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書生不正經】（389-390）book18.org
作者：茄子book18.org
字數：9991book18.org
第三百八十九章book18.org
林正安和黃倩柔回到宅子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book18.org
那顆信號彈的事情他問過了林小六，林小六說禁軍傍晚在城外的官道上放了信號彈之後就散了，沒進城。至於信號彈是打給誰看的、傳達了什麼消息，沒人知道。青州府衙那邊也沒有派人來通知。book18.org
林正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了看北邊官道方向的天空，然後收回了目光。book18.org
不管禁軍來幹什麼的，今晚是正月十四，明天就是元宵。天大的事，也得先讓家裡人把節過了再說。book18.org
正月十五，天還沒亮，廚房裡就開始忙活了。book18.org
丫鬟們進進出出，灶台上熱氣騰騰地蒸著一籠又一籠的元宵。林老太親自坐鎮廚房，手裡拿著一根筷子，時不時地戳一個元宵檢查火候。老太太平時不怎麼管事，但每逢年節必定親自下廚——這是她當了一輩子窮家寡婦養成的習慣，總覺得不自己動手就不算過了節。book18.org
正堂里擺了四張圓桌，拼成一條長席。十幾把椅子圍了一圈，每把椅子前面都擺著一碗熱騰騰的元宵。最中間的位置空著，那是林正安的位子。book18.org
妾室們陸陸續續進了正堂。book18.org
王三娘抱著襁褓里的長子先進來。她還在坐月子，本不該出門見風，但元宵節她不肯缺席。林老太讓人給她搬了一張軟榻放在角落裡，鋪了三層棉褥子，又罩了一扇屏風擋風。王三娘坐在軟榻上，把孩子放在身邊，臉上掛著一種淡淡的滿足——那種滿足不是張揚的，而是像熱好的米酒一樣慢慢滲出來的。book18.org
黃玲兒跟在她後面進來，抱著長女。她比三娘利索，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就開始單手抱娃單手舀元宵吃，吃相生猛，被林老太瞪了一眼才放慢了速度。book18.org
盧彩蓮抱著二子坐在了三娘旁邊。她今天話格外少，但臉上的表情比以前都踏實。以前她在這個家裡總有一種微妙的尷尬——她是三嫂，又是妾室，兩個身份疊在一起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自處。現在孩子生了，她好像終於找到了一個不需要解釋的位置。她把襁褓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嘴角彎了一下，又趕緊抿直了。book18.org
小惜是最後一個到的。她從門口探頭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半塊芝麻餅——丫鬟攔了三次沒攔住。她抱著次女，姿勢很彆扭，像是抱了個西瓜又怕西瓜掉又怕西瓜被偷。林正安看她一眼，她立刻理直氣壯地說：「這次不是偷的！是廚房大娘給的！」book18.org
「廚房大娘給你的你就吃？」book18.org
「大娘說元宵是甜的，小惜吃甜的容易吐，所以給了餅。」小惜振振有詞，然後湊到林正安身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夫君，妾身發現一件事——女兒的鼻子好像比昨天小了一點點。昨天像蒜頭，今天像蠶豆。」book18.org
「那是因為你看習慣了。」book18.org
「不是！真的小了！」小惜堅持。book18.org
林正安懶得跟她掰扯，把她按到椅子上，把那塊芝麻餅沒收了推了一碗元宵到她面前。小惜盯著元宵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然後臉皺成一團——太甜了。她把碗推給旁邊座位的冬香，被冬香一巴掌拍了回來。book18.org
冬香抱著三女，一手抱著孩子一手舀元宵，嘴裡還嘟囔著：「小惜你吃你的，別往老娘碗里扒拉。」book18.org
「好冬香，甜的不好吃……」book18.org
「甜的怎麼不好吃？甜的才好吃！」book18.org
「那甜的給你，你給我餅。」book18.org
「老娘沒有餅！」book18.org
兩個女人為了一個元宵和一塊餅吵起來的畫面，讓整張桌子的人都笑了起來。於婉晴抿著嘴笑，肖晴捂著嘴笑，尹倩倩笑得把元宵嗆進了鼻子裡。連蓉抱著肚子笑得直喊小心孩子，明月在旁邊給她拍背。黃倩柔沒有笑出聲，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她。杜秀秀低著頭吃元宵，肩膀一抖一抖的。玉寧坐在最角落裡，手裡習慣性地捻著佛珠，但臉上的笑意怎麼藏也藏不住。book18.org
林正安坐在正中間的位置上，沒有動筷子，只是看著她們。book18.org
十七個女人——不對，這張桌子上現在坐了十三個，還有四個在濟南府沒回來——十七個女人，五個嬰兒，加上林老太和林小六那些護衛丫鬟，滿滿當當幾十口人。她們在他面前毫無形象地搶食、鬥嘴、哄孩子、笑成一團。這種畫面如果在外面的人看來，大概會覺得這個家的主人治家不嚴——妾室們上桌吃飯也就算了，還敢在夫君面前吵吵嚷嚷成何體統？book18.org
但林正安不在乎。book18.org
他要的就是這樣的家。活生生的，熱騰騰的，有煙火氣的家。book18.org
「夫君，你的元宵要涼了。」於婉晴輕聲提醒他。book18.org
林正安低頭看了看碗里那四個白白胖胖的元宵，咧嘴笑了一下，舀起一個塞進嘴裡。是芝麻餡的。甜。book18.org
桌上的熱鬧一直持續到深夜。孩子們被陸續抱回房裡睡覺，丫鬟們撤了碗碟換上了茶水和糕點。幾個妾室陸續散了，最後只剩下於婉晴和肖晴還坐在林正安旁邊。book18.org
於婉晴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眼睛半閉著，臉上掛著滿足的倦意。肖晴望著窗外，那裡有燈——正月十五的花燈。青州府城不大，但元宵的花燈年年都有。從院子裡望出去，能看到遠處街坊門口掛著的紅燈籠，偶爾還能聽到遠處的爆竹聲和三兩行人的說笑。book18.org
「夫君。」肖晴忽然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今天真好啊。」book18.org
「怎麼個好法？」book18.org
「就是……」肖晴想了想，找不到一個準確的詞來形容。這種好不是轟轟烈烈的，不是驚心動魄的，而是在一張桌子上十幾個人圍在一起吃元宵的那種好——吵鬧、世俗、平淡，但讓人心安。book18.org
「以後每年元宵都這樣過嗎？」她問。book18.org
林正安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窗外，看著那些在夜風中微微搖曳的燈火。遠處又有信號彈升起來——不是猩紅色的，是黃色的，在夜空中炸開成一團黃色的火花。位置比昨晚更近了。book18.org
「以後每年元宵，會比今天更好。」他說。book18.org
肖晴輕輕笑了一下。她知道他在撒謊——或者不是撒謊，只是把「以後」說得太肯定了。她窺見過未來，知道那些黑的東西正在逼近。但她今晚不想戳破。今晚是元宵，今晚這個家是完整的，今晚她的夫君坐在她身邊，碗里的元宵還冒著最後一絲熱氣。book18.org
這已經夠了。book18.org
林正安站起身，拍了拍兩個人的肩膀：「早點睡。明天還有事。」book18.org
他出了正堂，沒有回書房，而是去了後院專門辟出來的煉丹房。地脈石乳已經有了，靈泉水的配方需要的其他材料在藥鋪都能買到。他關上門，取出系統配方，借著燭光開始配藥。book18.org
靈泉水的配製不難，但程式繁瑣。地脈石乳需要在高溫下融化，然後和其他藥材按比例混合，最後用靈氣啟動。林正安花了將近兩個時辰，在天快亮的時候終於完成了第一小瓶。那瓶液體是淡綠色的，微微發光，散發著一股清新的草木氣息——不是香，是乾淨，像春天的第一場雨後空氣中那種味道。book18.org
他把它收進系統背包，推開門。book18.org
天邊露出了第一縷魚肚白。book18.org
正月十六的清晨，安安靜靜。沒有鳥叫，沒有風聲，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林正安站在院子裡，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看見了那個畫面。book18.org
他頭頂三尺處，那團一直模模糊糊的金色光暈，此刻變得無比清晰——不是一團光了，而是一條龍和一隻鳳的完整輪廓。金龍盤踞在左，金鳳翱翔在右，兩道光影在空中緩緩旋轉，投射出一片金色的光幕。那光幕在不斷擴大，從三尺擴展到五尺，從五尺擴展到一丈，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溫暖而威嚴的金光之中。book18.org
帝王之氣的轉化，即將完成。book18.org
【帝王之氣轉化進度：98%……99%……】book18.org
【預計完成時間：一刻鐘】book18.org
【警告：轉化完成後將產生天地異象，方圓百里內的修煉者均可感知】book18.org
【建議：立刻選擇開放區域，避免對宅院造成影響】book18.org
林正安沒有猶豫。他施展踏雪無痕，整個人化為一道殘影衝出了宅院。他需要找一個開闊的地方——不能在家裡，不能在任何有人的地方。帝王之氣的轉化爆發出的異象可能會傷到普通人。book18.org
他的身影在黎明前的街道上疾掠而過。北門——城外——牛角山的方向——山頂那片開闊的岩石平台——book18.org
他停在了山頂。這裡是牛角山的最高處，腳下是一塊平坦的巨石，四周沒有任何遮擋，頭頂是漸漸亮起來的天空。book18.org
他把最後一顆聚氣丹含在嘴裡，盤膝坐下。book18.org
【帝王之氣轉化進度：100%】book18.org
【轉化完成！】book18.org
天地之間，轟然一聲。book18.org
不是真實的聲音——是靈氣的震盪。一道金色的光柱從林正安頭頂沖天而起，直貫雲霄。那道光柱粗得像一座塔，金光中龍吟鳳鳴之聲不絕於耳。方圓百里之內，所有的靈氣都在向這道光柱匯聚，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漩渦。book18.org
青州府城中，無數人從夢中驚醒。他們看不見光柱，但能感覺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震顫從腳下傳來，從頭頂壓下，從四面八方湧來。嬰兒啼哭，狗群狂吠，馬廄里的馬不安地踢著蹄子。book18.org
禁軍駐紮的城西營地里，那個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兩個字——book18.org
「京城……變天了。」book18.org
第三百九十章book18.org
光柱持續了整整一刻鐘。book18.org
林正安盤膝坐在牛角山頂的巨石上，周身被那道金色的光柱籠罩。光柱內部並不刺眼，反而溫暖得像泡在一池溫泉里。他能感覺到每一根經脈、每一寸骨肉、甚至每一個毛孔都在被那股金色的力量沖刷——不是改造，而是激活。像是他體內原本就藏著什麼東西，一直沉睡著，此刻終於被喚醒了。book18.org
龍吟和鳳鳴在他耳中交替迴蕩，但他發現那不是從外界傳來的聲響，而是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的。那聲音不刺耳，低沉而悠遠，像遠古的鐘聲在群山中迴蕩。book18.org
他體內的靈力在這十五分鐘里暴漲了將近一倍。book18.org
不是突破境界——他依舊是鍊氣五層，但靈力的渾厚程度已經從初入五層的淺薄變成了五層巔峰的飽滿。更重要的是，他的靈識範圍從十丈擴展到了三十丈。閉上眼睛，他能「看到」山坡上積雪下正在發芽的野草，能「看到」三里外溪流中遊動的魚，能「看到」頭頂天空中一隻盤旋的鷹——鷹的每一根羽毛他都數得清。book18.org
這就是帝王之氣轉化完成後的力量。book18.org
光柱緩緩消散。最後一縷金光沒入他的體內，在他丹田處凝成一枚金色的印記——那是一枚龍鳳交錯的小小的符印，微微發著光，像一枚灼熱的金幣鑲嵌在他體內。book18.org
系統面板自動彈出。book18.org
【帝王之氣轉化完成！】book18.org
【恭喜宿主完成帝王之氣轉化】book18.org
【獲得以下永久性增益：】book18.org
【1.靈識範圍提升至三十丈（原十丈）】book18.org
【2.靈力恢復速度提升100%】book18.org
【3.對低階修煉者產生「威壓」效果（範圍五丈）】book18.org
【4.解鎖「帝王之眼」：可感知他人忠誠度與敵意程度】book18.org
【5.所有妾室懷孕後，胎兒獲得「龍氣庇佑」：先天體質＋1級】book18.org
【6.解鎖「天威」：戰鬥時可釋放帝王之氣震懾敵人（每日三次）】book18.org
【警告：帝王之氣轉化產生的天地異象已被方圓百里所有修煉者感知】book18.org
【檢測到當前區域內存在修煉者：數量未知】book18.org
【建議：做好應對外界探查的準備】book18.org
林正安緩緩睜開眼睛。book18.org
天已經亮了。正月十六的朝陽從東邊的山脊後露出半邊臉，把整座牛角山染成了金紅色。他站起來的動作帶起了一陣風——不是自然的風，是他身上殘餘的金色氣息在向外擴散。那股氣息掃過地面，巨石上的石縫裡鑽出了嫩綠的草芽。book18.org
幾秒鐘之內，那些草芽就長到了三寸高。book18.org
林正安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深吸一口氣，把那枚龍鳳符印沉寂下去。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徹底消失，他又變回了一個普通的書生——至少看起來是這樣。book18.org
「先回家。」book18.org
他施展踏雪無痕，整個人化為一道殘影掠下牛角山。速度快了將近一倍——不僅是身法本身的加成，而是他的身體在帝王之氣轉化後變得更輕、更協調，跑起來像是被風托著。book18.org
天色大亮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自家宅子門口。book18.org
院子裡很安靜——安靜得不對勁。往常這個時辰丫鬟們已經開始洒掃了，廚房的煙囪應該有炊煙，幾個早起的孩子應該已經在哭鬧了。但現在什麼都沒有。整座宅子像是被按了暫停鍵。book18.org
林正安皺眉，推門進去。book18.org
正堂門口，十四個人站成了一排。book18.org
王三娘抱著長子站在最左邊，旁邊是抱著長女的黃玲兒，然後是抱著二子的盧彩蓮、抱著次女的小惜、抱著三女的冬香。於婉晴挺著肚子站在冬香旁邊，一隻手撐著腰，另一隻手攥著衣角。連蓉、明月、尹倩倩、肖晴、黃倩柔、杜秀秀、玉寧——所有在青州府的妾室，一個不少。book18.org
她們都看著他，表情各異。王三娘眼眶紅了，黃玲兒的嘴唇在哆嗦，於婉晴臉上的鎮定是強撐出來的，肖晴的手在袖子下面攥成了拳頭。黃倩柔握刀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只有小惜一臉困惑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顯然是被硬拉來站隊的，完全沒搞懂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你們這是——」book18.org
「夫君！」於婉晴搶前一步，她的聲音在發抖，但語氣比什麼都堅定，「方才天還沒亮的時候，北邊山上一道金光沖天，龍吟鳳鳴滿城都聽見了。普通百姓只以為是地震天雷，但妾身知道——那道光的方向是牛角山，夫君天沒亮就出門了。」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盯著他的眼睛。book18.org
「夫君，你跟我們說實話。方才那道光，是不是你弄出來的？」book18.org
林正安沉默了一會兒。十四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緊張的、害怕的、擔憂的、信任的。他忽然意識到，這才是帝王之氣轉化完成後的第一個考驗。不是禁軍，不是修煉者，不是遠在京城的那位皇帝——是他的女人能不能信他。book18.org
「是。」他說。book18.org
院子裡炸了鍋。book18.org
小惜最先開口：「我就說嘛！夫君最厲害了！那個金光好好看！妾身還以為天亮了又黑了呢！」book18.org
「什麼天亮了又黑了？」冬香一巴掌拍在她後腦勺上，「那道光比太陽還亮！」book18.org
「對嘛！比太陽還亮！夫君比太陽還厲害！」小惜理直氣壯。book18.org
於婉晴沒有跟著她們吵。她閉上眼睛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然後重新睜開，眼裡的淚水終於掉了出來——不是害怕的淚，是等了一個早上終於等到答案的那種釋然。book18.org
「妾身知道了。」她的聲音重新穩了下來，「夫君不會說的。妾身也不問。但夫君記住一件事——」book18.org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所有姐妹，然後轉回來，一字一頓地說：book18.org
「不管那道光是什麼，不管以後發生什麼。我們十四個人——不對，是十七個人——都在你身後。夫君是天上飛的龍，我們就跟著龍飛。夫君是地上跑的虎，我們就跟著虎跑。夫君要造反——」book18.org
「婉晴。」林正安打斷她。book18.org
於婉晴閉嘴了。但她的眼神一點都不退讓。book18.org
林正安走過來，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然後抬頭掃了一眼所有的女人。王三娘已經把臉埋進了襁褓里無聲地哭。黃玲兒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盧彩蓮低著頭，肩膀在抖。冬香瞪著天花板在控制自己。黃倩柔的刀尖在微微發顫。肖晴已經哭得整張臉都花了。只有小惜還在困惑地左看右看，小聲問旁邊的玉寧「造反是啥」。book18.org
「都哭什麼。」林正安說，「還沒造反呢。」book18.org
這句話把所有人都逗笑了——笑中帶淚，又哭又笑，亂七八糟。於婉晴用袖子擦了一把臉，惱道：「夫君你正經點！」book18.org
「正經的就是——」林正安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在在場所有人的心裡，「你們記住，你們夫君我不是普通人。那道光是我弄的，以後還會有更多讓你們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但不管發生什麼，你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不會讓你們出事。永遠不會。」book18.org
「那夫君自己會出事嗎？」小惜突然問。book18.org
這句話一問出來，所有的目光又聚到了林正安身上。小惜是痴傻，但她總能問出最直擊要害的問題。林正安愣了一秒，然後苦笑了一下。book18.org
「我也不會。你夫君我命硬。」book18.org
小惜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行。夫君不出事，妾身就有的吃。有的吃就行。」book18.org
冬香又給了她一巴掌——輕的，然後也笑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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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是林老太親自端上來的。老太太把一碗熱粥放在林正安面前，然後站在他面前看著他吃了三口，才開口。book18.org
「山上的光，是你弄的？」book18.org
林正安差點把粥嗆進鼻子裡。於婉晴看出來也就罷了——她敏銳。林老太怎麼看出來的？book18.org
「你不用瞪著眼睛看我。」林老太淡定地給他碗里夾了一筷子鹹菜，「你是我生的。你小時候摔跤摔破了膝蓋，哭的聲音也比別人家孩子響。天還沒亮你出門，我給你收拾的書房——桌子上輿圖鋪了半張定北侯府的兵力分布圖。我一個老太太看不懂那些，但我看得懂上面你畫的紅圈。」book18.org
她坐下來，聲音很輕，但穩得像磐石。book18.org
「娘幫不了你什麼。娘這輩子沒讀過書，不懂什麼天下大事。但娘知道一件事——你當年在炕上只剩一口氣的時候，娘跪在院子裡磕了三百個頭求老天爺開恩。老天爺沒讓娘失望，你活過來了。後來你說有神仙幫忙，娘信了。現在你弄出了金光龍叫，娘也信。」book18.org
「所以不管你做什麼，娘都信。」book18.org
林正安沉默了很長時間。book18.org
然後他低頭把碗里的粥喝乾凈了。book18.org
「娘，兒子今天開始會很忙。正月十七過後要出遠門。濟南府的事，家裡的事，外頭的事。但不管多忙，兒子保證一件事——」book18.org
他放下碗，抬頭看著他娘的眼睛，像個十八歲的兒子對母親說話的語氣。book18.org
「兒子不會讓您擔驚受怕太久。」book18.org
林老太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沒再說話，端了空碗出了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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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林正安在書房見了林小六。book18.org
「禁軍那邊什麼動靜？」book18.org
林小六的臉比平時凝重了不少。他這種當過兵的人都知道禁軍入城意味著什麼——禁軍是皇帝直屬的軍隊，到地方來只有一種可能：京城知道了什麼，或者懷疑了什麼。book18.org
「那個太監住在城西驛站。昨晚光柱出現的時候，驛站里亂了一陣——他們以為是地龍翻身。但天還沒亮，就從驛站里跑出快馬，往北去了。應該是報信的。」book18.org
「往北？」book18.org
「官道往北是濟南府，再往北是京城。快馬到京城——」book18.org
「十天。」林正安接道。book18.org
「對。十天。如果是八百里加急，五天。但禁軍的馬不是傳驛馬，跑不快。正常速度差不多十天。」book18.org
林正安在心裡算了一下。帝王之氣轉化完成的時間是正月十六。禁軍快馬報信十天後到京城，那就是正月二十六左右。京城知道消息，再做出反應——至少要到二月中旬。他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book18.org
「那個太監今天有什麼動作？」book18.org
「上午去了青州府衙，跟知府關著門談了半個時辰。出來之後臉色不太好看。然後他帶著兩個兵騎著馬往牛角山方向去了。」book18.org
「他一個人？」book18.org
「帶了兩個親兵。都是普通軍士，不像修煉者。」book18.org
林正安點了點頭。那個太監不簡單——他能感覺到帝王之氣轉化的異象，說明他至少有一定的修為。但他沒有直接衝上牛角山，而是先去了府衙了解情況，再親自去看現場，說明他很謹慎。book18.org
一個謹慎的太監，比一個莽撞的太監更危險。book18.org
「派兩個人盯著驛站。有什麼動靜立刻回來告訴我。另外——」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封信，「把這個送到濟南府鄧雲娘手裡。林小四在那邊，讓他安排馬。」book18.org
「是。」book18.org
林小六接過信離開後，林正安打開系統面板，仔細查看帝王之氣轉化的詳細說明。book18.org
那雙「帝王之眼」的功能讓他很滿意——可以感知他人的忠誠度和敵意程度。這就意味著任何人故意接近他，他都能第一時間分辨出對方的真實意圖。而「天威」更是實用的戰鬥技能——每日三次釋放帝王之氣震懾敵人，配合他的修為和踏雪無痕，正面對上一般的修煉者他也不怕。book18.org
但系統也明確警告了——異象已被方圓百里的修煉者感知。他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修煉者在這片區域，也不知道他們對帝王之氣是什麼態度。但不管怎樣，他必須在他們找上門之前把該做的事情做完。book18.org
第一件事就是靈泉水。book18.org
他把那瓶淡綠色的靈泉水從系統背包里取出來，放在桌上仔細看了看。靈泉水的配方說明使用方法是按比例稀釋後澆灌——一瓶靈泉水可以兌一百斤清水，澆灌十畝地，增產三成。如果濟南府的田莊擴到一百畝，他需要至少十瓶靈泉水。但現在只有一瓶。book18.org
系統里可以兌換靈泉水——一瓶需要5點修煉值。他目前修煉值不多了，只能兌兩瓶。三瓶，管三十畝地，夠今年的玉米種子種下去。剩下的地種小麥和黍米，等靈泉水夠了再說。book18.org
他在心裡盤算了一會兒，決定兌兩瓶。修煉值可以再攢，但玉米下種不等人。book18.org
系統提示彈出。book18.org
【確認兌換：靈泉水×2，消耗修煉值10點】book18.org
【當前修煉值餘額：3點】book18.org
三瓶靈泉水收入背包。他準備帶在身上，到了濟南府直接交給鄧雲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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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正安去了校場。book18.org
黃倩柔正在訓練護衛隊。十二個人站成兩排，正在扎馬步。地上全是汗——正月里的寒風裡，每個人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黃倩柔提著刀在隊列中走動，看到誰的姿勢不標準就是一拍——不是打，是用刀鞘拍肩膀讓那人糾正。book18.org
看到林正安來了，護衛們想跪，被他擺手攔住。黃倩柔也沒停訓練，只是用眼神問他——什麼事？book18.org
「明天我要出城一趟。帶你去。」book18.org
黃倩柔愣了一下。訓練中的護衛們耳朵都豎起來了，但誰也不敢回頭。book18.org
「去哪兒？」book18.org
「濟南府。大概十來天。」book18.org
黃倩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護衛隊需要有人看著。三娘在坐月子，玲兒冬香剛生完——家裡總得有個能打的守著。」book18.org
林正安看著她。她的意思很明白——她不能去。book18.org
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這個判斷是基於她對這個家的責任感做出的。以前她留在這裡是因為無處可去。現在她主動選擇留下，是因為這裡需要她。這是一種不一樣的歸屬感。book18.org
「那我帶倩倩去。」book18.org
「倩倩不比你力氣大，但倩倩比你機靈。路上有個照應。」黃倩柔說完，頓了一下，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林正安能聽見，「……注意安全。」book18.org
「嗯。」book18.org
林正安轉身要走，黃倩柔忽然又叫住他。book18.org
「夫君——」book18.org
「怎麼？」book18.org
黃倩柔別過臉，耳朵尖又紅了。她的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book18.org
「早點回來。」book18.org
說完她就轉回去繼續吼那幫護衛——站直了！抬頭！馬步穩了！林正安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翹了一下，沒再說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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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肖晴來了一趟書房。book18.org
「妾身又看了一眼。」她開門見山，語氣比上次從容了不少。book18.org
「又消耗壽命了？」book18.org
「不多。」肖晴在他對面坐下，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是一種困惑中的冷靜，「這次看到的東西跟上次不一樣了。」book18.org
「什麼不一樣？」book18.org
「上次那團黑還在，但邊緣上多了一小片金色——不是夫君那一團，是新的。很小，在東邊，像是……像是從地里長出來的。」book18.org
林正安皺眉。東邊？東邊是濟南府方向。地里長出來的金色——鄧雲娘的玉米田？book18.org
「還有呢？」book18.org
「還有——」肖晴猶豫了一下，「妾身看到了一個地方。一個很大的地方。周圍有紅色的牆，牆上有黃色的瓦，地上鋪著白色的石頭。裡面有很多人跪著，朝一個方向磕頭。然後一個穿黃衣服的人從高處走下來——」book18.org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停了。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就沒有了。」肖晴搖頭，「畫面斷了。但那個地方——妾身覺得像是皇宮。」book18.org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book18.org
林正安把那截斷掉的畫面在腦子裡反覆滾了幾遍。皇宮。穿黃衣服的人。跪著的人們。這不是好兆頭——或者說，這不是一件小事。帝王之氣的轉化完成後，遠在京城皇宮裡的皇帝，會因為氣運流失而產生什麼變化？book18.org
「那個穿黃衣服的人——你看清楚長相了嗎？」book18.org
「沒有。只有一個背影。是個男人，背有些彎，頭髮灰白。」book18.org
永和帝。大機率是永和帝。book18.org
「這件事還是不要跟任何人說。」林正安說。book18.org
「妾身知道。」肖晴站起來，在書案對面站了一會兒，然後繞過書案走到他身邊，俯身抱了他一下——很輕，很短的擁抱。book18.org
「夫君，妾身不怕。」她在放開之前在他耳邊輕聲說，「妾身以前說過，妾身看到了黑暗中的光。現在那光越來越亮了。」book18.org
她走之後，林正安沒有立刻修煉。他坐在書案後面，打開輿圖，看著整張地圖，從上到下，從左到右。book18.org
京城在最北邊。青州府在南邊。濟南府在中間。從北到南，一條官道像一條線把這幾個地方串起來。而他現在做的所有事情，都在這條線上——招兵在山裡、田莊在濟南府、根基在青州府、暗棋在京城。book18.org
一片黑的從北邊來。金色的光從南邊擋。book18.org
他拿起桌上最後一顆聚氣丹，放進嘴裡嚼碎。book18.org
明天出發，去濟南府。在路上，他要好好想一想接下來怎麼走。book18.org
窗外，正月十六的月亮又圓又亮，照在殘雪上反著白光。遠處一串爆竹響了三聲——不知哪家還在給元宵節收尾。城西的方向有一扇窗戶始終亮著燈，那是驛站的二樓，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正對著京城的報信紙，遲遲沒有下筆。book18.org
他不知道該怎麼寫。book18.org
「龍吟鳳鳴，光柱沖霄」——這八個字如果如實寫在密信里，京城會當成妖言惑眾。如果不寫實，又瞞不住——青州府城幾萬雙眼睛都看見了那道光。book18.org
他斟酌了半柱香的時間，最終還是選擇了含糊。book18.org
「青州府正月十六凌晨，地動異常，有異光，待查。」book18.org
他把信封好，交給樓下的傳信兵。然後坐在窗前望著遠處牛角山的黑影，一滴冷汗從太陽穴滑下來。book18.org
他不是不知道那是什麼。book18.org
他只是不敢說。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