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子成熟時】（59-60）book18.org
作者：JJandGbook18.org
第五十九章book18.org
外婆的行事風格，一向是風風火火、雷厲風行。很快就從房間裡出來，把一個物件塞到楊雙雙手心裡。book18.org
「外婆，這怎麼可以！」楊雙雙看清是什麼物品，不由驚呼道。book18.org
竟然是一件沉甸甸的金鐲子。book18.org
楊雙雙連忙把鐲子遞迴去，奶奶卻不甚在意地說：「雙雙，也不是啥貴重的東西。別看表面金燦燦的，實際上裡面是金包銀咧。」book18.org
說著，外婆眼中流露出回憶之色，「我和老伴結婚的時候，當年條件艱苦，家裡也沒什麼值當的東西。還是他求爺爺告奶奶，才借夠錢來鑄了這件鐲子。當時我那個氣呀，你說在人均吃不飽的年代，搞這些不實在的，豈不是背離了為人民服務的初心？雖然我知道這是他的一片心意，但也因此整整一個月沒有理他。一直到他把鐲子典當了出去，把錢還給各家各戶，我才徹底消了氣。後來條件好了，他一直對這鐲子念念不忘，經常說沒能讓我風風光光的嫁過來。其實風不風光有什麼所謂呢，自家事自家清楚，夫妻之間，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book18.org
外婆忽然嘆了口氣，眼角閃現著淚花，「為了彌補當年的遺憾，他又打了一對鐲子，還是金包銀的。老伴去世後，這東西也就留個念想。如今我半截身子也快入土了，與其留在手裡，還不如送給兒孫輩，當個紀念也好。」book18.org
「外婆您別亂說，您可健康了，一定會長命百歲的。」book18.org
外婆笑了笑，說道：「這鐲子原是一對的。有一隻給了你寧姨。本來這一隻，原本是打算小陽成家立業的時候再送出去。現在看來，已經有合適的人選了。」book18.org
聽到這話，楊雙雙就算再不開竅，也能明白外婆的意思了。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book18.org
「你也別擔心。」外婆繼續說，「年輕人的事我不懂，你們自己做主就好。我們兩家人本就親如一家，外婆也是看著你從小屁孩長成水落落的大姑娘，就跟外孫女一樣。無論如何，這裡的大門永遠都會為你敞開。」book18.org
外婆握著楊雙雙的皓腕，凝脂般的肌膚讓她感到欣喜，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在外婆為楊雙雙戴上鐲子的過程，楊雙雙轉過頭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眼眸中瀰漫出朦朧的水霧。book18.org
如果楊雙雙沒有意向的話，外婆是萬萬不可能強求的。正因如此，楊雙雙的神情在迷茫中夾雜著絲絲欣悅。迷茫則是因為幸福不知從何而來，單靠想像無法描繪出未來的景色。book18.org
具體的生活是由愛一個具體的人得來的，所以淚水為何而流，在她的眼睛裡已經存在答案。book18.org
楊雙雙羞赫的表現引來眾人善意玩笑，於是頂著紅撲撲的小臉躲到我身後。雖然大家都沒有明說，但齊齊一副調侃的表情，讓一切盡在不言之中。book18.org
幸好外婆的話還沒完，突然招呼著宋文莉說道：「文莉，來外婆這裡下。」book18.org
「我？」宋文莉驚訝地指著自己，慢慢挪步過去。book18.org
外婆和藹地點了點頭，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對吊墜金耳環，拉著宋文莉說道：「月寧在電話里提過很多次你了，誇你聰明伶俐，漂亮大方。今日一見，丫頭長得比天上的嫦娥還要俊俏咧。」book18.org
宋文莉難得臉紅了一下，手指不由自主把髮絲捋到耳後，「哪有您說的那麼誇張。」book18.org
「這美就是美，丑就是丑，單獨一個人是評說不了的，大家都看在眼裡嘞。有誰覺得我們家文莉不如嫦娥嗎，可以站出來和我說道說道。」book18.org
奶奶開玩笑地吆喝道，隨即展示手裡的耳墜，笑眯眯地說：「文莉啊，初次見面，我也沒什麼拿的出手的禮物，更不懂你們年輕人的喜好，所以這玩意兒你就收著吧。」book18.org
「不行，外婆。這個太貴重了！」book18.org
「唉，俗話說情意比金重。外婆送你們這個，不是為了彰顯我有多闊氣。而是它們都是當年從老伴那得來的，我就只在意這點東西了。如果不送出去，難道還要帶著入土嗎？只祝願我們這一大家子，平平安安快快樂樂。什麼金啊銀啊，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都是身外之物。」book18.org
外婆把耳墜放在宋文莉的手心，說著說著，竟顯露出幾分蒼蒼老態。book18.org
「人老了就是喜歡囉嗦，真是讓你們看笑話了。」book18.org
大家連忙七嘴八舌地安慰外婆，雖然這些願望成分居多的話語，外婆也知道是無法達成的，但重要的是背後蘊含的情感和關切，享受天倫之樂足矣。book18.org
本以為中秋節會在這樣平淡而溫馨的氛圍中過去，一通電話打破了節日的寧靜。book18.org
刺耳的鈴聲不斷在身邊迴蕩，看見手機螢幕上的備註，我猶豫地向媽媽望去一眼。book18.org
「誰啊？」媽媽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淡淡地說：「接吧。」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默許久，似乎在醞釀情緒，或者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然後爸爸終於開口：「小陽，中秋節快樂，你和姐姐和媽媽有沒有賞月？」book18.org
「嗯，今天的月亮特別圓。」book18.org
「是啊，我在公司也能看到。但是爸爸今天回不去了，事情比較多，替我和你媽媽說聲抱歉。」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令人尷尬的沉默再次蔓延，爸爸突然轉折話題：「爸爸也要跟你們道歉。孩子長大了，但我陪你們的時間卻是越來越少，或許我是個不稱職的父親。」book18.org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您不用自責。」book18.org
電話那頭深深嘆了口氣，說道：「小陽，你真的長大了。」book18.org
「我也不說這麼多了，免得你媽媽聽到心煩。以後爸爸不在的時候，家裡就你一個男子漢，一定要照顧好姐姐和媽媽。還有，無論有任何困難，都要告訴我，爸爸一定會支持你的。」book18.org
「嗯，我知道的。」book18.org
這通電話非常短，只有兩三分鐘，大家聽得面面相覷，只有坐在身旁的媽媽比較清楚。然而媽媽的臉色始終平靜，看不出來任何變化。book18.org
受到這一插曲的影響，大家都變得興致缺缺。外婆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當著孩子們的面，終究還是有所顧忌。book18.org
慧姨看出了外婆的欲言又止，時間又比較晚了，正好以這個理由離開。臨別之際，奶奶又讓我和姐姐送她們一程。book18.org
雖然此舉合乎待客之道，但奶奶的目的顯然不止這一點。果然我們前腳剛踏出大門，奶奶後腳就收起了笑眯眯的表情，一臉嚴肅的質問媽媽：「老實說，你倆是不是鬧到離婚了？要是沒有這通電話，我都不知道還蒙在鼓裡多久。」book18.org
在自己的母親面前，媽媽表現得也像個叛逆的孩子，撇撇嘴說道：「我的事您就別管了。」book18.org
外婆沒好氣地教訓道：「再不管天都要塌下來了。你是打算離婚了，還是已經離婚了？」book18.org
「離婚協議已經簽了，過兩天就去民政局辦手續。」book18.org
外婆無奈地扶著額頭，嘆聲道：「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點跟我說？」book18.org
「協議呢，拿出來我看看。」book18.org
在外婆的一再要求下，媽媽只好轉身回房間，把抽屜里的牛皮紙袋抽出來。外婆立馬搶過去，鄭重其事地放到桌子上，像是極其重要的文件一般，逐行逐字地細細檢閱起來。book18.org
越是看下來，外婆的眉頭就皺得越緊，「這不對啊，他這麼大個老闆，就只分給你幾套房和一點債權。我明白了，他不會是早就預料到離婚，所以早早把名下的財產轉移出去了吧。」book18.org
「媽，您別猜來猜去了，是我自己不想要的。」媽媽解釋，「我是離婚，不是來分家產的。他那些臭錢我才不在乎。」book18.org
外婆翻了個白眼，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法律上規定，夫妻雙方的財產各屬一半。這是你應得的權利，自己都不去爭取，誰來給你當救世主？還有，你清高也就算了，不為孩子們想想？小冉的嫁妝怎麼辦？現在小陽又和雙雙談上了，將來結婚的時候，你能拿出點什麼東西當做聘禮？哪怕小慧是你的知交，人家當時不說什麼。但兩夫妻將來總會有矛盾的，你肯定袒護你兒子，她肯定袒護她女兒，是與不是？那單就這一件事，就能被人家捅著脊梁骨說一輩子了。你不羞，我和老頭子在棺材裡還睡不安穩呢。」book18.org
外婆越說越激動，當即大手一拍：「不行，你要離婚可以，但這份協議必須重新簽！」book18.org
「唉，媽！這不是還有房子車子嗎？不說那幾百萬存款，剩下的股份和債權，哪怕小冉和小陽兩個人都不工作，坐吃山空，也能安安穩穩過一輩子。本來都定好了，你還要重新簽協議，我可丟不起這人。」book18.org
「什麼丟不丟人，面子能當飯吃嗎？」外婆駁斥道，「當初那幾年風波，我和你家老頭子被趕到鄉下，白天喂豬，晚上睡在豬圈裡。就這還算好的，許許多多知識分子受不了批鬥而自殺。如果我和老頭子死要面子，還能活到現在，養你們一群兄弟姐妹嗎？」book18.org
回憶起往昔歲月，外婆充滿滄桑的面容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嚴肅神情。銳利的目光一掃過去，盯得媽媽啞口無言，有心反駁卻再也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媽，我的事我來決定就好，您就別插手了。」許久之後，媽媽才憋出這句話。book18.org
「不行！」外婆斷然拒絕，「不是我們的東西，就千萬不能伸手；該是我們的，無論在不在乎，都要果斷去爭取。這才是為人處世的正確道理。今天你不爭，就會失去一分。明天你還不爭，就會失去十分。長久以往，你就會變得越來越逆來順受，不敢為自己發聲。所以不管是為了孩子也好，為了你自己也好，一定要去爭取應得的利益。」book18.org
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過了，外婆的語氣逐漸緩和：「要是你不願和他講話，我可以幫你來說。但有一個條件，你必須要跟我一起去。如果不去，我這張嘴就算說破天也不頂用？」book18.org
媽媽低著頭，像是做了錯事一般，低低地嗯了一聲。無論她在別人面前表現得多麼堅強，在外婆這裡，始終只是個長不大的小女孩。而且有母親依然為自己遮風擋雨，何嘗不是一件幸事。book18.org
見狀，外婆不禁笑罵道：「你也是當媽媽的人了，可別讓孩子看見這副模樣。跟個小姑娘似的，不怕被人笑啊。」book18.org
媽媽鑽到外婆的懷裡，面對矮半個頭、且白髮蒼蒼的母親，依然熟稔地選擇撒嬌：「小陽他們都出去了，還有誰笑？」book18.org
……book18.org
外邊，送慧姨和雙雙上車之後，我也沒能閒下來。因為每年中秋節，宋文莉都要擦拭一遍已故奶奶的相框，用這種方式進行悼念。book18.org
而時間這麼晚了，她一個人回去也不太安全，所以我和姐姐再開車送她一程。book18.org
回來的路上，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book18.org
雖然已經到凌晨十二點，繁華的街道依然燈火通明，車來車往匯聚成一條長龍，如同銀河中閃著紅光的星辰，看起來緩慢實則無比迅速地往前方匯聚。book18.org
當我們為這絢爛而壯觀的一幕驚嘆時，便會驟然驚覺，一顆顆流星已不知趕往何處。接著新的紅光不斷匯入洪流，驅使著車輛的浪潮前進，滾滾車輪捲起無數塵埃。book18.org
路的盡頭總會出現一條新的路，直行、拐彎，看似開車的人已經做出選擇，實際上誰也沒法預估下一個路口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靜謐的陌生與恐懼突然縈繞在心頭，我連忙打開車窗，讓呼呼的風聲從外面灌進來，終於感覺到暢快。然而姐姐正披頭散髮，風一吹就像野草般狂亂飛舞，惹得她一頓怒罵，才悻悻地關上窗戶。book18.org
姐姐安靜下來，專注地望著正前方，方向盤打轉的角度遊刃有餘，一看就是名動作嫻熟的駕駛員。book18.org
我再次打開車窗，有了剛剛的教訓，只留了一條小縫，清爽的風正好沿著溜進來，貼在皮膚上滑行。book18.org
姐姐的發梢隨著微微飄蕩，像在風中搖擺的柳條；在夜裡也仿佛瀑布垂落，傾瀉下黑絲般的銀河。book18.org
我和姐姐只隔著伸手的距離，五官上的感觸，早已被汽車的引擎聲掩蓋。然而我卻分明能感受姐姐心緒的流動，埋藏在沉默不言的火山之下，猶如滾燙熾熱的岩漿。book18.org
還沒回過神來，汽車的速度逐漸緩慢，緊接著一個小幅度的急剎，車停了。book18.org
第六十章book18.org
拋錨了？我第一時間反應。book18.org
但以姐姐的表情來看，似乎跟車子的關係並不大，她單純只是要停下來而已。book18.org
望了眼附近的環境，四周都趴著各式各樣的車輛，在幽幽的燈光中如同一隻只甲殼蟲。book18.org
再看遠一點，綠化帶的樹木剛好遮掩住視線。偶爾的蟲鳴在不知何處響起，像是藏在暗地裡的竊竊私語，然而聲音清亮異常，一點也不屑於掩飾自己。book18.org
整片區域都籠罩在陰影之中，不知道因為夜色逐漸變得陰鬱，還是來自遠處高樓嚴峻的俯視。book18.org
反正這一切還不如姐姐的沉默給我帶來的不解更多。book18.org
我疑惑地問道：「這不是你住的小區嗎，什麼東西忘拿了？」book18.org
姐姐突然說：「以前我很喜歡中秋，一家人坐在一起，賞月亮，吃月餅。」book18.org
「現在不也是這樣？」book18.org
「不，不一樣了。」姐姐困惑地搖頭說道，「家還是那個家，人也還是那些人，為什麼會找不到當初那種感覺。」book18.org
我似乎明白姐姐內心的想法了。book18.org
「家人」是承載某種關係的名詞，如同朋友、伴侶一樣，只是紐帶更加牢固一些。book18.org
真正藏於表層之下，是人與人之間的聯繫，彼此建立起來的情感關聯。姐姐的不安和恐懼在於，隨著大家與楊雙雙的聯繫加強，反而削弱了她原本的存在感和地位。book18.org
這本是十分正常的現象，家庭成員會逐漸經歷從成長到分離，最後走向各自的人生軌跡。原本屬於家庭之間的聯繫，也漸漸會被其他人填補，形成新的情感閉環。book18.org
然而姐姐的成長被我如此生硬的、粗暴的折斷了。於是她就像一頭尚未斷奶的幼獸，永遠徘徊在陰暗的巢穴深處，眼睜睜看著同伴走向陽光邊緣。book18.org
不僅僅是因為被忽視的不甘，這隻占據了姐姐內心的一小部分，她更厭惡著不由自主滋生出怨恨和嫉妒的自己。book18.org
「是因為我嗎？」我心疼地握住姐姐的手心，希冀把溫度傳遞給這雙冰涼的手掌。book18.org
姐姐轉過頭來，臉頰上流淌著兩行清淚，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她的眼睛卻跟水晶一樣明亮，宛如一汪平靜的湖水，清澈的天空在裡面倒映而出。book18.org
「別哭了，你妝都花了。」我柔聲安慰道。book18.org
「我沒化妝。」book18.org
「在我眼裡，你素顏就跟化妝一樣美。」book18.org
姐姐噗嗤一笑，可笑著笑著，淚水又忍不住嘩嘩流下來，「你以前不會說這些土味情話的。」book18.org
「很土嗎？虧我還以為自己挺有巧思的。」book18.org
說著，我就自顧自哼起歌來：「你妝都花了，要我怎麼記得……」book18.org
「有典故的啊！」book18.org
「土的不是歌，是你啦！」book18.org
姐姐抱著腮幫子，一臉嫌棄說道。可彎彎的眼睛裡滿是笑意，藏不住的欣喜。book18.org
我趁機幫姐姐擦去眼角的淚花，調侃道：「還哭不，再哭我就多說點你愛聽的情話。」book18.org
「誰愛聽了？」姐姐嘟囔著說，突然伸手就要扒拉我的衣服。book18.org
「你幹什麼，男女授受不親！」book18.org
我頓時大驚失色。授受不親那是假的，我和姐姐做過不知道多少次，對彼此的身體早已熟悉的不得了。book18.org
但現在要命的是，我身上全是和楊雙雙的戰鬥痕跡。雖然姐姐嘴上說著不介意，要真被看到，那完全就是兩回事了。book18.org
「不行，我非要看看你們做了什麼壞事。」姐姐氣鼓鼓地掀起衣服，「你這傢伙什麼時候有腹肌了？」book18.org
見姐姐的思維如此跳脫，我無奈地笑了笑：「之前不是說過在鍛鍊嗎，有一點點腹肌不是很正常。」book18.org
「切，又不是在誇你，少得意了。」book18.org
話雖如此，姐姐還是忍不住仔細撫摸了一把。指尖沿著肌肉紋理划過，姐姐的手心柔軟滑膩，弄得我酥酥麻麻的，差點把持不住蕩漾的心緒。book18.org
不過姐姐很快進入正題，拿手機打開手電筒，一寸一寸地在皮膚上搜尋痕跡。book18.org
見到這幅陣仗，我不禁難為情地說道：「有什麼好看的，還是算了吧。」book18.org
奈何姐姐就像福爾摩斯上身一樣，津津有味地數著我的「犯案」細節。book18.org
「這裡，還有這裡，都是抓傷的。呵呵，還有唇印呢，一下、兩下……你們小兩口可真有情趣。」book18.org
姐姐一邊陰陽怪氣，我在另一邊冷汗直流。特別是最後一句，姐姐就像咬碎了後槽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似的。book18.org
「還有褲子也脫了。」姐姐黑著臉說道。book18.org
「額，這個就不必了吧。」book18.org
「讓我看看你屁股有沒有被親過。」book18.org
我甚至懷疑耳朵聽錯了，滿頭黑線道：「你從哪學來的冷知識？」book18.org
姐姐翻了個白眼，「誰知道你們私底下是不是什麼都來的。」book18.org
「我們，我們都是健康的男女關係。」我哭笑不得，唯有把褲子扒下來，又迅速穿上去，說道：「什麼都沒有，滿意了吧。」book18.org
「沒看清楚！」book18.org
姐姐抗議道，直接上手去脫褲子。我當然不情願，倒不是姐姐的要求有多過分，而是男人的羞恥心在作祟：總不能你說看就看吧，我是那麼隨便的人嗎？book18.org
於是兩人在車上扭打起來，怕傷著姐姐，我可不敢使太大力氣。這就讓姐姐有了可乘之機，雙手抓住褲頭，用力一扯，下半身就只剩一條光溜溜的內褲。book18.org
還沒來得及高興，姐姐反倒先臉紅起來。因為粗壯的肉棒在胯下頂起小帳篷，差點蹦到了她的面前。儘管還隔著一層內褲的布料，但這根怪東西湊在鼻尖上，還是讓姐姐下意識咽了下口水。book18.org
時間仿佛在這一幕凝固，望著愣神的姐姐，我連忙尬笑緩解氣氛：「我說不要搞了吧，你偏要搞，看這事兒鬧的……」book18.org
姐姐置若罔聞，竟然抽著鼻子嗅了幾下，喃喃自語：「怎麼有一股奇怪的味道。」book18.org
「今晚才洗完澡，可能是沐浴露吧。」book18.org
姐姐壓根就沒聽見，不知為何突然抬起眼眸，似乎在觀察我的表情變化。她卻沒意識到自己那勾魂的眼神。我哪裡禁得起這樣的誘惑，本就堅挺的肉棒瞬間繃直，正正好好從姐姐的唇邊滑過。book18.org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book18.org
姐姐用拇指摸了下嘴唇，從懵懂的狀態中驚醒，柳眉肉眼可見的倒豎起來。為了阻止姐姐進一步發飆，鬼使神差地，捧起姐姐的臉蛋，用嘴堵住了那張感性的紅唇。book18.org
姐姐只是象徵性地推了幾把，很快淪陷在舌頭的攻勢下。忽然，感覺胯下老二被一股涼意包裹。只見肉棒被姐姐反手握著，猶如籠子裡脫困的野獸，正張揚宣洩壓抑許久的猙獰。book18.org
而姐姐就像經驗嫻熟的馴獸師，溫柔進行安撫，每一次輕輕的按壓，都落在它的弱點上，舒服得快要哼出聲來。book18.org
但下一秒，姐姐換上了嚴厲的面孔。仿佛因為動物的表演不佳，更加猛烈地用鞭子去催促、榨取後者的潛力。book18.org
所幸姐姐並不是真的想讓我射出來，只是施與小小的懲罰便停下手。所以當看到我的臉色略帶遺憾，姐姐露出了詭計得逞的笑容。book18.org
「再不射出來，就要炸膛了。」感受著下半身的腫脹，不得已苦著臉對姐姐說道。book18.org
「你自己擼兩下不就好了，省得我髒了手。」book18.org
「那感覺不一樣！」book18.org
我連忙抓著姐姐的手，重新放回到肉棒上。此時豐富的打膠經驗就開始發揮能動性，突發奇想用姐姐的掌心窩包裹住龜頭，輕揉細碾，緩慢摩擦，箇中滋味難以言喻。book18.org
總之小腹很快升起噴涌的預感。這時我才想起，車子可是媽媽的，要是射在這上面，說不定會被發現端倪。book18.org
我趕緊把想法告訴姐姐，她立刻就領會了言外之意。然而姐姐嫌棄地盯著肉棒，手裡動作不斷加速。直到最後一刻，姐姐才俯身含住膨脹了小半圈的龜頭，任由粘稠滾燙的白濁在口腔里肆虐。book18.org
我連忙抽出紙巾遞給姐姐，沒想到姐姐宛如天鵝般仰起脖子，將精液悉數咽了下去。吞咽的過程中，不知是因為黏住喉嚨的原因，還是從食道湧上來的腥臭味，經歷了三番兩次乾嘔。book18.org
但姐姐始終緊咬牙關，慢慢的、堅定的吞下所有精液。這一幕簡直讓我看了目瞪口呆，再加上姐姐那強忍不適而緊皺眉頭的表情，瞬間點燃了心底征服的慾望。book18.org
僅存的理智告訴我，現在絕非是解決情慾的好時機。想著，我只好挪了下屁股，把再度直挺挺的肉棒藏到另一邊。book18.org
順便把車子的窗戶打開，讓姐姐好透氣的同時，把味道給散出去。book18.org
姐姐雙手趴在窗沿上，胸口微微起伏，顯然也是在和慾望抗爭。book18.org
所幸夜晚帶著涼意的風，容易讓人清醒。姐姐的呼吸逐漸恢復均勻，表情也慢慢舒展下來，若有所思地望著樹林間的縫隙。book18.org
燈光映射在葉子上，在地上形成了斑駁的影子。城市的角落到處都有這樣的風景，平平無奇。不管有沒有被注意到，都會一直存在那裡。book18.org
與其說姐姐正在注視影子，倒不如說在審視自己的內心。book18.org
生活的本質無非是尋求內心平靜。只要兩個人在一起感到很安寧，很幸福，這樣就足夠了。book18.org
「回家吧。」姐姐說道。book18.org
一路上沉默無聲，我卻隱約感覺到，姐姐身上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好像一瞬間突然成長蛻變了，仍然是那個熟悉的姐姐，但在氣質上卻產生了微妙的偏差，變得更加沉穩、內斂了。book18.org
我甚至無法確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book18.org
「我去買點口香糖。」姐姐打開車門說道。book18.org
「我跟你一起去吧。」book18.org
我二話不說就跟了上去。book18.org
走過幽幽的鵝卵石小道，前方的水泥路逐漸開始明亮。我偷偷抓住姐姐的小手，姐姐仿佛早有期許般，主動握住掌心的縫隙，將兩人的十指緊扣。book18.org
我下意識去看姐姐的側臉，只見她好像無事發生一樣，目不斜視地盯著正前方。book18.org
我忍不住捏了捏姐姐的手心。可惜的是，陰影下無法看清皮膚帶來的變化。否則，姐姐驟然臉紅的樣子一定很美。book18.org
待到重新上路，我們才依依不捨的分開手掌。回去的時候是由我來開車，也許是今晚經歷過的情緒波動，姐姐在副駕駛上直接就睡著了。book18.org
望著姐姐恬靜的神態，我也不覺多了幾分安心。仿佛天上的星星找到同伴，即便是浩瀚無垠的星河，也不會讓它感到孤獨一般。book18.org
回到家的時候，哪怕姐姐繞了一段原路，也就比預想中晚了半個小時。book18.org
媽媽和外婆還在手搭著手聊天，見到我們回來，終於也放心了。外婆年紀大，熬不動夜，被媽媽好言勸去睡覺。book18.org
剩下我，姐姐和媽媽一齊收拾桌子。book18.org
令人費解的是，出門前，媽媽還一副表面淡然不驚、實則心如死灰的模樣。僅僅過去一兩個小時，突然間就恢復了精神，收拾餐具都是腳步一蹦一蹦的。book18.org
心裡只能暗嘆，外婆以前真不愧是搞文工的，心理建設水準一流。book18.org
忙活一通，時間也來到凌晨一兩點。book18.org
媽媽滿意地看著整潔如初的客廳和陽台，終於大手一揮，願意放姐弟倆去各自睡覺。book18.org
等到我們都回房間以後，媽媽雙手叉腰，怔怔望著家裡的一切。都是無比熟悉的物件，電視、沙發、茶几、餐桌……所有的所有，明明都沒有任何變化，卻突然讓人感到一陣悵然若失。book18.org
物是人非事事休。book18.org
此刻，她終於理解，古人為什麼能寫出如此深刻的詩句。當悲傷深入骨髓的時候，刻意的修辭自然會失去用處。取而代之的是如水銀一般的情緒，沉重且緩慢地從靈魂中流淌而出。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媽媽已然淚流滿面。眼眶逐漸模糊，浮現的是一幅熟悉而陌生的畫面：年輕的少男少女，彼此帶著溫暖羞澀的笑意，挽手走在操場的跑道上。book18.org
她只記得那天剛下過雨，腳底下濕漉漉的。年久失修的塑膠跑道走起來坑坑窪窪，被風吹倒的樹葉腐敗發黃，這樣的景色似乎並沒什麼可留戀。book18.org
可那天雨後初晴的清新空氣，又從記憶深處湧現，仿佛依然縈繞在鼻尖，久久迴蕩不息。book18.org
如果世界上存在比「錯過」更遺憾的東西，那應該非「擁有」莫屬。因為時間會硬生生地剝去所有美好的外殼，把人的本質浸泡在混亂的土壤之中。book18.org
這顆種子無法分辨真偽，而又為了存活，只能拚命吸收外界的養分。於是它野蠻生長，向著未知的路途狂奔。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