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飼養手冊】（3-5）book18.org
作者：禤林book18.org
第3章 公共衛生間book18.org
追光燈將曹曳燕凝固籠罩其中。book18.org
舞台下的喧囂與黑暗角落裡醞釀的惡意……這一切都似是被安靜隔絕在了外圍。book18.org
她微微抬起眼帘，濃密卷翹的睫毛在強光下如同蝶翼輕顫，眸光平淡靜好，投向虛無的前方，像是能穿透喧囂人群，看見某個只疑存在於舞蹈意境中的聖潔之地。book18.org
隨著清泉滴落山澗般的音樂前奏悄然流淌開來，她足尖輕盈點觸舞台，那細微的動作如同直接踏在了台下眾多看客的心尖上。book18.org
曼妙的身姿開始舞動，純白的衣袂與淺藍的披帛翩然翻飛，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book18.org
每一個轉身，每一次回眸，纖腰扭動，豐臀輕擺，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韻律和誘人典雅。book18.org
台下原本因她登場而瘋狂的躁動，竟奇蹟般地被這極致的舞姿和空靈的音樂所懾服。book18.org
喧譁聲如同退潮般迅速減弱、消失。book18.org
無數雙眼睛被牢牢吸附在舞台上，屏息凝神，沉浸在由音樂和舞姿共同構築成的、關於古城郊外春色的絕美畫卷之中。book18.org
悠揚的樂聲和那如踏青枝般的點點腳步聲，仿佛帶著泥土的芬芳和初春的微涼，講述著少女初見世外美景的驚艷與嚮往。book18.org
就在這藝術與美成為全場焦點的時刻，舞台側後方靠近寬大垃圾桶的陰影里，一場卑劣的陰謀正在發酵。book18.org
「我…我這是怎麼了？」book18.org
才踉踉蹌蹌跟著王彪走出沒幾步的笪光，突然感覺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book18.org
眼前的景象開始逐步旋轉、模糊，王彪的身影變成了許多個晃動的重影。book18.org
腳下如同踩在厚厚的棉花上，虛浮無力，整個眼前世界都好似在劇烈搖晃，讓笪光幾乎站立不穩。book18.org
有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從大腦深處蔓延至四肢百骸，伴隨上某種詭異的燥熱從胃裡升騰起來。book18.org
旁邊並肩而行的王彪，敏銳地捕捉到笪光腳步的虛浮和身體的搖晃。book18.org
他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心裡即感意外，卻又非常滿意。book18.org
藥效，開始了，比他自己預估中的還要快！book18.org
「不…不行了…真…真走不動了…」book18.org
笪光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帶著濃重的喘息。感覺自己像是被抽掉了骨頭，每一步都重若千斤。book18.org
他幾乎是憑著最後一點本能，掙扎著挪到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綠色大垃圾桶旁，用盡力氣將手中那個早已被下藥的奶茶空杯扔了進去。book18.org
塑料杯撞擊桶壁發出哐當一聲輕響。book18.org
做完這個動作，他肥胖的身軀便如同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重重地靠在冰冷的桶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臉色在昏暗光線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紅潤。book18.org
「喂，胖子，你怎麼了？」 王彪立刻湊上前，裝作一臉驚訝和關切，聲音卻有難以掩蓋的興奮。book18.org
他伸出手，看似要扶住笪光，實則暗中用力，防止這廢物滑倒。book18.org
「不…不知道啊…」book18.org
笪光艱難地搖頭，眼神渙散，濃濃的困惑和恐懼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他感覺思維變得遲鈍，像生鏽的齒輪，無法正常運轉。book18.org
身體的不適和躁動越來越強烈，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悶得喘不過氣，心跳又異常的快。book18.org
勉強集中了下精神，他對王彪斷斷續續地商量道：「我…我能不能…晚點…再過去…你…你先告訴我…李猛的位置…等我身體…好一點……」book18.org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似的，充滿了痛苦和哀求。book18.org
「休息？休息個屁啊！」 王彪臉上的關切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客氣的蠻橫和急迫。book18.org
他陰沉著臉，聲音也拔高了不少，「磨磨蹭蹭的！浪費那個時間做什麼！老猛等著呢！」 手上暗中加大力度，想把笪光直接從垃圾桶邊拽開。book18.org
「可…可我現在…胸口…真的…特別難受…我…我快喘不上氣了…」book18.org
笪光痛苦地捂住胸口，身體因為不適和恐懼而劇烈顫抖，試圖掙脫王彪的鉗制。book18.org
藥力如同無數隻螞蟻在他血管里爬行，啃噬著他的理智和力氣。book18.org
「操！別他媽廢話了！老子帶你走！」 王彪徹底失去了耐心，眼中凶光畢露。book18.org
徹底不再偽裝下去，雙手如同鐵鉗，死死抓住笪光肥膩粗大的上臂，用盡全身力氣就要將這個搖搖欲墜的沉重身軀強行拖走。book18.org
他必須趕在藥效完全發作，笪光徹底失控放飛自我之前，把這廢物給弄到李猛面前匯合。book18.org
「喂！那邊的！你們倆在幹什麼呢！」book18.org
一聲洪亮如雷，充滿威嚴的呵斥，如同利箭刺破了舞台附近相對安靜的角落。book18.org
呵斥的人，正是現在負責維持現場秩序的體育老師賀實。book18.org
賀實身材魁梧，目光如炬，剛好帶了兩個學生會幹部在舞台外圍巡視，王彪那突兀拔高的聲音，以及拉扯明顯的動靜，立馬就引起了他的注意。book18.org
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賀實濃眉緊鎖，目光銳利如燈掃視此刻正拉扯在一起的兩人，尤其在狀態明顯不對的笪光身上停留了片刻。book18.org
那肥胖身軀的劇烈喘息、異常紅潤的臉色和逐步渙散的眼神，都昭示著情況異常。book18.org
王彪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嚇得渾身本能一僵，抓著笪光的手下意識地鬆了半分。book18.org
大腦在驚恐中飛速運轉半圈，他臉上當即就堆起了個極其勉強、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那，那個，老…老師，沒…沒什麼，我…我在陪他去醫務室的路上！他…他突然不舒服了！」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更加用力地抓緊笪光的胳膊，仿佛這樣就能證明自己是在幫助別人的合理性。book18.org
「陪他去醫務室？」book18.org
豈料，賀實眉頭皺得更緊，顯然是對這個解釋充滿懷疑。book18.org
他抬手指向體育館內靠近入口的一個明顯掛著醫務室臨時點指示牌的角落，不解質問道：「醫務室不就在那邊麼，你帶他往這邊舞台底下擠什麼擠？這邊人多路雜，是能休息的地方嗎？！」book18.org
說完後，目光便緊緊鎖定王彪那閃爍的眼神和那隻死死抓著笪光不放的手。book18.org
「這是因為，我…那個…」book18.org
就在王彪被賀實問得啞口無言，冷汗涔涔無意識直流下來，大腦一片空白苦想著如何圓謊的空檔。book18.org
從之前就一直處於痛苦混沌狀態的笪光，在聽到醫務室三個字和模糊看清賀實老師那威嚴的身影后。book18.org
立馬整個人猶如是在溺水的黑暗中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一股求生的本能似被電流刺激到了昏沉的大腦。book18.org
「謝…謝謝老師！」book18.org
笪光猛地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地喊了出來。book18.org
同時，他罕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狠狠甩開鉗制自己胳膊的那隻手。book18.org
王彪正全神貫注應付賀實，猝不及防之下，竟被笪光這拼盡全力的一甩掙脫了束縛。book18.org
身體不自覺踉蹌了下，眼睜睜看著笪光像一頭受驚野牛那樣，不顧一切悶頭扎進了前方那片擠得水泄不通的觀眾區域。book18.org
「笪……」 王彪大驚失色，下意識就要喊出聲追上去拉回人。book18.org
「你給我站住！」book18.org
賀實這時一聲斷喝，不啻於驚雷炸響耳邊，當場就給鎮住了王彪。book18.org
魁梧的身軀像鐵塔直接擋在了王彪面前，賀實目光如刀，帶著審視和嚴厲，命令道：「正好！看你年輕力壯、精力充沛的樣子！別瞎跑了！」book18.org
他指了指旁邊堆積的備用礦泉水和一些散落的螢光棒，「那邊人手不夠，你！還有你們倆，去幫忙把物資整理好，搬到後台備用區去！動作快點！」book18.org
「什麼，我……」book18.org
「我什麼我，還不快去！」book18.org
賀實根本沒給王彪任何解釋或追人的機會。book18.org
直接就誤以為王彪是想逃避勞動。book18.org
在他看來，區區一個普通學生不舒服自己去醫務室很正常，而這個試圖幫忙卻帶錯路、還顯得鬼鬼祟祟的傢伙，正好可以藉此機會抓來充當壯丁。book18.org
突發的狀況，令王彪在茫然無措下，直接就被賀實的這股迫人氣勢給完全震懾住了。book18.org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竟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book18.org
只能眼睜睜遙望笪光那臃腫的身影，在攢動的人頭中幾個晃動後，便徹底消失於自己視線里，如同泥牛入海。book18.org
這下完了。book18.org
王彪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book18.org
笪光跑了！book18.org
而且還是帶著已經被那瓶烈性催情迷藥溜走。book18.org
藥效已經開始發作，這廢物如果就這麼消失在了這人員眾多的混亂體育館裡，笪光究竟會跑去哪裡啊？會做出什麼？book18.org
計劃徹底失控的恐懼和萬一出事的後果，頃刻就攫住了王彪。book18.org
他感覺有股莫名寒意，這會從自己腳底直竄頭頂！book18.org
當最後一個音符像消散的晨霧，從眾人耳朵中悄然隱去時，曹曳燕以一個極其舒展、定格了所有力與美的姿態收束了整支《踏青枝》。book18.org
她微微仰首，高聳的雙乳在急促的呼吸中起伏出能令人獸血沸騰的弧度，纖腰如柳，在純白衣裙的勾勒下，形成一道令人屏息的絕美剪影。book18.org
汗水沿著她光潔額角滑落，幾滴落到精緻的鎖骨上，在追光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非但不顯狼狽，反而增添了幾分真實驚心的魅惑。book18.org
短暫鴉雀無聲，在仿佛由時間所凝固的寂靜枷鎖，被某種人為的啪嗒給徹底打破後——book18.org
「嘩——！！！」book18.org
比開場時更加狂熱、持久、以及震耳欲聾的掌聲和吶喊，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book18.org
整個體育館仿佛都在聲浪中震顫！book18.org
口哨聲、尖叫聲、忘情的呼喊聲匯聚成一片沸騰的海洋。book18.org
「曹曳燕！曹曳燕！」book18.org
「太美了！女神！」book18.org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book18.org
「啊啊啊！我死了！」book18.org
不論是高一，還是其他年段的男生們俱全徹底瘋狂，前排的甚至激動地跳上了椅子，揮舞著手臂，臉色漲紅，眼神里赤裸裸的充滿痴迷與狂熱。book18.org
女生們也用力鼓掌，臉上寫滿了驚艷、羨慕的情緒。book18.org
經久不息的掌聲和吶喊，如化作實質浪潮，一波波湧向舞台中央那個光芒萬丈的身影。book18.org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知道，從舞蹈結束這一刻起，曹曳燕在青梧六中的傳奇地位，將不再僅僅局限於高挑性感的標籤，而是百分百又多加冕了傾世舞姿與絕代風華的王冠。book18.org
知名度，將在夜幕消失之後，如同火箭般躥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成為這所龐大校園裡當之無愧和最耀眼的那顆星。book18.org
伴隨追光燈熄滅，舞檯燈光重新亮起。book18.org
曹曳燕微微喘息著，向台下鞠躬致意。book18.org
就在她轉身走入後台時，某個挺拔的身影已經逆著人流，在無數道或驚詫或納悶的目光注視下，快步來到了舞台邊緣的台階下跟隨進去。book18.org
是桑林茂。book18.org
他顯然早已等候這個此刻多時，很快就追上了她。book18.org
那一身青瓷色亞麻襯衫搭配深炭灰工裝褲的休閒裝扮，在後台略顯雜亂的燈光下，依舊顯得清爽利落，卓爾不群。book18.org
他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那種意氣風發的明朗笑容，眼神專注而熱切，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眼前這個剛剛征服了全場的女孩。book18.org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捧著一束花。book18.org
不是常見的演出祝賀花束，而是一大捧盛開得恰到好處的粉色玫瑰花。book18.org
花瓣嬌嫩，顏色溫柔，層層疊疊，如同少女的心事，在燈光下散發著淡淡的馨香。book18.org
「祝賀你，曳燕。」 桑林茂的聲音清朗，帶著真誠的喜悅和緊張。book18.org
他伸出手，將那束精心準備的粉色玫瑰遞向曹曳燕，「晚上的演出，非常成功，甚至可以說是無與倫比。」 目光灼灼，毫不掩飾其中的欣賞與傾慕。book18.org
這束花，是他精心策劃的意外驚喜。book18.org
為了瞞過好事者，他特意拜託了那個寸頭室友幫忙。book18.org
室友頗費了一番心力，才將這束顯眼的粉色玫瑰額外藏在一個不起眼的大木箱裡，偷偷帶進體育館，就放在他們幾個腳邊，確保了桑林茂能在演出結束的第一時間，如同變魔術般將它送到佳人面前。book18.org
兩人的同寢室舍友們，僅比桑林茂晚到了兩分鐘，分別從前後方同步趕來，不過眨眼功夫，就將兩人團團包圍起來。book18.org
「這，這是。」book18.org
女生們看到桑林茂手捧大束粉色玫瑰花，全都不由驚訝捂住小嘴，萬萬沒想到下午的新生代表，居然會在此時出現在這後台處。book18.org
而男生們則相對反應淡定多了，畢竟，那個寸頭舍友之前就有露出點口風。他們多多少少都明白桑林茂此刻的舉動。book18.org
周圍只就安靜了一小會，隨即便在女生和男生有意配合下，爆發出了陣陣強大的起鬨聲。book18.org
「哇哦——！」book18.org
「林茂，好樣的！」book18.org
「曹同學！快收下啊！」book18.org
「在一起！在一起！」book18.org
桑林茂的幾個室友，以及曹曳燕身邊那幾個的室友，此刻全像是被月老附體了一般，自發尖叫、慫恿起來倆人，臉上各個洋溢著興奮和促狹的笑容。book18.org
他們用力鼓著掌，七嘴八舌地慫恿著：book18.org
「曹同學，快接受吧！這是人家桑同學拳拳一片心意吶！」book18.org
「對呀對呀，燕燕，趕緊收了這花吧！多漂亮啊！」book18.org
「阿茂，加油，我看好你！」book18.org
在這洶湧聲浪中，曹曳燕的目光淡淡落在那束嬌艷欲滴的粉色玫瑰上。book18.org
她輕抬星眸，看向桑林茂。book18.org
心中並沒有感到太意外——以桑林茂的性格，做出這樣浪漫的舉動並不稀奇；但也沒有覺得太過歡喜，大概是從之前軍訓時，自己被迫成為焦點那會開始給養成所習慣了，現在的種種目光和禮物，已經無法太過輕易左右她。book18.org
只是，當她的視線從玫瑰游移到桑林茂那張臉時，胸口處那根心弦卻居然不由自主地被撥動了。book18.org
眼前這個少年，一身得體裝扮襯得他分外英氣挺拔，臉上那肆意張揚著青春不羈的笑容，在後台的燈光下顯得那麼純粹而耀眼。book18.org
桑林茂丰神俊朗，五官輪廓分明，深邃的眼眸里仿佛盛滿了澄海，此刻專注且熱切地看著她。book18.org
尤其是他對自己笑起來時，露出的那口整齊潔白的牙齒，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乾淨，美好到不可思議的光芒。book18.org
意氣風發，朝氣蓬勃——這兩個詞語本能就躍入到曹曳燕的腦海中。book18.org
不得不承認，在這一刻，她那顆被無數目光注視卻常常覺得疏離的心，被面前這個面容乾淨、眼神真摯、瞳孔深邃的男生，實實在在地觸動到了。book18.org
有種陌生且帶有微甜暖意的漣漪，在自己心湖深處悄然盪開。book18.org
在周圍愈發響亮的起鬨聲中，在桑林茂那充滿期待和忐忑緊張注視下，曹曳燕仿佛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給牽引住，竟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book18.org
她微涼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了那似還帶有桑林茂體溫的玫瑰花莖。book18.org
然後，就這麼自然而然接過了那束象徵著溫柔情愫的粉色玫瑰。book18.org
而就在她接過花的瞬間，一抹極其罕見，宛如初春櫻花般清淺的緋紅，卻也跟隨悄然爬到了曹曳燕如玉臉頰上。book18.org
那抹紅暈雖然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燈光映照的錯覺，可卻是真實地存在過。book18.org
她微抿住那兩瓣水潤光澤的朱唇，唇角勾起一個極淡完美的弧度，這笑不露齒中，流露出某種少女獨有的羞澀情態。book18.org
身為距離最近又最直觀的當事人，桑林茂是完全看呆了。book18.org
他捧著花的手還懸停在半空沒有收回，心臟就像是被某隻無形的手給狠狠攥住，然後又被猛地鬆開，開始以一種從未有過的瘋狂並失控的速度，在自己胸腔里擂動。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聲響大得好似仿佛就在耳邊。book18.org
直接就令他忘記了呼吸，忘記了周圍起鬨的人群，眼中只剩下曹曳燕接過花時那低眉垂眼的剎那溫柔，以及臉頰上那抹可以驚艷餘生的動人緋紅。book18.org
她的美，在這一刻，不再是舞台上那種遙不可及與帶有侵略的光芒，而是一種真實的、觸手可及的、讓他心醉神迷的嚮往。book18.org
「喂，喂，喂，桑同學！」book18.org
曹曳燕身邊那個活潑的室友眼尖，立刻發現了桑林茂的失態，笑著打趣道，「趕緊回神啦！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粘在我們燕燕身上啦！」book18.org
「啊…我…我……」book18.org
桑林茂猛地驚醒，意識到自己的窘態，驀地鬧了個大紅臉。book18.org
遲鈍的反應，相當搞笑，直接就手足無措起來，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窘迫地撓著自己後腦勺。book18.org
平時口齒伶俐的一個人，此刻竟然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book18.org
「哈哈哈！」book18.org
「瞧他那傻樣！」book18.org
「桑林茂你也有今天！」book18.org
無論是他室友，還是曹曳燕的室友，大家全都被桑林茂這難得一見，純情大男孩般的囧態逗得前仰後合，捧腹大笑。book18.org
歡樂的氣氛在後台這個小角落很是識趣配合瀰漫開來。book18.org
可就在這其樂融融，充滿青春粉紅泡泡的氛圍達到頂點時，曹曳燕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圍在自己身邊的室友們。book18.org
那抹因羞澀而生的緋紅迅速褪去，清冷的星眸里浮現出顯眼的疑惑。book18.org
「曉雯呢？」book18.org
她清泠的詢問，直接便打斷了大家後續的笑聲，「她怎麼不在這？」book18.org
周曉雯，那個這段軍訓時間裡，最活潑、最會起鬨的舍友，此刻卻不見蹤影。book18.org
愉悅的氣氛一下就被人強行按住暫停鍵。book18.org
眾人面面相覷。book18.org
「你問她啊……」book18.org
有個剛才笑得最歡的室友努力收住笑，認真回憶了一下，說道，「哦，想起來了！燕燕你跳完之後，我們還在下面瘋狂鼓掌呢，她就跟我說，感覺有點累，想提前回宿舍去整理一下明天上學要用到的東西了，讓我跟你說一聲。我看她臉色好像是不太好，就沒多問。」book18.org
「提前回宿舍了？」book18.org
曹曳燕柳葉般的細眉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book18.org
周曉雯今晚的狀態一直不太對勁，從遲到開始，到後來在後台那欲言又止，明顯憂鬱的眼神……現在又提前離場？book18.org
以她的性格，看完這麼精彩的演出，正是最興奮、最想八卦的時候，怎麼會突然覺得累要回去整理東西？book18.org
疑慮如同細微的漣漪，在曹曳燕剛剛被玫瑰和悸動溫暖的心湖裡悄然擴散開來。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懷中那束嬌艷的粉色玫瑰，馥郁的香氣縈繞鼻尖，但後台明亮的燈光下，桑林茂陽光的笑容和室友們的歡聲笑語，似乎都無法完全驅散那因周曉雯缺席而投下的那抹微小卻真實的陰影。book18.org
體育館內的狂歡仍在繼續，在她的節目結束之後，震耳的音樂和歡呼聲，開始繼續透過幕布傳來到後台。book18.org
而此刻，在喧鬧的舞台後方，短暫的歡愉之後，對友人的擔憂，正悄然縈繞在曹曳燕的心頭。book18.org
她抱著那束意義非凡的玫瑰，目光卻仿佛穿透了現場喧囂，隱隱投向了遠處寂靜的女生宿舍樓方向。book18.org
在遠離後台的某處，一個堆滿雜物的陰暗角落裡，沒有了舞台前方的喧囂與燈光。book18.org
李猛、陶石松和王彪三人，此刻像三隻斗敗的公雞，圍在一起，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book18.org
「該死的，這廢物能跑哪去！」book18.org
李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暴怒和被愚弄到的惱火。book18.org
那張本就陰沉的臉不斷變幻扭曲，他猛地轉向剛狼狽逃回來的王彪，眼神像淬了毒的小刀，幾乎要將他直接凌遲。book18.org
旁邊的陶石松也倒吸了口涼氣，眼神頗為複雜地看著王彪。book18.org
王彪這會滿頭大汗，衣服上還蹭著灰，臉上帶有驚魂未定的恐慌和辦事不力的尷尬。book18.org
他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經過復說一遍，重點渲染了賀實如何蠻橫無理以及怎麼故意刁難，把自己當牲口使喚，接著，笪光那廢物是如何狡猾、看準時機裝病、趁亂逃跑等等。book18.org
「媽的！廢物！」book18.org
李猛聽完，氣得一腳踹在旁邊某個廢棄的音響箱上，發出哐當巨響。book18.org
咬牙切齒之餘，他額角青筋暴跳，「連個死胖子都看不住！還被那個傻大個給耍了？！」book18.org
王彪聞言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book18.org
也確實怪他倒霉，本以為只是搬搬東西，誰知道賀實看王彪體格壯實，竟後面繼續厚顏無恥地以維持秩序人手不足為由，強行拉著他跟著巡邏隊繞場走了大半圈。book18.org
得虧他還有幾分急智，謊稱自己肚子疼要上廁所，趁機尿遁，否則，還不知道要被那個精力過剩的體育老師折騰到猴年馬月去。book18.org
「嘖！」book18.org
李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這混蛋倒不是擔心笪光會出什麼事。book18.org
相反，他巴不得那廢物因為藥效發作在哪個角落裡醜態百出，甚至自慰、亂打飛機，再在最後被人意外震驚發現身敗名裂。book18.org
只是這種精心策劃的陰謀，就如此脫離開了他的掌控，沒能按照之前所規劃劇本上演的失控感，讓李猛分外不爽。book18.org
就像一齣好戲，主角臨場罷演不算。book18.org
還被迫讓自己這個導演跟著憋了一肚子邪火無處發泄。book18.org
「老猛，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陶石松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安。book18.org
計劃徹底泡湯，還搭進去一瓶「好東西」，讓他跟著也有點心慌起來。book18.org
「嗤！你問我怎麼辦？」 李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直接調轉頭來。book18.org
眼神陰鷙地瞪著陶石松，嘴角咧開冰冷且充滿戾氣的嘲笑，「涼拌！還能怎麼辦？難道現在咱們滿體育館去找那不知道滾到哪個犄角旮旯發情的肥豬？」book18.org
說話間，頓了頓，目光橫掃那一臉沮喪的王彪，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刻薄道：「至於，彪子從家裡拿出來的那瓶藥錢……」他有意拉長了語調。book18.org
王彪立刻抬起頭，眼中靜靜等待後續。book18.org
「唔，下周二，讓笪光那肥豬，額外再交五百塊精神損失費，給彪子報銷補上。」book18.org
拍板的聲音斬釘截鐵，仿佛在宣布一個不容置疑的命令。book18.org
李猛直接就把損失轉嫁到了笪光頭上，還美其名曰是精神損失費。book18.org
「哇！老猛！還是你夠哥們！仗義！」book18.org
瞬間轉憂為喜，王彪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豎起大拇指連連恭維，就好像已經看到那五百塊已經到手了一樣。book18.org
至於笪光能不能拿出這錢，或者會因此遭遇什麼，他根本不在乎。book18.org
「少他媽來這套！」book18.org
李猛不耐煩地揮揮手，儘管還是有些不爽的情緒，可之前那股上頭的暴怒，卻似乎還是有被轉移了一部分出去。book18.org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轉對倆跟班吩咐道：「走了！一起去后街吃燒烤！操，白折騰一晚上，真他媽晦氣！」book18.org
罵完，率先轉身，帶著心裡那股戾氣，就朝向體育館側門的方向大步走去，就像是要將所有的挫敗感都發泄在食物和酒精上。book18.org
陶石松和王彪對視一眼，連忙屁顛屁顛地跟上。book18.org
幾人精心策劃的羞辱鬧劇，最終卻以這樣一種虎頭蛇尾、充滿戾氣的方式草草收場，只留下了個被藥物侵蝕、不知去向的受害者，約莫還在黑暗的角落裡可憐掙扎著。book18.org
後台另一端，靠近更衣室入口的地方，氣氛則截然不同。book18.org
雖然晚會尚未完全結束，但曹曳燕的節目無疑是今晚的最高潮。book18.org
此刻，圍繞著曹曳燕和桑林茂，兩撥人——桑林茂的室友和曹曳燕的室友們，正進行著一場小小的拉鋸戰。book18.org
「哎喲，燕燕！現在才九點多，時間還早得很嘛！」book18.org
曹曳燕的某個室友不死心地挽著她的胳膊，撒嬌般地搖晃著，「反正回去宿舍也沒什麼事可做，熄燈和門禁還早呢！一起去后街吃個宵夜吧？我知道新開了一家超好吃的烤串！慶祝你演出大成功，也慶祝……」book18.org
她促狹地瞥了眼桑林茂和他手裡的空花束包裝，「慶祝某些人的小心思得逞嘛！」book18.org
幾個女生都跟著笑起來，眼神曖昧地在曹曳燕和桑林茂之間掃視。book18.org
「是啊是啊！曹同學，都一起去吧！」book18.org
桑林茂的寸頭舍友也趕緊幫腔，試圖促成這次聯誼，「大家認識一下，熱鬧熱鬧！」book18.org
然而，面對兩邊室友們的熱情邀約，曹曳燕依舊還是如之前那般搖頭，態度溫和卻異常堅定，「真的不行。」book18.org
她的聲音清澈平靜，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理性，「雖然學校晚上沒有明令禁止我們出去，但校門管理還是有的。而且，明天就要正式開始上課了，今晚應該養足精神。大家都早點回去休息吧。」book18.org
輕柔目光掃過眾人，她抱著粉色玫瑰的手臂微微收緊，那束花的存在，似乎也無聲地強調了她此刻更想獨處的心境。book18.org
現場周圍好不容易給撩撥調節起來的氣氛，宛如被人澆了一盆冷水。book18.org
幾個還想再勸的女生，在張了張嘴，看到曹曳燕那婉約平靜卻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book18.org
「咳，各位，既然曳燕都這麼說了。」 桑林茂適時地開口破僵，語氣裡帶著理解和維護的意味。book18.org
他笑著看向自己的室友和曹曳燕的室友們，「那大傢伙晚上就先散了吧，各回各的寢室。反正以後周末有的是機會相聚，不急於這一時。來日方長嘛！」book18.org
既巧妙地化解了現場尷尬氛圍，也是給了大家一個台階可以下。book18.org
「好吧……」 桑林茂的室友們雖然都有些小失望，但同時也覺得他說得在理。book18.org
今晚能和曹曳燕寢室的女生們搭上線，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book18.org
以後確實還有的是機會。book18.org
他們紛紛點頭出聲道：「那行吧，下次再找機會！」book18.org
「對對，下次再約！」book18.org
曹曳燕的幾個室友見狀，也只好作罷。book18.org
她們鬆開還挽著曹曳燕臂膀的手，臉上雖寫滿了遺憾，但還是笑著跟對方道別。book18.org
桑林茂又走近幾步到曹曳燕面前，目光落在了她懷中的那束粉色玫瑰和出塵容顏上，聲音放得更柔了許多，「那我跟他們一起先回去了。你……」book18.org
他似乎想要多說什麼，但看到曹曳燕那雙星眸，最終卻也只是溫柔地笑了笑，「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book18.org
男女生的寢室不在同個方向，所以兩撥人無法一起漫步回去。book18.org
若是特意繞圈，那被老師抓到，可就有苦頭吃的了。book18.org
曹曳燕點了點頭，迎上他的目光對視。book18.org
桑林茂敏銳察覺到，自己所心儀的這女孩，現在這會又重新完全回到了，先前那種不溫不火、仿佛永遠不會有太大感情波動的狀態，好似如月下的雪原，美麗卻帶著疏離的寒意。book18.org
他心中雖掠過些許失落，但面上仍保持住了積極陽光的笑容，在後退中朝她揮了揮手，隨即就轉身和自己已經提前一步離開的室友們匯合，一行人說說笑笑地朝著體育館出口走去，漸漸融入到了散場的人流當中。book18.org
目送完桑林茂那一群人離開，曹曳燕轉向自己剩下的幾個室友。book18.org
「我也要走了。」book18.org
她淡然開口，美眸掃過準備室的方向，「我去把舞衣和頭飾換下來，需要的時間，可能會耽誤得久一些。」book18.org
轉而瞥看向了舍友們道：「另外還有點私事，等我處理完就會回宿舍。」book18.org
「私事？」book18.org
室友疑惑地問道：「這麼晚了，有什麼重要的私事，要不要我們陪你？」book18.org
「不用了。」 曹曳燕微微搖頭，輕聲婉拒道：「一點小事，很快就好。你們先回去吧。」book18.org
幾個室友面面相覷，雖然有些擔心和好奇，但曹曳燕向來有主見，性格也清冷獨立，她們知道再多問也無用，沒法改變對方決定。book18.org
「那…燕燕，既然是這樣。」book18.org
另一個室友代表大家開口，語帶真心關切，「你辦完事，就早點回來哈。畢竟，一個女孩子單獨在外面行走，終歸還是不怎麼安全。」book18.org
「嗯，放心吧。」book18.org
曹曳燕在溫笑間，給了她們一個安撫的眼神，雖然那眼神深處依舊平靜無波，「在學校里，不會有什麼事的。」book18.org
耐心看著室友們一步三回頭走向出口，乃至於隨大流消失在人群中，曹曳燕抱著那束粉玫瑰，又在原地靜靜站了好幾十秒。book18.org
後台的燈光在她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book18.org
晚會結束後開始稀疏的人聲從前方隱約傳來，更襯得曹曳燕此刻的安靜有些格格不入。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懷中嬌嫩的花瓣。book18.org
桑林茂的心意，她感受到了，那瞬間的悸動也是真實的。book18.org
但此刻，占據她心頭的，卻不是粉色玫瑰的芬芳或少年的情愫。book18.org
是周曉雯。book18.org
那個藉口整理東西提前離場，臉色一直不對勁的室友。book18.org
是在雜物室門口欲言又止、眼神憂鬱的周曉雯。book18.org
舍友今晚的異常，像一根細小的刺，牢牢扎在曹曳燕那看似平靜的心湖裡。book18.org
她需要去看看。不是回宿舍，而是……也許，去周曉雯可能去的地方看看？或者，只是確認一下對方是否真的回去了？book18.org
如此設想，曹曳燕深吸一氣，將懷中的粉色玫瑰小心地放在旁邊一個乾淨的器材箱上。book18.org
這束花很漂亮，可此刻帶著它行動不便。book18.org
她轉身，步履輕盈地向準備室前行，心裡敲定先去更換好自己的衣飾裝備，方便開展接下來要做的事。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倏然，有幾下沉悶而突兀的撞擊聲，好像重錘敲打在寂靜的鼓面上，猛烈又莫名地撕裂了後台相對安靜的空氣。book18.org
「嗯？」book18.org
聲音的來源，是連接舞台與後台準備室通道深處，某處位置偏僻、光線幽暗的公共衛生間。book18.org
那聲音絕非尋常。book18.org
感覺像是有人在步履蹣跚，踉蹌後退時，重重撞到裡頭的隔間門板上。book18.org
力量之大，能震得單薄的金屬門板發出連續，令人心悸的咣咣巨響。book18.org
宛如是頭失控的困獸在狹小的牢籠里，不停絕望地衝撞。book18.org
曹曳燕的腳步被吸引頓住。book18.org
皎潔的月光，這會兒，恰好透過通道盡頭一扇狹小的氣窗斜射進來，在地面投下了條慘白的光帶，更襯得那衛生間入口如同吞噬光線的黑洞。book18.org
她精緻的黛眉本能地蹙起，有種不祥預感擬化成冰冷藤蔓直接纏繞上了心頭。book18.org
後台雖然人多，但這個角落向來冷清。book18.org
這異常的聲響……是有人摔倒受傷？還是……book18.org
沉吟僅僅只花費了片刻，曹曳燕內心的責任感壓過了疑慮。book18.org
她不能置之不理。book18.org
篤定下來想法後，她迅速抬起自己那雙修長筆直的玉腿，毫不猶豫轉變方向，朝著那發出不祥聲響的幽暗衛生間入口走去。book18.org
純白無暇的漢服裙擺隨著曹曳燕步伐輕輕搖曳，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移動的月光，卻又帶了種要奔赴未知危險的決絕。book18.org
推開虛掩的衛生間門，一股混雜了消毒水、陳舊管道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汗餿與腥膻氣味撲面而來，讓曹曳燕不適地微微屏息。book18.org
內部光線極其昏暗，只有高處一小扇氣窗透進些許慘澹的月光，勉強勾勒出洗手台和幾間隔間門的輪廓。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死寂般的壓抑，唯有最裡面那扇隔間的門，還在持續不斷、帶上某種病態頻率地發出砰砰的撞擊聲，像垂死者的心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格外瘮人。book18.org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曹曳燕的美麗雙眸在昏暗中警惕地掃視，最終鎖定了聲音的源頭。book18.org
她蓮步輕移，動作輕盈卻帶著十二分的謹慎，如同踏足猛獸巢穴的獵人，一步步靠近那扇不斷震顫的隔間門。book18.org
漢服柔軟的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是這片死寂中唯一屬於她的聲音。book18.org
很快，她站定在那扇晃動的小門前。book18.org
撞擊聲近在咫尺，門板內側似乎有沉重的物體在摩擦、頂撞。book18.org
曹曳燕不再猶豫，伸出纖纖玉手，果斷地握住了冰涼的金屬門把手，用力向外一拉。book18.org
門開了一條縫隙。book18.org
而就在這一瞬間。book18.org
變故陡生！book18.org
一隻滾燙、肥厚、布滿粘膩汗水的大手，如同從黑暗中等待許久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出，它帶著無法抗拒的蠻力，猛地從門縫裡探出，精準無比地死死扣住了曹曳燕那隻皓白水嫩的手腕。book18.org
「啊——！」 短促的嬌呼被扼殺在喉嚨里。book18.org
曹曳燕只覺身體被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一拽，重心偏移間。book18.org
她整個人便如同輕盈的羽毛，被那股蠻力粗暴地拖進了狹窄、黑暗、充滿污穢氣味的隔間之內。book18.org
砰——！！！book18.org
那扇隔間門被一股更恐怖的力量猛地關上。book18.org
撞擊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響亮，仿佛整個隔間都為之在震動。book18.org
緊接著，一個沉重無比、散發著驚人熱量和汗臭的軀體，如同崩塌的山巒，帶著壓倒性力量，重重並死死地壓在了門板內側，將唯一的出口徹底堵死。book18.org
隔間內躁動暫停下來，不過一個呼吸功夫，就陷入到了徹底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壓迫。book18.org
「嗬…嗬嗬…！」book18.org
粗重、痛苦、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伴隨著野獸般的荷荷怪叫聲，率先打破了此刻微妙寧靜，在曹曳燕耳邊炸響。book18.org
那滾燙且又有濃重腥臭味的鼻息噴在她的頸側和臉頰上，讓曹曳燕胃裡本能一陣翻江倒海。book18.org
這壓在門上、同時緊緊箍住她身體的，不是別人，正是李猛他們遍尋不見的笪光。book18.org
此刻的他，已經幾近要被那烈性的藥物所完全吞噬。book18.org
雙眼赤紅如血，布滿了猙獰可怖的血絲，幾乎看不到眼白，瞳孔渙散失焦，只剩下最原始的、被慾望燒灼的痛苦和瘋狂。book18.org
他的臉上與脖子青筋暴起，如同蠕動的蚯蚓，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浸透了那條油膩的便裝布褲，也沾染到曹曳燕純白的漢服上。book18.org
更讓曹曳燕難以置信的是——book18.org
笪光那隻骯髒肥厚的左手，居然敢死死地、用盡全力捂住她的口鼻。book18.org
粗糙的掌心和指縫間濃烈的汗味、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腥膻氣息，幾乎讓曹曳燕窒息。book18.org
沒想到，他的力氣大得驚人，手臂如同鐵箍，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肥胖滾燙的軀體與冰冷的門板之間。book18.org
然而，就在這如同強姦犯施暴般的恐怖壓制中，笪光那嘶啞、混亂、內中還有無盡恐懼和哀求的聲音，卻又斷斷續續地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來，如同瀕死的懺悔，對準她後背說道：book18.org
「對…對…對不起！…求…求你…別…別出聲…別叫…！我…我是控制不住自己…真的…控制不住…我也不想這樣！」book18.org
說出的話語如同最卑微的囚徒般苦苦哀求。book18.org
巨大的恐懼和被藥物焚燒的痛苦正不停撕裂笪光的靈魂。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無比清楚。book18.org
一旦女生髮出聲音，被人發現在此刻發現他的醜態，那自己人生可以說是徹底完蛋了。book18.org
等待笪光的絕對將是萬劫不復的地獄。book18.org
「唔…唔！」book18.org
曹曳燕被捂住口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略微痛苦而憤怒的嗚咽。book18.org
她在最初的極致驚恐和窒息感中，強迫自己冷靜。book18.org
拚命扭動自己嬌軀頭顱，試圖掙脫那隻骯髒的手，清冷的目光在狹小的空間內急速往後游移，試圖斜斜尋找到一線生機。book18.org
可就在這掙扎中，她後移遊動的視線，猝不及防地與笪光那雙布滿血絲、充滿痛苦、恐懼和瘋狂慾望的眼睛意外交匯到。book18.org
時間猶如發條出了故障，被強行頓住。book18.org
緊接著，曹曳燕的目光，極為不受控制，稍稍輕移偏頭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向下移動些許。book18.org
月光透過衛生間裡高處的氣窗，吝嗇地灑下幾縷微光。book18.org
就在這微弱的光線下，她看到了。book18.org
看到了那根。book18.org
那根從笪光褪到膝蓋以下的便裝布褲中，完全暴露在外，無比醜陋且骯髒的男性器官！book18.org
一根尺寸驚人、足足有二十一二公分長的粗壯肉棒。book18.org
通體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如同燒紅烙鐵般的赤紅色。book18.org
尤其是那顆碩大無比的龜頭，腫脹得發紫發亮，如同怪異的蘑菇，猙獰猩紅中，又帶著滾燙的溫度和粘膩的液體，正死死且充滿侵略性地抵在她穿著薄薄漢服布料的大腿外側。book18.org
那觸感清晰得如同烙印，直直發燙直擊到她靈魂深處。book18.org
轟——！！！book18.org
某股前所未有，足以焚毀曹曳燕理智的羞憤與震怒，迅猛如火山岩漿般，從纖美腳底直衝頭頂。book18.org
她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被凝固住，隨即又瘋狂地沸騰燃燒。book18.org
從小到大，她早早就習慣了被注視、被議論，甚至被意淫，但那都是隔著距離與虛幻。book18.org
可此刻呢。book18.org
這份骯髒、醜陋、赤裸裸的、帶著滾燙觸感的侵犯。book18.org
就如此真實、蠻橫、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緊貼著她的身體！book18.org
這簡直是對她冰清玉潔的身體，和那整個美好存在，做最徹底的褻瀆和惡毒的玷污。book18.org
「我…我…現在，慢…慢鬆開手…」book18.org
笪光似乎感受到了懷中這具嬌軀瞬間爆發如同實質般的冰冷殺意和劇烈顫抖，那僅剩不多殘存的理智，驅使他帶著泣音，懇切哀求女生，「求…求…求你…別出聲…好…好嗎？…我…我保證…不…不傷害你…求求你…」book18.org
原本還一直在奮力掙扎、試圖用膝蓋頂撞對方薄弱處的曹曳燕，在聽到這句裹帶有極致恐懼的哀求話語時，身體猛地僵硬幾分不動。book18.org
那雙即使在黑暗中，也如同寒星般璀璨，此刻卻燃燒著焚天之怒的絕美星眸，冰冷地盯視著笪光那張被慾望和恐懼扭曲的肥臉。book18.org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拉長了。book18.org
隔間內，只剩下笪光粗重如牛的喘息和曹曳燕壓抑到極致的輕顫呼吸聲。book18.org
幾秒鐘的絕對死寂，好似暴風雨前的寧靜。book18.org
終於，曹曳燕緊繃的身體，像是妥協了那般，開始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停止了掙扎。book18.org
沒有再試圖攻擊，也確實沒有試圖發出聲音。book18.org
她只是用那雙寒冰般的美眸，死死鎖定住笪光充血的眼睛。book18.org
雖然沒有出聲表示同意，但這停止反抗的姿態，在笪光絕望的解讀中，無異於默許。book18.org
「她，她，她這是答應了！？」book18.org
那種劫後餘生般的狂喜湧上笪光的心頭。book18.org
就像是慶幸自己終於抓住了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book18.org
笪光信守承諾把那隻捂住曹曳燕口鼻，沾滿汗水和恐懼的肥厚左手，極其小心地，一點點從她柔嫩的唇瓣上挪開……book18.org
而當那隻骯髒的肥手終於完全離開她的口鼻時，曹曳燕立刻深深貪婪吸收起，那混雜有污濁和汗臭的空氣。book18.org
在稍微平復了下心緒後，她沒有尖叫，也確實沒有任何過激反應。book18.org
只是在勉強側轉過身後，她靜靜的，視線充滿冰冷看向笪光，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視著在泥潭中掙扎的蛆蟲。book18.org
死寂再次降臨。狹小的空間裡，讓空氣都被凍結成了冰。book18.org
藉助那微弱光線，他這時才勉強看清，那被自己從外面拽拉過來的人，居然是曹曳燕！book18.org
笪光那顆狂跳的心臟幾乎要衝破胸膛，驚懼中等待著對方的審判，又或者是……不可能的奇蹟。book18.org
兩人之間，這種怪異氛圍，過了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久的錯覺。終是曹曳燕感覺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方才率先開了口。book18.org
她的聲音清冷純粹，不啻于山巔冰雪初融的溪流，卻帶有某種能將對方靈魂都凍結的嚴厲與質問，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鋼針，狠狠扎進笪光的心臟道：「你在這裡做什麼？」book18.org
問出的話語與她起舞時，那墜地重音非常相似。book18.org
猶如當的一聲，帶了千鈞之力，兇狠敲擊在笪光那此刻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上。book18.org
可以說，她從未如此動怒過。book18.org
即使是之前面對桑林茂精心準備的粉色玫瑰，她的心湖也未曾泛起如此劇烈的漣漪。book18.org
而此刻，曹曳燕內心深處那萬年不化的冰山，被這醜陋男生的猥瑣行徑，被他那根緊貼著自己的，象徵了最原始醜陋慾望的赤紅肉棒，給深深撼動到。book18.org
第4章 初體驗book18.org
「我…我也不知道……」book18.org
笪光的聲音含混不清，如同夢囈。book18.org
肥胖的身體靠在冰冷的隔門上，劇烈喘息著，汗水浸透了他的衣領，眼神渙散而迷茫，就像被迫蒙上了一層濃霧。book18.org
面對曹曳燕此時那不輸霜雪的目光時，笪光本能地搖了搖頭，試圖想爭取解釋清楚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後台深處的角落裡，可努力追溯許久，卻也只能夠勉強擠出個破碎的話語道：「在從…從人群里…穿出來後…本來…是去醫務室的…可我…不知道…為什麼…迷迷糊糊…就…就在這裡了……」book18.org
他的記憶如同被撕碎的紙片，只剩下混亂的光影和身體深處那股無法抗拒的燥熱與空虛感。book18.org
就像醉酒斷片，笪光完全無法拼湊出自己是如何精準地避開人流，又怎麼被無形的線給牽引，最終鎖定到了這個散發著熟悉又致命氣息的角落裡來。book18.org
正當他下意識地苦思這詭異狀況時，那隻原本僅僅撫在曹曳燕腰肢上的肥厚手掌，此刻卻如同是突然就擁有了獨立意識。book18.org
那粗糙的指腹，在藥力和本能的雙重驅動下，竟無意識間，極其緩慢地順沿上她纖細手臂，從表面向下滑動了一小段距離。book18.org
指尖傳來的極致觸感——那漢服下的溫軟肌膚，以及隱約可見的骨骼線條——就如同火星濺入到滾油。book18.org
笪光渾濁的眼眸深處閃過了野獸般的貪婪，那隻手開始完全不受控制地，直接滑落到了曹曳燕那被衣裙包裹住，卻依舊還能感受到驚人彈性的玉臀。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一聲如同天籟被驟然撥動琴弦，帶著明顯顫音的輕吟，毫無預兆地從曹曳燕喉間溢出。book18.org
這媚叫是如此陌生，連她自己都感到震驚。book18.org
嬌軀不由猛地一動，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book18.org
那從未被異性如此直接和親密觸碰過的豐盈臀肉，在笪光那隻滾燙又肥膩手掌覆蓋上來的瞬間，傳來了難以言喻，混合著強烈不適與奇異電流的刺激感。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想挺直腰背帶上嫩臀逃離他的魔爪，可身體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侵犯而持續僵硬了好幾秒，沒法動彈。book18.org
這聲輕吟和她嬌軀的顫抖，如同仙音在笪光混沌的意識邊緣炸響。book18.org
他那五根粗糙的手指猶如接收到了某種情慾指令，開始像曹曳燕之前在晚會起舞那般，併攏成掌，掌心發力反覆擠壓磨蹭她的圓潤翹臀，盡情的感受那緊緻的彈性。book18.org
「夠…夠了…你…你的手！」book18.org
任由笪光揉捏了好一會後，曹曳燕適才勉強忍耐住這強烈的酥麻摩擦感，竭力使自己成功發出聲音來，將喝止之意，清晰傳遞到笪光耳中。book18.org
「嗯？！」book18.org
聽到曹曳燕嬌喘中這聲媚斥，笪光布滿血絲的眼睛立馬便睜大。book18.org
有絲極其短暫的清明十分配合如閃電般刺破心裡那股迷障。book18.org
理智重新回歸過來的他低頭，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那隻正緊緊貼在曹曳燕嬌嫩臀溝的手。book18.org
那粗糙的指節深陷在她柔軟臀丘里，隔著薄薄布料，貪婪感受那雪白屁股的驚人彈性。book18.org
褻瀆，自己這是在赤裸裸的褻瀆女神！book18.org
驚恐剎那壓倒了他體內的那股燥熱。book18.org
笪光就像被烙鐵燙到一樣，疾風般猛地收回了那隻罪惡的肥手。book18.org
身體更因為這劇烈的動作而踉蹌了一下，引起門的嘎吱作響。book18.org
然而，就在笪光那隻手慌亂地垂落下來時——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聲極其輕微，卻不啻於雷動的顫音觸碰，在兩人耳邊響起。book18.org
他垂落的手背，不偏不倚，重重地撞在了自己那根早已腫脹到青筋虯結，已經快酷似燒紅鐵棍般的肉棒頂端。book18.org
「嘶——！！！」book18.org
那股難以形容的極致快感，混合著龜頭被撞擊到的些微刺痛，如同海潮中狂暴的暗流，直接就從被觸碰的點上——笪光敏感的龜頭馬眼處——轟然炸開。book18.org
它沿著脊椎骨一路瘋狂竄升，直衝天靈蓋。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笪光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不住，像是野獸瀕死般的嘶吼。book18.org
巨大的快感洪流徹底衝垮了他剛剛恢復的一絲理智堤壩。book18.org
四肢百骸仿佛被注入滾燙的岩漿，一種從未體驗過的，那種欲仙欲死的極致暢快感席捲全身。book18.org
在完全被這沖頂的快感所支配後，他讓那隻才剛從曹曳燕臀肉上收回的手，立即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猛地就直探衝去。book18.org
不再是點點觸碰，而是果斷狠狠一把死死攥住了自己那根滾燙跳動的猙獰肉棒。book18.org
噗呲…噗呲…噗呲…book18.org
粗魯而淫靡的擼動聲，伴隨著粘稠液體被攪動的細微聲響，在這寂靜的角落裡突兀清晰地響起。book18.org
節奏由慢到快，力度越來越大。book18.org
笪光整個人如同陷入癲狂，肥胖的身體隨著手臂的劇烈動作而前後聳動，喉嚨里發出沉悶而急促的喘息，眼神徹底被慾望的火焰吞噬，低頭死死盯住自己那根在快速套弄下愈發猙獰的兇器，完全忘記了身邊的一切，包括那個被他褻瀆後又目睹了這一切的絕色少女。book18.org
曹曳燕怔怔僵在那裡。book18.org
耳垂邊有無法抑制騰起的一片驚人火燒雲般緋紅，它迅速蔓延到自己雪白的脖頸，甚至是鎖骨處。book18.org
這抹紅霞清楚昭示了她此刻內心掀起的滔天巨浪和前所未有的紊亂。book18.org
震驚、羞恥、憤怒、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如同雜亂風暴在她那雙清冷的星眸里激烈碰撞。book18.org
從來沒有任何異性，敢在她面前做出如此不堪入目、如此骯髒下流的事情。book18.org
更遑論是將其整個醜陋的男性器官，用這般赤裸裸地方式，瘋狂暴露在她眼前，並且…並且在自己面前，毫無顧忌做出這種…這種動作！book18.org
她雖然未經人事，對男女之事了解不多，但十六歲的少女本能，促使她還是多多少少能明白些笪光是在做什麼——他應該是在自瀆！book18.org
他在用那隻肥膩的手，瘋狂地套弄那根醜陋的生殖器，在自己明晃晃跟前準備釋放某種污穢的東西。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和被冒犯的惱怒感齊齊湧上心頭，曹曳燕几乎要立刻轉身逃離這個令人作嘔的場景。book18.org
然而，就在她身體微動，想要抽身而退的瞬間——book18.org
自己那隻被笪光另一隻手搭扣住的蔥白手背，這會兒卻傳來了清晰的力量觸感。book18.org
那隻肥厚的手掌，並沒有像她預想的那樣，捂住嘴或是趁機快速游弋攀上自己那對高聳飽滿、半露在一字肩外的碩乳，去肆意揉捏褻瀆——這幾乎是所有狂欲猥褻者都會進行的下一步必然動作。book18.org
在曹曳燕的感知中，它好似僅僅只是以一種近乎笨拙的方式，就帶了點滾燙汗濕的力道，緊緊加重搭扣在她的手背上。book18.org
沒有更過分的侵犯，就只有這近乎禁錮般的，附帶滾燙體溫的搭扣。book18.org
這個意料之外的動作，像道莫名枷鎖，尷尬定格住了曹曳燕想要逃離的腳步。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為什麼這個人沒有更進一步？book18.org
為什麼他僅僅是扣住她的手？book18.org
困惑像冰冷潮水般，暫時壓過了胸中翻騰的羞憤。一種極其詭異的，想要近乎探究的念頭，在她混亂的心緒中悄然滋生。book18.org
曹曳燕自己都不知道這是為什麼。book18.org
微微咬唇側過頭，她用那雙極好看，此刻卻盛滿了震驚、羞恥、憤怒以及混雜進複雜探究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視著笪光那張因快感而扭曲的肥臉，和他那隻正在自己胯間瘋狂擼動的手。book18.org
噗嗤…噗嗤…噗嗤…book18.org
淫靡的聲音如同魔咒，在寂靜的角落裡持續不斷地響起。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男性荷爾蒙的腥膻氣息和笪光粗重的喘息。book18.org
曹曳燕的手背感受著他掌心愈發滾燙的汗濕和巨力，身體僵硬如雕塑。book18.org
臉頰儘管緋紅似火，可她眼神卻在此時如同尖銳探針，直直大膽穿透過那令人作嘔的動作，試圖去撥開心中困惑，很想理解眼前這個肥胖、醜陋、被藥物和本能徹底吞噬的男生，這失控行為背後那令人費解的，最後一絲克制。book18.org
臉頰因為憤怒、屈辱和缺氧而緋紅似火，如同燃燒的晚霞，與她此刻所處的骯髒環境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book18.org
然而，她那雙清冷的星眸，卻在這極致的羞憤中，意外爆發出驚人的銳利。book18.org
它們不再像是晚會舞台上時，那麼平靜無波，被曹曳燕催化成最精密的探針，帶著某種近乎冷酷的穿透力，直想要刺向笪光那雙被慾望燒得赤紅且渾濁不堪的眼睛。book18.org
刺耳的擼管聲，宛如被空間直接消聲了一樣。book18.org
她不僅是橫眉凝視這頭被藥物和本能所吞噬的醜陋肥獸，正在那裡原始發情，更是在此基礎上，試圖穿透過那層瘋狂的血色，去捕捉住笪光那失控行為背後可能殘存的理智痕跡。book18.org
曹曳燕很想知道，他這令人費解的最後一絲克制——那句含糊的對不起，努力移開卻又無法自控的手，以及眼中偶爾閃過的痛苦掙扎——究竟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困惑像浮雲那般朦朧住她雲海清明。book18.org
她無法理解。book18.org
無法理解這荒謬的一切。book18.org
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落入如此境地。book18.org
更無法理解眼前這個卑微肥胖的男生，為何在徹底沉淪的深淵邊緣，還能泄露出如此矛盾費解的信號。book18.org
可惜命運的殘酷就在於，它從不給予人足夠的時間去思考分析出答案。book18.org
就在曹曳燕的思維如同手術刀般，即將剖析出這團混亂源頭時——book18.org
笪光那根在她眼前劇烈跳動、青筋虯結，並且每時每刻，都散發出濃烈腥臭味道的肉棒頂端，碩大紫紅的龜頭猛地一陣劇烈痙攣。book18.org
透明粘稠的前列腺液如同失控的泉眼，汩汩湧出，順著怒張的棒身滑落，滴在骯髒的地磚上，發出啪嗒的輕響。book18.org
「對…對不…起了…曹…曹同學！」book18.org
笪光從喉嚨里擠出最後幾個破碎字眼，聲音嘶啞扭曲，帶有一種瀕死般的絕望和…那難以言喻，像是用盡最後清醒意志的…道歉？book18.org
話音剛落。book18.org
噗——！！！！book18.org
如同開閘泄洪那樣，噴薄爆發。book18.org
一股股濃稠、滾燙和散發強烈腥膻氣味的白濁精液，如同高壓水槍噴射出白色利箭，帶著驚人的力量和量度，毫無保留激射而出！book18.org
目標，正是近在咫尺的蹲廁和曹曳燕。book18.org
「嗯——！」book18.org
曹曳燕倏然咬緊牙關，從緊抿的朱唇縫隙中，泄出一聲壓抑到極致，卻依舊有天籟般顫音的嬌吟。book18.org
這絕非是愉悅呻吟，而是身體在遭受突然、猛烈和極度污穢的衝擊時，最本能不受控制的生理反應。book18.org
第一股精液如同重錘，狠狠射到她純白漢服裙擺的下腹部位置。book18.org
粘稠滾燙的液體瞬間在純凈的白色上暈開一片刺眼的污濁。book18.org
緊接著，第二股、第三股……它們像失手開火的霰彈槍。book18.org
噗，噗噗。book18.org
精液密集噴射在曹曳燕那雙修長筆直的玉腿上。book18.org
粘稠的白漿順著光滑布料迅速流淌、蔓延下來，直接就勾勒出腿部誘人曲線，卻也就此間接塗抹上最骯髒的色彩展示外露。book18.org
之後更多的精液則向上飛濺，打在了她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上，甚至有幾滴都濺射到平坦的小腹位置上去。book18.org
純白無瑕的漢服，跟隨被大片粘稠腥臭的白濁所覆蓋、玷污。book18.org
那象徵著純潔、古典、美好的表演舞衣，此刻成為了承載笪光最原始、最污穢慾望的容器。book18.org
「你。」book18.org
想說的話語，被那腥臭液體直接澆淋在身上後給堵住了，衝擊讓曹曳燕渾身驟起雞皮疙瘩，嬌軀劇烈顫晃。book18.org
雖然幸好有漢服作為阻隔，但那粘稠液體的滾燙，竟然如同具有穿透性一般。book18.org
就好像那不是男性噴射出來的普通體液，而是溫度極高的地下岩漿。book18.org
火辣辣的灼燒感！book18.org
從被精液浸透的裙擺處，從被濺射到的腰腹肌膚上，猛烈地傳來。book18.org
那溫度是如此真實，如此具有侵略性，黏貼緊布料，它在如此淫邪地直接烙印到自己雪白嬌嫩的肌膚上。book18.org
燙得曹曳燕全身的神經末梢都在尖叫。book18.org
屈辱化作最致命的毒液，在此刻此地從肌膚滲透進來，侵蝕入她的四肢百骸。book18.org
她感覺自己現在像個被成功獻祭的祭品，身體被笪光用最骯髒的污穢所標記褻瀆。book18.org
「嗬…嗬…」book18.org
笪光噴射後的身體劇烈顫抖著，如同瀕死的野獸，在那裡發出沉重而渾濁的喘息。book18.org
那根剛剛施暴完的肉棒，漸漸軟塌下來，滴著粘液到地面上，隔門內現在污穢不堪。book18.org
曹曳燕強忍著嘔吐的衝動和那灼燒般的異感，眼中寒光罕見閃過。book18.org
猛地動身發力，她試圖要甩開笪光那隻依舊搭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油膩滾燙肥手。book18.org
自己必須離開這個淫穢地方！立刻！馬上！book18.org
然而，就在她發力的瞬間——book18.org
笪光那隻手，竟比自己先一步鬆開了。book18.org
力道消失得如此突然。book18.org
曹曳燕的動作都為之停頓住，帶著驚愕和疑惑，倏然抬眸看向笪光。book18.org
眼前的景象讓她心頭詫異不小。book18.org
只見，這個男生眼中那先前的瘋狂燃燒的赤紅血絲，此刻居然已經消退了大半。book18.org
儘管還依舊有些渾濁與呆滯，並且不難看出疲憊和空虛，可遠相比之前那份要將一切吞噬的瘋狂獸性，確實在明顯減弱了。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痛苦、茫然和清明。book18.org
汗水、淚水和鼻涕糊了笪光一臉，肥胖的身體佝僂著，靠在隔板上劇烈喘息。book18.org
他看著曹曳燕，認真掃視了圈自己在她身上製造的恐怖污穢，嘴唇哆嗦蠕動，似乎想說什麼，可喉嚨里卻只能發出破碎的音節：「我…我…對…不……」book18.org
語句含糊不清且充滿了絕望的無力感。book18.org
是道歉？是解釋？還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表達什麼的囈語？book18.org
曹曳燕目光僅從他臉上掃了眼。book18.org
那雙銳利針眸，雖然有捕捉到笪光神情中殘存的崩潰。book18.org
但並未能在她眼中激起任何波瀾——沒有同情，沒有原諒，只有一片冰冷刺骨，想要凍結一切的寒意。book18.org
她很清楚自己此刻的想法，她不想再看到他。book18.org
眼前這個剛剛對自己施以最骯髒暴行的肥胖男生，恍如僅是一團污濁的空氣。book18.org
曹曳燕篤定心中這份想法後，面無表情地緩慢站起身。book18.org
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僵硬的優雅，仿佛每一個關節都在抵抗那股巨大的污穢和屈辱。book18.org
她無視了裙擺上、腿上、腰腹間那粘稠濕滑、散發濃烈腥臭的白濁精液，無視了它們正順著布料緩緩下滑的軌跡。book18.org
淡漠伸出那隻剛剛被笪光鉗制過的手，指尖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地拉開了隔間的門。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清脆的響聲在這死寂的廁所里格外刺耳。book18.org
她邁步，徑直走了出去。book18.org
沒有回頭多看一眼那癱軟在隔間裡，現在跟爛泥一般的笪光。book18.org
腳步聲在空曠的廁所里迴蕩，清脆穩定，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刺骨冷漠。book18.org
她走過骯髒的地面，走過瀰漫的惡臭，走向衛生間外面的洗手池。book18.org
俯身清理間，鏡子裡映出她的身影，純白的漢服被大片的污濁所覆蓋，凌亂不堪，那張清冷絕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凍結的空白，靈魂似是已經被抽離，只剩下了個被玷污的美麗軀殼。book18.org
隔間裡，笪光聽著那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感覺那聲音不比喪鐘好多少。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身體因為虛脫和更深的後怕而劇烈顫抖。book18.org
笪光看著自己依舊沾著粘液的雙手，再低頭瞄了眼隔間地磚上自己留下的骯髒痕跡，尤其是看到曹曳燕剛剛所在的位置附近，那幾滴濺落在地、格外刺眼的白色濁斑……book18.org
她走了。book18.org
沒有尖叫，沒有怒罵，沒有哭喊，甚至…沒有再看一眼他製造的滿地污穢。book18.org
「嗬…我…我竟然在她面前…射了…」book18.org
喃喃自語中，這段話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的靈魂深處。book18.org
莫名的愧疚感如同冰冷潮水，眨眼就淹沒掉自己身心全部。book18.org
他剛才做了什麼？自己竟然敢對著那個像從月夜之上降臨到舞台的女神，如此狂妄褻瀆…book18.org
並且還用那根醜陋污穢的東西，野蠻玷污盡她的聖潔。book18.org
只是，不知為何，在笪光那滿心的愧疚深淵裡，有股表面看上去極其微弱，可實際卻異常頑固的邪火。book18.org
它猶如是地獄的餘燼，正在莫名悄然復燃，並還時時散發出扭曲的熱度，不斷肆意竄燒在他體內。book18.org
有那麼一絲…侮辱了心中女神的…隱秘興奮？book18.org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讓笪光感到陣陣強烈的自我厭惡和恐慌，可身體深處殘留的藥效和剛剛經歷的巨大刺激，卻讓這絲邪惡的快感如同附骨之疽，揮之不去。book18.org
他親手玷污了不可觸碰的存在…這個事實本身，在藥物扭曲的神經和長期壓抑的自卑心理作用下，竟產生了某種病態和毀滅的刺激感。book18.org
兩種極端情緒在笪光心中瘋狂撕扯：一邊是恨不得立刻死去的羞恥和悔恨，一邊是連自己都唾棄的卑劣興奮餘韻。book18.org
他呆坐下來在污穢中，眼神空洞地望著隔間門板上亂七八糟的塗鴉，許久，許久，好似靈魂都已經脫離了這具肥胖骯髒的軀殼。book18.org
直到外面走廊隱約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似乎是有人也朝這個偏僻的公共衛生間走來。book18.org
這聲音一下就將笪光從那麻木的深淵拉回現實。恐懼驅散掉所有糾結幻想，直接就攫住了他。book18.org
不能被別人發現！絕對不能！book18.org
「曹同學沒有打罵我，更沒有要叫喊去找老師懲罰我……」book18.org
心裡的這個念頭就跟最後的救命稻草般閃過，「她…她真是太善良了…」book18.org
有些近乎荒謬離譜的感激之情，讓他獲得了繼續行動的勇氣。book18.org
笪光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肥胖的身軀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異常笨拙。book18.org
趁人還沒過來，顧不得噁心彆扭，他用袖子，甚至是手，直接就胡亂擦拭乾凈地上那幾灘刺目的白濁精液，動作倉惶而麻利，努力抹去自己射出來的罪證。book18.org
直到地面只剩下模糊的水漬和無法完全徹底清除的微弱痕跡。book18.org
腳步聲此時也更近了。book18.org
笪光心臟狂跳，再也不敢停留。book18.org
就在那人邁步進來之際，他迅速拉開隔間門，低頭耷拉腦袋，活像頭受驚惶惶的野獸。book18.org
從別人詫異目光注視下，踉踉蹌蹌地衝出離開這個公共衛生間，朝向與腳步聲來源相反地方，距離體育館更深處的黑暗通道倉皇逃竄。book18.org
他不敢回宿舍，腦子裡那藥物殘留的慾望和強烈的羞恥感仍然在翻騰撕扯。book18.org
笪光迫切需要找一個地方…能讓他正常起來的地方。哪怕就只是孤僻待著，也比現在這樣好。book18.org
夜裡的男生宿舍樓內，桑林茂所在的寢室。book18.org
晚會結束後的興奮尚未完全消退，空氣中還殘留著零食和汗水的味道。book18.org
「林茂。」book18.org
有個室友終於忍不住，一邊擦著濕漉漉的碎發，一邊把憋了這一路的疑惑給問了出來，聲音在這間相對安靜的寢室里顯得格外清晰，「那麼好的機會，你為什麼沒當場跟人表白啊？」book18.org
這話出口後，像是按下了暫停鍵，其他幾個或躺或坐的室友都停下了多餘動作，齊刷刷地看向坐在書桌前，那有些心不在焉的桑林茂。book18.org
桌上，還放著那束粉色玫瑰拆下來的包裝紙。book18.org
桑林茂被問得一怔，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乾笑出聲。book18.org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桌面，搖了搖頭道：「感覺…那時候，不太合適。」book18.org
「哈？！」book18.org
另一個性格比較直的室友直接從床上坐起來，瞪大了眼睛，一臉你逗我呢的表情，「那麼浪漫的場景！燈光、掌聲、鮮花、女神剛跳完舞！氣氛簡直拉滿了好嗎！這都不適合？那你告訴我，還有什麼場景能比這更適合表白？難不成要等畢業典禮放煙花啊？」book18.org
「對啊對啊！」book18.org
寸頭室友也湊過來，臉上寫滿了困惑和惋惜，「你自己不都說了嗎？暗戀人家曹曳燕整整三年了！從初中隔壁班就開始惦記！好不容易熬到高中同校，又趕上她驚艷全場、你帥氣送花的巔峰時刻！兄弟們都給你創造了那麼好的僚機環境！我感覺你那會要是能再順勢單膝跪地……咳，誇張了點，但就是那個意思！你只要開口，那朵高嶺之花，大機率會點頭接受的！多好的機會啊！」book18.org
他用力拍著大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小子錯過了一個億的彩票呢。book18.org
桑林茂聞言，嘴角微妙泛起了苦笑。book18.org
他何嘗不想？book18.org
當曹曳燕終於肯接過花，臉上閃過那抹緋紅時，他幾乎要脫口而出。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哪有你們想的那麼簡單……」book18.org
桑林茂開口，聲音里有疲憊和不一樣的看法，「攻陷曹曳燕？」book18.org
自嘲地笑了笑，「你們太小看她了，也太不了解她了。」book18.org
他抬起頭，目光像要穿透牆壁，直直去追看那道窈窕曼妙身影，「按照我對她的過往了解，曳燕外表看起來清冷優雅，好像對什麼都不太在意，但實際上，內心非常非常…高傲。」book18.org
桑林茂斟酌著用詞，「除了今晚接過花時那偶然流露出的羞澀，可能連她自己當時都沒意識到這點，那張絕美麗臉，在過去三年我認識她的時間裡，幾乎很少出現大的感情波動。特別……」book18.org
停頓片刻後，眼神有些複雜，「那雙眼睛，清冷得像是結冰的湖面，大多數時候，她都只是靜靜看著別人，像是在觀察，又像是在…隔著一層玻璃。對同性還好，如果是異性……」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你很難從她眼神里真正看出她在想什麼，是高興還是厭煩。她的心思藏得太深了，深得像一口古井。跟她聊天，除非她願意，否則你永遠無法真正觸及她的核心。那種感覺…就像隔著一道無形的牆。今晚的氛圍是很好，但貿然表白，我擔心…會把這堵牆徹底砌死，連靠近的機會都沒了。」book18.org
分析冷靜而透徹，桑林茂這番話讓幾個滿腔熱血的室友一時語塞。book18.org
寢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對了。」 桑林茂不想讓現在氣氛太過沉重，也為了揭過這個讓他既甜蜜又有些失落的話題。book18.org
話鋒一轉，臉上重新掛起輕鬆的笑容，巧妙地拋出了另一個話題，「你們看到晚會最後那個小品了嗎？那個反串……」book18.org
他故意提到一個晚會上的搞笑片段。book18.org
「哦哦！那個啊！笑死我了！」book18.org
「對對對，那個學長太拼了！」book18.org
話題不出所料被成功引開，室友們把注意力從曹曳燕這個事上轉移走，開始熱火朝天地討論起晚會上的其他趣事、哪個學姐更漂亮、明天上課的課程表……book18.org
談聲和打鬧重新充塞滿了這間寢室。book18.org
直到快到熄燈時間，宿管老師的哨聲在走廊響起，大家才意猶未盡地結束了聊天，紛紛爬上各自的床鋪。book18.org
燈光熄滅，寢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book18.org
桑林茂躺在上鋪，望著天花板，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出曹曳燕接過玫瑰時，那低眉垂眼的情態，以及那雙深不見底的絕美星眸。book18.org
那堵無形的牆，到底要怎樣才能跨越？book18.org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晚會早已散場，喧囂徹底褪去。book18.org
偌大的體育館像頭沉睡的巨獸，獨自沉浸在這寂靜夜色里。book18.org
月光如水銀瀉地，勾勒出建築冷硬的輪廓。book18.org
體育館後方，那隱藏著一片被精心打理的小型露天花園。book18.org
這裡仿佛是喧囂學園中的一方凈土，四周被茂密的常綠灌木和低矮的花叢環繞，形成天然的屏障。book18.org
頭頂，一株枝繁葉茂的香樟樹伸展著臂膀，將清冷的月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灑落在地面。book18.org
花園中央，是一個用光滑鵝卵石鋪就的圓形小水池，有汪清澈的泉水正從池底的泉眼汩汩湧出，發出細微而悅耳的叮咚聲。book18.org
泉水順著池邊一條隱蔽的水管，悄然流淌向別處，只留下滿池的清澈和寧靜。book18.org
有個高挑清麗的身影，由遠及近，踏著月光，無聲地走進了這片花園。book18.org
正是已經換回常服的曹曳燕。book18.org
她從公共衛生間出來時，恰好一路無人，很順利就到準備室里更換掉了那身漢服。book18.org
此時的身上是一件最簡單的純白色棉質T恤，而下身則穿了條洗得發白的淺藍色修身牛仔褲。book18.org
洗去了舞台上精緻的妝容，素麵朝天，月光灑在她臉上，肌膚瑩潤如玉，眉眼清晰如畫，褪去了舞台上的奪目光彩，卻更添一份清水出芙蓉般的天然清麗與脫俗氣質。book18.org
曹曳燕懷裡，緊緊擁抱住某個半透明的白色大塑料袋。book18.org
袋子被撐得鼓鼓囊囊，隱約還能透過薄薄的塑料，看到裡面包裹著的東西——那套曾經純潔無瑕，此刻卻被精液徹底玷污的白色漢服舞衣。book18.org
純白的布料上，大片大片已經凝固，呈現出令人作嘔的暗黃色污漬，在月光下依舊刺眼奪目，好似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那場不堪回首的噩夢。book18.org
曹曳燕走到水池邊，停下腳步。book18.org
泉水叮咚，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懷中塑料袋裡的污穢，又抬眼看了看眼前這一池清澈見底、汩汩流動的活水。book18.org
心裡無聲嘆息。她本想直接扔掉這套漢服，可不知為何，臨走到垃圾桶時，卻又無法輕易割捨扔掉。book18.org
輾轉在來到這裡以後，有個無比清晰與堅定的念頭驀然改變了她的決定。book18.org
把這套衣服清理乾淨就好吧。book18.org
對。清洗。徹徹底底地清洗這套被笪光玷污過的衣服。book18.org
從上到下，從外到內，將這件沾染的污穢，連同那令人窒息的氣味和屈辱的記憶，全部沖刷乾淨。book18.org
她在心裡篤定下來後，隨即便屈膝蹲身，將那塑料袋小心地放在乾淨的鵝卵石池邊。book18.org
月光下，她的側影單薄而倔強。book18.org
這池流動的清泉，此刻已經成了她唯一能選擇的救贖。book18.org
曹曳燕伸出手指，輕輕觸碰著冰涼的泉水，指尖傳來絲絲能令人心安的些許涼意。book18.org
清洗，即將開始。book18.org
這不僅僅是對一件衣服的洗滌，更是一個靈魂試圖拂去塵埃、找回尊嚴的無聲儀式。book18.org
夜色深沉，泉水泠泠，只有月光和樹影，見證著這個角落裡的靜謐與決心。book18.org
時間悄然流逝，黑夜被天邊泛起的魚肚白驅散。book18.org
青梧六中從沉睡中甦醒。book18.org
「叮鈴鈴鈴——！！！」book18.org
急促、響亮，和混雜了催促意味的廣播鈴聲，如同戰鬥的號角，準時從學校各個寢室樓的擴音器中爆發出來。book18.org
尖銳的聲浪很快就撕裂了清晨的寧靜，迴蕩在每棟宿舍樓的走廊、每個緊閉的寢室門內。book18.org
它在無情提醒所有還沉浸於夢鄉或複雜思緒中的少年少女們：book18.org
昨日的狂歡已逝，現在該起床了，要去教室早讀。book18.org
笪光是在一陣劇烈頭痛和喉嚨火燒般乾渴中醒來的。book18.org
意識就跟沉淪在渾濁泥沼里，掙扎了許久才勉強浮出水面一樣。book18.org
他費力地抬開沉重的眼皮，渾濁的眼球布滿血絲，茫然瞪著天花板上剝落髮黃的牆皮。book18.org
窗外，學校催促早讀的廣播鈴聲正一遍遍單調地迴響，穿透那層薄薄沾了油污的窗玻璃，鑽進入這間又矮又破的寢室。book18.org
這是他留級前就一直住著的地方，位於宿舍樓最偏僻的角落，終年瀰漫了股潮濕的霉味、汗味和廉價泡麵混合的怪味。book18.org
牆壁上糊著舊報紙，早已發黃卷邊，牆角堆滿了雜物和空飲料瓶。book18.org
同寢室的其他人早已離開，只剩下笪光那具肥胖外加沉重的軀體，還癱留在吱呀作響的舊鐵架床上。book18.org
鼻子無意識地抽動了一下。book18.org
隨即，那淡淡的消毒水和某種藥物殘留的苦澀氣味，就立刻混雜在了宿舍固有的污濁氣息內，再齊齊洶湧鑽入到他的鼻腔里。book18.org
這氣味就像是把關鍵鑰匙，頃刻便捅開了笪光記憶的閘門。book18.org
昨晚。book18.org
體育館。book18.org
那杯該死的奶茶，天旋地轉的眩暈，胸口如巨石壓頂的窒息感，還有……醫務室。book18.org
記憶碎片演化成鋒利的玻璃碴，狠狠捅扎進他昏沉的大腦，帶來尖銳刺痛。book18.org
離開了公共衛生間那個時候，笪光憑著自己頭腦最後那點殘存的求生本能，跌跌撞撞朝著記憶中掛著醫務室牌子的角落挪去。book18.org
萬幸，又或者可以說是極其僥倖，當他像一灘爛泥般撞開醫務室那扇虛掩的門時，正好碰上一個才背著包，準備要鎖門離開的值班校醫。book18.org
「救…救命…老師…我…我好難受…」book18.org
笪光的聲音嘶啞破碎，臉色從先前的紅潤狀態逐步變化成灰敗滲人模樣，那豆大的冷汗順沿他肥胖的臉頰滾落，眼神再度渙散，整個人搖搖欲墜。book18.org
那校醫是個中年男人，眉頭緊鎖，顯然被這個突然闖入又狀態極差的胖子嚇了一跳，也對自己下班被打擾感到不悅。book18.org
他粗略地檢查了一下，就得出結論，這學生，呼吸急促、心跳過速、瞳孔有些散大、便攜設備顯示血壓還異常升高。book18.org
結合後續問話時，笪光語無倫次，沒辦法正常清楚表述症狀，校醫大機率判斷，這學生可能是急性食物中毒或過敏反應導致的血壓飆升和植物神經紊亂。book18.org
「躺下！」book18.org
校醫沒好氣地命令，動作麻利但透著不耐煩。book18.org
他迅速從玻璃藥櫃那裡，取出一支靜脈注射用的降壓藥物，消毒、扎針，橙黃的藥液直接推進了笪光的血管里。book18.org
藥物起效很快。book18.org
之前那股幾乎要將笪光大腦燒毀的燥熱衝動，現在則恍若是被某隻無形的手給強行按了下去，很顯然，他體內那股殘留藥性被成功壓制住了。book18.org
心跳漸漸平復，眩暈感減輕，笪光眼前的景象也不再瘋狂旋轉。book18.org
他此時就像是條被擱淺的魚，很幸運被好心人重新丟回水裡去。book18.org
貪婪地大口喘息著，雖然身體依舊虛弱無力，但那種瀕死的失控感總算暫時退潮了。book18.org
「感覺怎麼樣？」 校醫一邊收拾東西一邊例行公事地問，語氣冷淡。book18.org
「好…好多了…謝謝老師…」 笪光聲音儘管還是很虛弱，可卻充滿了慶幸和感激。book18.org
「怎麼回事？亂吃東西了？還是接觸什麼過敏源了？」 校醫追問。book18.org
「我…我不知道…」book18.org
他老實搖頭，困惑不期湧上心頭。book18.org
笪光確實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杯奶茶里被下了什麼，更無法解釋清楚，這詭異遭遇的前因後果。book18.org
所以，他只能支支吾吾地說道：「就…就喝了杯奶茶…然後…就搞成這樣了…」book18.org
校醫看他這副一問三不知又笨拙肥胖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顯然失去了耐心和興趣。book18.org
他看了看錶，晚上的下班時間已經過了很久。book18.org
「行了，症狀有緩解過來，你就趕緊回宿舍休息，以後別再亂吃東西。」book18.org
校醫草草交代一句，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記得幫我把門帶上。」 說完，他重新背起包，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醫務室，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費。book18.org
就這樣，笪光一個人躺在冰冷的診療床上，望著天花板慘白的燈光。book18.org
身體的危機暫時解除，但那種茫然、後怕和鬱悶，像塊沉重大石，再次將他心口堵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這件事，就這麼稀里糊塗、不了了之地結束了。book18.org
就像一場荒誕的噩夢，只留下冰冷的針孔和殘留在身體里的藥物味道還能作為證明。book18.org
離開體育館時，笪光失魂落魄，身體雖然不再失控，但心情卻由此壓抑到了極點。book18.org
不論是對李猛的事、還是對藥物的事、以及對發生在廁所里那不堪的事，它們像厚實的金屬枷鎖，給死死套在了身上。book18.org
他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鬼使神差地踱步到了體育館後方那片僻靜的露天小花園。book18.org
月光清冷，灑在寂靜小徑和圓形小水池上。夜風帶著涼意，吹拂過笪光那汗濕淋淋的頭髮。book18.org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她。book18.org
曹曳燕。book18.org
她獨自一人，靜靜地蹲在水池邊。book18.org
月光如同銀紗，溫柔地籠罩在她身上。book18.org
她褪去了舞台上的華服，換上了一身簡單的常服，但那份驚人的美麗並未減少半分。book18.org
他能清楚確認她正在專注搓洗那件被……被自己玷污了的純白漢服舞衣。book18.org
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而美好，長長的睫毛低垂，在水面投下淡淡的倩麗影子。book18.org
纖細的白皙手指用力揉搓著布料，水波在她手邊蕩漾開細碎的銀光。book18.org
曹曳燕微微弓著背，那纖細的腰肢和飽滿的臀線在月光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book18.org
水流順著她雪嫩手臂滑落，滴入池中，發出細微的聲響。book18.org
那一刻，笪光像被人再度施加定身咒，只直勾勾地呆立在樹影下，連呼吸都忘記了。book18.org
眼前的景象美好得如同一個易碎的夢，帶著那聖潔到能洗滌心靈的力量，卻又與他剛剛所經歷過的骯髒污穢，形成了觸不可及的絕大反差。book18.org
笪光不敢靠近。book18.org
生怕自己粗重的腳步和喘息聲，乃至於是自己這具肥胖醜陋，所散發出的失敗者氣息身體，會驚擾到月光下這尊完美的女神雕像，會褻瀆到這份他永遠無法企及的純凈美好個體。book18.org
他所能做的，就只像個躲在陰暗角落裡的卑微偷窺者，貪婪又怯弱地凝視著那個背影，將這一幕努力烙印在自己心底最深處。book18.org
「曹同學…曹曳燕…曳燕…燕燕…」book18.org
重新關合上記憶的閘門，此刻，躺在破舊鐵架床上的笪光，正無意識反覆地咀嚼著這幾個稱呼。book18.org
從最初敬畏的曹同學，到直呼其名的曹曳燕，再到帶了絲隱秘親近感的曳燕，最後是那個在心底盤旋，已經有非常強烈占有欲和病態迷戀的燕燕……book18.org
每一次稱呼的轉變，都伴隨著昨晚回憶碎片的衝擊：從舞台上光芒萬丈的驚艷，到廁所隔間裡，那冰冷銳利的眼神和承受污穢時的顫抖……尤其是，那在月光下，她獨自洗濯污穢，脆弱又堅韌的背影。book18.org
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在笪光混沌的腦海中瘋狂發酵。book18.org
經由昨晚那場因藥物催生，而對女神做最骯髒的褻瀆之事，看完女神月下洗滌衣物後，他的精神，非但沒有被更深的罪惡感和自我厭惡所擊垮，反而倒更像被一把扭曲的鑰匙，打開了笪光心中某個極為隱秘陰暗的閘門。book18.org
某種前所未有、病態，以及和強烈侵略性的念頭，正如毒藤般瘋狂扎刺滋生。book18.org
他不再僅僅是那一個卑微到只敢遠觀的仰慕者。book18.org
他觸碰過她了。book18.org
雖然是以最不堪的方式。book18.org
他用肉棒射精玷污過她。book18.org
雖然是被迫和在失控狀態下，取得這種充滿罪惡的親密聯繫。book18.org
這在笪光已經陷入扭曲的心理認知中，竟然被賦予了種畸形的意義。book18.org
仿佛那場暴行，是他這個被世界所唾棄的可憐蟲，唯一一次能夠正面擁有到那個高冷女神的絕妙機會。book18.org
儘管是以毀滅的方式。book18.org
這種心態的裂變，隱秘而劇烈。book18.org
自卑與占有欲，恐懼與病態的興奮，自我厭惡與扭曲的滿足感，在他心底瘋狂交織、碰撞、磨合。book18.org
笪光猛地從床上坐起，鐵架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book18.org
在喘息間，他的眼中閃爍了種混雜進痴迷、貪婪和不安的光芒。book18.org
他顫抖著伸出手，從床頭那個堆滿雜物的破舊小桌上，摸索出自己那部螢幕碎裂、外殼磨損的老舊手機。book18.org
手指因為過於激動而間接變得有些笨拙起來，要好幾次才劃開螢幕解鎖。book18.org
他直接點開了裡頭的相冊。book18.org
相冊里大多是些模糊不清的風景照或隨手拍下的無聊東西。book18.org
他急切地往下翻，手指划過螢幕的速度越來越快。book18.org
終於，在最新的幾張照片上，他停了下來。book18.org
那些照片很明顯是在極度緊張和倉促下偷拍的，構圖歪斜，光線昏暗，畫質粗糙，甚至還很模糊。book18.org
但照片的主角，卻無比清晰——她正是昨晚月光下，蹲在水池邊清洗舞衣的曹曳燕的背影。book18.org
照片捕捉到了她微微弓起的纖細腰肢，臀部輪廓在那月下顯得是格外的渾圓挺翹，以及上至到臻首那一段欺霜賽雪的頸項。book18.org
昏暗的光線和模糊的畫質，非但沒有減弱畫面的衝擊力，反而給那個背影增添了一種朦朧和禁忌的誘惑美感。book18.org
「燕燕……」book18.org
笪光的呼吸在念到這名字時，變得愈發粗重起來，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放射出痴迷而貪婪的光芒。book18.org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螢幕上那個模糊的背影，他就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book18.org
「你的背影……真好啊……」book18.org
喃喃自語裡，聲音很是沙啞，可又帶有某種病態的滿足和渴望。book18.org
就在笪光沉浸於這個由罪惡回憶和病態幻想，所構成的的旖旎漩渦中，即將進一步沉淪時——book18.org
「喂！！！還在宿舍裡面挺屍的！都他媽趕緊給我滾出來上課了！！！」book18.org
宿管那如同炸雷般的、充滿了不耐煩和鄙夷的粗糲大嗓門，毫無預兆地在宿舍走廊里轟然炸響。book18.org
音線極具穿透力，狠狠呼嘯薄薄的門板上，也如同重錘般砸在笪光毫無防備的耳膜和心坎上。book18.org
嘶！book18.org
他被嚇得渾身抖了下激靈，手機差點就這樣脫手掉到地上。book18.org
那個病態迷離的幻夢被宿管這吼聲給砸得粉碎乾淨。book18.org
六中什麼都好，就是宿舍樓的這些大爺大媽，總是喜歡臨近上課，朝每層亂吼一通，提醒還滯留房間的學生趕緊去上課。book18.org
笪光猛地回過神，趕緊手忙腳亂地抓起手機，哆哆嗦嗦地按亮螢幕，認真查看時間——book18.org
螢幕上清晰的數字，像尖錐一樣刺入他的眼睛。book18.org
距離早讀課開始，只剩下不到十分鐘了。book18.org
「完了完了完了！」book18.org
他再沒有任何心思去病態幻想旖旎。book18.org
就像是一顆終於被成功點燃的炮仗，果斷咬牙從床上彈起來。book18.org
笪光顧不上頭痛，以及身體的酸軟。book18.org
肥胖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求生速度，他以最快速度抓起皺巴巴的校服往身上套，胡亂蹬上鞋子，然後隨意抄上幾本新書，就開始像頭受到驚嚇的笨重野豬，魯莽撞開寢室門，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book18.org
宿舍樓內的骯髒走廊，很快，就只剩下了他沉重奔跑的腳步聲還在迴蕩……book18.org
第5章 出手教訓book18.org
人影綽綽的高一（1）班內，早讀聲嗡嗡作響，像籠罩了層溫熱的薄紗覆蓋下來教室。book18.org
「曉雯，你昨晚有遇到什麼事嗎？」曹曳燕的筆尖在紙條上划過，留下清晰的疑問。book18.org
她伸手，輕輕將這紙條戳向前桌周曉雯的背脊。book18.org
周曉雯的肩膀幾不可察地一僵。book18.org
她緩緩回過頭，那張清秀的臉上沒有過往的溫和開朗，眼神里蹂躪進了疲憊、驚惶和難以言說的複雜。book18.org
目光僅在曹曳燕擔憂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周曉雯嘴唇微動，最終卻什麼也沒說，還是和昨晚那樣，極輕微地搖了搖頭，便迅速轉了回去，留給自己舍友一個沉默而緊繃的背影。book18.org
看到周曉雯那拒絕溝通的姿態，曹曳燕心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book18.org
無奈，她輕嘆一口氣，將那張未能得到解答的紙條攥在手心，慢慢揉成了一小團。book18.org
周曉雯不願意說，她再追問只會徒增對方的困擾。book18.org
昨夜，當她捧著濕冷的衣物回到十點半的宿舍樓，走廊已是一片寂靜。book18.org
推門進去時，只有兩個上鋪還壓著嗓子竊竊私語，其他床位都已陷入黑暗。book18.org
而周曉雯，就躺在她自己的下鋪，呼吸均勻，猶如是早早就熟睡過去。book18.org
曹曳燕不忍打擾，連燈都沒敢開亮，只藉助窗外微弱的光線，躡手躡腳地將舞服小心晾好，才爬上自己的床鋪。book18.org
只是黑暗中，她總覺得周曉雯那沉睡的側影，透著某種刻意維持的平靜。book18.org
「砰、砰、砰、砰——！」book18.org
一陣沉重、急促的奔跑聲，由遠及近，驟然撕破了教學樓清晨相對寧靜的空氣。book18.org
那腳步聲震得像是每一步都要和地面較勁似的，帶著某種慌不擇路的狼狽，在高一（1）班緊閉的教室門外轟然作響，動靜抖得靠窗學生的課桌都微微發顫。book18.org
那人沒有停頓片刻喘氣，就這麼一路狂奔向走廊深處。book18.org
曹曳燕正要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攤開的語文課本上，去默念《勸學》的語句。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噪音讓她細柳的眉頭本能地一蹙，但卻並沒有像其他同學那樣立刻抬頭張望。book18.org
她只是下意識地將身體坐得更直，目光牢牢鎖在書頁的字裡行間，好似那些方塊字是抵禦外界干擾的盾牌。book18.org
然而，這份漠然並沒能成功隔絕教室里照樣會瞬間騰起的竊竊私語和壓抑的嗤笑。book18.org
「嚯！快瞧！剛跑過去那團肉球，跟頭受驚的豬似的，滾著就過去了，嘿嘿！」一個後排男生壓低聲音，話裡頭有毫不掩飾的嘲弄。book18.org
「跑得可真夠聲勢浩大，連地板都在抖。你們猜，這是哪個班的神仙？」另一個聲音接口，滿是看熱鬧的輕佻。book18.org
「還用猜？肯定不是咱重點班的啊。」某個女生則嗤笑了聲，儘管音量不大，卻也能清晰地傳遞出那種優越感，「咱班誰這麼沒時間觀念，還跑成這樣？丟不起那人。」book18.org
這些細碎、刻薄、帶著明顯劃分界限的議論，如同細小的蚊蚋，嗡嗡地鑽入曹曳燕的耳朵。book18.org
她握著課本邊緣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book18.org
雖然依舊沒有抬頭去看窗外，強迫自己盯著積土成山，風雨興焉的字句。book18.org
但就是在這麼一瞬間，昨晚那個在公共衛生間隔間裡，散發著粗重喘息和汗味、紅眼的肥胖身軀，竟毫無徵兆地清晰地撞進了她的腦海——那令人作嘔的觸感，那噴濺的污穢，還有那件被弄髒的漢服舞衣……book18.org
「會是……昨晚那個傢伙麼？」這個念頭像冰冷的毒蛇，倏地纏上曹曳燕的心尖。book18.org
猛地一顫，她幾乎立刻在心底堅決否定道：「不，不可能！」book18.org
淡然地搖了搖頭，曹曳燕恍若要將這可怕的聯想連同昨晚不堪的記憶直接一同甩出去。book18.org
她深吸一氣，那股冰冷而平淡的決心涌了上來，在心底築起一道堤壩道：「算了，是不是那個人，都跟我沒有半點關係。那種人，那種事……我是永遠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book18.org
如此篤定想法，她將目光更深地埋進書本，繼續嘗試用文字的堡壘隔絕這紛擾的一切。book18.org
然而，曹曳燕不知道，命運似乎開了一個惡意十足的玩笑。book18.org
剛才那陣讓她聯想到肉滾滾和豬一樣的狂奔怪人，其實，正是她極力想要從記憶中抹去的笪光。book18.org
此刻這個當事人，正即將要經歷一場公開的處刑。book18.org
當笪光連滾帶爬，肺葉幾乎快和破風箱一樣嘶鳴不停時。book18.org
他終於勉強衝到了高一（7）班的門口，渾身肥肉劇烈顫抖著，汗水早已浸透光那不合身的校服前襟，留下老深的汗漬。book18.org
笪光疲憊扶緊門框，大口喘著粗氣，眼前陣陣發黑，喉嚨里已瀰漫滿鐵鏽般的腥甜。book18.org
就在他還來不及看清教室里的情況之際，有聲飽含怒火的呵斥就劈頭蓋臉砸了下來道：「笪光！你搞什麼名堂！」book18.org
講台上，班主任路青岩臉色鐵青。book18.org
他身材不高，但此刻站在那裡，卻像極了座壓抑雷霆噴發的火山。book18.org
手裡捏緊的粉筆幾乎要被路青岩掰斷，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刀，他死死釘在門口那個狼狽不堪的龐大身影上。book18.org
第一節課是他的物理課，他最厭惡的就是學生遲到，尤其是像笪光這樣屢教不改，還老以如此轟動方式出現的。book18.org
全班的目光，或好奇、或譏諷、或漠然，齊刷刷聚焦在笪光身上，像是無數根細針扎在他那裸露的皮膚。book18.org
令當事人本能感到陣陣窒息般的羞恥，恨不得立馬就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路青岩抬起手腕，將腕錶幾乎湊近懟到笪光眼前，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冰冷得能掉下冰渣道：「我問你！現在這都幾點了？！上課鈴響了多久了？啊？！你當學校是你家開的菜市場，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book18.org
笪光被老師這氣勢洶洶的質問給嚇得渾身一哆嗦，那肥胖軀體下意識地縮了縮，頭垂得更低，幾乎就要埋進自己那堆疊的脖頸里。book18.org
汗水順著額角和鬢髮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髒兮兮的鞋面上。book18.org
他嘴唇囁嚅，不但口齒含糊，還帶上了濃重恐懼跟結巴道：「對…對…對不…起…路…路老師…我…我起…起晚了…」book18.org
那聲音小得簡直就像是蚊子哼哼，每一個字都好似耗費了他巨大的力氣，混合著難以平復的喘息，聽起來既可憐又窩囊。book18.org
班主任看他這副不成器的樣子，胸中的怒火燒得更旺。book18.org
猛地一拍講台，啪的一聲巨響，震得粉筆灰簌簌落下，「起晚了？！又是起晚了！笪光，你哪次遲到不是這個理由？！我看你是根本就沒把校規校紀、沒把我這個班主任放在眼裡！給我站到後面去！站好了！好好反省！下課給我寫一千字檢討，放學前交到我辦公室！寫不完，或者寫得不深刻，叫你家長來！」book18.org
說完，路青岩厭惡地揮了揮手，像在趕走極其礙眼的蒼蠅那般。book18.org
笪光雖然內心有些慶幸如蒙大赦地鬆懈了點，但同時又感覺自己像是被班主任判了刑，心情複雜。book18.org
沒敢抬頭看任何人的目光，他直接就拖起灌了鉛似的雙腿，在無數怪異目光注視和壓抑嘲笑聲中，佝僂助肥胖身軀，一步步，沉重地挪向教室最後方的牆壁。book18.org
那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炭火上。book18.org
笪光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低垂頭，汗水順沿下巴滴落，在地面洇開了小團深色的痕跡。book18.org
班主任訓斥的聲音還在耳邊後續嗡嗡作響，一千字檢討和叫家長的威脅這時猶如巨石壓到心頭上。book18.org
就在他腦袋昏沉時，有個刻意壓低並帶戲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嘿，胖子，你昨晚跑去哪了？」book18.org
笪光聞言，下意識循聲望去。book18.org
發現說話的是王彪，他就坐在最後一排，另外兩個人，陶石松、李猛也都在各組末尾，倒也無意間方便了他們這個小團體的交流。book18.org
就看他歪斜身體，胳膊肘支在桌面上，臉上掛著那種非常熟悉的笑容，睨視自己。book18.org
陶石松和李猛也停下了各自手裡轉筆的小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笪光身上，莫名有種探究和看好戲心態。book18.org
「昨晚？」book18.org
笪光嘴巴喃喃重複這句，眉頭困惑地擰成了一個疙瘩。book18.org
儘管已經很費力地在腦海里搜尋昨晚迎新晚會結束後的具體記憶，可卻也只零星抓到了片混沌的迷霧。book18.org
他能記得自己到過後台附近那個位置偏僻的公共衛生間……但為什麼去？怎麼去的？甚至，有沒有碰到過王彪他們？book18.org
這些關鍵的信息像是被某種小說橋段里常出現的系統文一樣，被人為地粗暴抹掉，僅僅只留下一些他和曹曳燕共度過的碎片與印象強烈的心悸。book18.org
「喂，肥豬？」王彪見笪光只是皺眉發愣，沒有回答，又不耐煩地催促了一聲，同時在心裡暗暗猜測，「這藥的副作用，還真厲害吶。」book18.org
笪光勉強被這聲肥豬給喚回現實，那熟悉的屈辱雖有湧上心頭，但更多的卻是茫然充斥胸間。book18.org
確定自己想不起來後，他無奈朝王彪的方向微微側過身，用近乎惶恐的音量，小聲說道：「我……我不記得了。」book18.org
這句話直射而出的飛羽箭，在王彪、陶石松和李猛三人之間激起了無聲的破嘯。book18.org
率先反應過來的王彪，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扯了一下。book18.org
他飛快地與坐在另一邊的李猛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那雙細長銳利的眼睛裡也瞬間閃過果然如此的瞭然和意味深長的精光。book18.org
坐在中間的陶石松，則是在笪光茫然無措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觀察到了有趣的實驗品，同樣被勾起了絲隱秘微笑。book18.org
三人在無言語的前提下，僅靠王彪那一個眼神的傳遞就默契達成了共識。book18.org
昨晚王彪趁機將那十毫升的粉紅色液體偷偷下給笪光的奶茶里，藥效果真拔群。book18.org
當事人不僅完全失去了之前碰面的關鍵記憶，甚至連後續的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這簡直是最完美的掩護。book18.org
李猛心裡樂開了花，這種藥效的副作用好啊，能有斷片效果就意味著笪光對昨晚他可能幹出的任何出格事都毫無印象，更別提反抗了。book18.org
這簡直是為他接下來要進行的養眼費加碼談判鋪平了道路。book18.org
越想越開心的李猛，忍不住咧開嘴，露出了口不算整齊的牙齒，那笑容毫不掩飾，帶著赤裸裸的盤算和即將得逞的興奮。book18.org
對方上上下下，像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那般，眼神肆無忌憚地審視——笪光那油膩的頭髮，被汗水浸透的寬大校服，以及因緊張和肥胖而微微顫抖的龐大身軀。book18.org
在李猛眼裡，這不過是個稀鬆平常，能為自己源源不斷榨取零花錢的沉默提款機。book18.org
笪光被李猛那毫不掩飾，像評估牲口般的目光看得渾身發毛。book18.org
倏然想起了昨天李猛叫陶石松傳話的內容——周二，必須上繳三百塊養眼費。book18.org
「李猛不會今天就想現在找我要養眼費吧？」book18.org
笪光的心有些不安沉到了谷底，恐慌正在攫住他那點面對他人欺壓僅剩不多的勇氣，「那三百塊錢不是約定好周二才給嗎？今天才周一啊！」book18.org
他身上現在真的沒錢。book18.org
上周家裡給的那點可憐的生活費，除了必須充值的飯卡，剩下的零錢在周六就被李猛以各種名目借走了大半。book18.org
此刻的口袋裡空空如也，連幾個叮噹作響的硬幣都湊不出來。book18.org
難堪和無力感讓笪光幾乎窒息。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不敢再看李猛，更沒勇氣直視王彪或陶石松那看戲般的眼神。book18.org
笪光只能猛地低下頭，將視線死死地釘在自己那雙沾著灰塵的舊球鞋上，仿佛那鞋面上有什麼絕世美景值得研究。book18.org
佝僂著背，多麼希望自己眨眼就能把龐大的身軀縮得更小一些，好方便用沉默和鴕鳥般的姿態，暫時逃避開那即將到來、避無可避的勒索。book18.org
時間是最冷酷的旁觀者，從未因誰的痛苦或不幸而駐足片刻。book18.org
它漠然地流淌，將清晨的喧囂推向了午間的疲沓。book18.org
下課鈴聲的餘韻散盡，教學樓瞬間被釋放的人潮填滿，過後又像退潮般迅速流向食堂的方向，留下漸漸空曠的走廊和教室里彌散的粉筆灰氣味。book18.org
高一（3）班的門口，桑林茂是晃悠出來的，和平時接觸老師時，那種一本正經的模樣截然相反。book18.org
就見他大大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仿佛依靠這樣的伸展活動，一下就卸光了上午那繁重的課業。book18.org
桑林茂並沒有立刻匯入奔向食堂的人流，反而向後倒退了兩步，微微仰起頭，視線正專注投向教室門框上方那塊懸掛著，擦得鋥亮的金屬銘牌——上面清晰地刻著高一（3）班。book18.org
陽光斜斜地穿過走廊的窗戶，在銘牌上跳躍出細碎的光點。book18.org
他倚靠在冰涼光滑的走廊石柱上，姿態帶了種刻意的悠閒，目光卻並非真的停留在銘牌上，而是越過它，投向走廊盡頭的方向。book18.org
「林茂，看什麼呢，看得這麼入神？」一個略帶疲憊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是同班一個關係尚可的前排同學，他揉著惺忪睡眼從教室里出來，看到桑林茂這副望牌興嘆的模樣，不禁感到十分好奇。book18.org
大中午的，不應該是飢腸轆轆去食堂搶位置，他杵在這兒發什麼呆？book18.org
桑林茂聞聲轉過頭，臉上綻開明朗笑容，牙齒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很白，「沒什麼，就看看。」book18.org
輕描淡寫地回應對方，再開口便是隨即催促道：「你先去食堂吧，我晚點再去，現在還不餓。」book18.org
「噢？」book18.org
同學狐疑地看了看他，又順沿對方的目光位置瞄了一眼，除開這空蕩的走廊和對面教室緊閉的門，什麼也沒發現。book18.org
隨即，他聳聳肩，「行吧，那我先走了，再晚點好菜可沒了。」說罷，便小跑著追上前面幾個認識的朋友，嘻嘻哈哈地結伴下樓了。book18.org
看著同學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桑林茂嘴角那抹弧度拉揚得更深了，甚至有些狡黠和期待。book18.org
特意滯留在這裡看風景？book18.org
當然不是。book18.org
他在等人。一個他期待見到的人。book18.org
走廊徹底安靜下來。book18.org
喧囂遠去，只剩下窗外偶爾掠過的鳥鳴和遠處操場上模糊的喧鬧聲。book18.org
各個教室的門大多敞開著，裡面空無一人，桌椅整齊地排列著，像等待檢閱的軍訓兵。book18.org
陽光將廊柱的影子拉得斜長。book18.org
就在桑林茂的耐心幾乎要隨著時間流逝而耗盡，開始擔心對方是否已經離開時，那個讓他心心念念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高一（1）班的門口。book18.org
曹曳燕獨自一人走了出來，懷裡抱著幾本厚厚的教材，步履顯得有些沉靜，甚至是疲憊。book18.org
中午的陽光勾勒出她清秀的側影，長長的濃密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book18.org
曹曳燕神情有些疏離，仿佛還沉浸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思緒里，徑直就要轉身，朝與桑林茂所在位置相反方向的樓梯走去。book18.org
「曳燕！」book18.org
桑林茂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刻用雙手攏在嘴邊，做成了個簡易擴音喇叭，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和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朝著那個即將離開的背影呼喊出聲。book18.org
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起了迴響。book18.org
清脆踏實的呼喚像一顆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眨眼間便打斷了曹曳燕正在紛擾的思緒。book18.org
對方腳步停頓，明顯很是遲疑緩緩轉過身來。book18.org
那雙明亮美眸穿過走廊的距離，落在了倚在石柱旁的桑林茂身上。book18.org
「是他。」book18.org
看清那人後，曹曳燕心中瞭然。book18.org
桑林茂出現在這裡，還特意叫住她，目的不言而喻。book18.org
複雜的情緒掠過自己心頭，混雜進了一點點被打擾的無奈，但似乎……也有那麼一絲微不可查的，可能連她自己都未深究的安心。book18.org
就在她念頭轉動間，桑林茂已經邁開長腿，帶上某種刻意為之且充滿少年朝氣的風度翩翩。book18.org
他快步朝對方走過來。book18.org
陽光落在這少年利落短髮上，彰配那笑容，燦爛得很是晃眼。book18.org
「你是特意在等我麼？」 曹曳燕等他走近，沒有客氣寒暄，直接就問出了心中的疑惑。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慣有平靜，但仔細聽，似乎比平時多了不少沙啞。book18.org
「嗯！」book18.org
桑林茂毫不猶豫地點頭，坦蕩得無所遮掩，開口說出此時目的，「咱們一起去食堂吃吧？」book18.org
微微歪著頭，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像極了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book18.org
曹曳燕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那對纖麗睫毛垂了下來，視線落在懷裡的書本封面上。book18.org
食堂……人多，嘈雜，心裡裝了事的她，其實這會更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或者乾脆回宿舍。book18.org
但抬眸復看到桑林茂那雙寫滿真誠和期待的眼睛，拒絕的話似乎有些難以出口。book18.org
而且……也許有這個人在身邊，或許能更好沖淡些那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陰影？book18.org
再加上，以前兩人也不是沒一起去食堂吃過……book18.org
終於，她在認真的思索片刻後，似是下定了決斷般，輕輕頷首，應聲答覆道：「嗯，我們走吧。」 話語極輕，像羽毛拂過。book18.org
「好！」book18.org
可在對方耳中卻不亞於天外仙音，桑林茂臉上的笑容由此擴散得更大了，保持那揚起的嘴角，自然地側身，紳士示意曹曳燕先行。book18.org
兩人並排行走了一小段路，在要下樓梯間時，他看著曹曳燕緊抱那幾本書安靜前行的側顏，心底不自覺泛起了陣陣熟悉暖流。book18.org
她還是這樣啊。book18.org
他不由得想起了三年前，同樣是午後的教學樓。book18.org
那時他剛升初一不久，因為被老師留下來幫忙整理堆積如山的練習冊，錯過了午飯時間。book18.org
當他終於搞定，揉著酸痛的胳膊走出教室時，整棟樓已是一片寂靜。book18.org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是唯一一個餓肚子的人時，卻在走廊盡頭的窗邊，看到了一個同樣孤單的身影。book18.org
小小的曹曳燕，那時還扎著簡單的馬尾，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校服，就那麼安靜地趴在窗台上，望著樓下空無一人的操場，側臉在陽光里顯得格外柔和又帶著點倔強的孤傲。book18.org
午後的夏風，拂起她額前細碎絨毛。book18.org
就是那簡單的一聲，讓當時的桑林茂，鬼使神差地心臟躁動起來。book18.org
他隨後笨拙地找了個藉口，說要找個飯搭子，怕一個人吃飯尷尬。book18.org
曹曳燕聽完之後，並沒有任何表情，同樣也沒有拒絕之意。book18.org
兩個人便從那天起，他就成了她固定的秘密午餐夥伴。book18.org
三年來，從最初的陌生到熟悉，從簡單的同桌吃飯到可以分享一些細碎的心事……他看著她一點點褪去最初的沉默疏離，偶爾也會露出非常稀少的清淺笑容表情。book18.org
而桑林茂心中的某個角落，也早已被這個安靜堅韌的絕美女孩給悄然填滿，再無空隙。book18.org
從追溯中回過神，聽著她輕緩的腳步聲，聞著她發間淡淡的洗髮水清香，桑林茂只覺得心情前所未有的晴朗。book18.org
他只希望這條通往食堂的教學樓走廊，能再長一點，再長一點。book18.org
這樣，兩個人就可以有更多相處時間。book18.org
桑林茂側頭偷偷看了眼曹曳燕精緻五官，在流連不舍中，瞧見陽光在對方細膩皮膚上頑劣跳躍，忍不住再度揚起嘴角。book18.org
然而，沉浸於這份喜悅中的桑林茂，並沒有注意到，那在無人關注的角落裡，此時。book18.org
砰！砰！book18.org
兩聲沉悶、結實，像是重物狠狠撞擊到牆壁的聲音，從樓梯口不遠處的方向清晰傳來，在空曠的走廊里激起突兀而令人心悸的迴響。book18.org
桑林茂的腳步被迫頓住，臉上那表情凝固住，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疑惑。book18.org
曹曳燕也在聽到聲響後，同時停下，那雙清亮的眼眸中閃過驚疑，她本能地循聲望去。book18.org
恰好和桑林茂對視上眼，無需言語，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奇和疑慮——那聲音絕非尋常，百分百是有暴力意味。book18.org
她的眼神迅速鎖定了聲響來源——距離下樓梯口只有幾步之遙的一間教室。book18.org
此刻，那教室的門虛掩著，聲音正是從裡面傳出。book18.org
「我記得，那是高一（7）班的教室。」桑林茂順沿曹曳燕目光看去，眉頭緊鎖。book18.org
他雖對這個班級印象不深，但此刻裡面顯然正發生著不尋常的事情。book18.org
「嗯。」曹曳燕輕輕應了一聲，她的聽力相對要比桑林茂更敏銳些，秀氣的細柳眉蹙得更緊，「好像……有人在說話。」那話音壓抑、模糊，可卻有透露某種令人不舒服的惡意。book18.org
「要不要過去看看？」桑林茂的聲音沉了下來，詢問中有緊張和責任感。book18.org
他看向曹曳燕，徵求對方意見。book18.org
曹曳燕沒有猶豫，微點臻首，「嗯。」book18.org
桑林茂見狀，立刻大步上前，幾乎是用身體利爽擋在了曹曳燕前面，背對著她，低聲道：「曳燕，你就站我後面，以防萬一。」book18.org
背影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挺拔，帶了種明顯保護者的姿態。book18.org
曹曳燕沒有反對，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抱著書本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些。book18.org
兩人放輕腳步，帶著十二分謹慎，從樓梯口轉向7班教室所在的位置挪動。book18.org
越是靠近，那教室里的聲音就越是清晰。book18.org
「……哎唷，肥豬，能不能再說一遍給老猛聽聽啊？」book18.org
某個刻薄、拉長了調子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和惡意，清晰穿透過教室門縫和窗戶，在走廊里迴蕩。book18.org
桑林茂聞言，心裡猛地一沉。book18.org
這稱呼，這語氣……他的腳步不由得加快，幾乎是幾個跨步就來到了7班靠近走廊的那扇敞開的玻璃窗外。book18.org
曹曳燕緊隨其後，也靠近了窗邊，兩人的目光同時投向教室內。book18.org
眼前的景象讓桑林茂瞳孔驟縮，無名怒火沒來由衝上頭頂。book18.org
只見教室後方，靠近黑板報的角落裡，有個身材異常肥胖的男生正被三個明顯不懷好意的同班同學給逼到牆根，後背緊緊貼住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book18.org
他龐大的身軀因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肥肉在寬大的校服下波浪般起伏，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book18.org
三個施暴者呈半包圍狀將他困住，臉上還掛有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book18.org
而曹曳燕的目光落在那個被圍堵的肥胖身影上時，心臟像是被粗糙大手給狠攥了一下。book18.org
居然是他。book18.org
那個昨晚在公共陰暗隔間裡，用滾燙，帶汗味和污濁慾望的肥手壓制她，還在自己面前做出不堪入目行為的胖子。book18.org
昨晚的驚恐、屈辱、噁心感如同翻浪海潮般眨眼回涌思緒，讓她胃部一陣條件反射翻攪。book18.org
然而，在勉強壓抑下來後，曹曳燕此刻再看他像那待宰的羔羊般瑟瑟發抖不停，被另外三人肆意欺凌，心中卻是沒有了任何波瀾，同情或憐憫，都沒有。book18.org
恍若，這會兒她只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且令人嫌惡的物品。book18.org
只是，看著那不良學生揮舞的拳頭和對方驚恐扭曲的臉，她的那雙黛眉還是會本能厭惡地蹙緊——並非是為笪光擔憂，純粹對眼前這種赤裸裸的暴力欺壓場景感到生理性的不適。book18.org
桑林茂此時正全身心地被教室內的暴行吸引，怒火填滿了胸腔，根本沒有餘裕去留意身旁曹曳燕那微妙而複雜的表情變化。book18.org
「陶石松說得不錯，我耳朵的確不是很好，最近挺耳背的。」三人中，為首那個身材相對壯實，眼神實帶痞氣的李猛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笪光汗津津的肥臉上。book18.org
他故意歪著頭，掏了掏耳朵，笑容里滿是惡意和戲謔，「來，再說說。剛才說好的那五百塊錢養眼費，你打算什麼時候孝敬哥幾個？嗯？明天……還是後天？」 他刻意加重了明天兩個字，這幾乎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book18.org
「我，我，我……」笪光被嚇得魂不附體，喉嚨只能發出點點破碎音節，兩腿更是此刻如篩糠一樣打著擺子，幾乎就要直接癱軟下去，坐到地上。book18.org
他拚命想解釋自己真的沒錢，今天才周一，但在巨大的壓力下，舌頭就仿佛跟打了結似的，無法捋順話。book18.org
「嘖，我，我，我尼瑪！」book18.org
旁邊脾氣火爆又精瘦的王彪，顯然沒李猛那麼好的耐心，看到笪光這副支支吾吾的窩囊樣，就有股邪火直衝腦門。book18.org
身體不再忍耐，他怒罵一聲，隨即迅猛掄起拳頭，似是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向笪光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肥臉。book18.org
拳頭與皮肉骨骼撞擊的悶響，在7班這間寂靜的教室里格外沉重刺耳。book18.org
「啊——！」book18.org
笪光發出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叫，拳頭裹挾帶來的衝擊力讓他那顆肥碩的腦袋，不住地向後敲撞在黑板報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book18.org
當場痛苦捂住那傷腫起的臉頰和鼻子，溫熱的液體順沿指縫蜿蜒流下，分不清是鼻血還是眼淚，那肥胖的身軀由牆壁痛苦緩緩滑落，發出了壓抑且斷斷續續的嗚咽。book18.org
慘叫像銳利谷錐，狠狠刺破所有阻隔飄出來。book18.org
曹曳燕只覺得心臟猛地一抽，被眼前場景稍稍震撼到。book18.org
她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眉頭鎖得更緊，下意識間就往後退了小半步，仿佛要遠離那聲音的來源。book18.org
而桑林茂反應則大為不同，他反而是徹底被眼前這赤裸裸的欺凌和暴力給點燃了胸中怒火。book18.org
有股血氣直衝頂門，從小接受的教育和骨子裡的正義感，讓他無法容忍這種恃強凌弱的行徑。book18.org
什麼狗屁養眼費？book18.org
簡直就是敲詐勒索！book18.org
還動手打人？！book18.org
「住手，你們幾個！」book18.org
怒喝不啻於平地驚雷從桑林茂口中呵斥出來，驟然在窗外炸響。book18.org
他猛挺直了身體，雙手用力拍在窗台框上，身體前傾，憤怒的目光猶如兩道實質燃燒的火焰，死死釘看向教室內那三個施暴者身上。book18.org
班教室里的空氣都為之跟被凍結了一樣，人員肢體動作僵硬，像木偶那樣忽然停頓下來。book18.org
李猛、王彪、陶石松，以及笪光，幾人臉上的豐富表情卡在那裡。book18.org
他們顯然是沒料到這個時間點，在幾乎空無一人的教學樓里，還會突然有人出現，並且如此強硬地呵斥。book18.org
驚愕並同時轉移了視線，齊齊看向窗外。book18.org
李猛的眼神由最初的錯愕迅速轉為陰沉和被打斷好事的不爽。book18.org
眯起了眼睛的他，仔細打量著窗外這個陌生，雖然看起來體格不錯，但明顯只有一個人的男生，自動忽略了桑林茂身後的曹曳燕，嘴角慢慢咧開輕蔑的冷笑。book18.org
哪裡冒出來一個多管閒事的傢伙？book18.org
王彪有些心虛慌亂，畢竟剛剛動手打人的是自己，現在這會被人抓了個正著，就當他不知如何是好時。book18.org
「慌什麼？」book18.org
一拍肩膀，李猛用眼神深深示意對方，強行讓王彪暫時鎮定下來，轉而恢復平靜地收回好拳頭站定。book18.org
而陶石松，狐疑的目光則在桑林茂憤怒的面容，和已經蜷縮地上嗚咽的笪光身上，不斷來回掃視，像是在重新評估形勢，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卻有精明的算計在密切流動。book18.org
至於被三人堵死在那裡，滿臉血淚的笪光。book18.org
他努力用腫脹模糊的視線，在仰頭掃掠過窗外時，看清桑林茂的面容和身後站著的那個靚麗身影時——book18.org
轟！book18.org
如同被五雷轟頂，昨晚在昏暗隔間裡曾見過的那張，美得讓他窒息的絕世容顏，霎時便與窗外的曹曳燕重合了。book18.org
是她。她怎麼會出現在這！？book18.org
莫名的情緒壓倒了自己身體內的所有疼痛感，笪光像是被抽幹掉了所有力氣，身軀劇烈地抖動了好幾下。book18.org
再度慌亂挪開視線，接著就死死朝地垂頭，此刻的他，真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地縫裡，不敢再多看窗外一眼。book18.org
有感守到他的視線，曹曳燕確信那滿臉血污的笪光，似乎有瞥看向自己這邊一眼，但不知為何，莫名就又把視線給縮了回去。book18.org
讓腦袋重新埋進膝蓋和牆壁形成的夾角里，徒留下了個瑟瑟發抖的狼狽背影給自己和桑林茂看。book18.org
她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只是眼神里並沒有憐憫，或同情，僅有冰冷的漠然審視，就像是在觀察一件被打碎的，骯臟器物那般。book18.org
所以，在僅僅多看了那麼一眼後，曹曳燕便移開了視線，仿佛笪光不值得再被投入更多關注。book18.org
而教室內，就在笪光和曹曳燕展開這種微妙心理活動之際。book18.org
陶石松在盯視窗外那個挺身而出的少年許久後，大腦飛速運轉間，終於從記憶的角落裡翻出了他對應的信息。book18.org
「老猛。」book18.org
陶石松的聲音帶上了邀功的急切，直接湊近因被人打斷好事，而正心情開始變差的李猛跟前來，壓低聲音快速說道：「那小子是昨天下午的新生代表，叫桑林茂，在台上講話那個。」book18.org
「喔，原來是他。」book18.org
李猛陰沉的眼神在桑林茂身上轉過半圈，略微點了下頭。book18.org
他是昨天那個在主席台上意氣風發，代表新生髮言的傢伙？有點意思。book18.org
目光隨後在轉移間，又投看向了桑林茂身後那個抱著書本，安靜得如同畫中美人的倩影——曹曳燕。book18.org
六中新晉並公認的校花，艷名遠播，無數男性偷偷議論意淫的對象。book18.org
李猛兩眼貪婪地在曹曳燕清麗脫俗的臉上流連，下意識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心裡暗道：「媽的，曹曳燕居然會跟他在這時候並肩出現，還一起來多管閒事。這倆人關係絕對不一般吶。」book18.org
有股混雜進嫉妒和邪念的情緒湧上心頭。book18.org
他立刻朝王彪和陶石松使了個眼色。book18.org
三人撇下牆角的笪光，推開虛掩的教室門，大步走了出來。book18.org
他們在距離桑林茂和曹曳燕僅有幾步之遙的地方停下，形成一種隱隱的壓迫姿態。book18.org
李猛的目光在桑林茂臉上停留片刻，最終卻越過他，用毫不掩飾的輕佻和探究神色，直勾勾地釘在曹曳燕身上游弋。book18.org
雪潤肌膚，搭配那無暇容顏，他充滿淫邪地吞咽了下口水，再掃看完被校服貼身包裹住的挺翹臀瓣，眼睛裡愈發大亮，胯下老二幾近蠢蠢欲動。book18.org
「喂，小子。」book18.org
強忍住心中躁動，李猛還是勉強開了口，聲音里頗為痞氣叫喊。book18.org
他完全無視了自己們剛才在教室里的暴行，仿佛笪光那檔子事根本不值一提，此刻只對另一件事感興趣，「你怎麼會和我們六中的校花走在一起？你們倆……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說完，還不忘故意拉長了尾音，語氣里的曖昧和挑釁不言而喻。book18.org
「呵，這關你屁事。」book18.org
桑林茂的回答乾脆利落，聲音冰冷得像淬了寒冰的刀鋒，沒有絲毫猶豫和溫度。book18.org
「什麼？」李猛臉上的輕佻表情，瞬間就被凝固住，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愕然瞪大眼睛，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旁邊的陶石松和王彪，兩人臉上同樣寫滿了詫異和不可思議——居然有人敢這麼直接頂撞李猛？book18.org
「你他媽，剛剛在說什麼？」回過神來，李猛的臉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幾乎能滴出水來了。book18.org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冒犯到的暴怒。book18.org
「我說。」book18.org
桑林茂向前微微踏出小半步，將曹曳燕更嚴實地擋護在自己身後，嘴角勾起了抹極度輕蔑的冷笑，一字一頓地清晰重複道：「我跟她之間的關係，關、你、屁、事？」book18.org
他說著，還不忘停頓了下，目光如同實質的鋼針，狠狠刺向李猛，「你算老幾這樣問？嗯？」book18.org
「你他媽的！找死！！」book18.org
李猛聞言，僅存的理智被這赤裸裸的羞辱徹底點燃。book18.org
勃然大怒之下，他像極了頭被激怒的公牛，迅雷彈身而起，大力揮起拳頭，帶著全身的衝勁，企圖兇狠無比地直砸桑林茂的面門。book18.org
拳風呼嘯，大有要一拳就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撂倒！book18.org
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兇猛攻擊，站在桑林茂身後的曹曳燕，臉上卻驚異地沒有絲毫變幻。book18.org
驚呼、後退，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book18.org
她就只是抱好書本，靜靜地觀看，仿佛面前上演的並非是一場即將見血的鬥毆，而是一場與己無關的默劇。book18.org
這份異常的冷靜，在混亂的走廊中顯得格外詭異。book18.org
拳影在桑林茂的視野中急速放大。book18.org
然而，他眼中非但沒有絲毫慌亂，反倒被激閃過了道銳利如鷹隼的精光。book18.org
就在李猛拳頭即將觸及鼻尖的剎那，桑林茂動了。book18.org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book18.org
左手閃電般抬起，並非硬碰硬地去格擋，而是精準無比地自下而上、由內向外，以某種極其刁鑽的角度猛地一撥、一扣！book18.org
五指如同鐵鉗，眨眼就牢牢鎖住了李猛的手腕關節。book18.org
「什麼？！」旁觀的陶石松駭然失聲。book18.org
他看得分明，李猛那勢大力沉的一拳，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且精準無比地拿捏住了命門。book18.org
這絕不是普通學生能有的反應和技巧！book18.org
李猛更是大吃一驚。book18.org
他可是校籃球隊的主力成員之一，爆發和力量在普通學生里絕對算是佼佼者了。book18.org
換做平時，這一拳下去，普通學生就算能擋住，也得被他震得手臂發麻。book18.org
可對方的手像鐵箍一樣，不僅紋絲不動地扣住了自己，一股鑽心的酸麻感還正從被捏住的腕關節處傳來。book18.org
沒等李猛從驚駭中回神，桑林茂的後續動作就接踵而至。book18.org
他眼中寒芒暴漲，扣住李猛手腕的左手猛地發力向下一帶，同時右腿迅捷無比地向前一步斜插，整個身體如同鬼魅般順沿向李猛前沖，一個利落無比的轉身閃步，瞬間就貼近並背靠在了李猛的前胸。book18.org
兩人身體接觸的剎那，李猛甚至能聞到桑林茂校服上乾淨的洗衣粉味道，這讓對方更加驚怒交加。book18.org
「你要干什……」李猛咆哮才吼出一半。book18.org
桑林茂就根本沒給他這個廢話的機會。book18.org
腰腹核心頃刻爆發出更強大的力量，藉助轉身背靠的勢能，他扣住李猛手腕的左手如同槓桿的支點，猛地向下一壓、一拽。book18.org
右肩則如同扛起了根沉重的原木，狠狠地向上頂撞李猛的腋下。book18.org
同時雙腿蹬地發力，整個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book18.org
一個教科書般標準，卻又有狠辣決絕的過肩摔就此誕生。book18.org
「嘭！！！」book18.org
一聲沉重的悶響，伴隨骨骼與堅硬地面撞擊的駭人聲音。book18.org
李猛那壯碩的身體被桑林茂以極其漂亮的弧線，從肩頭狠狠掄起，然後結結實實地、仰面朝天砸在了走廊水磨石地板上。book18.org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走廊都好似被震動到，李猛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強行移位開，眼前金星亂冒，那口氣憋在胸口，差點當場就昏厥過去。book18.org
「老猛！！」book18.org
王彪和陶石松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book18.org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桑林茂那看起來並不算特別魁梧壯碩的身體里，怎麼會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和如此精湛的格鬥技巧？！book18.org
然而，桑林茂的動作並未停止。book18.org
他眼神決絕，沒有絲毫猶豫。book18.org
就在李猛身體砸地的那空隙，桑林茂的右腳化作精準鍘刀，果斷帶上了股令人膽寒的狠厲，高高抬起，然後便就這樣朝著李猛剛才揮拳，此刻正因劇痛而本能攤開撐地的左手手腕，狠狠跺了下去！book18.org
咔！book18.org
一聲清晰、短促、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如同牲口被屠宰般在這寂靜的走廊里炸開。book18.org
「唔……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短暫的死寂後，是李猛撕心裂肺，和那不似人聲的慘嚎。book18.org
他瘋狂捂住那明顯呈現出不正常扭曲角度的左手手腕，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抽搐，巨大的痛苦讓臉頰直接扭曲變形，鼻涕眼淚混雜進額頭磕破流出的鮮血糊了滿臉。book18.org
乾脆、利落、狠辣！book18.org
桑林茂的出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極度果斷決絕之餘，卻又那麼令人感到心悸殘酷。book18.org
他恍若不是在教訓人，反而是在冷漠執行某種任務。把人打殘，又不傷性命。book18.org
「你這混蛋！！」book18.org
王彪從極度的震驚和恐懼中回過神來，有股被徹底激怒的狂暴和兄弟被打殘的怒火剎那淹沒了自己的理智。book18.org
他忘記了桑林茂剛才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忘記了李猛的下場，只剩下野獸般的本能。book18.org
在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後，雙目赤紅，整個人便像風馳摩托那樣，不管不顧地朝著剛剛才收回腳的桑林茂猛撲過去。book18.org
粗壯的手臂伸張開，他試圖直接抱住桑林茂的腰，將對方撲倒。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