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禤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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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過夜book18.org
深夜，男生宿舍樓底層。book18.org
門廳透出昏黃的燈光，往水泥地面悄摸鋪開成片黯淡光暈。book18.org
樓外那棵老槐樹被夜風吹得沙沙作響，樹影婆娑，尤似無數隻晃動地魅手，於黑暗中無聲搖曳。book18.org
寬背緊貼宿舍大門旁的牆壁，馮河左腳踩壓住牆根，右腳隨意伸向外面，散漫浪蕩。他人已在這站了將近二十幾分鐘。book18.org
腿儘管酸得發脹，可卻沒有半點要挪動的意思。book18.org
目前僅是間隔小半會工夫，馮河就把手機從自己耳邊拿開，先瞟下螢幕上顯亮的時間，隨後才讓通訊器重新貼返回原位，繼續傾聽電話彼端的講述。book18.org
各層寢室里的燈基本都關熄掉，唯有零星幾個窗口還隱透微弱的螢光——book18.org
大概是有學生仍在挑燈夜戰趕作業，抑或跟自己一般，因事耽擱而遲遲無法入睡。book18.org
樓道內偶爾傳來陣陣模糊的腳步響動，與某種翻身的咯吱聲，但都很快就又歸於沉寂。book18.org
「呵……不清楚啊。」打了個大大哈欠的馮河，嘴巴張開得幾乎能塞進整個拳頭。book18.org
用手背蹭掉眼角那點點濕痕後，他聲音里卷帶濃重的困意說道：「白天我沒怎麼注意看到你那個女朋友。」book18.org
講完之後，短暫沉默過幾秒，馮河似是在斟酌新的措辭時，猶豫了幾分。book18.org
「不是我愛嘮叨，林茂。你為什麼不直接打給她呢？」book18.org
調好換姿勢，他將左腿重心向外轉移，「你倆又不是那種沒留存號碼的陌生關係。現在你人還躺住醫院裡，就撥個電話過去給她，曹曳燕難道還會拒絕接聽？」book18.org
話落，電話另一邊的桑林茂，久久未開口接過室友這通疑問辯答。book18.org
仰躺在病床上的他，目之所及是頭頂慘白的天花板。book18.org
長條燈管早被巡房護士關掉，徒剩床頭櫃處那盞大哥特地拿來的小夜燈仍亮泛輔明暖光。book18.org
它把桑林茂的身影斜射到整面牆壁上，輪廓既長且蜷，像極了他此刻內心的搖擺不定。book18.org
「我馬上要去國外了。」低聲道出自己的困擾，「說實話，在離開青梧之前，我是真不知道應該怎樣去和曳燕做最後的告別。」book18.org
說罷，人閉闔雙眸，恍若這樣就能躲開某些東西。book18.org
窗外的夜色幽深而寥遠，遠處城區的零星燈火朦朦朧朧。book18.org
「唉……」book18.org
電話那頭，馮河長長地吁出肺腑濁氣，「林茂，聽我一句勸。」book18.org
抬頭仰望星空，今晚雲層很厚，天際沒出現多少裝飾點綴黑幕，僅有一彎月亮仍模糊地懸掛高處。book18.org
「該把你暗藏多年對她的那份心意，大膽向曹曳燕表明了。」book18.org
言語變得正經起來的他，不再如先前那般，摻混睏倦和隨意回應對方，「作為朋友，咱只能提醒你，別讓自己捎帶任何遺憾離開國內。」book18.org
「遺憾麼……」桑林茂怔怔地呢喃這句話。book18.org
「你好好想一想，林茂。要是自己真這樣什麼都不跟她說就離開。將來若在國外待上個五六年，偶爾回憶起此時的選擇。」book18.org
聲線里滿是種過來人的體悟，馮河提醒他，「心裡難道便不會責怪自己，當初為什麼沒勇氣對喜歡的女孩表白嗎？」book18.org
是啊……我真能坦然接受跟她這樣的結局嗎？book18.org
這股聲音極其配合對方的設問，湧現到識海質詢，並拚命往桑林茂胸腔內連連蠻撞催逼。book18.org
須臾間，驀地重掀眼皮，某個決斷掠過他諸多徘徊的雜緒，令此刻靈魂深處的回答凝實成——不能！book18.org
自己很明顯無法接受和曳燕如此平行錯過！book18.org
終是被室友此番良言說動，徹底拋下顧慮的他，把視線揳牢在天花板某條細長的接縫內。book18.org
儘管人未曾再翕張薄唇回應馮河，可神情卻是遠比之前堅定許多。book18.org
「呼……」book18.org
「嗯？」聽筒內傳來厚沉長吁，作為死黨的馮河有些不明桑林茂那邊的狀況。book18.org
正要開口向他發問之際，通訊彼端的話音，便陡然悶響道：「馮河，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book18.org
聽出桑林茂在言語中，把那層鬱結固執給利落卸掉，他嘴角微微上揚。馮河知道自己可算是成功說服，這個倔脾氣的室友改變主意了。book18.org
「首先，你不能在跟她通訊時說這個。」清嗓整好攻略校花的思路，他向桑林茂循序引導道：「情話必須和女生當面講最好。」book18.org
「可…可我現在。」book18.org
當事人看了眼自己左肩上的新紮繃帶，視線轉投至窗外漆黑的夜空，「還沒法出院，即……」book18.org
「那就先發消息給曹曳燕，叫她過來醫院一趟。」book18.org
斬釘截鐵地打斷室友這話頭，馮河為他分析道：「主動聯絡人家女生過來這邊，曹同學大抵是不會拒絕你的。另外，若她真詢問起緣由，便推說你想在出國前……」book18.org
同一時段，於深藍國際醫院四樓走廊盡頭這。book18.org
平行的兩盞日光燈管中，已有半邊徹底報廢沒法用，僅剩另一盞仍忽明忽暗地堅持閃爍，發出細微的滋聲，尤似某種垂死蟲鳴般刺耳。book18.org
此刻，兩名穿著淺灰色清潔工制服的身影，正緊推某輛滿載的清潔車，十分緩慢地朝廊道末端移動。book18.org
車上塞堆了拖把、水桶，以及小瓶消毒液和幾個黑色垃圾袋，看起來和任何深夜值班的清潔工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可若仔細看，便會發覺這兩人體格過於壯碩——寬肩撐得制服緊繃，手套下的手掌骨節粗大。book18.org
露在醫療口罩上方的眼睛，宛如猛禽般冷靜、銳利，不帶絲絲多餘情緒。book18.org
來到四樓最後那間單人病房門前，他們停頓腳步。book18.org
其中一人微微側頭，謹慎地掃視四周——走廊空蕩蕩的，不會有誰突竄妨礙自己們做事。book18.org
最後確認了遍情況的壯漢伸出大手，輕輕握住門把，儘量緩慢無聲地轉動。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金屬鎖扣所發出的聲聲嘆息極輕，旋即又被靠近此間的牆外空調，那陣陣沉悶嗡鳴給吞沒殆盡。book18.org
把清潔車擱擋門外遮掩，二人閃身進入病房。book18.org
屋內漆黑成片，唯有床頭處的心電監護儀還亮泛微弱螢光，綠色的波形在暗幕中歡快跳躍，它伴隨鳴嘀，規規矩矩地運行著。book18.org
床上的病患，頭部纏滿繃帶，獨剩雙眼和嘴唇未受過包紮。book18.org
左腿打固石膏，懸吊床尾的牽引架上，右臂手背深嵌留置針，與輸液架緊密相連。book18.org
清潔工們無聲靠近病榻，走在前面的那個人從外衣口袋裡摸出了支試劑——透明的管體里，裝有約十毫升的淡藍色液體。book18.org
熟練地取下針尖的保護套，他將針管握在手中，動作一氣呵成。book18.org
後發而至的另一個同伴，則從褲兜內掏出通訊器，配合打開探照燈功能，讓手機白光落到病人纏滿繃帶的殘臉上。book18.org
藉助這點光亮輔助，他仔細地照遍對方全身，自繃帶的纏繞方式，再輾轉辨認石膏處的簽名——那是昨晚值班護士寫上去的，詳細記錄患者骨折部位和相應時間。book18.org
「沒錯。」這人偏頭壓低聲音，朝拿針同伴篤定說道：「是僱主這次指定的目標。」book18.org
「嗯，那就好。」握著針管的人於幽暗中點頭，目光徑直掃向病床邊上的輸液架。book18.org
Y型接口就在那，只要把整劑淡藍色藥液扎刺進去，不超三分鐘，這個靜躺病床上的人就會永遠停止呼吸。book18.org
就當他剛抓好東西，堪堪才將針尖對準湊近——book18.org
咔喇！book18.org
有陣非常殊弱的機括悶震，像極某類金屬部件被扣動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突兀地炸開。book18.org
「嗯！？」book18.org
身體同時僵住，二人驚懼回頭，目光快速掃過背後的空間——book18.org
房門附近，牆角，以及天花板，全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book18.org
但那個聲音……book18.org
噗！book18.org
第一聲悶響，恍若有人用拳頭奮勁捶打棉被。book18.org
手握針管的大漢只覺得右腕倏然發麻，整邊臂膀僅僅片刻工夫便失去全部力氣，令針管從指間滑落。book18.org
啪嗒一聲摔在地上，淡藍色的藥液從碎裂的管體中濺出，往地磚四散蔓延，宛如某朵新生的劇毒惡花。book18.org
噗！噗！book18.org
又是兩聲，音軌幾乎齊齊乍響。book18.org
另一個可疑壯漢和同伴的身軀驟然猛受某股莫名推力，瞬間失去平衡向前傾斜。book18.org
他們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在黑暗中急劇收縮，嘴唇努力翕動過幾下，卻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book18.org
直至最後，兩人先是半跪駐地，繼而影響到整體平衡，如兩座被爆破的大廈，無聲地緩緩坍塌下去。book18.org
血液自這清潔工們的傷處緩緩洇開，和地上淡藍色的液體混糅至一起，變成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骯髒顏色。book18.org
病房漸歸平靜。book18.org
獨獨監護儀依舊嘀嘀作響，外加波形配合照常在螢幕上跳動，仿佛此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book18.org
待耗去有近小几分鐘的空檔，於病房門後，隱秘死角處，天花板上，某個身形高大矯健的男人正以種不可思議的姿態，穩夾在兩堵牆之間。book18.org
雙腿抵撐住兩側白牆，他整個軀殼懸掛半空中，像極了只蟄伏在暗處的獵蛛。book18.org
經視線和耳廓反覆確認過下方沒再傳出多餘動靜後，人適才滿意地緩緩收回自己的長腿——book18.org
咚！book18.org
屈膝落地，定定緩衝好衝擊力。動作乾淨得沒有絲絲聲響。book18.org
正視身高大約一米八五，男人肩膀寬闊，腰身精瘦，整體猶如是把長期蒙受精心鍛造的厲刀。book18.org
穿著了件黑色的戰術夾克，裡面是深灰色的圓領衫，下身則搭配黑色工裝褲和作戰靴。book18.org
於站直身形的瞬息，他就將手中的伯萊塔92F舉到眼前。book18.org
藉助監護儀熒熒的綠光，稍稍掃眼檢查了下槍口，旋即緩緩從槍管前端擰下一根細長的金屬管——消音器。book18.org
五指翻飛間，消音器被無聲卸落，重新塞回長褲側袋。book18.org
對方臉上神情淡漠，未曾因殺人掀起過片刻波瀾，好似前面發生的事，於他而言就跟平日呼吸那般，自然稀鬆。book18.org
恰值此時，病房門外配合傳來陣陣輕快的腳踏音響。book18.org
有個半戴口罩，穿著護士服的女人徑直進入屋內，她三兩步小跑至地上的那兩具屍體旁，剛蹲身把手機探照燈打開。book18.org
啪！book18.org
已走到出入口側邊的槍手，動作居然就比對方還快，大咧咧把食指筆挺伸直，朝開關用力按了下去。book18.org
日光燈管頃刻恢復成明亮狀態，它僅用剎那工夫便驅散掉整個房間的陰暗，將屋裡每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book18.org
「你！」身後跟隨強光眯眼的護士，抬頭一臉惱怒地狠瞪男人寬背。book18.org
對方聞聲迴轉過來視線，看到女人仍然半蹲於地面那兒，右手還搭放在其中某具屍體的頸動脈處。book18.org
另一隻手則高舉通訊設備，讓探照燈敞亮迎對向他，晃得人本能想要眯眼躲避這束強光。book18.org
護士高昂的臉上，帶有明顯的不滿和尷尬——自己剛在昏暗環境中建立起專業形象，這混蛋倒好，一下就把氣氛給全毀掉。book18.org
唇瓣在翕動中，女人才要繼續張嘴呵斥他時。book18.org
「嗐，開個燈就好了，你還費勁用手機探照燈幹嘛？」對方搶先她半步開口，語氣里頗有幾分不以為意，「林小雅，你真是……」book18.org
故意沒把話說完，那未盡的省略號里，他所包含的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book18.org
「嘖，閉嘴周海！」林小雅被那傢伙的這副態度說得火大，把手從屍體的脖頸上霍然收回，起身呵斥道：「你這該死的木頭，為什麼幹完活不馬上開燈，故意的嗎？」book18.org
質問完，人還不忘揮動掌心內還亮燈的手機，一本正經跟他展示自己操作的合理性。book18.org
「呃……」book18.org
冷臉垮頓，喉頭恍若被什麼玩意兒給噎住的周海，只能極其無語地連抽幾下嘴角，發不出什麼聲來回懟林小雅。book18.org
好傢夥，她那兩顆大眼珠，是真沒看到自己剛才在忙卸裝備啊？book18.org
幾根沾染消音器殘留餘溫的指尖都還沒涼透呢，這林小雅倒敢先指責起自己了。book18.org
「咳。」秉承不浪費時間的原則，周海很乾脆地乾咳轉移開注意力。book18.org
目光從那兩具屍體上掃過，語氣極快成某種公事公辦的冷靜道：「他們過來四樓清理屍體，還需要多久？」book18.org
看到木頭不肯接茬，林小雅卻也沒再打算繼續追究，只是配合癟嘴回答道：「先前發現這兩人的時候，我就打過聯絡電話，大概…再等個七八分鐘吧。」book18.org
如此推算好後，她人隨之蹲回去從口袋內側掏出了副橡膠手套，繼續邊戴邊解釋道：「大半夜的，弟兄們不好調集，得從城東那邊過來。」book18.org
聞言，周海點頭，知道林小雅的這番說辭並未有說謊忽悠的成分，徑直掏出手機，他順滑螢幕將桑振翼的電話找到，用力摁壓撥通。book18.org
嘟嘟——嘟——book18.org
僅響兩聲，通訊就對接上那邊。book18.org
「桑總。」開口聲線沉穩簡潔，周海如是在跟他彙報今天的考勤般。book18.org
「怎麼樣了？」book18.org
「第二波人馬已經解決乾淨。」book18.org
「喔。」電話彼端的桑振翼，此刻正踱步於穹翼科技大廈頂層的辦公室內消磨時間。book18.org
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一覽無餘，萬家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極成片倒置的星空。book18.org
來到辦公桌處坐定，右掌緊握手機，他左邊五指則牢牢穩拎大瓶陳年龍舌蘭，將酒口緩緩對準注入進桌上的那隻水晶杯中，使琥珀色酒液在燈光的輔助映照下，亮泛溫潤光澤。book18.org
「江鼎盛還真是有夠捨得下本錢，嗬，居然跟你猜測得分毫不差。」桑振翼講述的淡音，徐徐灌湧進聽筒內傳遞給周海，當中還摻和入幾許罕見的散漫慵懶。book18.org
傾倒至差不多時，他手恰好抬升瓶口放下龍舌蘭。book18.org
在端起桌面那隻琉璃酒杯後，桑振翼於輕輕游轉浪晃間，興致勃勃靜看琥珀色酒液在杯壁上蔓延留掛的淚痕，「這波人的身份？」book18.org
「她在檢查了。」周海簡潔彙報進度，順帶把目光挪向林小雅。book18.org
碰巧對方這會也抬眼掃看過來，兩人的視線便十分微妙地撞個正著。book18.org
從地面再度直立起身，林小雅走到其中一具屍體旁——就是那個之前手握針管的大漢。重複下蹲，她伸手掰開那人乾裂的唇瓣，用手機探照燈直射向大張的口腔內部。book18.org
「他們是西貢的坤夜。」在判斷出這兩人的大致身份後，林小雅朝仍握手機貼耳的周海，偏頭示意湊近過來。book18.org
對上同伴這眼神間的要求，他暫放下通訊慢步至屍體旁半蹲，繼而順沿她的探照光看向那大漢的舌下——book18.org
在舌頭和口腔底部的連接處，有一個極為惹眼的異狀。舌系帶被人為地分叉成了兩瓣，看起來極酷似蛇信的模樣，已形成固定疤痕組織，顯然是多年前就做下的標記。book18.org
「坤夜。」嘴中咀嚼這名，周海二度貼合好手機直起身，識海十分默契搜索它的相關情報，目光漸趨暗沉。book18.org
「西貢那邊最專業的暗殺團隊，行事隱秘，擅長偽裝，下手從不留活口。」book18.org
鬆開手的林小雅，讓那具屍體的下頜自然合攏，也同樣並排站好，言語頗為中凝重說道：「他們的標誌就是舌下分叉，代表致命狩獵。」book18.org
「起步價多少？」周海皺眉詢問。book18.org
她伸出三根手指，「這個數。」book18.org
「十二億……」他試探性應答，「越南盾？」book18.org
「你能再扯淡點嗎？」林小雅極度鄙視地糾正道：「是三十萬美金。」book18.org
「嘶……」book18.org
聽到她報出的這個驚人價碼，周海眉心連跳。book18.org
「嘖，不怪你意外，連我也沒想到。江家居然肯花三十萬美金，大費周章請境外殺手混進醫院，就要李維一條命。」book18.org
言語稍作停頓，林小雅先低頭掃了眼兩具屍體旁的地面，確認沒有疏漏任何遺落物品後，她才繼續調侃道：「只可惜，這錢註定是要白花嘍。」book18.org
「嗤…小雅的話，倒也沒說偏。」聽筒內，適時傳來桑振翼的輕笑認同，「不過，還真是出乎我意料，江鼎盛請的第二批人馬，竟會升級成坤夜。」book18.org
語氣頗為玩味，他乾脆將手裡那杯已經遞到薄唇邊的龍舌蘭，暫時擱回桌上，整個身體往後倚靠，真皮座椅吱呀作響。book18.org
「咳…言歸正傳，領導。」book18.org
乾咳完，林小雅走到病床旁遠遠打量小會，白榻上受輸液架牽連的李維，她正經地接過周海通訊器，點開免提隔空插話道：「要是床上這貨，一直醒不過來，咱總……」book18.org
「那你就繼續蹲守醫院提供情報，李維的命要懸吊到把我想要的東西都交代出來才行。」未給下屬機會說完，桑振翼很是突兀轉口，「另外，周海！」book18.org
人雖沒有特意提高多少自己的音量，但聲線里那種不容置疑的深沉，讓對方聽完，下意識地挺直後背靜待，「我在，桑總？」book18.org
「把江岸聲如今的窩藏點，給我找出來。」於緩闔閉眼中，他一邊認真回溯腦海里關於江氏的種種詳細資料，一邊舒揉眉宇對周海交代。book18.org
「這恐怕會有些棘手，桑總。」聞言，他頗為困擾地跟老闆坦言，「他被江鼎盛轉移到臨市安置，咱們在那裡的人脈資源很少。」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持續沉默好幾秒，適才在桑振翼垂放下手後，姍姍將尾話傳至入聽筒吩咐道：「加大力度去查，無論要再花費多少，帳都走公司給你的弟兄們報銷。」book18.org
勻停勁指有力地叩擊著辦公桌面，他對通訊器彼端，言語冷冽下令道：「只有一個要求，七天之內，你務必給我捋清江岸聲的位置。」book18.org
「行，我會儘快查出結果，再向您彙報。」book18.org
得到想要的答覆，桑振翼沒繼續跟周海多交代什麼，只是等螢幕黯淡下來後，遂重端上桌面的酒杯遞唇。book18.org
把手機裝回自己西裝內袋，人於淺淺小酌中，稍稍仰頭讓酒液入喉，開解些許自己此刻擰巴的心神。book18.org
龍舌蘭的辛辣在舌尖蔓延四散，它頑劣刺激主人的味蕾。book18.org
橫眉蹙額間，桑振翼邊抬高視線投望窗外，邊將杯中余液飲盡。book18.org
任憑那股灼熱沿喉管一路燒下去，直至流進方才被周海那通電話攪得七上八下的胸腔里。book18.org
與之相對，當穹翼科技大廈的黑影被殘月無形拉長，天上的星粒眨動間，使目光促狹游向城市遙遠的某處——青梧第六中學。book18.org
學校那座剛落成的室內體育館內，玻璃幕牆在幽暗中透射寒意逼人的冷輝。book18.org
整座場館十分空寂，這個時間段僅東側那排壁燈依然敞亮，慘白色的浸染讓籃球場的地板顯出大片寒意的紋理。book18.org
新刷的劃線漆氣味散落在各處，混摻膠底鞋踩過木地板時特有的澀響——那是高韌自己的腳步聲。book18.org
人靠坐於看台第三排塑料椅上，他將手機舉到面前，螢幕藍光剛好夠亮映出那半張髒臉濁態。book18.org
晚自習結束已經過去很久，高韌跑來這等某某妙人赴約，也待了快將近七分鐘。book18.org
叮——book18.org
繼續苦熬了好小會工夫，對面終於回復過來訊息。book18.org
嘴角輕翹間，他垂眼移動指端滑到備註為林聽雪的對話框，點開。book18.org
置頂處是高韌五分鐘前推送給對方的那條微信，下方如今多了個鮮紅的未讀氣泡：「你在哪？」book18.org
看見詢問，他沒有立刻編輯呼應聯絡，反倒是將自己之前點敲的幾段信息，又從頭到尾默讀了遍。那裡，每個字，可都是他精心打磨許久的揳釘。book18.org
「林聽雪，我知道你今天傍晚五點快到六點多的時候，套戴高仿真矽膠面具，偷混進了深藍國際醫院的四樓。」book18.org
「呵，你也別急著否認，咱既然敢發這條簡訊，就有十足的證據。」book18.org
「嘿嘿，我雖不想把這事鬧大，但有些話必須當面說清比較好。」book18.org
「晚自習結束後十點半，新體育館，我等你。」book18.org
「來不來都隨你——可若是明早之前我見不到你人，嘖嘖……你就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book18.org
瀏覽完，他簡短地回敲微信告知對方自己的具體館內方位：「看台第三排，東側燈光底下」book18.org
旋即便摁滅掉螢幕亮光，令黑暗中，僅徒剩指間那點點微光仍倔強地隱閃。book18.org
沒等太久。book18.org
場館正門方向，倏然傳來幾聲極輕，且帶試探意味的推門響動。這雜音極小，如貓用肉墊在撓門板那般，帶有種特明顯的不情願。book18.org
循聲抬頭的高韌，赫然瞧見那極為熟悉的鳶尾蝶軀，正小心翼翼地從門縫裡擠進來。book18.org
身後有無盡夜色跟隨纏繞，就恍若是叫誰給強行由黑暗內給剝離突冒。荼白素影在原地靜佇好幾秒，似是讓自己勉強適應館內的這種昏暗光線。book18.org
垂瓊般的雙肩線條繃得緊實，兩指夾攥校褲時，捏得殊為泛白。他邪眼看得分明——對方每次呼吸都在刻意控制，如是匹被突兀硬推至表演舞台的胭脂瘦馬，拚命按捺不肯尥蹶。book18.org
「……高韌？」嗓音清越如溪水，林聽雪聲線澄澈得，仿佛生怕驚動場地中正懸浮於此飄散的迷塵。book18.org
聽到這番叫喊，未曾打算起身積極應和的當事人，僅懶懶抬舉手機用指腹按壓開探照燈後，朝她所在的方向連連搖晃，讓暫時敞亮的光點勉強成為指路坐標。book18.org
「在這兒呢，我的林大小姐。」book18.org
聞言，腳步聲由遠及近咯吱開走，她每一步都踩得不情不願，卻又無可奈何。book18.org
待林聽雪終於走到看台下方，仰起那張清冷的臉望向高韌時，對方這才看清她此刻的面部表情——book18.org
並沒有預想中的恐懼，甚至連慌張都算不上，反而更有種似是被人從暗處猛然拖拽出來後，完全還沒準備好怎麼應對的狼狽。book18.org
淺抿醺色唇瓣，在掙扎過小半晌工夫後，她方無奈開口質問對方，傾吐的字句里，終於有了點實質的厚重分量道：「你想怎樣？」book18.org
偏過腦袋，高韌視線從林聽雪的蜜色雅眉，快速游移至那早已捏握成團的小小粉拳戲謔逗留，僅略停幾秒後，便又輾轉掃回到某雙碧泓涵眸上對望。book18.org
神情里有種別樣的審視，仿佛在確認有什麼難得的珍貴寶物終於能落入他手，高韌慢悠悠地開口道：「那就要看咱們的林大小姐，肯放下身段配合到什麼地步咯。」book18.org
說完，縮收回手機，他關掉探照亮燈，動作輕鬆得如同似在自家客廳。book18.org
黑幕重新包圍四周，徒剩東側那排慘白的壁燈，從傾斜折角處輔映高韌的臉頰，半明半暗。book18.org
人漫不經心往通訊錄里翻出某個號碼，撥出去，又按下免提。book18.org
嘟嘟——book18.org
「喂？」電話響了兩聲，便被人接起。book18.org
揚聲器里傳出的男音規矩且溫和，在空曠的體育館裡迴蕩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和那混蛋通電話的，居然會是余樵，會是那個永遠最早到，並最晚走的，高二最優模範生！？book18.org
受這信息影響，林聽雪的墨鍔睫羽為之劇顫，她不由自主地咬住下瓣粉唇，手指狠狠掐進掌心。book18.org
而壓根沒去留意觀察對方此時神情變化的高韌，則只是對準自己的手機聽筒隨口吩咐道：「林聽雪在體育館了。讓你女朋友去找宿管阿姨，幫她編個理由請假。」book18.org
「好的高少，我這就讓汀蘭去說。」余樵應得乾脆。book18.org
結束通話，在忙音消失的瞬息，體育館內，相互對視的二人，隨即再度陷入進短暫的幽寂氛圍當中。book18.org
「他，他掛斷之前提到的是汀…汀蘭？」book18.org
率先小聲開口，打破沉默的林聽雪，把人名送往小嘴裡念叨好半會兒。book18.org
適才驀然回過神來，識海霍地浮現出某張恣肆艷顏——趙汀蘭！那個總穿皮質黑衣，愛化濃妝，且被政教處點名批評過無數次問題的同屆女生。book18.org
當場脫口而出道：「趙汀蘭怎麼就成…成余樵的女朋友？」她滿是難以置信地對上高韌。book18.org
「哼，這有什麼的。」對方不以為意搖頭，收好自己的手機後，言語中順帶上點看林聽雪仍未開竅的調侃，「人家在一起都快半年了。」book18.org
「半年？」她的音調驟然拔高，空蕩蕩的場館裡盪起幾絲迴音，「你是說——高一下學期余樵就和那個趙汀蘭熱戀交往了？」book18.org
之所以震驚，是因為趙汀蘭在六中的名聲太差。book18.org
全年級都知道她抽煙、打架，又老跟校外的人員鬼混，好幾次差點被開除。要不是趙家有錢有勢，上下打點，趙汀蘭根本留不下來。book18.org
可現在，就是這樣一個聲名狼藉的太妹，居然能跟自己班上那成績優異，已叫老師樹為典型的好班長余樵談戀愛？book18.org
大感某些根深蒂固的認知，讓誰給狠狠扭曲掰彎掉。沒法在這問題上糾結太久的林聽雪，眼下唯有選擇主動提起更能使她轉移注意力的事。book18.org
「你讓余樵幫我請的什麼假？」問這話時，林聽雪的雨檐碎語裡，那份緊張，堪堪繃得快要斷開。book18.org
從座椅處起身，高韌把悍軀前傾，使上半部分能向下探去，令整片暗影經由高處降沉籠罩，將今晚的狩獵目標整個裹住。book18.org
「今晚你得留下來陪我過夜——不請假怎麼行。」他勾起嘴角，一字一頓，聲線放得極輕極慢，「我胯下的老二……尺寸蠻大。林大小姐如果是頭一回，咱們剛開始做，可會有點疼喔。」book18.org
「你神經病啊！」她渾身陡僵倒退，嘴裡蹦出罵聲道：「無恥！下流！」book18.org
面色在慘白燈光下騰地紅透，羞惱自玉頰蔓延灼燒到脖頸和耳朵，「有什麼心理問題就趕緊去挂號看醫生，別在這跟我發瘋！」book18.org
聞言，當事人的神情並未被激起多大變化，反而笑得更深。「嘿嘿，謝謝林大小姐提的好建議，只是咱這醫院，我看就沒必要去白跑，畢竟比起等會兒……」book18.org
話音戛停，他故意賣關翻身越過看台前排圍欄，動作利落猶如做過無數次般。book18.org
人於落地無聲中，早散漫踱站到林聽雪面前。book18.org
彼此之間距離近得呼吸可聞，高韌甚至能自鼻翼嗅入她雙頰邊上，那幾綹髮絲所飄散出來的乾淨醛香。book18.org
不緊不慢地從褲袋裡掏出整摞照片，他往林聽雪面前伸遞。在遲疑有兩秒工夫後，人方抬手去接。book18.org
指腹剛碰到照片邊緣，便明顯為之停頓，恍若被什麼東西給刺蟄到了般。book18.org
匆匆埋首翻閱過好幾張，她表情遽變——不再是之前那種羞憤的潮紅，而是帶有種自骨髓里所溢滲出來，並冷到極致的慘白。book18.org
「這……這是……！」林聽雪猛地揚起俏顏，瞳孔縮成針尖盯看對方，唇瓣連連哆嗦過好幾下，卻愣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book18.org
照片上的人，是她弟弟林平川。book18.org
畫面里，他穿著深色帶帽衛衣，帽檐壓得極低，正彎腰把某輛黑色摩托費勁推進汽修店的捲簾門。book18.org
拍攝角度很偏，光線也暗，可整個和林聽雪七分相似的那張臉——倒被拍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快門響起的剎那，林平川剛好側過面頰，眼睛直直對準鏡頭，好似叫誰給突兀吸引住注意力。book18.org
「嘿嘿，很眼熟吧，這照片上，那輛摩托車的車主。」book18.org
邪冷黏音從她頭頂罩下，高韌隨後尾銜的笑意里，混摻進赤裸的險詐點提道：「可巧得很，他也姓林。」book18.org
揪握照片邊角的蔥指開始發抖，那顫慄細密而急促，怎麼也停不下來，宛如有什麼東西在一下下地硬敲林聽雪的脆骨。book18.org
「你怎麼會有那晚……」她脫口向他問到一半，驀然咬住嘴唇，把後面的話生生吞咽回去。令棠焰唇線繃成條魅惑直線，尤似教人用針死死縫闔住。book18.org
只可惜，高韌早已經聽完整女生的前半段話。就見他咧嘴嗤笑，聲音儘管不大，卻在空曠的場館內顯得格外刺耳。book18.org
「你弟弟那天晚上，慌裡慌張地把摩托車丟到馭擎汽修行處理。當時留守店內加班的師傅呢，剛好是我一個關係很鐵的哥們。又偏偏——趕巧，我在他店裡喝酒吃宵夜。所以啊，嘿嘿……」book18.org
雖沒再嘮下去，但結束部分，那未曾對林聽雪說完的半句話里，所遮藏的信息，可遠比任何明面威脅都要命。book18.org
「那你……你到底是怎麼知道我去了醫院的？」她殊為費勁地把問句朝高韌傾吐完，聲線在破音邊緣反覆打磨，每個字都咬得發白。book18.org
「呵，咱的林大小姐吧，平常多規規矩矩的一個女孩，從不胡亂越界。」對方斜歪腦袋，用一副這還用問的戲謔表情，「結果今天下午，你居然主動找班主任要外出證明。」book18.org
身體往前再傾半寸，他把呼出的熱氣堪堪全黏貼至林聽雪耳廓內，「是個平常有留心關注你的人，都會覺得，欸…這也太奇怪了吧。咱們林大小姐為什麼……」book18.org
最後向她娓道的幾個字眼，已是輕得如同引逗某隻炸毛的小貓，不再遮掩絲毫話中戲弄之意。book18.org
呼吸倏然變得短急紊亂，林聽雪心裡清楚，這混蛋說得很對。她確實是太規矩了，規矩到但凡出現任何點點異常，都會像雪地里的黑腳印那般，明晃招眼。book18.org
本以為自己做得有夠天衣無縫——在套裝高仿真矽膠面具的基礎上，還加固貼戴口罩。book18.org
另外特意挑選中醫院傍晚人潮最密的時段，從側門悄然進出，全程沒跟任何人說過半句多餘廢話。book18.org
可林聽雪終歸大意漏忘掉，真正緊盯她的，從來就不是醫院裡的那些陌生醫患。book18.org
「混蛋，你給我閉嘴，高韌！」這一聲罵得快狠且熾烈，在林聽雪瞪大的美眸中，除開有受強逼到懸崖邊緣的涉險憤怒外，人還多衍生了種類似當場遭扒光私情後，卻又無處可匿的恐懼錯覺。book18.org
而完全無視她這嬌喝行止的當事人，則很是無謂地沒光火選擇回懟，「抱歉，我長這麼大，沒學過如何做啞巴，唔…不過有個小點，倒是可以提前透露給你。」book18.org
聳肩之餘，他視線徑直掠過林聽雪杏眼裡所炸裂出來的敵意，自顧自地繼續撂下殘留的半句散話道：「放心吧，你弟弟不會出什麼事，我的林大小姐。」book18.org
「嗯？」聞言，她整個人給莫名定愣住，本能道：「你，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把注意力由惱怒和緊張交織的狀態中抽離開，林聽雪讓含霧雙瞳游弋掃向高韌周邊。book18.org
那動聽的珠箔鶯音里，隱響過幾絲就連本人都未曾察覺的期盼。book18.org
便瞧對方聽完向後撤退半步，高韌兩手插進褲袋，渾身潛透某種恍若站定操場外圍，懶看他人打球般的散漫。book18.org
「你有去過醫院就也知道，那個被撞傷的人，拖到現在都還沒恢復意識。」book18.org
很是放慢語調的他，順帶讓自己臉上淺掛虛假地溫和道：「即使後面這幾天，人能順利從昏迷狀態甦醒，說實在的，我倒可以很篤定保證，他絕不敢跑派出所報案叫警察抓你弟弟。」book18.org
「什麼？」心中倏地突沉，林聽雪下意識詫異出聲，「他會不敢報案？」並非設問，而是震驚之餘的低呼迴響。book18.org
「沒錯，若按我之前的推測。」對她這反應十分滿意的高韌，愉悅勾起嘴角追述分析道：「這傢伙，大機率就是那天夜裡，躲藏進實驗樓內想對曹曳燕下手侵犯的流氓。」book18.org
隨口說出自己費勁理出的線索，他猶如僅是在講件芝麻大的瑣碎事。book18.org
「唔…聽你這麼一說，他逃離方向、出事時間、住院日期，全都能對上——確實巧得有點過分，再……」林聽雪的下唇微微開合，輕音外飄。book18.org
等把散落的疑點連成線時，曹曳燕、實驗樓、襲擊、車禍。book18.org
弟弟那晚從自習課溜出去，騎摩托在建設路靠梧桐街的路口將人撞傷逃開。book18.org
如今傷患仍躺住於深藍國際醫院，而她傍晚戴假臉混進去四樓查看對方現狀，也的確和高韌所說情況一致。book18.org
唇瓣二度翕張間，林聽雪想質問眼前這傢伙，「你有什麼憑據，這樣肯定他的身份？」正當音調才要冒出時，它就陡然卡闔落回嫩喉中。book18.org
視線輾轉落往自己手裡的那疊照片上——這些畫面清楚得完全不似偷拍。book18.org
既然他都能拿到弟弟撞車和處理摩托的照片，若再有心要去查一個病人的背景，豈非更加易如反掌麼。book18.org
故而想通至此，她已然清楚明白，高韌這身後所把持的勢力和人脈，全是自己根本接觸不到的層面。book18.org
「看咱林大小姐這這副模樣，應該是快捋順思路咯。」他用押韻的方式連疊兩次這這，看穿她沒說完的心思。book18.org
下一瞬，高韌整張臉旋即由作嘔的虛柔溫情，極快切變成猙獰放肆的醜態，他冷不丁迅捷伸出手臂，牢牢環住林聽雪的凝露軟腰。book18.org
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做過千百次。粗長手指合攏，淺隔薄薄的校服布料，她能清楚感覺到高韌手心溫度與隨之漸漸收攏的力度。book18.org
「放開我！」猶如教真給熾烈灼燒到般，林聽雪條件反射地抬起兩邊瓊積玉手頂住他發燙的胸膛，拚命往外推。book18.org
雙頰在熱辣滾燙中，身體硬是無法推開這混蛋分毫。book18.org
要比她超出半個頭的高韌，寬肩厚背跟某堵新築土牆般結實。胯間的肉棒從長褲中，直立翹挺得像塊硬鐵般頂在對方的若蕊嬌腹上。book18.org
「林同學，我還是好心提醒你下吧。」完全沒把林聽雪的這番抵抗放在眼裡，他反而把自己那張賤臉貼得更近。book18.org
語調不急不躁地朝她瓊翼間噴吐出一種，可使人脊背須臾發涼的善言道：「那個受害者，雖然醒來不敢去報案抓你弟弟，但如若其他人呢？嘖嘖……可就很難說咯。」book18.org
「人渣！」兀自強忍住那肉棒對自己的麻癢點戳挑逗，由梨花牙縫裡擠出這兩字，她眼眶泛紅，聲音里憋滿難以抗拒的哭意，卻死也不讓眼淚徑直掉到地面。book18.org
皴銀齒列相互咬合得咯咯作響，水眸底部的凝寒愈發深重，「你到底要對我做什麼，高韌！」book18.org
「嗤……噗……哈哈哈！」被她這話給逗樂的高韌，接連發出串串愉悅的怪笑。book18.org
桀桀的恣意笑聲在空曠的體育館內來回彈跳，宛若夜行動物發春般嘶叫，能令聽者本能汗毛倒豎。book18.org
不再多做點點掩飾，他驅使邪臉又挪離至林聽雪紅顏不到半拳距離的地方，「問我幹什麼？」book18.org
「當然是在這兒，把你從頭到腳吃個乾淨啊。」高韌表情醜惡得活脫超出本身年齡段應有的陽光範疇。book18.org
倏爾，人收斂住詭笑，把嘴壓到她的瑤華耳畔邊。book18.org
「林大小姐，你忍心讓你那年僅十六歲。」book18.org
銼牙怪音悶得好似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般，他對林聽雪蠱惑道：「白凈張揚的弟弟，因為這事進去蹲一回大牢，導致他後半生必須背負前科過活麼？」book18.org
驚悚的危言傾灌進泠玉素耳內，令她的幽苔蔓身瞬息就給受此影響凍僵住。book18.org
所有才於心里醞釀好的斥責與反抗打算，在這一刻統統消散無形掉。book18.org
手臂蠻橫加大力度箍牢住林聽雪的流丹潤腰，高韌能清晰感知到懷中這具繃緊的棱晶冰軀已開始寸寸妥協軟化。book18.org
不由很是滿意地微勾唇線，他滑動自己那雙糙糲手掌自女生衣擺下方探入，游貼剮蹭她的薇露沁肌，肆意體驗陣陣戰慄傳導而來的急亂搏動——book18.org
毫無章法，尤似受困鐵籠的幼獸般在徒勞衝撞。book18.org
墨蕊睫羽頻頻撲閃，林聽雪的眸底液化蒙生層層超薄水霧，卻讓濕意孤懸於眼眶內，始終不肯輕易墜落。性感的緋釉唇瓣在開開合合中，反覆倔強翕動。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