坤兒做主啊!」馮坤粗暴地打斷他,目光如毒蛇般陰冷地掃過廳內眾人,聲音因極度憤怒而嘶啞扭曲,帶著一種刻意渲染的委屈,「慕懷秋,他?!還有那慕沛靈?!簡直不知廉恥!欺人太甚!」book18.org
他言辭粗鄙,毫不客氣,讓幾位慕家管事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那外事長老強壓著心頭的不悅和疑惑,沉聲道:「馮賢侄,有話慢慢說,何必如此動氣,出口傷人?此事老夫已略有耳聞,其中必有誤會。世叔在此,定為你做主,我們這就出發,去懷秋長老府上看看到底發生了何事,定要查個水落石出!」book18.org
「要快,要快!」馮坤仿佛沒聽到「誤會」二字,猛地一拍身旁的花梨木桌案,「那慕懷秋剛裹著他那寶貝侄女從客院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出去了!可是證據都在!那韓立?那個姦夫!此刻就衣衫不整地躲在客院的破爛堆里!你們現在去,或許還能抓個現行!」book18.org
他形容癲狂,將自己在客院所見所聞添油加醋、極其主觀地咆哮出來,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他的臆想和汙衊:「狼藉!滿屋狼藉!女子的衣物被燒得只剩碎片!床榻凌亂不堪!空氣中全是苟且之後的腌臢氣味!令人作嘔!」 「那韓立!只穿著貼身的白色裡衣,從雜物堆里慌慌張張爬出來,臉色慘白得像鬼,渾身發抖,眼神躲躲閃閃,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不是心虛是什麼?!不是剛剛行完苟且之事是什麼?!」 「還有慕懷秋!做賊心虛!撞破屋頂帶著人就跑!那遁光里裹得嚴嚴實實的不是慕沛靈還能是誰?!若不是乾了見不得人的醜事,何至於如此倉皇逃竄?!你們慕家就是這樣履行婚約的?」book18.org
他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剮在慕家眾人的臉上。廳內的慕家管事們聽得臉色鐵青,又驚又怒。馮坤描繪的場景太過具體,情緒太過激烈,那畫面感強烈得幾乎撲面而來,讓他們不得不全神貫注地去聽,去判斷。然而,其內在邏輯卻又混亂不堪,充滿了個人情緒的宣洩,讓他們在震驚之餘,又感到一頭霧水,難以立刻分辨真假。book18.org
很快,在這位外事長老的引領和馮坤不斷的催促咆哮下,一群人簇擁著馮坤(又或者說被馮坤半強制地引導著的眾人),浩浩蕩蕩又氣氛壓抑地朝著慕懷秋的府邸而去。其他得到消息的慕家高層也陸續趕來。當然,其中大部分人對馮坤這位落雲宗結丹長老的獨子本就存著巴結依附之心,聽聞他竟然在慕家受到如此「欺辱」,頓時覺得天塌地陷一般,生怕影響了家族與馮長老的關係。他們不敢責怪馮坤的無禮,反而將不滿和疑慮投向了尚未露面的慕懷秋和慕沛靈。book18.org
「豈有此理!若馮賢侄所言屬實,懷秋長老和沛靈丫頭這次也太過分了!怎能如此不顧大局!」 「快!快去請族長!再去懷秋長老府上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務必不能讓馮賢侄受了委屈!」 「務必先穩住馮賢侄,萬萬不可再激怒他,一切等族長來了定奪!」book18.org
一群人以那位外事長老為首,好說歹說,半勸半擁。馮坤的抱怨、怒罵和那些傾向於馮家的慕家修士的低聲附和、小心保證聲混雜在一起,引得沿途無數慕家子弟側目,竊竊私語,各種猜測和流言以驚人的速度迅速發酵、變形,將事件渲染得更加撲朔迷離。book18.org
不多時,慕家當代族長,一位修為在築基後期、面容儒雅但此刻眉頭緊鎖、步履匆匆的中年男子慕族長,以及另外兩位同樣築基期的核心長老,都已趕到慕懷秋府邸的議事廳內。馮坤被眾人奉於上座,但他依舊怒氣難平,像一座隨時會爆發的火山,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戾氣。book18.org
「慕族長!今日之事,你們慕家必須給我馮坤,給我父親一個清清楚楚的交代!否則…」馮坤陰惻惻地威脅道,話語中的寒意和背後的意味讓慕族長心頭一凜,壓力巨大。book18.org
「馮賢侄息怒,千萬息怒。」慕族長勉強維持著鎮定,心中卻是驚濤駭浪。他方才已在趕來路上命心腹以最快速度再去查看客院情況和尋找慕沛靈。「事情尚未完全查明,或許其中真有什麼誤會也未可知…」book18.org
「誤會?!」馮坤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聲音尖利,「我親眼所見,還能是誤會?!難道是我馮坤閒來無事,憑空誣衊你慕家女子的清白不成?!你們慕家就是這樣推諉責任的?!」book18.org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通報,慕懷秋到了。book18.org
只見慕懷秋面色陰沉如水,步伐沉重地走入議事廳。他先冷冷地、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掃了一眼坐在上首、一臉興師問罪模樣的馮坤,然後轉向族長慕族長,微一拱手,便自行坐在一旁,雙唇緊閉,一言不發,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和結丹修士無形的威壓。book18.org
「懷秋,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慕族長急忙問道,廳內所有目光都瞬間聚焦在慕懷秋身上,等待他的解釋。book18.org
馮坤更是直接冷哼出聲,雙臂抱胸,斜眼看著慕懷秋,等著看他如何狡辯。book18.org
慕懷秋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強壓下某種巨大的屈辱和憤怒。他沒有看馮坤,而是對著族長和幾位核心長老,用一種壓抑著極大情緒、略顯沙啞的聲音開口道:「族長,諸位長老。今日清晨之事,我慕懷秋行事確有魯莽不當之處,驚擾了家族,願領責罰。」他先乾脆地認了個小錯,姿態放低。book18.org
然後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但我亦是事出有因,迫不得已!今日清晨,我正在靜修,忽然心神不寧,緊接著便接收到沛靈那丫頭通過其貼身佩戴的蘊神玉傳來的緊急求救訊號!那靈力波動極其微弱、慌亂,顯然是遇到了極大的危險!我心憂侄女安危,不及細想,立刻全力施展遁光趕往信號來源之處,正是客院那位韓立小友的居所!」book18.org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真實的後怕和針對幕後黑手的真正怒意(這怒意半真半假,真的是對那設計此局者,假的是對「韓立」),拳頭不自覺地攥緊,骨節發白:「我破門而入時,只見屋內一片混亂,桌椅歪斜,那韓立衣衫不整,髮髻散亂,神情倉皇!而沛靈…沛靈她…」他似乎難以啟齒,臉上浮現出痛心疾首的表情。book18.org
「沛靈她怎樣?!你快說啊!」慕族長急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馮坤也豎起了耳朵,身體微微前傾。book18.org
「沛靈她當時一臉憂愁,縮在角落,渾身發抖,神情驚惶無助,淚眼婆娑,像是受到了委屈和驚嚇!」慕懷秋聲音陡然提高,帶著結丹修士自然而然的威壓,讓廳內修為較低的幾人呼吸都為之一窒,「那韓立見我闖入,竟還試圖上前狡辯!現場那般情形,那韓立那般神態,由不得我不多想!我一時驚怒交加,氣血上涌,以為那韓立仗著有幾分煉丹天賦,受我慕家禮遇,竟敢膽大包天,對我侄女行不軌之事!」book18.org
「所以你就帶著人跑了?還撞破了客房的屋頂?這就是你結丹修士的處理方式?」慕家外事長老插嘴,語帶譏諷。book18.org
慕懷秋猛地瞪向此人,目光如電,蘊含著被質疑的怒火:「我當時盛怒之下,首要之事便是先將受驚的沛靈帶離那不堪之地!以免她再受刺激!至於毀損屋頂,乃是情急之下靈力爆發失控所致!並非有意!!但,」他語氣加重,擲地有聲,「我將沛靈帶回安全之處後,已第一時間小心地用靈力為其仔細探查過身體,萬幸!天佑沛靈,她元陰未失,清白尚在!」book18.org
他特意強調了「元陰未失」四個字,聲音清晰無比。果然,此言一出,慕族長和幾位長老緊繃的神色稍緩,暗暗鬆了口氣,只要元陰未失,事情就還有迴旋餘地。馮坤也是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意外和懷疑,但隨即又被更大的不屑取代——元陰未失就不能有私情了嗎?book18.org
慕懷秋繼續道,語氣轉而帶上了一絲疲憊和深深的困惑,這困惑倒是無比真實:「之後,我安撫下沛靈,詳細問過她事情經過。她說…她說昨日與那韓立探討丹道,一時興起,飲酒稍多,兩人竟在客房內暢談直至深夜,後來便因醉意各自歇息了。她根本未曾發出過什麼求救信號,對之後我闖入之前發生的事情也一無所知,只道是醒來便見我怒沖沖闖入,然後便被不由分說地帶走了。」book18.org
他看向族長,眉頭緊緊鎖住,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族長,諸位長老,此事如今想來,處處透著蹊蹺。那求救信號從何而來?為何沛靈自己毫無察覺?現場為何那般狼藉卻無真正打鬥痕跡?韓立又為何是那般倉皇神態?我懷疑…我們怕是都中了某人的圈套!有人不想看到馮慕兩家聯姻!」他說著,目光再次意有所指地、冰冷地瞥了馮坤一眼。book18.org
馮坤被他這一眼看得火冒三丈,差點跳起來:「圈套?慕長老!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我設圈套陷害你們?!我他…(差點罵出來)一大早不睡覺跑去捉自己的奸?!我是有毛病嗎?!」他氣得差點就直接罵娘,情緒在失控的邊緣徘徊。book18.org
「你世叔絕非此意,馮賢侄切勿多想。」慕族長連忙打圓場,但心中疑慮的雪球卻越滾越大。他立刻沉聲下令:「速去將沛靈丫頭帶來!當面問清!再派一隊最精細之人,由執法長老親自帶隊,仔細搜查客院現場,任何蛛絲馬跡,哪怕一絲靈力殘留,都不得遺漏!務必查清!」book18.org
去帶慕沛靈的人很快回來了,躬身稟報道:「族長,沛靈小姐已在廳外等候。」book18.org
「讓她進來。」book18.org
慕沛靈款步走入氣氛凝重的議事廳。她今日特意穿著一身素凈淡雅的嫩綠色長裙,襯得肌膚愈發白皙,面容清冷,眼神澄澈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一絲被無端捲入風波、打擾清修的不悅。她先是規規矩矩地向族長和各位長老行了一禮,姿態優雅,然後看向面色難看的慕懷秋,輕聲喚了句「三叔」,眼神帶著詢問,最後才仿佛剛剛注意到坐在上首、臉色鐵青的馮坤一般,微微蹙起秀眉,禮節性地、疏遠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整個過程儀態無可挑剔,從容不迫,完全看不出任何一絲一毫經歷了「清晨驚變」的慌亂模樣。book18.org
「沛靈,」慕族長沉聲問道,目光銳利地注視著她,「今日清晨,辰時前後,你在何處?做了些什麼?務必從實說來。」book18.org
慕沛靈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坦然,迎向族長的注視,聲音清晰、堅定,沒有絲毫猶豫:「回族長,沛靈昨夜子時至今晨,一直在自身洞府內靜坐修煉,鞏固修為,未曾踏出洞府半步。洞府禁制全程開啟,並無任何人來訪。直到方才被族兄急切喚來,才知外界似乎發生了某些與我有關之事。至於具體何事,沛靈一概不知,深感莫名。」book18.org
她的回答,清晰明確,與慕懷秋方才所說的「飲酒暢談直至深夜」、「醒來便被帶走」的說辭,完全對不上!徹底矛盾!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