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 (重置版)(131-133)作者:Black Des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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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131-133)book18.org

作者:Black Desert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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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釘死book18.org

  暗香浮動的桂樹之下,前一瞬還是軟玉溫香、旖旎無限,下一息便是殺機倒灌、寒氣逼人。book18.org

  那一聲自九霄砸落的斷喝,鑿穿了庭院那層脈脈溫情。鞠景正沉醉於美人唇齒間那一抹帶著桂花清甜的津液,冷不防被這等殺伐之音驚擾,舌尖猛地一顫,倉促從慕繪仙那柔軟溫熱的檀口中抽將出來。他仰起頭,眸光穿透重重桂葉,定格在那懸停於半空、衣袂獵獵作響的男修身上。book18.org

  鞠景口中尚殘留著美婦人的甜香,唇角甚至還牽出了一縷銀絲,心中卻暗暗罵了一句粗鄙之語。book18.org

  「這等老怪,偏生挑在這等風月關頭來掃興。若是在真正行那周公之禮時被這般驚嚇,非得落下什麼病根不可!」他心中腹誹,面上卻不動聲色。鞠景將覆在慕繪仙纖腰上的雙手緩緩收攏,借勢將其輕輕推開半分,隨後自那千絲竹編就的軟席上從容站起。book18.org

  他心中明鏡似的。此番大張旗鼓來到和丘東家,更在這等毫無法陣遮掩的院落中與美婦人調情,本就是孔素娥布下的一局「引蛇出洞」。他鞠景,便是那釣竿末端最肥美的一塊香餌。眼下這狂煞現身,正中下懷,說明那隱藏在暗處的屠龍會大魚,到底還是忍耐不住,咬下這帶有倒刺的鉤子了。book18.org

  既然是香餌,自當要有香餌的覺悟。若表現得太過鎮定,反倒容易教對方生出疑心,打草驚蛇。唯有展露出那等不知天高地厚、仗勢欺人的紈絝本色,方能教這些自詡底蘊深厚的大能卸下防備,將滿腔怨憤盡數宣洩出來。book18.org

  打定主意,鞠景微揚起下巴,雙目之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三分驚懼、七分慍怒,袖袍猛地一拂,指著半空中的人影喝道:「你是個什麼東西?既然知曉本少爺的身份,更該知曉這庭院是誰的駐地。深更半夜擅闖此地,更是口出狂言,莫不是這大好頭顱待得厭煩了,要尋本少爺來斫之?」book18.org

  這番話語,端的是狂妄無邊、清澈愚蠢。book18.org

  懸於半空的柳河東聞言,唇角不由自主地扯出一抹冰冷獰笑。他垂首俯瞰著下方那個的凡夫俗子,眼中滿是癲狂怨毒。book18.org

  「我自然知曉你的身份。」柳河東的聲音沙啞,「殷芸綺明媒正娶的夫君,孔雀明王孔素娥的親傳弟子,蟾宮大長老蕭簾容的榻上之賓,鳳棲宮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少宮主……太荒界古往今來,能將軟飯吃到這般驚世駭俗地步的,你鞠景,乃是獨一份!」book18.org

  他心中恨意滔天,殺機已然攀升至頂峰,卻並未如莽夫般急於一掌拍死這個仇敵。修真界摸爬滾打數百年,他最是清楚輕敵的代價。眼前這小子雖毫無根基,但那五彩金線交織的法袍之下,不知貼身藏了多少件天階防禦法寶。更為要命的是,就在一旁那間偏房內,鳳棲宮內務長老、地仙級大乘期強者葉荷瓊,正隱匿氣息虎視眈眈。book18.org

  沒有萬全把握,他自不會拿自己這條隱忍苟活至今的性命開玩笑。book18.org

  「原來你對本少爺的底細摸得這般通透。」鞠景故作訝異地挑了挑眉,旋即冷笑一聲,雙手負於身後,擺出一副狗仗人勢的傲慢嘴臉,「既然知曉,你這狗膽包天之徒,就不怕我教我夫人將你抽魂煉魄?不怕我師尊用五色神光將你化作飛灰?識相的,速速滾下來磕頭賠罪,本少爺興許一時心軟,還能留你一條殘命。」book18.org

  扮豬吃虎的妙處,便在於看著對方自以為掌控全局,實則一步步踏入深淵。鞠景深諳此道,他此刻的表演可謂入木三分,那股子仗著女人權勢便目空一切的盲目自信,任誰看了都想在一巴掌摑在那張透著書生氣卻欠揍的臉上。book18.org

  他心下暗自思忖:「師尊她就在暗處盯著,指不定現下正瞧著我這番做派,心中如何竊喜這徒兒上道呢。這樂子人師尊怎麼還不出手?非要等大戲唱到大軸才肯現身麼?」book18.org

  柳河東聽著鞠景這番堪稱愚蠢的威脅,非但未有生怒,那癲狂笑意反而愈發濃烈,直連肩膀都跟著聳動起來。book18.org

  「我叫柳河東。」他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封藏已久的名號,「你好好想想,可曾從你那夫人嘴裡,聽過這個名字?」book18.org

  他死死盯著鞠景,試圖從這待宰羔羊的臉上尋覓到那種名頭帶來的滔天恐懼。他要看鞠景痛哭流涕,要看鞠景在知曉過往血仇後,悔恨為何要攀上殷芸綺那棵吃人的大樹。他未曾看到殷芸綺在殺他愛妻時有半分懺悔,今日,他定要從殷芸綺夫君的臉上,將那份懺悔連本帶利地討要回來!book18.org

  孰料,鞠景聞言,眉頭微皺,眼中那份清澈的愚蠢全無破綻,反倒透出幾分真切的困惑。book18.org

  「柳河東?」鞠景摳了摳耳朵,毫不掩飾語氣中的輕蔑,「那是哪根蔥?很有名氣麼?難不成……你是天仙級的大乘期老怪?」book18.org

  這並非全然在演戲,而是鞠景在接獲東蒼臨那封密信之前,當真不知這號人物是圓是扁。自家夫人是何等人物?那是登仙榜上前三的絕世魔頭,行事霸道,一生結仇無數,死在她拂絡劍下的亡魂沒有十萬也有八千。在殷芸綺那等逆天改命的黑暗流主角眼中,這世上除了鞠景能讓她患得患失,其餘生靈皆不過是修行道上的踏腳石與障礙物。book18.org

  她從未向鞠景提及過那些過往的廝殺,一來是不願讓夫君知曉自己雙手沾滿的無盡血污而心生間隙,二來,是這等連性命都沒保住的「鬣狗」,根本不配入北海龍君的法眼。昔年斬殺煙雲仙子,那不過是實力碾壓下的一次等價交換罷了,誰管你是有刻骨銘心的愛情,還是有美滿和睦的家庭?在她眼裡,統統不如一顆能助長修為的丹藥來得實在。book18.org

  「沒聽過?」柳河東麵皮一僵,那滿含期待的神情猶如一拳打在了空處。緊隨而來的,是一股更為熾烈的怒極反笑。他搖了搖頭,笑聲中透出無儘自嘲,「也是,在你們這些大人物眼裡,我柳河東早該是個骨灰都朽壞的死人。如今,我不過是從九幽地獄深處,爬回來索命的惡鬼罷了!」book18.org

  這輕飄飄的一句「沒聽過」,甚至比指著他鼻子咒罵更叫他難挨。這代表著他銘記了一生的血海深仇,在對方眼裡,竟連茶餘飯後的談資都算不上。book18.org

  「我並非天仙級大乘。」柳河東的衣衫在靈力激盪下獵獵作響,周身殺機不再掩飾,化作實質般的寒霜向四周蔓延,「但殺你這個依靠女人的廢物,綽綽有餘。今夜,便是大羅金仙降世,也休想從我劍下保住你的性命!」book18.org

  這已是他唯一的機會,亦是最後的機會。孔素娥與殷芸綺何等精明,此番過後,不論刺殺成敗,那兩位霸絕天下的女子絕不會再留出這等只讓一名地仙級長老隨行的空門。他壓上了他復仇道路上積攢的所有籌碼,只為今日這一擊。book18.org

  「原來如此,你是來尋我夫人尋仇的?」鞠景面露恍然之色,「我還道是什麼驚世駭俗的大人物,原來不過是只喪家之犬。只敢趁著我夫人不在,跑來捏我這個軟柿子。怎麼,見我長得斯文,便覺得我好欺負?」book18.org

  「倒也並非蠢鈍如豬。」柳河東冷冷俯視著他,「殷芸綺那等絕世魔頭,竟會死心塌地傾慕於你這等不知死活的凡人,實乃滑天下之大稽。今日教你死個明白,做她殷芸綺的道侶,享了那滔天的富貴權勢,便要做好替她承受血債的覺悟!」book18.org

  「來殺我?」鞠景雙手一攤,非但沒有後退半步,那身板反倒挺得筆直,「你既有這等膽量,且問你一句,你準備好承受北海龍淵傾巢而出的怒火了麼?我若是傷了一根汗毛,你信不信我夫人能將你在這世上所有相熟之人,盡數抽魂煉魄,教他們永世不得超生!」book18.org

  鞠景這番話,說得底氣十足。笑話,他可是太荒界古往今來最強軟飯王,那是曾將大自在天魔按在身下肏弄蹂躪的男人!懷揣著幾重保命底牌,更有師尊在暗中兜底,他若是在這雜魚面前露了怯,那才真是丟了鳳棲宮和北海龍宮的體面。book18.org

  「呵……怒火?」柳河東如同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那本就方正的面容此刻扭曲如惡鬼,「我柳河東苟活至今,這具皮囊早已不算是活人。我敢布下此局,便早將生死、輪迴統統拋諸腦後!佛爭一炷香,人爭一口氣。殷芸綺奪我摯愛,殺我愛妻,她這滔天血債,今日必定要用你的命來償。她讓我嘗盡痛失所愛的折磨,我亦要讓她餘生都在孤苦悔恨中度過,教她知曉失去摯愛的滋味!」book18.org

  伴隨著這聲歇斯底里的嘶吼,柳河東周身靈氣轟然爆發。大乘期干預天地法則的恐怖威壓,猶如十萬大山崩摧般,毫不留情地朝著院中的鞠景傾軋而下。book18.org

  狂風驟起,院內那株地階桂樹被壓迫得枝杈橫折,金黃色的細雪如同暴雨般被生生扯落。book18.org

  「哦?打不過我夫人,便拿我撒氣,這便叫苦大仇深?這臉皮之厚,當真是教人大開眼界。」鞠景立在風暴中心,面色不改,唯獨那兩道劍眉微微蹙起。他不退反進,跨前一步,將身側那嬌軀已然開始瑟瑟發抖的慕繪仙,不動聲色地擋在自己身後。book18.org

  鞠景身負太阿劍這等後天靈寶,又有諸多天階防禦法器護身,這等陣仗休說地仙級威壓,便是天仙級老怪親至,也難教他骨頭軟上一分。只是,他這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護短之舉,落入旁人眼中,又是另一番光景。book18.org

  隱藏在暗處的東屈鵬,透過窗戶紙的縫隙死死盯著這一幕,心頭如同被人塞進了一把點燃的乾柴。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那曾經冰清玉潔的原配妻子,面對這等生死危機,竟未有絲毫逃離那賊人身畔的念頭,反而如同受驚的雛鳥般,乖順依戀地躲在了鞠景的羽翼之下。book18.org

  「你又有什麼資格與我談臉面!」柳河東並不急於出劍,他立在半空,指著鞠景與慕繪仙,語氣中儘是鄙夷憎惡,「你這滿嘴污言穢語的狂徒,仗著強權,奪人妻子、霸人室家。光天化日之下行這等苟且之事,你與你那魔頭妻子,當真是一丘之貉,無惡不作!」book18.org

  他有的是理由去殺鞠景,哪怕沒有理由,單憑「復仇」二字,便足以支撐他毀掉眼前的一切。他要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將這等狗男女釘死。book18.org

  「我確實名聲不好,風流好色,這我認了。我只不過是陳述你不要臉的事實罷了。」鞠景感受到身後慕繪仙驚懼戰慄的身子,索性直接反手一攬,將美婦那豐腴柔韌的腰肢死死扣入懷中,讓她的身子緊緊貼著自己。這動作霸道無比,嘲諷的意味也隨之拉滿,「你口口聲聲為妻報仇,卻盡挑軟柿子捏。就你這般欺軟怕硬的心性,跟我這吃軟飯的紈絝比底線?只怕你連底線在哪兒都沒摸著吧!」book18.org

  「我這等家破人亡的孤魂野鬼,還要什麼臉面?要了臉面,我那煙雲便能起死回生麼!」柳河東雙目赤紅,緩緩抬起手中那柄閃爍著幽冷寒芒的長劍,劍尖斜指下方,「臉,我柳河東早就不要了!你不是能舍下身段吃軟飯麼,今日我亦能舍下這大乘期的身份。只要能親手斬下你的頭顱,世人如何辱我罵我,悉聽尊便!」book18.org

  隨著柳河東自報家門,這方院落鬧出的滔天動靜早已驚醒了周遭暗中蟄伏的修士。數道強橫的神識交錯掃來,聽風樓那些原本還在嘲弄東屈鵬的散修們,此刻遠遠感知到這大乘期的靈力波動,紛紛駕馭法寶躍上高空,只敢將身影隱沒在數十里外的雲層中觀望。book18.org

  「河東劍仙……他竟然沒死?!」有老一輩的散修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book18.org

  「當年殷芸綺血洗滄溟谷,煙雲仙子香消玉殞,這柳河東不是也陪葬了麼?孰料竟一直隱忍苟活到了今日!」book18.org

  「這是衝著北海龍君尋仇來了!那被護在身後的,定是鳳棲宮那位名聲大噪的鞠少宮主。這下可有好戲看了……」book18.org

  眾人議論聲雖遠,卻一字不落地落入柳河東耳中。但他眼底的癲狂未有絲毫退卻,那狠戾目光反倒越過鞠景,冷冰冰地釘在了依偎在男人懷中的慕繪仙臉上。book18.org

  「雲虹仙子慕繪仙。」柳河東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念在你是被這廝以強權擄掠而來,且今日又陰差陽錯替我將他引出鳳棲宮的份上,我柳河東不願濫殺。放開那小賊,你大可自行離去。若是執迷不悟,休怪我手中長劍無眼!」book18.org

  他此言,絕非是對東屈鵬有何舊情而產生的悲憫。他對東屈鵬那等龜縮不出、只敢背地裡怨天尤人的窩囊廢向來是嗤之以鼻。他這般出言,為的不過是極盡所能去羞辱鞠景。他要親眼看著鞠景在生死關頭被枕邊人拋棄,要讓鞠景也嘗嘗那種孤家寡人、遭到背叛的淒楚滋味,以供自己觀賞那大快人心的作繭自縛之態。book18.org

  能在這絕殺時辰里,多折磨一分鞠景的心智,便等同於在殷芸綺那心脈上狠狠划上一刀。這是他漫長復仇生涯中,唯一能觸碰到的快哉!book18.org

  「聽到沒?這位前輩大發慈悲了。」鞠景忽地卸去那跋扈做派,嘴角勾起一抹嬉笑。他鬆開扣著慕繪仙柳腰的手,手掌併攏,不輕不重地在美婦那圓潤挺翹的臀肉上拍了一記,「逃吧,小美人兒,再不跑,本少爺今日可真要連累你做同命鴛鴦了。」book18.org

  那語氣,輕佻中透著遊刃有餘,好似面對的並非生死危局,而是一場不甚好笑的把戲。book18.org

  「死到臨頭,還在強作鎮定?你以為你身後那位葉荷瓊能來救你?你當真以為我柳某人敢孤身踩進這陷阱,會毫無防備?」柳河東見鞠景全無恐懼之色,那等戲弄姬妾的輕慢態度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眸。book18.org

  話音剛落,驚變陡生!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轟然從不遠處的偏廂房內炸開。那固若金湯的磚石法陣在一瞬間土崩瓦解,整座偏房被狂霸的靈力氣浪掀上半空,化作漫天齏粉。book18.org

  瓦礫紛飛中,一道刺目的青光沖天而起,清越的鳥鳴聲撕裂夜空,葉荷瓊已然幻化出龐大而華美的青鳥法相,翎羽間流轉著大乘期的浩蕩清風。然而,緊隨其後如影隨形的,是一道詭異的漆黑身影。book18.org

  「那是……大覺寺的空林大和尚?!!他不是早在法林寺覆滅時便已圓寂了麼,怎會在此現身!」遠方雲層中,有閱歷深厚的修士看清了那黑衣人的真容,再次發出聲嘶力竭的驚呼。book18.org

  「連法林寺這等千年古剎都被北海龍君連根拔起,這空林和尚苟活下來,自是來尋仇的。諸位莫要靠得太近,小心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退!速退!」book18.org

  夜幕之下,大乘期強者的交鋒瞬間白熱化。那虛空被青黑兩股光芒粗暴地撕扯、碰撞,每一次交擊都盪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就在眾人以為這只是一場尋常的大能阻擊戰時,異象再生。book18.org

  那與青鳥法相纏鬥的黑光中,猛地爆散出一團濃郁得化不開的猩紅血霧。那血霧猶如活物般在空中翻滾蔓延,所過之處,皎潔月光都被吞噬殆盡,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腐臭與怨氣。book18.org

  「老天在上……那血霧,那是魔道功法!」book18.org

  「是天階魔道靈寶——凝血斷魂煙!此物怨煞極重,沾之即焚神魂,觸之則噬骨銷血。那空林大和尚一代除魔衛道的高僧,竟然……竟然墮入了邪道!」圍觀修士中不乏見多識廣之輩,登時面無人色。book18.org

  在太荒界,評判正邪並非單看你平日裡口誦多少道德經文。其中最鐵血的一條底線,便是絕不可動用魔道器具。蓋因這等法寶,無論煉製還是催動,皆需以無辜修士的神魂血肉作為薪柴。一旦祭出此物,無論你往昔如何德高望重,立時便會被烙下魔修印記,遭到全天下的正道共誅之。book18.org

  「家廟都被殷芸綺一把火給揚了,道心崩塌,無奈墜入魔道以求復仇之力,倒也可悲可嘆。只是……哪怕墮入了魔道,面對那深不可測的北海龍君依舊毫無勝算,只能淪落到來捏鞠少宮主這顆軟柿子。」book18.org

  有理智之人冷眼旁觀,低聲點破了這修仙界弱肉強食的悲哀。book18.org

  「空林和尚與柳河東聯手,兩名地仙級大乘老怪設局。這下,那鞠景小兒怕是在劫難逃了……」book18.org

  嘈雜的議論聲在這方天地迴蕩,只是若細細排查,卻根本尋不到最初挑起這些話頭的人。只是眾散修皆被天空中的驚世鬥法攝住心神,誰也未曾留意這等細節,只是本能地向後退縮,紛紛祭出瞳術法器,遠遠觀望。book18.org

  「凝血斷魂煙……」柳河東抬頭掃了一眼那在血霧中被逼得節節防禦的青鳥法相,乾裂的嘴唇微微下撇,喃喃低語,「為了獲取能傷到殷芸綺的力量麼……」book18.org

  他絲毫不懷疑這空林大和尚祭出魔器的本意。身為屠龍會的首腦,他太了解手下這群亡命之徒了。屠龍會裡的每一個活人,皆與北海龍宮背負著傾盡四海之水也洗不凈的血海深仇。在經年累月的絕望與仇恨煎熬下,有些人的神智早已瘋癲扭曲,行事作風比之真正的魔道巨擘還要令人膽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本就是他們這群復仇者的宿命。book18.org

  「現在,你那仗勢欺人的底氣安在?」柳河東緩緩低下頭,眸光中的戲謔與殘忍交織,俯視著桂樹下那形單影隻的鞠景。方才還自恃有葉荷瓊庇護而淡定自若的鞠家小兒,此刻在他眼中,已與冢中枯骨無異。book18.org

  「無非就是一死罷了。你若真敢殺我,我夫人定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可掂量清楚了!」鞠景咬了咬後槽牙,故意瞪圓了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聲線顯得外強中乾。他試圖裝出一副恐懼絕望的模樣,可骨子裡的清醒卻讓他這番表演顯得極其生硬,落入旁人眼中,反倒成了一副死鴨子嘴硬的滑稽相。book18.org

  「我自是想得比任何人都清楚。」柳河東顯然不知「反派死於話多」的千古定律。他蟄伏在陰溝里太久了,那些如毒蛇般啃噬他心神數十載的悔恨、恥辱、不甘,如今必須要在這痛快的傾訴中尋找一個宣洩口。book18.org

  他看著依然緊緊貼在鞠景腰側的雲虹仙子,心中的扭曲快感攀升至極點。尤其是看到半空中,葉荷瓊在那陰毒的「凝血斷魂煙」侵蝕下,青鳥法相光芒黯淡節節敗退,他更是生出一種生殺予奪的變態掌控欲,想要將手中的老鼠狠狠玩弄一番再一口咬死。book18.org

  「雲虹仙子,我的耐性是有限的。你若再不鬆手滾開,便休怪柳某心狠手辣,將你一併葬在此地!」柳河東最後通牒般的冷喝傳下。book18.org

  與鞠景那拙劣的死撐相比,慕繪仙的應對便堪稱渾然天成。美婦人沒有絲毫退避的意思,那豐潤高挑的身軀在強絕的大乘威壓下如同隨風輕擺的紅蓮,雖顫慄卻不屈。她反倒更緊地環住鞠景的腰身,仰起那張欺霜賽雪的嬌靨,美眸中水光盈盈,驚雷般的決絕之音脫口而出:book18.org

  「奴不走!求前輩成全,讓奴與公子同葬此地!」book18.org

  柳河東聞言,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那已被仇恨蒙蔽的心智成功被慕繪仙精湛的「偽裝」所欺騙,語氣中滿是不可理喻的嘲諷:「你這賤婢倒有幾分忠烈。留下來?是真不怕死,還是怕今日獨自苟活,明日便會遭到殷芸綺那毒婦株連九族、生不如死的報復?」book18.org

  他不信,打死他也不信,這修仙界中竟會有人真心愛上一個全憑美色吃軟飯的廢柴。book18.org

  「別傻了,繪仙。人家讓你走,你便走。」鞠景偏過頭,將那張「強裝鎮定」的僵硬面孔對準慕繪仙,語重心長地勸道,「回去告訴我夫人,是本少爺命令你離開的,她必不會為難於你。何苦留在這等腌臢地界給我陪葬?」book18.org

  他算是繃不住了,表面上在與慕繪仙生離死別,心底卻在瘋狂咆哮:「師尊,你徒弟都要被人做成烤串了,你這釣魚的心也太大了吧!還嫌樂子看不過癮是吧?」book18.org

  那孔素娥果真也是個極品樂子人,指不定現在正躲在哪個虛空縫隙里,磕著瓜子看他鞠景在這演苦情戲呢。book18.org

  「奴豈能在此刻棄公子而去?公子於奴有庇護之大恩、再造之深情。」慕繪仙死死抓著鞠景的衣襟,那眼神深情款款,依依不捨,仿佛要將眼前之人的面容刻入三魂七魄之中,絕不動搖分毫。book18.org

  「愚蠢!」鞠景似是急了眼,用力去推搡美婦的肩膀,活脫脫一個不願連累無辜女子的仗義男兒,「這老鬼的目標是我,你一個婦道人家留下來湊什麼熱鬧?滾!快滾!」book18.org

  「夫妻結髮,本就該白首同歸、死生契闊!公子若是不在人世了,奴縱有千般壽命,又豈能獨活!」慕繪仙順勢跌進鞠景懷中,哭得梨花帶雨。book18.org

  這番言辭,雖有演戲的成分,卻也摻雜著她心底最真切的淒楚。對她慕繪仙而言,此生經歷的最深重的絕望,並非今日面對這等大乘期魔修的屠刀;而是在大難臨頭之際,她本已做好了與結髮夫君東屈鵬相攜赴死的剛烈決斷,可那枕邊人為了苟全性命,竟毫不留情地將她當作物件般推給了仇家!book18.org

  那等被切骨之痛撕裂的信賴,早已讓她對往昔種種徹底死心。如今這逢場作戲,何嘗不是她潛意識裡對真正「生死相隨」的渴望?book18.org

  「閉嘴!本少爺連正經的納妾大典都未曾為你操辦,算哪門子的夫妻?少拿這些繁文縟節來捆綁自己!」鞠景心說這戲演得差不多了,真遇到必死之局,他一個現代靈魂哪有拉著女人殉葬的封建癖好。book18.org

  「奴已簽下和離書,自是被休之身。公子既然登了天衍宗的門討了名分,來我慕家下了彩禮,奴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紅衣美婦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淒婉,層層疊進,擲地有聲,「既然沾了公子的雨露恩澤,奴又豈是那等大難臨頭各自飛的無恥之徒!」book18.org

  鞠景知曉這是她在配合演戲,雖感嘆這美婦入戲太深,心中倒也未掀起什麼波瀾。book18.org

  可是,這大義凜然的每一個字,聽在躲藏於迴廊暗影中、強行施展龜息大法偷窺的東屈鵬耳內,卻猶如千萬把附骨鋼刀,正在生生剮割著他的三魂七魄!book18.org

  東屈鵬只覺胸口如遭重錘,經脈閉鎖之下,那股逆血倒湧上喉頭,憋得他雙目幾乎要滴出鮮血來。他本不知這兩人是引蛇出洞的香餌,當親耳聽到慕繪仙斬釘截鐵地表示願陪鞠景赴死時,他心底那座供奉著夫妻百年情分的聖殿,轟然坍塌碎裂。book18.org

  「休夫……討要……下了彩禮……」book18.org

  這幾個詞彙鑽入他的耳中,將他的尊嚴、驕傲、男人體面,盡數碾成了一地爛泥。book18.org

  他極度懊悔。並非懊悔當初走投無路將慕繪仙當作籌碼獻給鞠景,而是懊悔自己為何修習了那等千夫所指的血煞魔功!在他那已經扭曲認知的腦海里,絕不承認是自己那絕情一推斬斷了情分。他固執地認為,定是自己修習魔功走漏了風聲,這等萬劫不復的魔修身份,讓那素來清高清潔的髮妻徹底失望了。若非如此,那般溫柔賢淑、滿心愛慕自己的慕繪仙,怎會甘願向一個欺男霸女的惡少搖尾乞憐,甚至願為之殉葬?book18.org

  「是我那見不得光的身份,逼得她只能向命運低頭啊……」東屈鵬心頭泣血,在絕望深淵中進行著自我催眠。book18.org

  好在,半空中的柳河東,適時地遞來了一根足以讓他繼續自欺欺人的稻草。對於這等「郎情妾意」的畫面,心理扭曲的柳河東甚至比東屈鵬還要感到刺眼和暴躁。book18.org

  「夠了!雲虹仙子,收起你那套把戲吧!」柳河東的劍尖震顫,發出一聲刺耳劍鳴,以此打斷了這令人作嘔的深情告白。「你一個被強權擄掠的苦命女子,難道就毫無半點羞恥之心?我知曉,你是畏懼鳳棲宮的淫威,怕牽連慕家老小,怕害了你那兒子的性命。但今夜,有我柳某人在此,你大可卸下偽裝!」book18.org

  柳河東懸立風中,宛如一位替天行道的仁義俠客,「趁著他將死之際,將你胸中遭受凌辱的滔天怒火盡數發泄出來!痛罵詛咒他!只要你罵得痛快,我保證,今夜過後,不僅你毫髮無損,你的家人亦不會受到半點株連。不必再這般矯揉造作地逢迎他了!」book18.org

  他太想看到鞠景那得意洋洋的面具被撕碎。他不信鞠景這等廢物能不用脅迫手段便獲得一位合體期仙子的傾心。同生共死?那是只存在於他與煙雲仙子之間的神聖羈絆,鞠景這等惡賊根本不配擁有!book18.org

  慕繪仙仰起頭,看著半空中那自以為洞察一切的瘋魔老怪,紅唇微微抿起。book18.org

  怎麼證明自己並非脅迫,怎麼將對公子的滿腔情意表達得最為淋漓盡致?她沒有辯駁半句廢話。這位容顏絕代的美熟婦行動果決,她雙臂猛地用力,直接圈住鞠景的脖頸。在那高挑豐潤的身段借勢下彎之際,她閉上美眸,毫不猶豫地印上了鞠景的嘴唇。book18.org

  一個結結實實、火熱痴纏的深吻。book18.org

  這無聲一擊,比任何法術都要致命。book18.org

  「當真是小心謹慎。」柳河東瞳孔驟縮,目眥欲裂。偏執之人永遠無法被喚醒,他們只會千方百計地用荒謬邏輯來印證自己的執念。「看來,是尋常在宗門內遭受的試探太過狠毒,即便面臨生死關頭,你都不敢表露半點反抗之意!好好好,好一個受盡折磨的可憐人!」book18.org

  這等扭曲解讀,甚至使得暗處險些道心失守的東屈鵬都重新穩住了心神。book18.org

  「對……他說得對!繪仙這是被逼成什麼樣了啊,連死前都不敢吐露真言,她定是怕那老怪失算,怕鳳棲宮後續的瘋狂報復……我那苦命的妻啊,她絕不會愛上那小賊,她絕不會背叛我!」東屈鵬雙拳死死扣入地面磚縫,流下了感動與辛酸交織的血淚。book18.org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我便不殺你了。」柳河東靜靜地注視著月光下擁吻的兩人。待到慕繪仙面帶紅暈地鬆開鞠景的嘴唇,他那暴怒神情反倒詭異地沉靜了下來。book18.org

  「嗯?」被美人突如其來且不留退路的痴吻親得暈頭轉向的鞠景,聞言愣了愣。這老怪怎麼又不按套路出牌了?book18.org

  「輕易滅殺,終究太過仁慈。我要將你,將你的神魂,生生世世收禁在萬魂幡中!」柳河東臉上的死寂被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取代,「我要日日夜夜聽著你在業火中哀嚎求饒。你們兩個,今日誰也妄想解脫。我倒要將你們一同拘入幡內,在那烈火烹油的萬鬼噬心之下,好好考較考較你們這虛偽感情究竟有幾分真假!雲虹仙子,只要你在幡內承認是被脅迫,我興許會賞你個痛快!」book18.org

  他這一番話,已然是半步踏入了瘋魔。起初的寧靜,不過是在為徹底的瘋狂積蓄力量。book18.org

  言罷,柳河東左手一翻,一面巴掌大小、卻透著沖天黑氣的殘破旗幟赫然浮現掌心。那旗幟迎風便長,其上密密麻麻繡著無數扭曲悽厲的人臉。法寶一出,周遭溫度驟降如冰點,虛空中隱有萬隻厲鬼齊聲慟哭哀嚎,那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海怨氣,逼得毫無修為的鞠景都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book18.org

  這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天階魔器。book18.org

  鞠景在心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老怪物都不用他們費盡心力去栽贓陷害,隨手掏出的家底全是這等傷天害理的魔道物件。孔素娥那腹黑師尊若是連這種現成的「替天行道」藉口都不用,乾脆把鳳棲宮的牌匾摘了當柴火燒算了。這些人,簡直是一個比一個配合演出。book18.org

  「是極是極!繪仙,你不就是被本少爺淫威脅迫的麼?」鞠景深吸一口氣,索性將戲做全,「還不快滾!這等魔道器具專司折磨神魂,痛不欲生。你若真被拉進去,抗不住嚴刑拷打,豈不是要將我那些見不得光的老底都給抖落出來?滾吧,別留在這成了要挾我的把柄!」book18.org

  鞠景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沖慕繪仙猛翻白眼、使眼色。眼下這魔修已然底牌盡出,再拖延下去,萬一孔素娥真瞧樂子瞧得入了迷誤了時辰,自己可就真要被拘進幡里走一遭了。趕緊讓美人退下,誘導這傢伙出最後一步殺招才是正經。book18.org

  「好!既然是少宮主有命,奴自當遵從。反正方才崑崙鏡已將一切始末烙印下來。即便是日後龍君殿下尋起麻煩,奴也有證據是少宮主您親口遣我離去,怨不得奴寡恩薄義!」慕繪仙是個何等冰雪聰明的女子,那眼神一交匯,立刻會意。book18.org

  美婦一秒切變神態,那原本深情款款的嬌顏瞬間覆上一層冷霜。她從鼻腔里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玉手猛地推在鞠景胸前,借著這股推力,紅色的裙裾在夜風中划過冷硬的弧度,絕然向後退去。book18.org

  這等堪稱翻書般變臉的絕技,端的是讓人嘆為觀止。book18.org

  「哈哈哈——就是這樣!原來是在等我說這句話,一切不過是虛與委蛇!」柳河東看著慕繪仙冷漠倒退的身影,再看看鞠景那「略顯呆滯」的表情,仰天發出癲狂大笑,「我就說,這等道貌岸然的惡賊,怎會有這般冰清玉潔的仙子真心相許?能看上你的,除了殷芸綺那等同樣令人作嘔的惡魔,再無旁人!」book18.org

  「不過……你們終歸還是想得太遲了些!」柳河東猛地止住笑聲,眼神怨毒無匹,「出爾反爾,本就是魔道本分。我不殺你?我偏要你倆一同去死!我要看你們在這萬魂幡內狗咬狗,互相推諉悔恨!等閒暇之餘,我更要將你在幡內搖尾乞憐的醜態拓印下來,送去北海龍宮,供你那高高在上的夫人好好品鑑!」book18.org

  他宣判了鞠景的死刑,決定了靈魂的最終歸屬。信守承諾?那對於一個魔修而言,簡直是不值一哂的廢紙。他如今所求的,只是最不擇手段的報復折磨。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那面萬鬼哭嚎的旗幟,又看了看鞠景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少宮主法袍,眼神閃爍。他深知鞠景身上的護身法寶層出不窮,單憑這萬魂幡去硬吸,怕是難以瞬間拔除這小賊的神魂。book18.org

  「殺殷芸綺的夫君,便該用最純粹的劍與血。還是先用兵刃挑斷你的手腳經脈,讓你在痛楚中慢慢流乾鮮血而死,方能消我心頭大恨!」book18.org

  柳河東面容扭曲,那股大仇即將得報的癲狂神情讓他連五官都挪了位。他倒提那柄渴望飲血的幽寒長劍,自半空中如流星墜地般,攜著雷霆萬鈞之勢,直直向著鞠景的胸膛刺下!book18.org

  十丈……五丈……一丈……book18.org

  劍尖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已然逼近鞠景面門,甚至連那森寒的劍氣,都已斬斷了鞠景額前的一縷亂髮。柳河東瞪大了眼睛,他幾乎已經能夠預見到那血肉橫飛、令人愉悅的畫面。book18.org

  驚雷閃電,不過是須臾光陰。book18.org

  便在那劍鋒即將觸碰鞠景法袍、即將見血的電光石火之際!book18.org

  「鐺——」book18.org

  一聲清脆空靈、似古剎晨鐘般浩蕩的銀鈴聲,毫無徵兆地在鞠景頭頂一寸處的虛空中炸響。book18.org

  時間,在這一瞬間仿佛被強行按下了終止的符文。book18.org

  雲層倒卷,一柄流光溢彩、裹挾著天地法則絕對意志的無字飛劍,猶如神罰天降,自那無盡夜空的最高處垂直貫落!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血光崩現。前一瞬還不可一世的柳河東,連半點反應招架的餘地都未曾有,整個人便如同一隻被鋼釘穿透的死蛤蟆般,被那柄自天外飛來的仙劍乾脆利落地貫穿了胸膛,死死釘入了他腳下堅硬的青石板中。book18.org

  大乘期的威壓、沖天的魔氣、萬魂幡的鬼嘯,在這無可匹敵的一劍之下,盡數煙消雲散。book18.org

  這等毀天滅地的力量控制得令人髮指的精準,劍氣未曾泄露半分波及一旁的鞠景與慕繪仙。book18.org

  唯余夜空中,那一陣似有若無的鈴鐺輕響,和深不可測的大道殺機。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修仙界中,最可怕的往往並非那明晃晃的屠刀,而是那自以為勝券在握、實則已成網中之魚的痴愚。這柳河東算計一生,終究是做了那撲火的飛蛾。正所謂:book18.org

  百年遺恨化魔幡,妄斬風流夜露寒。book18.org

  天外忽來催命劍,青石板上血猶殘!book18.org

  那一劍之威,直叫虛空震盪,萬鬼噤聲!這一抹天外飛來的無字仙劍,究竟是那隱於暗處、以天地為局的鳳棲宮主孔素娥親自動了雷霆之怒?還是另有通天大能橫空出世,替這吃軟飯的鞠家少爺擋了災殃?book18.org

  而那藏匿於迴廊暗影中、親眼目睹髮妻與假想敵「生死相依」又見大乘老怪被一劍釘死的窩囊廢東屈鵬,在那等滅頂之威下,又該嚇出何等喪家之犬的醜態?這殘局,鞠景與慕繪仙又要如何收拾收場?book18.org

  正是:螳螂奮臂持枯扇,黃雀高飛下九天。book18.org

  畢竟這柳河東死未死絕,眾人後續又當如何,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32章 嘴硬book18.org

  夜風肅殺,和丘城外的慕家舊居庭院中,血腥氣與桂花清香詭異地交織於一處。book18.org

  前一刻尚還頤指氣使、不可一世的河東劍仙柳河東,此時已化作一具破敗的軀殼。那一柄貫天而落的無字仙劍,攜著沛然莫御的大道威壓,將其死死釘穿於青石板上。生機斷絕,元神被封,堂堂大乘期劍修的宏圖大志與刻骨仇恨,在這等降維打擊面前,真真是脆弱得不堪一擊。周遭原本被劍氣逼得倒伏的桂樹枝幹,此刻也緩緩復位,唯有那淅淅瀝瀝滴落的鮮血,無聲訴說著方才那一瞬的驚天威能。book18.org

  「死了!當真是大快人心!」鞠景負手立於階前,望著柳河東那死不瞑目的慘狀,心中暗暗思忖。此等匹夫,仗著大乘修為便視人命如草芥,高高在上時滿嘴的仁義道德,言語相譏時更是沒臉沒皮,出爾反爾如家常便飯。如今一命呼呼,只能歸結為二字:好死!book18.org

  最教人覺得快哉的,莫過於讓這等狂徒在自以為大仇得報、興奮攀升至頂峰的關頭,驟然被折斷頸項。那等從雲端直墜九幽的絕望,落入鞠景眼中,實是一劑解恨的良藥。柳河東縱有千萬般為妻報仇的苦中緣由,但他既拔劍對準了自己,那便是實打實的死敵。對敵人心生憐憫?鞠景自認絕非那等愚鈍之輩。太荒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的大爭之世,莫說同情一個欲取自己性命的刺客,便是多看一眼那屍首都覺得掃興。book18.org

  「只可惜,死得忒乾脆了些。」鞠景砸了咂嘴,暗覺未能盡興。這老賊適才祭出萬魂幡,揚言要將自己與慕繪仙抽魂煉魄、日夜折磨,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方是這修真界最酣暢的復仇。未曾剝其皮、刮其骨,便教他這般輕易解脫,實是對不住他那番狂言。book18.org

  地面變故陡生,九霄之上的空林大和尚登時如墜冰窟。這墮入魔道的高僧本以一團猩紅血霧壓制著葉荷瓊的青鳥法相,見同伴連那出劍之人的面目都未看清便橫死當場,登時亡魂皆冒。book18.org

  「不好!這等威能,絕非尋常大乘修士所能施展,定是那鳳棲宮主留了後手!」空林大和尚心念電轉,再顧不得什麼除魔大業與滔天血恨。那裹挾著劇毒的凝血斷魂煙猛地收縮,化作一團凝實血繭將他護住,身形暴退,便欲借著夜色遠遁千里。book18.org

  「妖孽,既然來了,還想走麼?」半空中,葉荷瓊清冷的聲音猶如金石交擊。但見她寬大袖袍猛地一揮,一條火紅如流霞的綾綃破空而出。那紅綾雖看似輕柔,卻蘊含著斬風斷浪之威,在夜空中拖拽出一道長長的赤色尾焰,不疾不徐地朝著空林和尚追去。book18.org

  這紅綾法寶乃是葉荷瓊本命淬鍊之物,看似飄忽緩慢,實則已鎖死了周遭氣機。空林和尚眼見避無可避,發出一聲嘶吼。他瘋狂催動法力,那本已金剛不壞的力士體魄上青筋暴突,雙掌猛推,凝血斷魂煙化作無數猩紅骷髏頭,鋪天蓋地地朝著紅綾反撲而去,妄圖用這污穢靈寶的劇毒腐蝕那法器。book18.org

  「敬酒不吃吃罰酒,狂妄!」葉荷瓊鳳目含威,法印陡變。book18.org

  只聽得一聲清越直衝雲霄的鳥鳴,那與之纏鬥多時的青鳥法相展翅平飛,羽翼之上青芒大盛。千萬根青色翎羽化作暴雨梨花,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接洞穿了那層層疊疊的毒霧。book18.org

  「噗嗤!噗嗤!」book18.org

  利刃破體的悶聲接連響起,那金身力士引以為傲的防禦在青鳥翎羽面前宛如敗絮。空林和尚圓睜著滿是不甘與絕望的雙眼,胸腹間已被扎出數十個透明窟窿。他那龐大的身軀猶如被射落的大雁,從千丈高空直墜而下。book18.org

  「轟隆」一聲巨響,塵土飛揚,大地戰慄。空林大和尚的殘軀狠狠砸在慕家別院的廢墟之中將地面砸出一個數丈深的大坑。那修習百年的金剛體質雖保他不至於摔成肉泥,卻也被跌了個血肉模糊。翎羽殘留在其經脈之中,切斷了最後的一絲真元流轉,鮮血如泉涌般噴洒而出,染紅了半邊殘垣斷壁。只掙扎得兩下,這曾也是名鎮一方的高僧,便在那無盡屈辱與懊悔中咽了氣。book18.org

  流光斂去,半空中的青鳥法相徐徐收起羽翼,化作葉荷瓊那冷若冰霜的人形模樣。她衣不染塵,飄然降於大坑之畔,冷眼看著這具魔修屍骸,神情不見悲喜。book18.org

  鬥法停歇,方才躲閃不迭、隱於暗處瑟瑟發抖的和丘散修與慕家眾人,眼見兇徒伏誅,這才如夢初醒般,壯著膽子一點點湊上前來。book18.org

  「諸位莫慌,魔道惡賊已被宮主所留分身一劍伏誅,爾等性命無虞矣。」葉荷瓊環視四周,朗聲開口。這言辭之間,自有一股大派長老威臨天下的氣度,直教周遭眾人生出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book18.org

  在那人群最前方,慕家家主慕天生顫巍巍地邁出步伐。這化神期的修士,在此等大乘期鬥法的餘威之下,竟是面若金紙,兩股戰戰。他擦去額角冷汗,對著葉荷瓊連連作揖:「葉……葉長老,您方才言說是明王殿下所為?莫非……莫非孔雀明王殿下她……此刻便坐鎮於我族地這方寸之間?」book18.org

  慕天生此言一出,周圍修士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大乘期絕頂大能,那是何等超然物外的存在?若真真隱匿於此,那適才眾人暗中非議嘲弄鞠景的言語,豈非都被明王聽了個真切?念及孔素娥那殘暴無情的赫赫凶名,不少人登時嚇得雙腿發軟。唯有慕天生心中生出一股劫後餘生的安穩:有這等大靠山在,慕家今日算是保全了。book18.org

  葉荷瓊面色不改,冷冷瞥了他一眼,解釋道:「明王殿下何等尊榮,豈會長留此地?宮主能施展如此強絕的分身劍術,乃是動用了一件可蒙蔽天機的先天靈寶,藉由特殊法器顯形而降。此等分身存在時辰甚短,唯有在少宮主遭遇生死危局之時,方會激發此劫應援。」book18.org

  眾人聽罷,這才有如撥雲見日,恍然大悟。book18.org

  「難怪呀!難怪方才那劍仙老鬼大逞淫威之時,未見明王殿下即刻出手,原來是為了等鞠少宮主涉險,好誘敵深入、雷霆一擊!」一名閱歷頗深的老叟手捻須髯,不住讚嘆。book18.org

  緊隨這讚嘆而來的,便是無法克制的艷羨。眾多散修面面相覷,那看向桂樹下背著雙手的鞠景的眼神,已然從最初的鄙夷嫉恨,變作了徹頭徹尾的敬畏眼熱。隨身攜帶一招便能釘死大乘期修士的天仙級分身保命,這是何等逆天改命的待遇?這便等同於揣著一張太荒界最為強橫的免死金牌橫著走!誰說吃軟飯丟人來著?若是能吃到這等引得大乘巔峰強者不計代價傾心護佑的地步,那簡直是祖墳上冒了青煙、八輩子修來的福分!book18.org

  慕天生見狀,臉上的驚恐已悉數轉化為諂笑。他快走兩步,弓著身子便要往裡院湊:「哎呀,讓鞠少宮主在我慕家地盤受此驚擾,皆是我等族人的罪過!葉長老,您瞧瞧,少宮主那處院落可需小人們去清掃打理?若是受了損傷,我族中尚有幾處上好的清幽宅院,隨時恭請少宮主移步下榻!」book18.org

  這前倨後恭的醜態,盡顯小修仙家族在絕對武力面前的卑微骨風。book18.org

  葉荷瓊長袖一拂,擋住了慕天生的去路,淡然道:「用不著你來操心。宮主分身降臨,必是有隱秘的要務需向少宮主交代。爾等若是不識進退,攪擾了宮主的謀劃,那便是自取滅亡。且在此候著便是。」book18.org

  慕天生連連稱是,長舒了一口氣,這才順從而恭敬地止步於大坑邊緣。他那游移的目光落回空林和尚悽慘的屍首上,不知該作何評價。book18.org

  「為了對付北海龍君,堂堂玄門高僧竟甘願墮入魔道,最終在真正的天仙級大乘威能面前,依舊羸弱得宛如一條爬蟲。這等執迷不悟,又是何苦來哉?」葉荷瓊語帶不屑。她五指微曲,一招「擒龍手」,那從空林和尚屍身上滾落的一個紫檀木盒便憑空飛入她掌心。借著月光打量,盒縫中隱隱滲出令人五內俱焚的黑氣,正是那令正道聞風喪膽的凝血斷魂煙。book18.org

  「是極是極!」慕天生哪敢拂了葉荷瓊的意,連聲附和,甚至還自作聰明地拽起文句來,「常言道,執念生業障。這兩人怕是心智早被仇怨扭曲,變得偏執若狂了。普天之下誰不知曉,鞠少宮主雖是北海龍君的夫君,但這做派理念卻是截然兩分。少宮主宅心仁厚、風流倜儻,更兼數次規勸龍君殿下,止了不少血雨腥風。外界更有傳聞,說少宮主乃是制服暴虐魔龍的當世豪傑!這幫人尋仇尋不到龍君頭上,便來找鞠少宮主撒氣,豈不是瞎了眼、找錯了主兒?」book18.org

  這番馬屁拍得不倫不類,卻也歪打正著地點明了那些復仇者的無能。他們殺不了那條翻江倒海的白龍,便只能如鬣狗般盯上她身邊看似最為薄弱的親眷。book18.org

  葉荷瓊將那木盒收入乾坤袋中,冷嘲道:「也只敢乘虛來暗算少宮主罷了。但他們何曾想過,少宮主身邊明暗護衛不知凡幾,又豈是這等蠢豬莽漢能夠得逞的?」book18.org

  她這番話,與其說是隨口的嘲弄,倒不如說是刻意向四面八方傳揚的昭告。慕家這小小的庭院外,不知潛伏了多少勢利的眼線。她一舉誅敵,立威在明;孔素娥分身震懾,兜底在暗。這是明明白白地告訴全天下對鞠景心懷不軌之人:若想動鳳棲宮的少宮主,先掂量掂量自己脖子上有幾顆腦袋,夠不夠明王殿下一劍來斬!今日柳河東與空林和尚這飛蛾撲火的下場,便是最好的前車之鑑。book18.org

  「明王殿下法力通玄,自然算無遺策,護得少宮主周全。這起子魔道妖孽真真是不識時務,妄圖趁著殿下遠赴西海的空當來揀便宜,這回可是實打實踢在鐵板上了!」慕天生陪著乾笑。魔道在修仙界本就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過街老鼠,順勢踩上幾腳,也是為慕家表忠心的好時機。況且方才眾人親眼得見那空林和尚祭出這等歹毒靈寶,他這番罵聲,周遭自是無一人覺得不妥。book18.org

  圍觀者只見大能發威、魔修授首,自詡看穿了這布局的真相。卻不知,這驚天動地的修羅場背後,還套著另一重更為深邃莫測的羅網。book18.org

  桂樹之下,一襲紅綃如巨大的天幕般由上墜落,在半空中延展、合攏,將鞠景、慕繪仙以及那位翩然而落的「大能」盡數籠罩其中。外界修士無論目力如何通天徹地、神識如何銳利如針,竟是再難窺探其內分毫。book18.org

  鞠景原本立於原處,正準備將那副討巧奉承的做派去迎接師尊孔素娥的法駕。可當他凝目望向那打著素色油傘、步步生蓮般行來的曼妙身影時,眼中卻不由地浮現出疑惑之色。book18.org

  柳河東與那空林和尚,確實如隨手捻死微蟲般被她輕描淡寫地擊殺。那青綠煙羅裙、那輕覆面頰的雪白眼紗,乃至那身段輪廓,無一不與鳳棲宮主孔素娥如出一轍。可修出了大感知的鞠景,直覺偏生敏銳得驚人。book18.org

  「師尊?」鞠景試探性地喚了一聲。他並未冒進,反倒是頓住了身形。book18.org

  太古怪了。孔素娥其人,乃是修無情大道的正道魁首,孤高冷絕,舉手投足間皆透著睥睨天下的疏離,那眼紗後方本該是教人不寒而慄的紫宸色冰冷審視。可現下這位,雖極力偽裝著傲骨天成,可那骨子裡流轉的氣度便不對勁。那握傘的姿態過於慵懶,行進間的水蛇腰肢擺動過於搖曳,尤其是那薄唇微抿時的笑意,非但沒有孔素娥那等唯我獨尊的懾人寒光,反倒溢滿了一股教人渾身酥軟的嬌媚纏綿。book18.org

  鞠景早就在無數次試探底線的邊緣,培養出了對孔素娥魅力的超強抗性。皮囊再像,那潛藏於神魂之中的本元絕做不得假。他心下暗自思忖:「敢在這太荒界明目張胆冒充大乘期明王殿下,且有實力一劍震死大乘期劍修的,整個天下屈指可數……莫非?」book18.org

  念及此處,鞠景只覺福至心靈,膽大包天地湊上前去,將唇貼靠在那位「孔素娥」的雪白耳垂之畔,壓低嗓音,篤定地喚出兩個字:「夫人?」book18.org

  此言一出,鞠景自己反倒心跳如擂鼓。這等試探實是兵行險著,若眼前之人真是那個記仇且古板的瘋批師尊,自己這般輕薄僭越之舉,非得被她倒吊在鳳棲宮山門外用雷火鞭笞上三天三夜不可!這可不是鬧著玩的。book18.org

  紅綾結界之內,唯余靜謐。book18.org

  忽地,那打傘的女子發出一串悅耳的輕笑。笑聲如大珠小珠落玉盤,這世間再無那份清高冷傲,唯余滿腔化不開的柔情蜜意。book18.org

  「本宮連半個字都未曾開口,這幻化之術已然到了天衣無縫的境界,怎滴還是這般輕易便被你這冤家識破了底細?」book18.org

  女子玉腕輕抬,將那覆在面上的雪紗緩緩解下,隨手拋卻。果然是那一雙紫宸色的眸子,可那眼神中全無孔素娥平日裡的靈動逼人與神聖不可侵犯。取而代之的,是溢出眼眶、濃稠得幾欲將人溺斃的痴戀眷顧。book18.org

  被當場戳穿了身份,殷芸綺非但沒有著惱,反而唇角掛著喜色。她一手打著油傘,另一隻柔若無骨的玉臂已然攬上了鞠景精壯的腰身。堂堂登仙榜頂尖大能、北海龍宮之主,此刻滿心滿眼皆是久別重逢的歡喜。她渾不顧忌旁人在側,仰起那張絕美面容,迫不及待地將嬌潤的紅唇印向鞠景的面頰。book18.org

  「夫人莫鬧!這等模樣湊近,著實教人心頭髮毛……」鞠景下意識地偏過頭去,躲開了這記熱吻。他只覺後背直冒涼氣——殷芸綺這易容之術太高明,頂著孔素娥那張莊嚴肅穆的臉龐卻做出這等百依百順的獻媚之舉,這畫面割裂感極強。他鞠景膽子再大,也實在受不住那幻視中「師尊親臨索吻」的驚怖。book18.org

  「怎地?夫君這是嫌棄明王殿下這等天下第一等的神仙相貌?」殷芸綺非但不惱,笑意反而愈發濃烈。book18.org

  聽見自家夫君親口言說嫌棄「孔素娥」,殷芸綺的心底猶如飲了瓊漿玉液般舒暢。她亦說不清為何會有這等古怪勝負欲,雖明知孔素娥人不在近旁,瞧不見鞠景那避如蛇蠍的模樣,也無法欣賞那隻死孔雀氣得跳腳的神情。可即便這般,她內心依舊生出了巨大歡愉。只要這全天下最具權勢的兩名女子同處天平兩端時,鞠景的心偏向自己這頭,哪怕鞠景在外面有了多少風流債、與那孔素娥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孽緣,她這做正妻的,都能容得下。book18.org

  「倒並非嫌棄,夫人切莫折煞我。」鞠景連連擺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正人君子做派,「我鞠景素來尊師重道、恪守禮法,視師尊如皓月驕陽。這神聖不容侵犯的威嚴,弟子那是斷斷不敢有半分褻瀆求死之念的。」book18.org

  他這話倒也不全是虛言推託。普天之下,哪個男子敢大放厥詞說能降服孔素娥那等絕世神女?莫說做她的男人,便是能被她當作聽話的犬只豢養於膝下,恐怕都是太荒界無數修士八輩子修來的大願景。鞠景深知自己能抱住孔素娥這條大腿,甚至還能偶爾仗著那「媽媽」的稱呼討得幾分縱容,已是如履薄冰、火中取栗。再這等放縱,實是嫌命長了。book18.org

  「好好好,依你便是,瞧把你嚇得這般可憐模樣。」殷芸綺見他果真侷促,也不欲再逗弄。她水袖翻飛,掌心攤開處,托著一枚流轉著迷濛華光、猶如星河流轉般的寶珠——正是那天階至寶蜃境珠。book18.org

  隨著蜃境珠光華一斂,幻象如潮水般褪去。那青綠宮裝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身熟悉的月白混青色廣袖流仙裙。那絕美容顏重回霸道凌厲的本相,一頭蒼銀色長髮傾瀉而下,發間那如同紅珊瑚般交錯生長的荊棘龍角更顯妖魅與高貴。book18.org

  真容顯露的剎那,用不著殷芸綺主動索求。鞠景只覺一陣久違的心安與悸動上涌,他反客為主,雙臂伸出,以霸道姿態將這絕色龍女擁入懷中。低頭便深深吻上了那兩片朝思暮想的柔軟。同時,那雙大手不安分地探向殷芸綺發間,熟稔無比地握住了那一對晶瑩剔透的龍角,輕攏慢捻,恣意撥弄。book18.org

  「唔……夫君,莫要……這般折磨妾身……」原本在外界殺伐果決、一個名號便能令千萬人肝膽俱裂的魔道巨擘,被自家夫君拿捏住了逆鱗命脈,登時化作了軟泥一灘。她雙手抵在鞠景胸膛上象徵性地推拒了兩下,便徹底失了氣力,那威能震天的嗓音化作了黏膩軟綿的嚶嚀。book18.org

  「夫人莫怪,只因方才夫人扮作師尊模樣,實是嚇得我心肝撲通亂跳,需得從夫人這裡討些安撫補回來。」鞠景口中胡亂打著哈哈,手上的動作卻並未有半分停歇,連番在那光潔如玉的嬌靨上印下無數熾熱親吻。他心下清楚,這魔道第一人再如何凶名在外,關起門來在這結界之中,也只是個任由夫君索取的嬌俏妻子罷了。殷芸綺本也是存心想做個逆來順受的小嬌妻,以此來填補兩人間不可逾越的鴻溝,自然是千依百順,予取予求。book18.org

  一番恩愛夫妻間的雲雨纏綿作罷,殷芸綺面若桃花,額角溢出細細香汗。book18.org

  「只是我不解,夫人為何不惜大費周章,非得扮成師尊那等模樣現身?」鞠景鬆開手,替妻子將耳畔散亂的銀髮理好,忍不住開口抱怨,「以夫人的通天威能,直接降臨將那群雜碎一掌拍成肉泥豈不痛快?弄出這等真假難辨的陣仗,彎彎繞繞的,著實讓人費解。」book18.org

  殷芸綺緩了緩氣韻,沒好氣地丟了個白眼過去。她任由鞠景繼續握著自己的龍角把玩,語氣慵懶中透著大能的成算:「夫君看事情,怎這般淺近。其一,自是為了給你這冤家一個天降之喜;其二,本宮手握蜃境珠這等惑人心智的至寶,做起局來比你那師尊要順遂千百倍。」book18.org

  她頓了頓,狹長的鳳眸中閃過一縷寒芒,接著道:「其三,這才是最緊要的。那空林大和尚祭出魔道物什,本宮若以北海龍君的真身出手降服,不過是魔道內部的黑吃黑,教天下人作壁上觀,名不正言不順。但若是由鳳棲宮的正道魁首出面,以『除魔衛道』的正大光明之旗號去剿滅,旁人不僅挑不出理,還得拍手稱快。為了你這少宮主的正義之名不受污損,本宮少不得要委屈自己,去替你那師尊做一回苦力,穿上這身令人作嘔的正道偽裝了。」book18.org

  鞠景聽罷,長長地哦了一聲,一副如夢初醒的神情。他此前還暗自納悶:那孔素娥前腳方才昭告天下遠赴西海去鎮壓天魔宗餘孽,怎可能在這轉瞬間便能跨越這十萬里迢迢兼顧兩地?原來打從一開始,從決定將他作為香餌丟進這和丘風暴中心時,這位在暗中為他兜底絕殺的人,一直都是殷芸綺!book18.org

  「竟是這般周折。我此前竟真像個心寬的傻子,滿門心思以為師尊運籌帷幄呢!」鞠景撫掌大嘆。他沒去深究孔素娥與殷芸綺究竟是何時達成的協議,也沒有蠢到去追問兩位絕頂人物暗中交鋒的細密章法。在這太荒界,知曉得太多未必是件好事,有時裝作什麼都不懂的紈絝,反倒活得最為滋潤。book18.org

  「所以,那空林和尚當真是墮魔了嗎?」鞠景忽又收起笑意,肅然發問。他回想起方才柳河東祭出萬魂幡時那肆無忌憚的癲狂狀態。眼前所見的一切是否皆是蜃境珠造化出的幻境,已教他難以自明。真實與虛妄的界限,在大乘期法術面前,實比薄紙還要脆韌。book18.org

  「本宮又非普渡眾生的木偶,豈有那閒工夫去引人墮魔?」殷芸綺冷笑一聲,面上的柔情被絕對的冷血取代。她從袖中抽出方才那柄用作支撐幻境的油傘,素手輕轉。book18.org

  只見那修長的傘骨在一陣烏光中發生劇變。傘面猶如活物般蠕動、脫落,須臾間便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黑色大幡飄浮於虛空之中。幡面猶如無底淵藪,悽厲怨毒的萬千鬼魂在其中翻滾嚎哭,那直抵神魂的冰冷業障之氣,比之方才柳河東所拿出的物件,強盛何止千倍萬倍!這才是太荒界真真正正令人談之色變的魔道重寶——招魂奪魄幡。book18.org

  這等連周遭空間規則都能扭曲的邪佞之物一出,鞠景身旁的慕繪仙立時驚得面容失色,雙膝險些一軟跪倒在地。她雖是合體期的大修,可在這等無限接近先天靈寶的天階魔器面前,神魂依然受到震懾。book18.org

  「那空林和尚墮魔的戲碼,從頭至尾不過是葉荷瓊與我配合布下的幻局。」殷芸綺冷冷睥睨著那幡旗,向鞠景剖析著真相,「那毒絕天下的凝血斷魂煙,實則是本宮親自拿來丟給他的。必須讓他當著和丘百族、滿城散修的面施展出這等魔道手段,方能坐實了他死有餘辜的鐵證。」book18.org

  「至於那柳河東……」殷芸綺冷嘲,「他倒是真真切切的包藏禍心,掏出那破爛的萬魂幡更是出自本意。本宮知你不喜那濫殺無辜的行徑,故而特意留他一命至你眼前,讓你看透這些自詡正義復仇者的偽善嘴臉。只是本宮未曾料到,這老賊的心思竟歹毒至此,妄圖跳過肉身,直接強拘你的元神去折斷凌辱!」book18.org

  「夫人切莫將我看得那般如那聖人出世般慈悲。」鞠景聽罷,臉上卻浮現出一抹與修為不符的陰鷙狠絕。他上前半步,毫不避諱那沖天玄煞,「人家刀都架到我脖頸大動脈上了,我若還要思量什麼手下留情,那豈非賤骨頭作祟?除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我非但生不出半分憐憫,反倒怨那劍落得太快,教他的羞辱苦楚受得輕了!」book18.org

  鞠景不是不明事理的莽夫,他知曉這些人皆有家破人亡的可歌可泣之過往,但在利益傾軋的修仙界,立場之爭容不得半點悲憫。這弱肉強食的刀光劍影中,「仁慈」二字向來是催命毒藥。book18.org

  「善哉。夫君能這般想,妾身便寬心了。」殷芸綺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對待外敵就不該有一絲一毫的婦人之仁。book18.org

  言罷,她掌心法訣一變,指向那獵獵捲動的招魂奪魄幡。book18.org

  暗黑色的煞氣漩渦急旋,一張熟悉的扭曲面龐自那無數怨靈傾軋的布面上奮力凸顯出來。那面龐痛苦,七竅崩裂出虛幻的血絲,不似人形,正是在現世中已被貫穿軀殼隕落的柳河東之神魂!book18.org

  「殷!芸!綺!」book18.org

  被拘於這無邊煉獄的柳河東,其神魂正承受著億萬惡靈一刻不停的生啖其肉、啃噬其骨。巨大怨氣支撐著他不至立刻崩潰,當他隔著幽冥辨認出仇人的真容時,那悽厲高亢的嘶吼幾乎要穿透天穹。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那歇斯底里的音浪中滿含能教江河倒卷的憤恨。book18.org

  「喪家之犬,你終歸還是不知死活。」殷芸綺儀態端雅,那蒼青眼眸中卻倒映著修羅場上的絕對冰冷,「明明當年在那場屠城大劫中尋得生機逃奔而去去了,緣何非要來這等蹚這趟必死的渾水?你這般自毀神魂,你那地下的道侶泉下有知,怕是要死不瞑目了。」book18.org

  她言辭平靜,心中卻早已是恨意滔天。這群不長眼的雜碎,竟敢跳過自己直接去刺殺鞠景,此乃觸犯了北海龍君最不容侵犯的逆鱗。對於這等碰觸了底線的惡徒,直接碾成齏粉太過便宜,她必得讓其體驗一把比死更甚萬倍的絕望深淵。放任那群惡鬼無休無止地撕咬,不過是這盤大餐前最不入流的開胃小菜。book18.org

  「實力不濟……是我謀劃疏漏!未曾將你們這些魔頭挫骨揚灰,替我那愛妻報仇雪恨,我死不瞑目!」柳河東的殘魂在幡面上劇烈掙扎著,無盡的折磨似乎不僅沒有將其意志消磨,反倒激發了他的狂性,「殷毒婦!你不得好死!還有你這助紂為虐的豎子鞠景,亦當落得同般下場!」book18.org

  肉身乃至靈魂的劇痛,於此時的柳河東而言,遠比不上心靈深處目睹仇人安然無恙、攜手並肩的無邊憤懣。這等反差,教他那殘留的理智支離破碎。book18.org

  「我自是長生久視、不得好死,便不勞你這階下囚來替我操那算命的閒心了。」鞠景跨前一步,正正對上那在幡面中怒目圓睜的怨靈。他雙手插在袖中,語帶譏誚,「這世間事這般奇妙,你費盡氣力想將我拘入那破爛萬魂幡中施虐,未料風水輪流轉,現下進了這更上一層樓的招魂奪魄幡里的,反倒是你自己。這等請君入甕的滋味,閣下品嘗著可還覺著可口?」book18.org

  他也是當真動了真怒。若非層層布局,自己此刻怕已成劍下亡魂。這柳河東先前高高在上地將他批駁為靠女人混飯吃的廢柴,拿所謂虛無縹緲的自作多情來凌遲慕繪仙,此等侮辱交織,哪裡還有什麼君子風度可端?趁他病要他命,踩著敵人的痛腳狠狠碾壓回去,才是硬道理。book18.org

  「哼,此番失手,無非是落入了你們這群陰險之輩的絞肉套中罷了!」柳河東倒是個十足的硬骨頭,在極刑之下思路反倒異常澄澈。他慘笑道,「這般天衣無縫的圍捕,知曉我行蹤的寥寥無幾。想來那東蒼臨果真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為求在天衍宗的榮華富貴,他竟不惜出賣這等驚天隱秘給那霸占他生母的髮指惡徒。這等數典忘祖之行徑,簡直豬狗不如!」book18.org

  在他的猜度中,必定是有人走漏了風聲,而最可能與鳳棲宮乃至鞠景接觸的,唯有那和自己有過瓜葛的東蒼臨。book18.org

  「你確然是個被執念蒙了心的傻子!」鞠景聞言大笑,笑聲中滿是戲謔,「這等布局干東蒼臨何事?怪只怪你一廂情願,便將所有情理往你那狹隘偏激的路子上引。且睜你那狗眼看看清楚,繪仙在本少爺這裡享受著錦衣玉食、疼愛有加,可謂是如魚得水、恩深義重。我與她原是兩情相悅之下打破這封建枷鎖。那東蒼臨眼見親娘在此歡愉度日,他孝敬我都來不及,又怎生會生出加害於我的謀劃?」book18.org

  方才鞠景與慕繪仙在院中極力演出的那出絕命鴛鴦的深情苦情戲,此刻化作了最鋒利劍刃。柳河東確實是被徹底矇騙住了,反向自曝了他那多疑偏執的根骨,讓鞠景此刻嘲諷起來再無半分心理負累。book18.org

  「你們這些狗男女……得意休要太早!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殷芸綺你這等跋扈張狂,天數輪轉,終有一日必遭天譴剝皮抽筋!」柳河東自知難逃劫數,聲嘶力竭地吐著惡毒咒語,「鞠景,你也莫要猖狂。你依附於大樹,便也是這罪孽的藤蔓。遲早有一日,你也會落得與我一般,被投進這陰火煉獄之中,所受之苦楚必百倍千倍於今日之我!」book18.org

  面對狂風暴雨般的咒罵,他梗著脖頸,誓死不退半步。book18.org

  對於這類人而言,低頭認輸,不啻於否定了自己隱忍百年的全部人生意義。book18.org

  「區區喪家之犬也敢妄議天數。本宮現下問你,你若執意這般死硬下去,那關於躲在陰溝里的『屠龍會』的那些雜碎名單,是無論如何也不肯交予本宮了?」殷芸綺那絕色的面龐上無喜無悲。她高坐雲端俯視螻蟻的姿態,教柳河東這般怨毒的話語聽來便猶如無能狂嘯的犬吠,根本掀不起她心中半點漣漪。她真正在意的,是徹底拔除這些潛藏在暗處、隨時可能對鞠景構成威脅的禍患。這才是她開啟折磨劇目的初衷。book18.org

  「休要痴心妄想!任憑你翻覆天宮、將我這殘魂熬煉得形銷骨立、魂飛魄散,我也絕不會吐露半個字!」柳河東那張被惡靈啃咬得殘缺不全的人面上,肌肉怪異地聳動,竟生生擠出一個狂妄奸笑。book18.org

  他縱是死,也要死得其所。若交出那張事關重大的名單,他那些苟延殘喘在暗處的舊時至交與盟友便將遭到滅頂之災,這太荒界便當真再無人敢來尋北海龍君的晦氣。他太清楚何為真正的痛,肉軀的崩碎與抽魂,比之他那日眼見愛妻慘死在劍下的心如刀割而言,猶如微風拂面般不足道哉。這便是他的驕傲!他不交名單,這女魔頭便永遠有著後顧之憂。book18.org

  「哦?當真要在本宮面前充這寧死不屈的好漢?」殷芸綺指尖輕撫過自己鬢角的碎發,那語氣輕柔得如同拉家常一般,卻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意味。她握著鞠景的手,十指緊扣。book18.org

  「我只恨未能親手將你這躲在裙底苟活的無恥淫賊寸磔千刀!更恨未能將你的三魂七魄也一併拘入這業火之中熬煮,讓你這毒婦也睜大眼睛好好嘗嘗那喪失夫君的剔骨寒心之苦痛……」柳河東那雙怨毒的眸子死死盯住鞠景,那等實質化的憎惡殺意,竟是在這幽天結界之下幻化出森然冷風。book18.org

  那一眼之威,駭得毫無修為根基的鞠景後背生寒,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卻了半步。他心中也是暗生惱意,惱這無妄之災,更惱這老賊至死都不忘噁心自己。直到那雙柔若無骨且冰涼的玉手反握住他的掌心,輕輕捏了捏,傳遞來大修行者不可逾越的定力,他那心底翻湧的躁氣方才堪堪壓下。book18.org

  「夫……夫君?怎會是你?」book18.org

  寂靜的虛空中,另一個淒楚幽怨的嗓音猶如午夜泣血,驟然在招魂奪魄幡的另一側迴蕩開來。book18.org

  那本已癲狂至渾然忘我的柳河東,聽見這呼喚,猶如胸頭遭受萬鈞雷擊,神魂構築的軀體劇烈地顫慄收縮起來。他艱難且僵硬地偏轉那張殘缺面龐,朝著幡布的另一端角隅望去。book18.org

  在那些黑色霧氣翻滾退卻的縫隙之中,一抹白色的虛影逐漸凝實。那是一個容光殊絕的女修殘魂。雖身處於此等陰祟之地,其周身卻依舊透著生前那股孤高清麗的氣韻。只可惜,此女頭頂之上亦如殷芸綺那般,生著一雙昭示族類的殘缺龍角。這道殘魂周身被重重漆黑的鎖鏈穿插捆縛,那張臉龐上寫滿了不可置信。book18.org

  「夫人?煙……煙雲……」book18.org

  柳河東那沙啞的嗓音瞬間變得破碎不堪。這兩個字仿佛抽空了他在這煉獄中強撐的所有意志力。近在咫尺,卻似隔了幽冥深淵;生死相隔百年,他未曾料想過,有朝一日夫妻重逢之時,竟會是在這等比死更悽愴萬倍的修羅場。book18.org

  那名為煙雲仙子的龍族叛裔,實則早已在那場慘烈的東海屠殺中身隕,未料殘魂竟是被精通拘靈的殷芸綺以莫測手段封禁在這魔幡之內,作為後手留存至今。book18.org

  「如何?」殷芸綺那殷紅如血的唇畔挑起一絲淺笑。殺人誅心,此刻真正的遊戲,方才徐徐拉開帷幕。「你那銅澆鐵鑄的嘴,現下可能為本宮講出那份名單所在的下落了?」book18.org

  「我……」柳河東的聲音猶如風中殘燭。那對深仇的狂熱信仰,在目睹愛妻受難魂魄的瞬息間,便出現了龜裂。book18.org

  「若是個重情義的好男兒,便該曉得輕重。交出那東西。本宮大發慈悲,容許你們夫婦二人脫離這萬鬼噬心之苦痛,放你們離開這招魂奪魄幡,轉修鬼道去尋一方凈土去罷。」殷芸綺的話語充滿了蠱惑人心的魔力。這種由絕境中擲出的哪怕最微末的微茫期許,也足以摧毀世間至堅的堡壘。book18.org

  鞠景在一旁靜靜聽著,心中卻隱隱生出幾分不安。放虎歸山留後患?他急跨半步欲要出聲攔阻,卻被殷芸綺橫出一臂輕輕當胸擋住。book18.org

  「我……我若說了……你當真……」柳河東那原本堅如磐石的眼神變得渾濁而游移不決,甚至透出了幾分屈辱的討饒之色。book18.org

  就在柳河東防線潰敗、即將鬆口吐露實情的空檔,殷芸綺略微傾身,在鞠景耳畔吐氣如蘭,低聲耳語了數句。book18.org

  鞠景聞聽那繁雜陰損的算盤,瞳孔猛地一陣收縮。他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龐上,先是浮現出一抹驚詫抗拒,連連搖首。旋即,當他將目光移向那在幡面上已然現出搖尾乞憐之態的柳河東時,心中那份因被無端刺殺而翻湧的厭惡感終是壓過了底線。他死死咬著牙關,終究是重重點了點頭。book18.org

  但他轉眼望向立在一旁、柔弱無依的慕繪仙,心中又生出幾許憐惜,遲疑著再度搖頭,低聲道:「這等移花接木的神魂附靈之戲碼……未免太過委屈繪仙姐姐了。」book18.org

  殷芸綺看破了鞠景對這婦人的回護。她本就行事乖張妄為,豈會容得這最後關鍵一棋在此地卡殼?沒待鞠景回絕定論,她已先聲奪人,目光如炬地盯住慕繪仙那張驚魂未定的面龐:book18.org

  「雲虹仙子,借你神遊空明,這具軀殼一用。本宮要在幡內造一場感同身受的幻局。」book18.org

  這是直截了當的命令。慕繪仙那等冰雪聰明的化神修者,怎會不知這等被魔道大能短暫入駐識海、更兼要充當他人肉身鼎爐體驗那淒楚幻境的兇險?一個不慎,便是道心受損、靈智大虧的下場。book18.org

  但她沒有絲毫退怯,甚至未去探詢鞠景的阻斷。這位紅衣美婦直挺挺跪伏於地,那雙勾人的桃花眸子深深凝望著鞠景的鞋面,答得痛快:book18.org

  「只要是對公子有益之事,夫人請便!這等皮囊,莫說是暫時借作演戲器皿,便是赴湯蹈火,奴亦絕無半分怨言!」絕對的臣服,在此刻展露無遺。隨著這聲應答落下,整個紅綾遮蔽的庭院偏廂之內,大幕悄然掀起。book18.org

  在這等重重算計如深淵羅網般鋪開的女魔頭劇目之外。庭院那間尚未被氣浪波及摧殘的偏屋床榻之下,還有一條被天地厭棄的可憐蟲,正在經歷著他這輩子最為慘痛荒謬的心靈凌遲。book18.org

  東屈鵬,這位曾經在天衍宗東家一呼百應的豪強大修,因著修習血煞魔功事發,如喪家之犬般逃出山門苟延殘喘。此番藉助神秘人所授的「龜息大法」死死閉鎖了全身經脈氣機,甚至將神識都龜縮於識海深處不足指甲蓋大小,這才堪堪躲過了那幾位大乘期修者的神念掃蕩。那猶如死亡般的死寂中,他甚至連呼吸的本能都悉數摒斷,只能借著地磚縫隙間滲透進來的微末震動與聲音來判斷外頭的局勢。book18.org

  方才慕繪仙在那桂樹下情真意切、不顧生死願陪鞠景同歸於盡的告白,早已教他心如刀絞、方寸大亂。他心中急似煎熬,那股自欺欺人的希冀不斷在他心內反覆。當感知到那等令虛空崩碎的壓迫感散去,戰鬥似乎平息之後,他更加憂懼交加。那鞠家小賊對慕繪仙做了什麼?為何佳人那等軟語依戀中夾雜著悲絕?若是當真發生了那苟且腌臢之事,他這做前夫的,便要戴穩了那綠毛龜帽。book18.org

  在他於床底死氣沉沉地焦憂之際。忽然,細微的腳步聲傳入了這間屋舍。那是有男人的皮靴踏著青磚,步履沉實緩慢。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濃郁的木樨花香,隱隱混合著女子那無力柔弱的身骨被橫抱而行的窸窣摩擦聲。book18.org

  東屈鵬的心瞬間被提到了嗓子眼。他在黑暗中幾欲窒息,眼珠暴凸,那藏在廣袖中死握成拳的雙掌已生生在掌心摳出深可見骨的血印。視野被那斑駁的床板下沿死死擋住,他根本無處可藏匿,只能借著牆角的陰影,死死貼伏在布滿灰塵的冰冷磚石上。book18.org

  主屋的火油重明燈毫無徵兆地被人大手燃亮,昏黃的光暈透過垂下的床帷灑落。book18.org

  下一刻,「咚」的一聲沉重悶響。book18.org

  仿佛是什麼厚重卻又軟糯柔若無骨的物什,毫不留情地被人拋砸上了那雕花大床的床板之上。那力道之大,直震得整張楠木千工床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呻吟。這一記震盪落入床底東屈鵬的耳中,便如同重錘敲擊在他千瘡百孔的心鼓之上,直教他心頭狠狠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鞠景雙臂猛地一甩,懷中那一具軟若無骨、豐腴惹火的嬌軀便重重砸落在那張雕花楠木大床之上。沉悶的撞擊聲盪開,直震得垂落的素色床帷一陣亂顫。這軀殼的主人本是慕繪仙,那熟透水蜜桃般的豐艷肉身,鞠景早已經歷過無數次雲雨,連其上哪一處肌膚最為嬌嫩、哪一寸軟肉最易動情都瞭若指掌。可當下,在這副無比熟悉的皮囊之下,卻被北海龍君殷芸綺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強行鎖入了真正的外來客——那個本該早已身隕、柳河東的愛妻煙雲仙子的殘魂。book18.org

  這場形同奪舍的戲碼,不過是上位者掌心中隨意搓捏的懲戒把戲。煙雲仙子的神魂被死死禁錮在這具合體期大修的軀殼裡,非但調動不得半點法力,便是連常人那般手腳並用的氣力都使不出幾分,活脫脫成了一具只能被動承受感官摧殘的鮮活鼎爐。book18.org

  「不要,不要……你這畜生……」book18.org

  意識到榻邊那男人眼中直勾勾的灼熱情焰意味著什麼,煙雲仙子嬌軀劇烈震顫起來。美婦慌亂地蜷縮起身子,雙手虛弱地去推擠眼前那具精壯挺拔的男子胸膛。那聲音透過慕繪仙的喉嚨發出,帶著這具肉身特有的嬌膩軟糯,落在耳中,哪裡有半分抗拒的威懾,反倒全成了催情拔性的淫靡欲音。book18.org

  鞠景對此等軟弱的推拒充耳不聞。適才那柳河東仗著大乘修為,祭出萬魂幡欲要將他抽魂煉魄,那等生殺予奪的傲慢,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若非底牌盡出,自己早就成了一具死屍。既然那老賊處心積慮要讓自己生不如死,那他鞠景這睚眥必報的性子,便定要在這仇人的心尖上狠狠捅上一刀。book18.org

  「嗤啦——」一記清亮的帛裂聲扯破了屋內短暫的僵持。book18.org

  鞠景粗暴地一把抓住那件大紅色的蟬翼紗衫,毫不留情地向外撕扯。那本就輕薄的衣襟哪裡經得起這等神力,瞬間四分五裂,大片大片潔白如玉、細膩如凝脂般的胴體毫無遮掩地裸露在微涼的夜氣之中。燈影婆娑下,那肉色輪廓玲瓏起伏,胸前兩座巍峨高聳的雪峰隨之劇烈彈晃,漾開一層又一層令人目眩神馳的酥白乳浪。這副軀體鞠景雖品鑑過千百回,可一想到此刻這裡頭裝的是那自詡情深的柳河東之妻,一股前所未有的背德刺激與新鮮感便直衝頂門,胯下那蟄伏的陽具跟著突突跳動,迅速脹大充血。book18.org

  煙雲仙子羞憤欲絕,一汪清淚逼在眼眶打轉。她趕緊伸手去重重掩護胸前那對突兀暴露的傲人深壑,卻顧此失彼。鞠景那大手已然老實不客氣地覆上了那片沃腴乳間,五指一攏,將那團綿碩的乳肉牢牢掬在掌心。book18.org

  手感依舊是熟悉的綿軟彈滑,猶如剛發好的溫熱麵糰。book18.org

  「不要,放過我,不要這樣……」book18.org

  煙雲仙子十指無力地扣在鞠景的手背上,妄圖將那作惡的手掌挪開。人妻美婦越是這般推讓,鞠景掌中的力道反倒捏得越狠。手指在那細緻的乳暈周圍粗暴地刮擦、揉捻,一股股奇異的酥麻快感,竟全然不顧煙雲仙子神魂的抗拒,直接從這具肉身狂湧入腦海。這是慕繪仙的熟艷肉體被鞠景開發滋潤後形成的本能記憶,只要碰觸,便會自行其是地產生迎合的淫靡反應。book18.org

  察覺到指間那顆原本深藏的紅嫩乳蒂正不受控制地勃挺變硬,猶如一顆飽滿的櫻桃核般傲立起來,鞠景喉間發出一聲冷笑。他空出的另一隻手順勢腰間探去,五指勾住褻褲的邊緣,猛地向下一扯。book18.org

  最後一抹布料被無情褫奪。book18.org

  雪白渾圓的梨形豐臀在燈光下泛起一層晃眼的膩亮光澤,修長勻稱的雙腿交疊著不住打著寒顫。就在那雙腿根部,芳草稀疏掩映之間,最為私密柔嫩的花徑玉門已然全然暴露在一記火辣辣的視線之下。原本白皙清透的肌膚上,因著極度羞恥與肉體自發的興奮,泛起了一層誘人的桃花嫣紅。book18.org

  此時此刻,就在這架楠木床的床板正下方,那陰冷逼仄的地磚與夾縫之間,正死死趴伏著一條閉氣屏息的可憐蟲——東家前家主東屈鵬。book18.org

  他借著詭異的龜息大法收斂了所有的生機神識,不敢妄動分毫。方才重物砸床的悶響,緊接著帛裂的清音,以及頭頂上方傳來的女子哀泣,字字句句猶如最尖銳的鋼針,根根扎入他的心臟。那是他曾經的結髮妻子慕繪仙的聲音!東屈鵬雙目爬滿血絲,在黑暗中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那聲音里的驚懼做不得假,他自欺欺人地認為那是髮妻在寧死不屈,在為保全貞潔而抗爭。可那又如何?面對那能秒殺大乘期劍修的恐怖後盾,他除了將指甲死死摳入泥磚,如一隻縮頭縮腦的王八般苟且偷生,又能做些什麼?他只能痛苦地支棱起耳朵,去聽憑那惡少如何去凌辱自己的女人。book18.org

  而在大床之上,欺凌正在變本加厲。book18.org

  煙雲仙子驚覺下身失守,驚惶無比地想要曲起雙膝去遮擋那處泥濘蜜穴,可這細微的動作反倒讓那高高聳起的乳峰門戶大開。鞠景順勢俯下身去,那張帶著熱熱吐息的嘴直接含住了其中一側柔軟的乳尖。book18.org

  「嗯……」煙雲仙子的身體猛地向上一挺,喉間溢出一絲連她自己都覺著羞恥的嬌膩悶哼。book18.org

  鞠景貪婪地吸吮著那鮮滋飽水的乳肉,牙齒更是毫不客氣地在那硬挺的紅蓓蕾上輕輕齧咬、研磨。那濡濕溫熱的舌腔內傳來的吸啜感十分銳利,直教這具敏感至極的身子陣陣戰慄。那等由痛轉麻、由麻生酸的奇淫快意,猶如決堤春潮,不由分說地淹沒了煙雲仙子的神智堤岸。book18.org

  「東郎,救我……夫君……」book18.org

  巨大的絕望與被強行喚醒的情慾交織在一處,美婦徒勞地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那雙原本極力想要併攏的修長美腿反倒在榻上無力地亂蹬起來,雪白足踝在空中晃動出一道道淒艷的弧線。這等時候,她那遭逢大難的本能只能去呼喚內心深處最深的依靠。book18.org

  「別叫了,你越叫我越興奮!」鞠景猛地抬起頭,唇邊還拉出一根纏綿的晶亮唾絲,他伸出手指報復性地撥弄著那顆被吮得水光發亮的美人乳蒂,語氣陰狠又孟浪,「你夫君此刻在那招魂幡里,只能幹瞪眼看著!不對,我都不給他看,只給他聽。這便讓他好好聽聽,我這被他鄙夷的凡人,是怎麼把他那冰清玉潔的妻子操弄成一灘爛泥的!」book18.org

  話音未落,鞠景那隻原本揉胸的大手已然一路蜿蜒向下,越過那平坦光滑的緊實小腹,直直探入了她那緊閉著的細滑內側。book18.org

  煙雲仙子驚恐地瞪大了雙眸,那雙修長的眼睫劇烈抖動著。可無論她心底如何貞烈,大腿內側那最為敏感的細肉被這粗糙掌心一抹,兩瓣肥美花唇便不受控制地翕動起來。鞠景粗長的中指準確無誤地尋到了那藏在肉褶深處的嬌嫩花蒂,重重一按,隨即便開始毫不留情地揉搓撥弄起來。book18.org

  作為被鞠景日夜滋潤的極品鼎爐,慕繪仙的下口早已被開發到了極致。那手指才剛挑弄了幾下,一股溫熱的液流便順著那條細細的肉縫悄然溢出,晶瑩的愛液在燈影下閃爍著淫靡的光澤。book18.org

  「不……不要……」煙雲仙子死死咬住紅唇,眼底滿是驚惶迷離,一雙渾圓白皙的美腿因那逼人慾死的酥麻而難耐地相互交纏。book18.org

  鞠景哪裡會給她喘息的餘地。手指裹挾著那越流越多的黏膩蜜汁,順勢就往那濕滑的嫩穴里滑去。一下、兩下……那內里溫軟腴潤的肉壁宛若有生命一般,熱切地包裹上來,迎合著手指的每一次抽插攪動。水聲漸起,漿膩的淫液順著大腿根部蜿蜒流淌,沾濕了身下的錦緞床褥。book18.org

  見到這口蜜壺已然泥濘不堪,泥濘得足以容納陽物,鞠景徹底卸下了最後偽裝。他直起身來,隨手解開腰間的束帶,胯下那根形如嬰孩臂兒般粗實、泛著紫紅怒筋的巨長陽具勃然而出,滾燙的龜頭直直抵在了那兩片濕漉漉的花唇之間。book18.org

  這便是復仇的極致。他要那柳河東嘗嘗,什麼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ook18.org

  煙雲仙子感受到那抵在腿心的龐大熱物,嚇得魂飛魄散。美婦慌亂地扭動著豐艷嬌軀,一雙長腿拚命想要合攏閃避。然則鞠景那雙大手死死握住她那飽滿渾圓的腰臀,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其大腿強行折向兩旁,將那門戶最為脆弱的一面定格在自己身下。book18.org

  滾燙肉棒在那濕滑細膩的肉褶子上惡意地磨蹭、擦滑,時不時在那嬌小的穴口淺淺戳刺一下。這等只撩不進的折磨,讓煙雲仙子的身體產生了強烈的空虛感,嬌軀顫慄如風中落葉,兩條腿早已酸軟成泥。神魂深處,屬於名門正妻的貞烈底線與這具鼎爐肉身洶湧勃發的背德渴望轟然相撞,巨大的恥辱感化作實質浪潮,徹底衝垮了她殘存的神識。book18.org

  就在她因屈辱而略一失神的剎那,鞠景找准了那溫潤的口子,精壯的腰杆猛地向前一沉。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堅硬如鐵的巨物硬生生劈開那緊緻的甬道,破除了層層媚肉的阻遏,直沒至底,長驅直入!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悽慘絕倫的尖叫驟然從煙雲仙子喉間爆開,那聲音尖銳得連木框窗欞都在震顫。蜜穴深處被另一個男人的巨物完全貫穿、粗暴塞滿的衝擊力,直衝識海,震得美婦眼冒金星、頭暈目眩。那深心最秘之地的守貞大門,在這蠻橫的挺刺之下,轟然坍塌。book18.org

  鞠景卻恍若未聞,那雙大手死死掐住她盈盈一握的水蛇腰,下身立刻開始了最原始暴烈的撻伐。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胯骨重重撞擊在人妻美婦雪白臀肉上的脆響,猶如疾風驟雨般在這密閉的屋內響起。那根猙獰的怒龍在緊緻高熱的肉管中來回抽拉,兇狠地擠開一環又一環嬌嫩的肉褶,每一次挺進都深深頂在花心之上。粗厲的擦刮感與肉壁強制性的緊縮交織在一起,那股子直抵靈魂的酸軟爽利之中,夾雜著被撕裂的隱痛,讓煙雲仙子瀕臨崩潰。book18.org

  「不……嗯嗯……太快了……嗚嗚……饒了我吧……」book18.org

  煙雲仙子仰起修長的雪頸,發出嬌弱迷人的呻吟聲,美婦十指虛弱無力地攀在鞠景覆滿熱汗的結實胸膛上,非但未能將其推開半寸,反倒在那次次到肉的沉重搗弄中,隨著男人的衝擊不住地前後搖晃。她那兩座豐滿巍峨的乳峰隨之劇烈起伏跌宕,雪肉彈晃如波,那兩點充血挺立的櫻紅乳尖在空氣中無助地畫著圈兒。book18.org

  這還是她的神魂第一次體會到如此狂野暴戾的男女交合,這種純粹發泄施暴欲的肏弄,與她記憶中與柳河東那等按部就班的斯文雙修渾然不同。book18.org

  床板在巨大的衝撞力下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痛呼。這一聲聲催命符般的響動,直刺向床底東屈鵬的耳膜。他死死縮在暗影里,聽見妻子被男人進犯時的尖叫,聽見那皮肉相擊的淫靡水聲,他的腦海中已然能真切勾勒出慕繪仙被那少宮主壓在身下、玉腿大張大合的淒絕模樣。可他不敢出聲,他怕死。他只能將耳道封死,在內心做著悲哀的祈禱,盼著那上面作惡的狂徒能輕些……再輕些。book18.org

  而另一邊被拘禁在招魂奪魄幡里的柳河東,儘管沒有肉眼可看,但那幡靈的玄妙感應加上結界內刻意泄露的聲響,早已教這個狂傲的劍修目眥欲裂。他能感知到自己視若珍寶的妻子,正被仇人以最不堪入目的姿態肆意姦淫。那股鑽心剜骨的痛楚,遠比千萬厲鬼啖肉更讓他生不如死。book18.org

  鞠景完全摒棄了一切憐香惜玉的念頭,抽插的頻率如狂飆突進,越發悍猛。book18.org

  「咕嘰、咕嘰——」book18.org

  黏膩的撞擊水聲不絕於耳。那狹小溫熱的媚肉通道在劇烈刺激下,早已將這根粗硬的巨物視為唯一的依靠,無數軟肉自發地蠕動收縮,死死吸咬著那滾燙的柱身,仿佛張開無數小嘴在向仇家拚命討好。大股大股清亮的蜜汁被一次次到底的重搗碾擠出來,順著那道緊貼的股溝,淅淅瀝瀝地流淌在了繡雲大紅的床單上,留下一灘片觸目驚心的濕痕。book18.org

  「東郎……嗯嗯……我……啊……慢些……對不起你……」book18.org

  煙雲仙子一邊承受著狂風驟雨般的姦污,一邊泣不成聲地自責懺悔。背德的浪潮將美婦的意志裹挾撕扯,她不想變得這般下賤,不願在別的男人陽具下獲得快樂,可這副肉體深處那股要將人融化的酥麻快意,卻愈演愈烈。每一次被撞擊到最盡頭,她都會忍不住渾身戰慄,那是一種徹底淪落為純粹洩慾母獸的墮落。book18.org

  「被我這般干到底,是不是舒坦極了?你瞧瞧你這下面,咬得跟水蛭似的緊!」book18.org

  鞠景一邊大開大合地挺弄,一邊用粗鄙之詞摧殘著仙子美婦最後的防線。他騰出一手,重新握住那高高拋起的大白麵糰似的乳肉,五指深深陷進那柔軟的乳脂里,肆意蹂躪變換著形狀,任憑嬌嫩的皮膚上被掐出好幾道紅通通的指印。book18.org

  「胡說八道!是這具身子的緣故……嗯啊……好……好美……不對……她早被你弄慣了,東郎,夫君救救我……」book18.org

  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浸入鬢髮。煙雲仙子修長白皙的雙腿已被逼得死死纏鎖在鞠景窄硬的後腰上。由於被頂弄的幅度極大,她那塗了蔻丹的嬌美足趾不受控制地根根蜷縮,死命繃緊在半空。美艷人妻秀眉緊蹙,檀口半張,喘息之間吐出的全是被情慾煮沸的迷亂熱氣。book18.org

  在這等不顧一切的猛烈衝刺下,這局本就不平等的交鋒終是逼近了終點。book18.org

  隨著鞠景將精關的力量齊齊傾灌而入,次次都要將花心撞穿般的狠搗接連落下。煙雲仙子終於抵達了身體所能承載的閾值。book18.org

  「唔……啊!啊啊啊——!」book18.org

  就在那龜頭再次死死研磨在宮口軟肉上的瞬間,煙雲仙子仰起修長的頸項,喉底爆發出一聲淒絕高亢的長泣。嬌艷欲滴的胴體如過電般劇烈抽搐痙攣,那一層層肉壁如同瘋了般緊緊絞縛住這根來自丈夫以外的碩大肉棒,一股滾燙的熱流自體內深處噴涌而出。晶瑩的蜜液如同泄閘的洪水,四下飛濺,將兩人交合之地澆灌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人妻美婦的雙眼失去焦距,直直望向虛無的帳頂,所有的抗爭都在這一場強制降臨的巔峰極樂中灰飛煙滅。她羞憤欲絕地用雙臂交疊掩住那張布滿紅霞與淚痕的臉頰,遭受了比死還濃烈的恥辱洗禮。book18.org

  「東郎……嗚嗚……我被姦污到泄身了……嗯……哼……煙雲還配做你的妻子嗎……」煙雲仙子的哽咽輕若遊絲,透著心死如灰的破敗。book18.org

  而在那床下,東屈鵬聽見妻子那放浪失控的攀頂呻吟與自暴自棄的泣語,心頭猶如挨了一記悶雷,徹底封閉了聽覺,只把頭死死縮在臂彎中,像一具真正的死屍般再無半點生氣。若非龜息大法護持,他只怕當場便要走火入魔、嘔血而亡。book18.org

  至於被封死在幡內的柳河東,那無聲的嘶吼與絕望,早已令他原本不可一世的劍道雄心碎成了齏粉。book18.org

  「你只配日日夜夜張開腿被我這般肏弄!」book18.org

  冷酷無情的話語猶如鋼刀般懸在頭頂,煙雲仙子還未從崩潰的情潮餘韻中緩過神來。鞠景渾圓的腰眼一挺,隨著一聲低吼,再也壓抑不住那蓄滿的陽精。book18.org

  「噗——噗——噗——!」book18.org

  一股接著一股滾燙的濃稠精液,毫無阻礙地狂噴而出,盡數強行灌注在這具溫軟的嫩膣深處。大量的濁白順著宮頸一路沖刷激盪,填塞著那緊緻仙子甬道。book18.org

  煙雲仙子雙目圓睜,渾身止不住地狂抖。那屬於另一個男人的腥熱精華,真真切切地流淌在她的內里,燙得她每一寸神經都在戰慄。美婦絕望地閉上了眼,淚如泉湧——她身為柳河東名媒正娶的髮妻,生前尚未來得及為夫君孕育一絲半女,如今卻被別的男人內射在了生兒育女的最深處。如此奇恥大辱,讓她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被剝光倒吊在了烈日之下。book18.org

  精液持續衝擊,每一次噴洒帶來的熱潮都引發內壁一陣貪婪的蠕動吮吸。鞠景微微後撤腰身,任由剩下的白濁混合著先前的愛液,拉著黏膩的銀絲,順著那兩片紅腫外翻的陰唇,滴滴答答地流落地面。book18.org

  鞠景低頭看著身下這具完全癱軟成泥的豐腴嬌軀,若非此刻她是煙雲仙子的魂魄,這本該是他最為疼寵的通房尤物。但一想到柳河東出口的污言穢語,那被輕易撩起的幾分憐惜,便如同被陰風吹散的火絲,轉瞬即滅。book18.org

  「鞠景!你不得好死!」book18.org

  煙雲仙子咬牙切齒,從牙縫中擠出這滿含血淚的詛咒。這也成了壓斷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原本平息的怒火與暴虐再度燃起,鞠景眼中划過一絲冷酷的譏嘲。他沒有半分拖泥帶水,雙臂一勾兜住她那柔弱不堪的腋下,大半個身子如同提線木偶般將她從綿軟的床褥上拽了起來。book18.org

  「給我站直了!」鞠景不由分說,雙手卡住她的腰肢,硬生生將她一把翻轉過來。book18.org

  煙雲仙子方才經歷過猛烈高潮,雙腿軟得如同兩根麵條,根本支撐不住這高挑豐滿的軀體。美婦只能雙膝微屈,雙手勉力趴扶在那冰涼的楠木床頭雕花柱上,雪白泛紅的翹臀被迫高高撅起,毫無保留地對著身後的男人。book18.org

  這姿勢極具屈辱,鞠景在後,她居前。視線向下,那雙生著小巧圓潤腳趾、塗著殷紅丹蔻的白玉足踝,與鞠景那雙黃皮大腳並立在這地磚之上。這極度不協調的落差感中,充斥著一種癩蛤蟆強行碾壓絕頂白天鵝的荒謬與殘酷定局。book18.org

  窗權處,火油燈的光暈將兩人交疊的影子直直投射在紙紗上。在屋外那幽暗的幡境之中,柳河東的殘魂必定能真切地看到那個影子——一個雄壯矮小的黑影,正死死貼縛在高挑婀娜的女影身後,隨之而顫動的,是胸前那因為前傾而暴露無遺的兩團碩大晃動的沉甸輪廓,似乎連魂魄都要被這巨力撞出體外。book18.org

  由於姿態的變換,那條溝壑間的風景更是毫無遮掩。鞠景兩隻大手按在那兩瓣布滿巴掌紅印的臀肉上,將那入口掰得渾圓大張。剛才被肏開的穴口尚在翕合,他那方才只歇了不過須臾、依舊青筋盤扎、硬如鐵杵的巨物,便再度直挺挺地尋路而入。book18.org

  「嗤——」book18.org

  這一次沒有半分前戲。經歷過巔峰極致的蜜穴正處于敏感易碎的狀態,冷不防被如此粗暴重入,甬道內的嫩肉吸裹痙攣,那等刺激程度不啻於火上澆油。book18.org

  「嗚嗚……」煙雲仙子死死咬住手背,拚命隱忍下那即將衝破喉嚨的恥辱尖叫。她絕望地閉上眼眸,可這具慕繪仙的身體卻像是極了這般兇悍的從後方撞入般,內里那圈圈蜜肉食髓知味,甚至自發地蠕動吞吐起那根火熱的刑具來。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隨後的衝刺猶如狂雷閃電。鞠景將上半身低伏,結實的肉腹密不可分地貼合在人妻光潔的雪背上,每一次沉腰都是大開大合。挺腹、拔出、再狠狠嵌入到底!撞擊點次次精準地搗在那最嬌嫩的要害。煙雲仙子那纖細腰肢在衝撞下幾乎要從中折斷,隨著力道如同暴風雨中隨波逐流的一葉孤舟,身不由己地向前撲跌,又被他的大手生生拽回跨前。book18.org

  撞擊聲連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淫靡羅響。book18.org

  這種感官的極致疊加成了摧毀理智的最後一擊。那本該緊繃防守的門戶,在這密集的轟炸中潰不成軍,再一次噴射出一股股激盪肆虐的甘露。book18.org

  而這一次,鞠景亦沒有留情。在連番重創了數十下死穴後,他發出一聲如狼般的舒爽低吼,那沉重滾燙的白濁精華,第二次毫無保留地洶湧噴射在煙雲仙子那痙攣不止、徹底宣告失守的心坎最深處。book18.org

  燈光下,那道交疊的影子中,高挑脆弱的花朵終於頹然停止了顫慄掙扎,只剩下任人採擷的餘震。那一瞬間,無論是藏匿在暗影床底死死捂耳的東屈鵬,還是在那修羅煉獄中目眥欲裂的柳河東,都只覺頭頂這片晦暗的天穹,已然被一抹揮之不去的濃重綠意死死蓋壓,再無半點翻身見日的可能。book18.org

  為你生成了一段符合本章極致「誅心」與「雙煞雙綠」情節的古風話本結語。既點評了這種殘忍的因果碾壓,又拋出了下文的懸念鉤子。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妄語大乘欲逞高,龍君翻手命魂消。book18.org

  邪幡幽咽鎖前恨,香榻顛鸞亂翠翹。book18.org

  暗角伏龜吞苦血,陣中狂客泣春宵。book18.org

  殺人不過頭落地,利刃誅心最細挑!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一場帳內翻覆、碾骨熬魂的戲骨,端的是教那柳河東與東屈鵬這兩個皆喚作「東郎」的冤家,齊齊受了世間最腌臢淒急的拔舌活罪!雙夫同戴綠頭巾,真真教人嘆一聲天數可畏、弱肉強食!book18.org

  那柳河東受此奇恥大辱、道心已碎,屠龍會的暗底眼見便要盡數兜漏;而那躲在冷磚底下的東屈鵬更是氣沖斗牛,離那走火入魔、真元爆體亦不過一紙之隔。book18.org

  畢竟不知這柳老賊最終可曾鬆口吐出名單,北海龍君得隙後又將作何等雷霆清算?那苟延殘喘的東前家主,可能生生熬過這滿室春靡的活報應逃出生天?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33章 團圓book18.org

  只聽得屋內生生透出一聲淒婉悲啼,那聲音穿窗越欞,直鑽入招魂奪魄幡中。幡面之上,本已形貌如厲鬼的柳河東,那張虛幻的面龐登時扭曲,雙目赤紅如血,透出幽光。光是這隻言片語的呼救,便如千萬根毒針齊齊摜入他神魂深處,端的是令他憤懣欲狂,肝腸寸斷。book18.org

  自古修道之人,最懼不過魂飛魄散。孰料今夜這北海龍君殷芸綺所施手段,竟比教人神魂俱滅尤要毒辣百倍。此刻屋內,慕繪仙那具溫香軟玉般的身子,已被強行闢作了拘禁煙雲仙子殘魂的鼎爐。此等手段看似奪舍,實則大謬不然——煙雲仙子那一縷淒魂仍被死死拿捏在殷芸綺指掌之間,不過是受其禁制,方能在慕繪仙軀殼內勉力維繫些微動作。休說運轉原本震攝一方的絕強法力,便是欲求痛快一死,亦是萬萬不能。book18.org

  屋內的鞠景,早將這一肚子邪火憋到了極點。他生平行事,向來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市井道理,從不自詡慈悲。今日這柳河東既敢布下殺局,欲要取他性命,他便要叫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賊知曉,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適才若是柳河東一劍將他殺了,倒也得個痛快;偏生這老賊存了戲耍折辱的心思,欲叫他生不如死。既是如此,鞠景心道:「以牙還牙,咱們便看是誰叫誰痛不欲生。」更遑論,此舉正中殷芸綺逼供的下懷。book18.org

  「別……別讓他這般折辱於她!我說!我甚麼都說——!」book18.org

  在太荒修真界這等視顏面名節重過性命的江湖裡,昔年名震天下的河東劍仙,此刻早已將那甚麼血海深仇、毀家之恨盡數拋諸腦後。他只求屋內那青年能立時住手,哪怕教他即刻兵解,亦在所不惜。book18.org

  「既是如此,便從實招來。究竟是哪方神聖,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暗處窺伺本宮的夫君?」book18.org

  殷芸綺煢煢孑立於庭院之中,滿頭蒼銀長發隨風微震,絕美嬌靨上儘是戲謔之色。她輕啟朱唇,語聲嬌柔,卻透出徹骨森寒,只等柳河東吐露那所謂的同黨名冊。book18.org

  「先讓他停下!即刻停下!」book18.org

  柳河東神魂震盪,拚命在識海中搜刮著屠龍會眾人的名諱。聽得屋內斷續傳出的泣音,他心急如焚,只覺五內俱焚,恨不能衝破這至邪至毒的幡面。book18.org

  卻不知殷芸綺心思,當真硬如鐵石。她悠然自得地佇立月下,對柳河東的百般焦灼全不掛懷。美婦微抬螓首,遙望九天明月,心念電轉:「此間月色甚好。適才慕繪仙在那桂樹下輕揚水袖,翩翩起舞,夫君看在眼中,頗有幾分喜色。本宮是否也該學些凡俗女子的舞姿,好在龍宮深處,單舞予夫君一人賞鑒?」book18.org

  便在此時,屋內忽地傳出一聲悽厲尖喚:「不要……放過我……不要——!」book18.org

  這聲驚懼至極的泣血之呼,登時將柳河東的神魂擊得幾欲潰散。他只覺眼前陣陣發黑,焦怒交並,厲聲大吼:「讓他放手!快叫他放手!殷魔頭,這等陰私勾當,柳某信你不過!你總須拿出個保障來……」book18.org

  柳河東虛幻的眼眸中儘是糾結掙扎,殘魂之音急迫悽惶。他實是半句也聽不下去了,但要他輕易信了這殺妻仇人北海龍君的承諾,卻又千難萬難。book18.org

  殷芸綺聽若罔聞,全未將他的質問放在心上。皓月當空,清輝猶似一層銀霜,披裹在那株參天月桂之上。她暗暗思忖:「這株月桂連根拔起,移栽至我北海龍宮,倒也便宜。屆時本宮亦可依偎在夫君懷中,同那慕繪仙一般,賞月品桂,倒是一樁風雅美事。」book18.org

  「東郎……救我……夫君……」book18.org

  萬念俱灰的哀鳴隔著門板透出。柳河東的神情劇烈抽搐,原本死撐的那口氣,霎時間泄得乾乾淨淨。他心底哀嘆一長聲:「罷!罷!罷!柳某死守這等機密作甚?左右已是這般田地。」book18.org

  那所謂屠龍會,說穿了不過是一群苟延殘喘、各懷鬼胎之輩湊聚的烏合之眾,三教九流無所不包。這幹人等的死活,與他柳某人何干?如今愛妻受辱淒呼,聲聲摧骨,他滿心皆是那早已死別、如今又遭生凌的慘景,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江湖道義,唯欲先保全了自家這風雨飄搖的小家。book18.org

  「四海閣,陳……」book18.org

  但聽他口中倒豆子般,一字一頓吐露出一個個威震一方的名諱。這些名字,無一不是地仙級大乘的老怪。唯有此等翻雲覆雨的大人物,方配做那屠龍會的核心樞紐。這些人中,有圖謀不軌隱姓埋名者,亦有依舊在太荒修真界拋頭露面、表面裝得與北海龍君毫無瓜葛的正道魁首。book18.org

  「說絕了!快讓那姓鞠的停手!讓他停下——!」book18.org

  柳河東急急嘶吼,近乎於乞求。自己既已和盤托出,這逼供的局便該歇了罷!那惡徒當無需再如此折騰他們夫妻!book18.org

  孰料殷芸綺嘴角微微一牽,帶出幾分戲謔惑色,嬌聲婉轉道:「本宮聽裡頭動靜,夫君把玩得甚是開懷。既是如此快意,平白無故的,本宮為何要敗了他的興致?」book18.org

  這等輕描淡寫的言辭一出,無異于晴天霹靂。柳河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一雙鬼耳。這妖龍說的是什麼瘋話?!她家夫君在以凌辱他妻為樂,她竟視若等閒,全不打算住手!book18.org

  便在此刻,房門深處傳出「不」的一聲絕望悲鳴。柳河東勃然大怒,怒目圓睜,厲嘯道:「殷芸綺!你……你這毒婦!你誆我!」book18.org

  只可惜大乘期劍修的沖天怒火,在這陰邪重寶面前全無用武之地。他的元神被死死禁錮於招魂奪魄幡中,只能化作一團猙獰鬼臉,在幡面上拚死扭曲掙扎,徒勞無功。book18.org

  「誆你?」伴隨著屋中木作拔步床傳來一陣刺耳的嘎吱尖響,十惡不赦的北海龍君悠悠然整了整流仙裙的衣袖,挑起纖長秀眉,冷然道,「你且省起,本宮生平一諾千金,適才卻何曾出過半句『只要你招供,便叫夫君停下手』的言語?」book18.org

  她將那條曾用來偽裝孔素娥明王身份的青色絲帶纏在指尖,隨意把玩。眉目之間無甚波動,唯有一股將這天下蒼生、萬物生靈皆掌控於股掌間的漠視。book18.org

  「再者說,本宮向來行事隨心,就是不守信用又待怎地?你不是頭一日在江湖上混了,還不明這等淺顯道理?你吐露的那份名錄,本宮早便捏在手裡了,區區幾句廢話,也配拿來換你夫人?」book18.org

  「你早便知曉?!」柳河東只覺一團業火從神魂深處騰起,直燒得七竅生煙,元神急劇搖晃。無能、屈辱、絕望,化作滔天怒浪將其淹沒。他方知自己不過是被貓爪死死按住、盡情戲耍的殘鼠。book18.org

  「若非扯出這份名目,又如何能激得夫君這般狠絕地下場對付你?」殷芸綺冷笑一聲,面容忽轉冰寒,卻又帶了幾分毫不掩飾的感激,「只這一節,本宮倒真該謝你一聲。俗語有云,人教人,萬言不入耳;事教人,一回便通透。多虧了你這老賊步步緊逼,方能助本宮拉低了夫君那過剩的道德底線。」book18.org

  這一聲「感激」,端的是發自肺腑。book18.org

  「本宮心頭日夜懸著一塊大石——夫君他心地純良,常念什麼仁義道德,這等心胸,如何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修真界立得住腳?尤其是周遭還環伺著你們這般豺狼虎豹,只待本宮他朝飛升天界,夫君孤身一人,又當如何在一群餓狼爪牙之下保全性命?」book18.org

  殷芸綺秀眉微蹙,輕嘆出聲。自她傾心於這凡人,便知自己殺孽太重,仇家遍布天下。這護短善妒的念頭,便似毒藤般死死盤踞在心間。book18.org

  「善良?就憑他霸占人妻這等齷齪行徑?呵呵……」book18.org

  柳河東在幡內發出一連串悽厲冷笑。那「善良」二字落入他耳中,直如萬古未有之大笑話。雖說屠龍會先前也曾搜羅過情報,知曉鞠景這小子曾仗義執言,阻攔過殷芸綺發難;甚至柳河東自己,也曾半信半疑這凡人體內尚存幾分良知。但這又如何?如今一試見底,這惡徒的暴虐本性已暴露無遺。book18.org

  「你要明白,他身負天大機緣,日後這天下最絕頂的修煉天材、最傾城的鼎爐絕色,皆須歸他所有。對待爾等死敵,便該毫不留情,將其凌辱至死,斬草除根!本宮最怕的,便是他突發婦人之仁,見你們這群螻蟻身負血海深仇,便覺情有可原,手下容情。」book18.org

  這絕代魔尊立於月下,面對仇人的怨毒咒罵,坦然受之,未有絲毫波瀾。她要的,便是鞠景能如她一般,練就一副鐵石心腸。今朝試探,果然教她大感寬慰——用不著她耳提面命,夫君已深諳報復誅心之道。book18.org

  「胡說八道!少往他臉上貼惹甚麼金箔!這畜生現下行的,算哪門子的殺伐果決?不過是一頭披著人皮、色慾薰心的畜生罷了!」book18.org

  屋內妻子淒絕的哭號聲,宛若一柄無形快刀,將柳河東割得神智渙散,將對鞠景的奪妻之辱、折磨之恨生生刻入神魂。book18.org

  「若不是你今日步步緊逼,觸了他的逆鱗,夫君便是再如何貪戀美色,也斷不致行這等激暴之舉。如今倒好,本宮算是親眼見證了夫君這般殺伐果決的狠厲手腕。甚好,端的是甚好極了。」殷芸綺輕笑出聲,美眸中水波流轉。她與鞠景結髮以來,雖在房中百般嬌嗔,然骨子裡對待強敵如玄冰般酷烈的作風,二人竟是心有靈犀,半點不留情面。book18.org

  「荒謬!怎可能是我所致!他本就是這般下作,骨子裡便是粗鄙惡劣的好色之徒!」book18.org

  柳河東豈肯認下這份罪孽?要他承認為惹怒鞠景牽連愛妻受辱,那是萬萬不能的!他唯能死扛牙關,將一切盡數推到鞠景那管不住下半身的色魔本性頭上。book18.org

  「是麼?你既說他是好色之徒,那試問,本宮夫君身畔至今為何僅有兩名鼎爐?他若當真縱慾,本可網羅三千佳麗,獨霸一方。本宮非但不加以阻絕,且還心甘情願散盡海量財寶,替他廣納天下絕色,他又何須單單在此刻強占你的妻子?」book18.org

  真正的貓戲耗子,便該是這般殺人誅心的光景。以殷芸綺以往的脾性,遇上仇家只管一劍絞碎、揚灰挫骨便是。然今日為了替夫君出那口惡氣,她絕不介意在肉身上將其生擒,復在精神上將其碾作齏粉。book18.org

  屋內。book18.org

  鞠景以區區凡人聚氣打通的體魄,強行鎮壓著靈氣潰散的軀體。他神色間未流露半點重壓疲態,視那耀武揚威的柳河東如跳樑小丑。只是,柳河東先前那番背信棄義、不辨是非的狂言,確是從實處勾起了他現代人大男子主義底色中的怒火。book18.org

  柳河東仍死鴨子嘴硬:「不過是……不過是未尋到足惹他動心的絕色罷了!若是如蕭簾容那等天下第一美人……」book18.org

  他這番強詞奪理,便是自己也難以為繼。恰在此時,從重重紗幔遮掩的拔步床深處,傳出鞠景帶了切齒恨意的一聲低喘。book18.org

  「還叫你家東郎救你?害你落到這般田地的,正是那個死不足惜的東郎!若非他自尋死路,妄圖拉老子墊背,你又豈會受此等皮肉之苦?!」book18.org

  「我……我……」book18.org

  鞠景這滿含慍怒的發泄之辭,如同一根燒紅的鐵餽,狠狠刺破了柳河東勉力支撐的泡沫幻境。柳河東的殘魂仿佛被抽乾了最後半點力氣,連同幡面上的鬼臉也黯淡了下去。book18.org

  是了。是他不知天高地厚,非要招惹這底細難測的少宮主。若他不這般執迷不悟,行那癲狂拚命之舉,鞠景又怎會動了雷霆真火,行此強占髮妻之報復?book18.org

  柳河東無能為力地在狹仄的空間內抓狂。他滿腔的愛意,窮極無盡的悲切,皆穿不透那木板、阻不斷那喘息。聽著伴隨自己半生的道侶泣血哀求,他除了一寸寸煎熬,當真什麼也做不了!book18.org

  這等眼睜睜看著、耳聲聲聽著的心脈堵結,便是被萬千惡鬼一口一口活活吞啖,也絕不及此刻感同身受之悲慟的萬一!這是一種只有神智能動、卻連自盡也做不到的至深絕望。他被人吊在幡面上,竟作了一個忠實記錄妻子蒙羞的探聽法器。book18.org

  「適才你痛罵夫君是色中餓鬼、無膽矮子,眼下夫君不過是如你所願,成全了你的期許罷了。你在此設伏折辱夫君之時,腦子裡可曾想過會有今夜這等好戲?」book18.org

  殷芸綺笑音清脆,宛如銀鈴輕盪。柳河東先前的作死之言、毒辣算計,她皆看在眼裡。這般不守信諾、字字誅心的戲碼,說來全是依照柳河東的路數現學現賣。book18.org

  柳河東默然不語,無邊無際的悔恨化作利劍,自心脈處一遍遍扎透。屋內木板搖撼的「嘎吱」脆響,比世間任何催命魔音都要刻毒。book18.org

  而在這小小院中,除了柳河東的殘魂,實則還有一人,陷於比他更深的震駭中。book18.org

  那拔步床之下。book18.org

  東屈鵬正死死運轉著龜息大法。每聽那床板發出一聲沉凝壓抑的「嘎嘎」悶響,他便覺一塊千斤巨石當空砸下,直欲將他天靈蓋壓得粉碎。他縮在床底幽暗逼仄的塵埃縫隙中,如履薄冰,膽戰心驚,生怕自己吐息稍重,引得頭頂二人察覺。book18.org

  有好幾次,頭頂木板因經受不住巨力,發出幾要崩折的慘叫,東屈鵬驚出一身冷汗,險些便要脫口驚呼,求鞠景下手「輕」些莫要壓塌了床。book18.org

  隨之而來的,是這副床鋪正牌女主人的呼救聲。東屈鵬聽在耳中,麵皮止不住地抽搐成一團。他當即運功封了耳識竅穴,將腦袋如烏龜縮殼般深深埋入雙臂。他心頭不斷替自己的懦弱尋摸說辭:「繪仙不過是先前對那惡少虛與委蛇暴露了,是以激怒了他,如今這惡少多半是在以酷刑責罰於她。是了,定是責罰,算不得什麼……」book18.org

  這番自欺欺人的連環詭辯,確叫他心頭舒坦了少許。他連手頭那僅有一絲妄念都死死掐滅了——他救不了慕繪仙。自古好死不如賴活著,這間屋子,曾是他東某人迎娶慕繪仙過門、飲交杯酒、指天立誓相守一生的洞房舊地;如今時過境遷,他卻只能縮在床底,連個屁也不敢放。book18.org

  封去耳內諸多雜音,心胸間略感寧謐。這條自以為能屈能伸的「老冰蟲」,極力忍受著頂上不斷傳來的震天屈辱感。他不住寬慰自己:「如今這惡少正是氣運隆盛、如日中天之時。頭頂上大乘期的大能足足有三尊,隨便抖落一點威壓,也能將我碾成肉泥。我且隱忍蟄伏一時,待到殷芸綺和孔素娥那兩人飛升天闕之後,再做圖謀不遲。」book18.org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今日若暴起,無異于飛蛾撲火,徒送性命。唯有保全有用之身,他年方能將繪仙自火坑中解救出……」一條條連篇藉口,不過全是在粉飾他畏死避禍的卑劣。book18.org

  殊不知,倘使他東屈鵬當真有此等肝膽魄力,當日真修大會之上,又怎會眼睜睜看著殷芸綺當著全天下英雄的面,將慕繪仙生生搶走?骨血里的膽怯貪生,在這生死關頭顯露無遺,他只是一死不願認清罷了。book18.org

  眼不見,心底未必清凈。不知何時,一雙無雕飾的玉足,忽然垂落在了床榻邊緣的近空。book18.org

  那雙玉腳,指甲上塗了一層嬌若新桃的丹蔻,帶著一股幽冥奪魄的誘惑力。玉足光潤細潔,肌膚晶瑩如雪,足背的骨節精巧絕倫,腳趾渾如打磨得恰到好處的珍珠,分毫不差,宛若造化神明之手的極致偏私。book18.org

  東屈鵬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珠死死盯住那雙玉足,「咕嚕」一聲,無意識地咽下了一口乾唾。失去之後,方悟稀世珍寶之貴重。他胸中登時翻湧起一股按捺不住的貪戀與衝動,只欲撲上前去,將那玉足捧入懷中,細細把玩、深深親吻。這雙美足,原是屬於他髮妻的呀!book18.org

  這咫尺之遙,竟生生成了一道不可橫渡的幽冥天塹。book18.org

  如今,這近在床側的絕色春光,已成了鞠景私藏的禁臠。任何外人若敢稍作貪看,便似觸了不可饒恕的逆鱗。便在此時,那渾脫一抹黃皮的赤足,不客氣地猛地踩踏而下,並排立在那雙玉脂雙足之側,仿佛在向這世間下達一道主權厲令。book18.org

  潔白無瑕的玲瓏玉足,與那泛出凡庸黃皮的壯碩腳掌併骨齊驅,在東屈鵬眼中,拼湊出一副荒誕不經的畫面。便似一隻腥臭難當的癩蛤蟆,不由分說地將挺拔傲潔的白天鵝踩在泥潭深處。泥沙與白羽相纏,一種粗鄙低俗強行撕裂、玷污最高貴之物的反差感,直欲將東屈鵬逼得瘋魔。book18.org

  「啊!我的愛妻……」龜息大法瘋狂運轉,經脈脹痛欲裂,東屈鵬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鞠景以何等狂暴恣睢的手段,在頂上霸占他往昔視如神女的髮妻。他恨不能咳血,卻怕死到了極點,哪怕連一根指頭都不敢動彈。那鞠畜生便是將高貴若仙的慕繪仙蹂躪至死又當如何?他怕死,真真切切地怕。book18.org

  那隻壓下底層的黃皮大腳,在虛空中無聲地晃蕩,宛若精準地踩在了東屈鵬那張布滿泥垢的臉上,狠狠來回碾壓。東屈鵬雙目緊閉,只作不見。若有若無間,他似乎甚至想卑下地探出手去,用自己的臉皮助那身軀略顯不足的惡少墊一墊腳,好去夠摸慕繪仙高處的軟肉。book18.org

  他又在心間為自己這等近乎變態的屈服尋著底線:「罷了,左右先委屈了繪仙。橫豎她早被破了身子,非是頭一遭失貞,此等境地,忍一忍也就熬過去了。姓鞠的那惡少肯操弄於她,正說明尚不擬取她性命。便是那惡少真要下殺手,我也萬難阻逆。心痛便由他心痛去,教我出去站著赴死?想也別想!我情願跪著苟活百年!」book18.org

  頂上那雙玲瓏玉足猛烈地戰慄起來。東屈鵬雙目圓睜,不漏放任何一絲細節,便見那緊繃的足尖之下,幾滴滑膩水漬正淅淅瀝瀝滴落於青磚地縫之中。他屏息凝神,竭盡所能地斂去所有生命流轉的跡象。book18.org

  哪怕他覺著自己頭頂愈發沉甸甸,如被人硬生生倒覆了頂重逾千斤的綠沉大帽;哪怕他氣海中那股無名邪火燒得五臟六腑都焦炭也似,他也始終猶如一尊萬年石龜,死氣沉沉地趴伏著。反倒在這非人的折磨之下,他那閉氣絕脈的龜息大法,竟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愈發玄妙莫測。book18.org

  可那傳他龜息大法之人,此刻卻早已瀕臨崩潰。book18.org

  柳河東此刻神魂被拘,孑然一身,早無所牽掛。除卻一條虛無的殘命,他見到了足以徹底擊碎他大乘劍修尊嚴的恐怖。book18.org

  「畜生!惡鬼!萬剮千刀的賤畜——!」book18.org

  一句句惡毒卻空洞的咒罵拚死自幡中迸出。緣由無他,因著角度變幻,透過那層薄如蟬翼的高窗紙,柳河東竟將燭火映照下的影子瞧了個真真切切。那兩道黑糊糊的剪影,如兩條蛇般分分合合,糾纏相軋。配合著適才那愛妻的哀婉泣哭,一副身臨其境、顛鸞倒鳳的畫面登時在他識海中轟然拼合。book18.org

  那一瞬,所謂的劍道極境、明心見性,轟聲破滅。book18.org

  若他仍有肉身,若他元神尚能動彈分毫,他定要不顧那滿天諸天神佛,瘋也似地衝破房門,一劍將那個連金丹都未結、不過區區築基左右修為的雜種捅出千百個窟窿!可任憑他衝動若狂,那幽冥幡面便如一方鐵壁銅牢。book18.org

  殷芸綺見他癲狂若此,非但未惱,眉眼間的笑意反倒漫溢開來。往日裡,但凡有人敢出言對鞠景稍加不敬,她早立下殺手,絕不廢話;今日聽得這喪家之辱的漫罵咒毒,她心下竟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酣暢快慰。book18.org

  因為這漫罵太過虛弱。此乃野狗困於鐵籠之哀吠,乃雄獅深墜陷阱之哀嚎。但凡柳河東指尖能動用一兩分力氣,此刻便絕不僅是張嘴亂叫。他罵得聲嘶力竭,正表象著鞠景此番行事何等雷霆萬鈞,真正扎透了仇人的死穴!鞠景這一手誅心之策,端的是天衣無縫。book18.org

  良久良久,屋內那些痛入骨髓的聲響逐漸消弭,取而代之地,化作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慵懶綿音。柳河東的痛罵,也在同時愈發微弱。初時聲若洪鐘,繼而嘶啞,最終氣如遊絲,僅餘一張漆黑到辨不出顏色的鬼面,獨留一雙布滿了屈辱血絲的鬼眼,死死圓睜。book18.org

  從那逐漸趨緩的喘息聲中,柳河東隱約覺出了些甚麼——那是妻子見救助無望,道心崩盡,繼而對其徹底喪失信心,轉而對鞠景委曲求全以求活命的妥協。在那半絕望半迎合的境地中,「東郎」與「夫君」的淒喚,早已微不可查,最後化作一個個簡短無忌的悶哼音節,在房中徐徐飄舞。book18.org

  一股被至親至愛背棄的劇烈刺痛穿透神魂。柳河東牙關欲碎,幾乎要把那煙雲仙子連同那惡少一道痛罵;可這念頭方一轉起,又猛地覺著,是自己這般無用,護不住心尖之人;更明悟了妻子陷入絕境非出本願,實乃無可奈何。book18.org

  在這般百轉千結中,所有的怨毒盡數倒灌,盡數用於了內部斬伐自身神魂之道心,再也分不出一縷去咒罵外界。柳河東徹底陷入了萬劫不復的死寂。偌大庭院,唯聞夜風穿堂,與屋內交織在一起的沉沉呼吸之聲。book18.org

  丑時正牌,清輝滿地。book18.org

  那一輪皎月高懸天心正中,化作無邊夜幕里一顆最碩大的明珠,隱現得一派極勝的圓滿。book18.org

  「吱呀」一聲輕響,房門被人從中拉開。book18.org

  鞠景隨意披了件寬大外袍,面上略顯幾分青白疲憊,舉步跨出房門時,腳步微有虛浮,頓覺腰背酸軟如綿。book18.org

  他忍不住斜眼一瞥,回望床幃。那煙雲仙子(抑或說是慕繪仙的軀體)此刻淒楚地拽過棉被掩住冰肌玉雪的身子,淚珠在眼眶裡婆娑打轉。見此光景,鞠景胸中那股身為現代人的良知與底線微微一跳,忽覺一股難以言說的罪惡感直衝頂門。book18.org

  「好夫君,這一番手段行得好不利落。這心裡頭,可曾舒坦了些?」book18.org

  一陣香風掠過,殷芸綺翩然而至。雖是大乘期巔峰的無上大能,此刻卻猶如尋常嬌妻,一把將鞠景肩頭摟過,柔柔依入懷中。那布滿細鱗的雪腮在他面上膩膩相蹭,深深嗅聞著夫君身上尚未散盡的幽香胭脂氣。在這一刻,這女魔頭心底,竟是真切激盪出一股凡間少婦苦盡甘來的幸福暖意。book18.org

  「舒坦……倒是舒坦了,只是……只是……」book18.org

  鞠景揉了揉眉心,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等毫無高階雙修功法調和、單憑本源血氣相搏的蠻橫之舉,著實令他這等尚停滯在凝氣練體的凡俗肉身吃用不消。那一腔怒火散盡,「賢者」的理智再度占領了高地。book18.org

  「既是舒坦了,那便是極好。夫君心情大暢,合該陪本宮在這堂前好好賞月。你不是要那名冊麼?本宮早便套出來啦。」book18.org

  殷芸綺笑靨如花,強拉著鞠景,行至庭院裡那處慕繪仙先前精巧布置過的軟塌涼蓆上。book18.org

  「唉?我適才怎未聽清你問出名單了?我一直也沒停,你似也未嘗叫我收手啊……」鞠景愕然,面現苦笑。book18.org

  殷芸綺用素手輕點鞠景鼻樑,嗔怪道:「那柳河東是茅坑裡的石頭,當真嘴硬到了極點。你對他施那等大辱,尚不足以令他徹悟。不過夫君無須掛心,那名單,本宮早在大戰之前,便從另一人口中撬得一清二楚了。」book18.org

  鞠景瞪眼,一時語塞。book18.org

  殷芸綺卻順勢軟倒在他懷中,長睫微垂,目注高天明月,幽幽道:「本宮記得夫君曾隨口說過,凡俗家鄉的詩詞里,這中天滿月,便如那明鏡無缺,原是寓意著離人相聚、夫妻團圓。今夜良辰美景,你我夫妻,總算是真真切切地團圓了。」book18.org

  月光森冷,庭院闃寂。這滿院上下,實是有三對「夫妻」在此。只是在這一輪冷月之下,獨獨唯有鞠景一人,將真正的妻子滿面柔情地緊緊擁入懷中。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一庭冷月照悲歡,三對鴛鴦起波瀾。book18.org

  這廂嬌妻偎雋侶,那壁孤鬼血闌干。book18.org

  帳中泣斷仙姝骨,床底苟全老黿殘。book18.org

  莫道太荒無顯報,翻雲覆雨作笑談。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屠龍會的名冊既已盡數落入了殷芸綺手中,太荒修真界那干平日裡高高在上、隱姓埋名的老怪魁首,豈不皆成了懸在刀尖上的魚肉?這十惡不赦的北海魔君,又將替她那大夢初醒的夫君掀起何等遮天蔽日的血雨腥風?再且說,那躲在拔步床底下咽盡奪妻之辱、將龜息大法運至化境的東屈鵬,當真便能這般走運,瞞過大乘期巔峰大能的神識逃出生天不成?book18.org

  畢竟未知那榻下之人的性命作何開交,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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