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書生不正經】（363-368）book18.org
作者：茄子book18.org
字數：13931book18.org
第三百六十三章book18.org
「嗚……不要了……夫君……夠了……真的夠了……」book18.org
她語無倫次地求饒，面紅耳赤，聲音里透著濃濃的羞澀，連脖頸都紅透了。book18.org
「夠了？」林正安貼在她耳邊，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幾分惡劣的笑意，「你怎覺夠了？」book18.org
鄧雲娘很想說已經足夠多了，已經滿了，感受著林正安灼熱的呼吸噴在脖頸上，她又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破碎的氣聲。book18.org
林正安卻像是鐵了心要在今晚讓她徹底放開。book18.org
他從她體內退了出來，鄧雲娘剛鬆了一口氣，便被他一把握住腰肢，不容抗拒地將她整個人翻轉過來，變成了面朝下趴在炕上的姿勢。book18.org
她柔軟的腰肢微微塌陷，豐腴的臀瓣被高高抬起，雙腿被分開，那一片狼藉的花戶便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蜜液將花唇浸得晶亮，花穴口微微翕動，白濁的體液與透明的蜜液混在一處，順著大腿內側蜿蜒而下。book18.org
「別——這個姿勢——」book18.org
鄧雲娘回頭想要抗議，話才說到一半，林正安便已經覆了上來。book18.org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身下的肉棒重新抵住花穴口，這次沒有任何試探，直接一挺腰，深深頂入。book18.org
「啊——」book18.org
聲音終究沒能完全壓住，一聲拔高的呻吟從鄧雲娘的喉嚨里擠了出來。book18.org
她慌忙咬住枕頭，將剩下的聲音盡數吞了下去。book18.org
這個姿勢讓肉棒進入得格外深，龜頭仿佛頂到了從未被觸碰過的地方，每一下抽送都讓她眼前陣陣發白。book18.org
肉棒進出間發出的滋滋水聲，還有囊袋拍打在她臀瓣上的啪啪輕響，在寂靜的深夜裡形成了一種極為隱秘又極為淫靡的節奏。book18.org
她的臀肉隨著每一次撞擊微微顫動，月光下泛著細密汗珠的晶瑩光澤。book18.org
肖晴支著額頭，那雙好看的眼睛饒有興味地瞧著這場春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book18.org
偶爾她會抬起眼來，與林正安的目光對上，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幽怨——這個男人，總是這般厚此薄彼。卻也只是一瞬，便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看戲的姿態。book18.org
而玉寧則不知何時腦袋已經整個探出了被子，雙手抓著被沿，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臉上滿是好奇與震驚，仿佛在說：原來還有這種姿勢……book18.org
雖是寒冬臘月，可這炕上卻是灼熱得很。book18.org
林正安出了一身熱汗，汗珠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滑落，滴在鄧雲娘光裸的脊背上。book18.org
他越動越快，抽送的幅度也越來越大，囊袋撞擊在鄧雲娘濕漉漉的花戶上，發出清脆而密集的「啪啪」聲。book18.org
周圍的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曖昧的、混合著汗水和體液的氣息。book18.org
鄧雲娘整個人已經徹底軟成了一灘春水。牙齒咬不住枕頭，口中斷斷續續的呻吟再也壓制不住了：book18.org
「嗯……啊……夫君……太深了……不行……要壞了……啊……不……要到了……」book18.org
她的呻吟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高亢，花穴里的嫩肉開始劇烈痙攣，一陣緊過一陣地絞著體內的肉棒。book18.org
她的手指死死抓著身下的褥子，指節泛白，整個人像拉滿的弓一樣繃緊——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一聲長長的呻吟終於衝破了所有壓抑，鄧雲娘渾身劇烈顫抖，花穴深處湧出一股滾燙的陰精，兜頭澆在林正安的龜頭上。book18.org
她的身子抽搐了三四次才逐漸平息，整個人軟軟地趴在炕上，只剩下胸膛還在劇烈起伏。book18.org
林正安被她夾得再也堅持不住，腰眼一麻，低吼一聲，深深頂入她的最深處，將大股大股滾燙的精液盡數射入她的花心。book18.org
那滾燙的液體一股一股地打在花心上，每一股都讓鄧雲娘殘餘的神經一陣戰慄。book18.org
良久，他才緩緩從她體內退了出來。book18.org
仍舊半硬的肉棒退出時發出輕輕的一聲響，緊接著一股白濁的混合體液從她微微翕動的花穴口緩緩流出，在月光下泛著淫靡的光澤，順著股溝流到炕上的褥子上，洇開一小片濕痕。book18.org
林正安在她身旁躺下，胸膛起伏，呼吸粗重。雖出了一身汗，卻也舒坦異常。他伸手將鄧雲娘攬過來，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她仍在微微顫抖的身體。book18.org
鄧雲娘將臉埋在他胸口，再也不敢抬頭看旁邊那兩個人，連耳根都紅透了。book18.org
炕的另一側，肖晴默默收回了目光，重新面朝牆壁躺好，嘴角的笑意也漸漸斂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book18.org
玉寧也悄悄縮回了被子裡，心跳得砰砰作響，腦子裡卻翻來覆去都是方才看到的畫面。book18.org
屋外寒風嗚咽，夜色深沉如墨。屋內炕火正旺，暖意融融，空氣里殘留著歡好後的曖昧氣息，久久不散。book18.org
就在這寂靜曖昧的時刻——book18.org
[叮！檢測到宿主修仙點數增長10個點。]book18.org
腦海中忽然響起系統的機械提示音。book18.org
林正安不由一愣，撫在鄧雲娘後背的手也頓住了。book18.org
修仙點數？什麼時候有修仙點數了？book18.org
這系統先是莫名其妙取消了八股文科舉點數——那可是他花了不知多少心血才攢下來的——然後又半路塞給他一瓶修仙丹藥，再後來又給他改成了什麼帝王之氣，如今倒好，又憑空冒出來一個修仙點數。book18.org
林正安越想越覺得不對。book18.org
這系統是認真的？book18.org
還是系統……被奪舍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林正安越想越覺得古怪。book18.org
系統的行為前後變化太大，幾乎像是換了一個人——不，換了一個系統。book18.org
[系統，你被奪舍了？]book18.org
問題才在腦海中成形——book18.org
系統里忽然發出一道尖銳刺耳的滴聲，那聲音不是從外界傳來，而是直接鑽進他的腦子裡，像是有一根燒紅的鐵釺猛地扎入了太陽穴，然後在裡面攪動。book18.org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在天靈蓋內炸開。book18.org
仿佛有一萬隻螞蟻同時鑽進了他的顱腔，瘋狂地啃噬著他的腦髓。book18.org
每一根神經都被扯緊、碾碎、又扯緊。book18.org
那疼痛不是身體受傷的疼痛，而是一種深入靈魂的痛楚，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book18.org
「夫君？夫君？」book18.org
鄧雲娘最先察覺不對。book18.org
林正安抱著她的手臂猛地收緊，肌肉緊繃得像石頭，身體也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她慌忙抬頭，借著月光看到林正安臉色慘白，額頭上青筋暴起，緊咬著牙關，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book18.org
「夫君你怎麼了？」book18.org
肖晴也猛地轉過身來，眼中的幽怨一掃而空，只剩下驚慌。book18.org
第三百六十四章book18.org
她伸手去摸林正安的臉，觸手冰涼，全是冷汗。book18.org
玉寧也嚇得從被子裡鑽了出來，手足無措地跪坐在一旁，眼睛紅紅的快要哭出來。book18.org
三人圍著他，不敢大聲，生怕驚動了鄧老漢他們。book18.org
好半晌，那股劇痛才像退潮一樣緩緩褪去。林正安感覺自己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渾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後背的汗水將褥子洇了一大片。book18.org
他閉著眼，深深地呼吸了幾次，胸腔里的沉悶感才漸漸散去。緩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聲音沙啞而虛弱：book18.org
「無事……休息吧。」book18.org
可他這副模樣，哪裡像是無事？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幾人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book18.org
鄧雲娘也顧不上方才的羞臊了，拿袖子給他擦著額頭上的汗，眼中滿是擔憂。book18.org
她顧不上自己腿間還殘留著那些黏膩的體液，將他的頭輕輕攬在懷裡，手指插進他汗濕的發間，輕輕摩挲著。book18.org
玉寧默默地倒了碗溫水端過來，肖晴則是緊握著他的手，拇指在他虎口處輕輕揉著，試圖讓他放鬆下來，嘴唇抿得發白。book18.org
林正安閉著眼，心中卻翻江倒海。book18.org
系統來得突然，如今問題出得也突然。book18.org
而林正安本就知曉系統並不完善，問題很多——從一開始他就知道。book18.org
可前後的變化實在太大，由不得他不警惕。book18.org
原先系統是主張他先科舉考取功名，一步步往上走，建立根基，在合適的時機再走上造反之路。book18.org
這般苟著發育，雖說耗時漫長，但足夠穩妥。只要不犯大錯，慢慢積攢資本，終有一日能積蓄到足夠的力量。book18.org
可如今這個系統，似乎完全換了一副做派。book18.org
它想強行將他那個什麼帝王之氣直接加到一百，然後讓他直接揭竿而起去造反。book18.org
造反？book18.org
雖說亂世造反需趁早，可如今他有什麼資本？book18.org
錢和糧食，確實攢了一些。book18.org
林正安在腦海中飛快地盤點了一遍——濟南府的生意運轉良好，青州府那邊也逐步步入正軌，幾處莊子都有產出。book18.org
養活一大家子人綽綽有餘，但要說招兵買馬、支撐一支軍隊……book18.org
那點積蓄簡直是杯水車薪。book18.org
更何況，兵馬未動，糧草先行。book18.org
養一支軍隊，每日消耗的糧食是天文數字。book18.org
他手頭的存糧，撐死也就能維持三四千人的隊伍不到兩三個月。book18.org
而這還只是吃糧，不算兵器、甲冑、馬匹、軍餉，不算訓練場地，不算後續生產。book18.org
在資本積累嚴重不足時去造反，簡直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那不是造反，是找死。book18.org
想到此處，林正安不禁出了一身冷汗。book18.org
該如何破局？book18.org
還是說……系統已經預測到了什麼他不知道的東西？book18.org
天下大亂？book18.org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劈入林正安的腦海。book18.org
林正安豁然起身，被子被掀到一邊，帶起的風吹得燭火搖了一搖。book18.org
「夫君？怎麼了？」book18.org
鄧雲娘被嚇了一跳。book18.org
她的情緒尚未從方才的歡好和驚嚇中緩和下來，身子還軟著，卻也是三人中最先反應過來的。book18.org
林正安正色道：「天一亮，你便帶著你父親兄弟他們，全都到濟南府去。到了之後找孟桃枝匯合，讓她安頓你家人。」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速極快，顯然是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另外，叫林小四立即去招募一批流民，安置在城內宅院裡進行訓練。人數不要多，挑青壯，先招一百人。再叫他多打聽一下——」book18.org
他又是一頓，皺著眉搖了搖頭。book18.org
「算了。小四死腦筋，這種靈活的事他做不來。我會另外派人過去。」book18.org
鄧雲娘瞠目結舌，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方才還在溫柔繾綣，此刻忽然開始布置這些事，實在讓她反應不過來。book18.org
「是……發生了何事？」她小聲問道。book18.org
「不知。」林正安的回答乾脆而無奈。book18.org
他披了件衣服坐起身來，月光照在他臉上，神色凝重得前所未有。book18.org
肖晴也坐了起來，默默地看著他，沒有插話。book18.org
「現在最大的不安，便是不知會發生何事。」林正安沉聲道，「原本以為，只要按部就班娶妻生子，慢慢科舉考上去，再一點點積累資本、暗中發展勢力，終有一日能成事。」book18.org
他轉頭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夜色，看向更遠的地方。book18.org
「可如今系統顯然不想讓他這麼做。接下來如果我所料不假，這接連不斷的旱災蝗災只是個開端。後面怕不是會天下大亂——流民四起，盜匪橫行，朝廷賦稅日益沉重，百姓活不下去，便只能揭竿而起。」book18.org
到那時候，要麼早做準備做那揭竿而起的人，要麼便是被人碾在腳底的炮灰。book18.org
「最要命的是……」林正安揉了揉太陽穴，想到家裡那一堆妾室還等著生孩子，不禁一陣頭疼。book18.org
濟南府有顏靜如、孟桃枝，青州府還有好幾個即將臨盆的妾室。book18.org
等過完年，再過三五個月，他那府上就該遍地都是嬰兒啼哭聲了。book18.org
到時候拖家帶口，行動更加不便。book18.org
他需要時間。book18.org
可時間，偏偏是最缺的東西。book18.org
【系統，你可真沒用。】book18.org
他在心底默默罵了一句，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懷念。book18.org
可惜，系統現在安靜如雞。不再像以前那樣跳出來氣急敗壞地反駁他，不再跟他鬥嘴，不再冷嘲熱諷地說什麼「宿主智商堪憂」。book18.org
林正安嘆了口氣，心裡竟有那麼一絲失落。book18.org
他甚至開始懷念以前那個有些氣急敗壞的系統了。book18.org
如今這系統變化，也不知是好還是壞。但從種種跡象來看——book18.org
太急了。book18.org
一切都太急了。book18.org
像是有人在背後推著他，催著他，逼著他走一條和原來截然不同的路。book18.org
想到這裡，林正安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book18.org
既然躲不開，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只要人活著，總會有辦法。book18.org
第三百六十五章book18.org
第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鄧老漢一家便早早地起來張羅了早膳。book18.org
雖是粗茶淡飯，卻也比昨晚豐盛了不少——鄧老漢的老伴兒特意將過年才捨得吃的一小掛臘肉切了，煮了一鍋臘肉菜粥，又蒸了幾籠雜糧窩頭。book18.org
一家人圍坐在矮桌旁，和著鹹菜疙瘩，呼嚕呼嚕地吃著。book18.org
鄧老漢的幾個孫子孫女眼巴巴地盯著那臘肉粥，一碗吃完又添一碗，吃得滿嘴油光。book18.org
林正安端著碗，吃了兩口，倒是沒有嫌棄。book18.org
這些粗糧對他來說雖然有些刮嗓子，但他吃得坦然，神色如常。鄧老漢偷偷觀察了半晌，這才鬆了口氣。book18.org
吃過早膳，鄧老漢等人便開始收拾家當。book18.org
其實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幾床破棉被，幾件換洗衣裳，一口鐵鍋，一把鋤頭，這就是全部家當。book18.org
不到一個時辰便收拾得妥妥噹噹，捆了幾個包袱，便跟著鄧雲娘踏上了去濟南府的路。book18.org
鄧雲娘上車前回頭看了林正安一眼，欲言又止。日光下她的臉色還有些昨夜殘留的微紅，眼睛微微有些腫，是後半夜沒睡好的緣故。book18.org
「去吧。」林正安朝她點點頭，「到了濟南府，凡事聽你姐姐的。」book18.org
「嗯。」鄧雲娘咬了咬唇，轉身登上了車。book18.org
對鄧老漢家突然舉家搬遷這事，鄰裡間只有羨慕。book18.org
如今世道艱難，女兒雖給人做妾，卻能惠及父母兄弟，讓一大家子人有口飯吃，便已是極好的歸宿了。book18.org
賣地者不少，賣女兒的，更不在少數。book18.org
林正安目送鄧家一行人遠去，這才轉身上了另一輛馬車。book18.org
肖晴和玉寧已經在車裡等著了。book18.org
肖晴依舊神色淡然，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book18.org
玉寧則低著頭，一見他進來，臉騰地紅了，慌忙將視線移向車窗外。book18.org
林正安權當沒看見，在她們對面坐下，對車夫道：「走吧，去青州府。」book18.org
年關將至，越往北走，越是安靜。book18.org
城裡尚且有幾分歡欣鼓舞過大年的熱鬧——商鋪門口掛著紅燈籠，街上有賣年畫和春聯的小販，偶有孩童追逐嬉鬧，爆竹聲零星響起——可越往鄉下走，便越是蕭條冷清。book18.org
沿途的村子裡，許多人家的門上都掛著白幡，這是有喪事的人家。book18.org
田地里乾裂的土塊像龜殼一樣張著口子，麥苗稀稀拉拉，枯黃瘦弱，在冬風裡瑟瑟發抖。book18.org
行人稀少，偶爾遇到幾個，也是面黃肌瘦，眼神麻木，像行屍走肉一般。book18.org
車行至半路，忽然停了。book18.org
林正安掀開車簾，便看見前方山道兩側的枯草叢中忽然冒出了一群人影。大約三四十人，歪歪斜斜地攔在路中央。book18.org
他目光一沉，手摸向腰間的刀，但只看了一眼，手又鬆開了。book18.org
那是一群山匪——如果還能稱得上有「匪」的樣子的話。book18.org
他們手上拿的是鋤頭、棍棒、豁了口的柴刀，沒有一把正經兵器。book18.org
身上穿的是打了層層補丁的單薄破衣，在這寒冬臘月里，一個個凍得瑟瑟發抖，嘴唇發紫。book18.org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漢子手中攥著一根木棍，指著他們，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幾句狠話。book18.org
林正安下車，還沒開口，那漢子自己先腳下一軟，手中的木棍啪嗒掉在地上。book18.org
身後的人也跟著丟下了手中的傢伙。book18.org
撲通一聲，那為首之人忽然跪倒在地，連帶著身後的幾十號人也跟著跪了一片。book18.org
山路狹窄，跪倒的人群烏壓壓地擠作一團，寒風掠過，吹起他們破衣上的碎布條。book18.org
「老爺……求求老爺饒命……給我們一條活路吧……」book18.org
那漢子說著說著，竟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book18.org
他這一哭，後面的人也忍不住了，一時間哀聲一片，在這荒涼的山道上顯得格外淒涼。book18.org
林正安看著這些嗚咽的身影，便是想殺土匪的心都沒了。book18.org
都是窮苦人。book18.org
他打量著他們——明明瞧著都是青壯年，一個個卻瘦骨嶙峋，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破舊的衣衫下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辨。book18.org
那不是正常人的瘦，而是餓到皮包骨頭的瘦。有的人站著時腿都在打顫，顯然是餓的。說是土匪，還不如說是一群流民乞丐。book18.org
林正安上前幾步，在那為首之人面前蹲下。book18.org
那漢子年紀約莫三十出頭，滿臉風霜，眼角有深深的紋路，一雙粗糙的大手上滿是凍裂的血口子。book18.org
「你們是誰？從哪裡來的？為何要做這劫道的勾當？」林正安問道，聲音平和，沒有怒氣。book18.org
那漢子抹了一把眼淚，哽咽著將事情原委說了出來。book18.org
原來他們都是山下幾個村子的人，都是本分的莊稼漢。book18.org
原本靠著幾畝薄田勉強餬口，日子雖苦，卻也過得下去。book18.org
誰知今年先是春旱，種子下地便不出苗；好不容易熬到夏天下了幾場雨，補種了些耐旱的雜糧，到了秋收時糧食又歉收了大半。book18.org
糧食還沒曬乾入倉，上頭縣衙便下來公文——朝廷今年增了賦稅，算下來比往年多了將近三成。book18.org
「交不上的，便要被拉去充壯丁……」那漢子哭道，「村長家的兒子就是因為交不上糧，被衙役當場鎖了去，至今生死不知。地主又來催租，利滾利，驢打滾，我們這些人還不起租子，地契便叫他們給騙了去……如今沒地沒糧，又欠著債，連村子都回不去了，只能拖家帶口往山上做了山匪。」book18.org
可是本就是莊稼人，一輩子老實巴交的，哪裡做過這等事？book18.org
藏在這山里當土匪後也是吃不上飯——這山裡頭都是石頭和枯草，打不到獵物，挖不到野菜，連樹皮都被人剝光了。book18.org
林正安他們算是遇上的頭一波被劫道的人。book18.org
「求老爺饒命……饒我們一條活路……我們實在是過不下去了……」那漢子伏在地上，肩膀抖動，聲音嘶啞。book18.org
四十多個漢子跪在寒風中，一個個瑟瑟發抖，臉上滿是絕望和麻木。book18.org
他們有的不過十六七歲，還是個半大孩子；有的已經頭髮花白，身子佝僂。book18.org
都是一樣的瘦，一樣的髒，一樣的眼神空洞。book18.org
車中女眷也掀開帘子往外看。book18.org
肖晴看著那些跪地的漢子，眉頭微皺，目中閃過一抹不忍。book18.org
她見過流民，卻從未如此近距離地看過——那些人的手指凍得發紫，有的已經生了凍瘡潰爛；有人的鞋磨破了，露著凍得通紅的腳趾頭。book18.org
玉寧更是看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轉過頭去拚命忍著，不敢再看。book18.org
「你們且起來。」林正安的聲音平靜而沉穩，「帶我去你們如今暫居的地方，我隨你們去看看。」book18.org
那漢子愣住了，抬起頭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book18.org
第三百六十六章book18.org
「老爺……您……」book18.org
「帶路。」book18.org
一旁的護衛隊長林小六忙帶著幾個護衛跟上來。book18.org
這幾個月來，原先那十幾個護衛被他訓練得有模有樣——每日操練，加上吃的好了，人人身子壯實了一圈，站著的時候腰杆筆直，眼神銳利，遠遠瞧著已經有幾分精兵的模樣了。book18.org
「少爺，我帶上兄弟們跟您去。」林小六低聲道，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book18.org
林正安擺了擺手。book18.org
「不用。你們在這兒守著車輛女眷就好。」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他們傷不到我。」林正安的語氣淡然，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book18.org
林小六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停住了腳步。book18.org
他知道自家少爺的身手，也知道少爺既然這般說，便是真有把握。book18.org
只是心裡免不了懸著，目光緊緊盯著那一群山匪模樣的人，手始終沒有鬆開刀柄。book18.org
林正安跟著那群人往山里走。book18.org
山路崎嶇難行，全是碎石子，兩側的樹木早已光禿禿的，只剩下枯瘦的枝丫指向灰濛濛的天空。book18.org
風很大，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走了約莫兩刻鐘，便到了一處山谷間的空地。book18.org
林正安只看了一眼，便沉默了。book18.org
這哪裡是人住的地方。book18.org
山坳間散落著幾十個勉強能稱之為「窩棚」的東西——幾根歪歪扭扭的樹枝撐起個架子，上面胡亂蓋著些枯草和干樹皮，牆是用碎石和泥巴糊的，風一吹便能看到牆壁上的裂縫裡透出光來。book18.org
有的窩棚甚至連牆都沒有，只是一片稍微平整的地面上鋪了一層乾草，上面擠著幾個瑟瑟發抖的人。book18.org
草屋裡瑟縮著不少人。book18.org
有老人，頭髮花白，臉上滿是褶皺，蜷縮在乾草堆里，眼神渾濁，嘴唇凍得發青。book18.org
有幾個孩子，最大的不過七八歲，最小的還是個抱在懷裡的嬰兒。那嬰兒的哭聲微弱得像小貓叫，嘴唇乾裂，臉頰凹陷，顯然是餓的。book18.org
有個女人坐在窩棚口，敞著衣襟給懷裡的孩子喂奶，可那乾癟的乳房裡恐怕早就沒有什麼奶水了。book18.org
他們不光沒了田地，就連家也沒了。book18.org
寒風穿過山谷，吹得那些破草棚嘩啦啦地響。book18.org
有人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看見那引路的漢子帶著一個衣袍光鮮的年輕老爺走進來，眼中先是茫然，再是恐懼，最後變成了一種麻木的、死灰般的沉寂。book18.org
林正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雙手在袖中微微攥緊。book18.org
他不是沒見過窮人。book18.org
從濟南府到青州府這一路，沿途見過不少流民，賣兒賣女的也有，餓死在路邊的也有。book18.org
可那些只是擦肩而過，不過是車窗外一閃而逝的影子。而此刻，這些人就站在他面前，就蹲在那四面漏風的破草棚里，用空洞的眼睛看著他。book18.org
冷風灌進他的領口，刺骨的涼。可林正安心裡更涼。book18.org
他猶豫片刻，心中有了計較。book18.org
「你，跟我來。」林正安對那三十多歲的漢子招了招手，轉身往山谷一側的僻靜處走去。book18.org
那漢子不明所以，卻也不敢違逆，只能小跑著跟上去。book18.org
林正安帶著他走到一處山坳的拐角，兩邊是陡峭的岩壁，樹木茂密，遮住了外面的視線。book18.org
林正安確認四下無人，這才轉身面對那漢子。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小的……小的叫曹大海。」book18.org
「曹大海。」林正安看著他，目光平靜而鄭重，「你方才說，你們最缺的是糧食，對不對？」book18.org
曹大海一愣，隨即苦笑道：「是……不瞞老爺，這裡幾十口人，已經好幾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樹皮都叫人剝光了，野菜也挖不著，孩子們餓得整宿整宿地哭……再這麼下去，這個冬天怕是熬不過去了。」book18.org
他說著說著，聲音又哽咽起來，用髒污的袖子抹了一把眼睛。book18.org
「好。」林正安看著他，「我給你們糧食。」book18.org
曹大海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但那希望轉瞬即逝——他看林正安兩手空空，身上也沒有背糧袋，怎麼看也不像是帶著糧食的樣子。book18.org
他的肩膀又垮了下去，苦笑道：「老爺莫要拿我們尋開心了……」book18.org
林正安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抬起手，在曹大海面前輕輕一揮。book18.org
下一刻，曹大海只覺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什麼東西閃過——book18.org
然後，他聽見了重物落地的聲音。book18.org
轟的一聲悶響，他面前的空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座小山。book18.org
是麻袋，整整齊齊碼著的麻袋，一袋摞著一袋，堆得像座小山似的。book18.org
麻袋口沒有紮緊，金燦燦的穀粒從袋口灑了出來，在枯黃的地面上格外醒目。book18.org
金黃色的穀粒，飽滿圓潤，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潤澤的光。book18.org
那穀粒還帶著新鮮糧食特有的清香，和周圍枯草腐敗的氣味混在一起，真實得不像話。book18.org
一千斤糧食。book18.org
就那樣憑空出現了。book18.org
曹大海整個人僵住了。book18.org
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那一座糧山，嘴巴張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book18.org
穀粒從麻袋裡滾落出來，彈在他破舊的草鞋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渾身一激靈。book18.org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林正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book18.org
林正安只是面色平靜地看著他，衣袍被山風吹得微微揚起。book18.org
在那一瞬間，曹大海恍惚覺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個年輕的老爺，而是一座巍峨的山，一尊俯瞰凡塵的神。book18.org
撲通一聲。book18.org
曹大海雙腿一軟，直直地跪倒在地。book18.org
「仙人……您是仙人……」book18.org
他伏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泥地，渾身劇烈顫抖。book18.org
眼淚奪眶而出，洇濕了地上的枯草。book18.org
他跪伏的姿勢像在廟裡拜菩薩，虔誠得近乎痴狂，連聲音都在發抖：book18.org
「求仙人救命……求仙人救命啊……」book18.org
只有神仙才會有如此通天手段。憑空變出糧食，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不，這不是任何人能做到的事，除了天上的神仙。book18.org
林正安面色不變，心中卻暗暗點頭。book18.org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book18.org
第三百六十七章book18.org
系統雖然時常不著調，但這憑空取物的手段的確好用。book18.org
這些窮苦人在絕望的邊緣，你給他們一口飯吃，他們會感激你；但你展露出超出凡人理解範疇的手段，他們便會敬畏你、信仰你、追隨你。book18.org
糧食能收買他們的胃，神跡才能收買他們的心。book18.org
而他要的，就是一支對他死心塌地的隊伍。book18.org
不過光有糧食還不夠。這些人餓得太久了，身子虧空得厲害，光吃糧食補不回來。book18.org
況且過年了，總得讓人吃頓好的。book18.org
林正安又是一揮手。book18.org
這一次出現的是一百斤豬肉——大塊大塊的五花肉，肥瘦相間，粉嫩新鮮，還冒著微微的冷氣。旁邊又多了幾袋子白面、幾筐白菜蘿蔔、一袋子粗鹽、幾罈子腌菜。book18.org
肉。book18.org
真的是肉。book18.org
曹大海已經說不出話來了。book18.org
他看著面前那一大堆肉和菜，眼中的淚水流得更凶了。book18.org
他身後遠遠觀望的幾個漢子也看到了這一幕——雖然隔著遠，但他們親眼看見那個年輕的老爺一揮手，地上就憑空多出了一座糧山和一堆肉菜。book18.org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來，膝蓋砸在凍硬的地面上，一聲聲悶響。book18.org
林正安走過去，彎腰握住曹大海的肩膀，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book18.org
「這些東西給你們，」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目光直視著曹大海那雙被淚水模糊的眼睛，「足夠你們熬過這個冬日了。讓老人和孩子吃飽，讓女人不再受凍，讓所有人都過個好年。」book18.org
曹大海被他扶著，渾身還在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知道拚命點頭。book18.org
林正安按著他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語速放緩，一字一頓地問道：book18.org
「開春後，你能給我一支能打的隊伍嗎？」book18.org
男人怔住了。book18.org
他站在那兒，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在反覆咀嚼林正安方才那句話的分量。book18.org
寒風掠過山谷，吹得他那身破衣獵獵作響，露出底下瘦骨嶙峋的胸膛。book18.org
他回頭望了一眼山坳里那些瑟縮在草棚中的老人和孩子，又轉過頭來，盯著面前那一座憑空出現的糧山。book18.org
穀粒還在從麻袋口往外淌，金燦燦的，在枯黃的地面上堆成一小堆。book18.org
那顏色太鮮亮了，在這灰濛濛的冬日山谷里，亮得有些不真實。book18.org
他抬起眼看向林正安，眼前這個年輕的老爺面色平靜，衣袍被山風吹得微微揚起，站在那裡像一株松。book18.org
他的眼神很深，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施捨，而是一種平等的、鄭重其事的託付。book18.org
你能給我一支能打的隊伍嗎？book18.org
這句話像一塊燒紅的鐵，烙進了他的胸口。book18.org
他忽然咬緊了牙關，腮幫子上的肌肉鼓起來又陷下去。book18.org
然後他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這一次不是哀求，不是恐懼，而是心甘情願。book18.org
「曹大海。」他抬起頭，一字一頓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聲音沙啞卻堅定，「小的叫曹大海。從今往後，曹大海這條命，便是公子的。」book18.org
林正安看著面前這個漢子。他的眼眶還是紅的，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淚痕，可那雙眼睛裡已經有了不一樣的東西——那是絕境中重新燃起的光，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之後迸發出的狠勁。book18.org
這樣的人，給他一個念想，他就能把命豁出去。book18.org
林正安滿意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從懷中摸出一本冊子，封皮已經磨得有些舊了，邊角微微捲起。這是之前給林小六他們用的那套刀法，招式簡單直接，沒有花架子，最適合沒有任何根基的莊稼漢上手。book18.org
「這是刀法圖譜，你們照著練。基礎功法不要冒進，每日勤練不輟，三個月便能初見成效。」book18.org
曹大海雙手接過，捧在手裡，手指都在發抖。book18.org
這薄薄一本冊子，在他手裡卻重如千鈞。他大字不識幾個，但圖他看得懂。book18.org
林正安又走到一旁，選了一塊平整些的地面，抬手一揮。book18.org
一陣沉悶的金屬碰撞聲響起——一百把嶄新的大刀憑空出現在地上，刀身厚重，刃口雪亮，在冬日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book18.org
刀柄用粗麻繩纏了，握在手裡不打滑，正是最適合新兵操練的制式。book18.org
曹大海身後的那些漢子們遠遠看見這一幕，又是一陣騷動。book18.org
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有人揉了揉眼睛，還有人直接跪了下去，嘴裡念念有詞，不知是在念佛還是在念神仙。book18.org
林正安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刀，又掃過跪在地上的曹大海，沉聲道：「你們暫且避在此處，好生操練。此處山深林密，官府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但有一件事你們需牢牢記在心裡——」book18.org
他的語氣忽然嚴厲了幾分，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book18.org
「莫要傷害普通老百姓。你們都是莊戶人家出身，知道種地的是什麼人。搶百姓的口糧，殺百姓的性命，那你們和那些逼死你們的地主惡霸便沒有區別。若有人打著我的旗號做這種事，」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我給他的東西，我也能收回來。」book18.org
曹大海心頭一凜，毫不猶豫地磕了個頭：「公子放心，我曹大海在此發誓，只殺貪官污吏，絕不禍害一個百姓！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book18.org
他身後那些漢子也齊刷刷跪了一地，紛紛跟著起誓。book18.org
聲音在山谷間迴蕩，驚起了遠處枯枝上幾隻寒鴉。book18.org
林正安這才重新露出笑意，上前一步，彎腰握住了曹大海的手，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book18.org
曹大海的手粗糙得像砂石，滿是凍裂的血口子和厚厚的老繭，握在手裡硌得慌。book18.org
可林正安握得很緊，兩個人的手在寒風中交握著，一個是養尊處優的白皙修長，一個是常年勞作的黑紅粗糙，對比鮮明卻又莫名和諧。book18.org
「我既然敢給你這些東西，就是信任於你。」林正安看著他的眼睛，聲音不高卻極為鄭重，一字一句都像是砸在鐵砧上鍛打出來的，「莫要讓我失望。」book18.org
他鬆開手，目光從曹大海身上移開，緩緩掃過面前那些衣衫襤褸的漢子，掃過山坳里那些探出頭來張望的老人和女人，掃過這滿目瘡痍的山谷。book18.org
第三百六十八章book18.org
「王朝腐敗，官員貪腐，民不聊生。」他的聲音不高，卻在這寂靜的山谷里傳得格外遠，「既然這世道不讓老百姓活，那我們就拼了命，闖出一條血路來。」book18.org
沒有慷慨激昂，沒有振臂高呼。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就是這種平靜，反而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這個人說的話，是當真的。book18.org
沉默了片刻，然後山坳里爆發出一陣壓抑已久的吼聲。book18.org
那些漢子們跪在地上，眼眶通紅，攥緊了拳頭。他們沒有什麼文化，聽不懂什麼大道理，但「闖出一條活路」這句話，他們聽得懂。因為他們已經無路可走了。book18.org
林正安又從袖中取出一隻沉甸甸的錢袋，放進曹大海手中。book18.org
「這是一百兩銀子。」他壓低聲音道，「若遇上年輕力壯的，身家清白的，也可吸納進來。不要多，要精，要信得過。寧缺毋濫。」book18.org
一百兩銀子。book18.org
曹大海手一抖，差點沒接住。他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是那年賣了一整年的糧食換來的四兩碎銀。一百兩，他想都不敢想。book18.org
但他沒有推辭。他將錢袋緊緊攥在手心裡，用力到指節發白，然後重重點頭：「公子放心，大海知道該怎麼做。」book18.org
林正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掃了這些人一眼，心中暗暗盤算。book18.org
林正安能用的人還是太少了。book18.org
家中護衛不過十幾個，加上林小四、林小六這幾個心腹，滿打滿算也不到二十個人。濟南府那邊孟桃枝手底下有幾個能用的人，但也都是做生意的，不是打仗的料。book18.org
這些莊稼漢雖然底子薄，但勝在實在，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命是他給的，糧食是他給的，刀是他給的，心裡頭自然就只認他一個人。book18.org
這些人，就是他撒在這片窮山惡水之間的第一批種子。book18.org
他目光掃過人群，忽然注意到草棚邊上有幾個半大的孩子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book18.org
大的不過十一二歲，小的才八九歲，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睛卻格外亮，骨碌碌地轉著，帶著幾分機靈勁兒。book18.org
林正安心中一動。book18.org
「那幾個孩子——」他指了指，「是誰家的？」book18.org
曹大海回頭看了一眼：「都是沒了爹娘的孩子，跟著我們一塊兒逃上來的。那個個頭高的是狗蛋，最機靈，平時跑腿傳話都是他干；那個矮一些的是他弟弟鐵蛋，還有那幾個……」他一一指了，林正安點點頭，走到那幾個孩子面前蹲下身來。book18.org
狗蛋約莫十一二歲，滿臉泥灰，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身上穿著一件大人的破棉襖，袖子挽了好幾道，露出的手腕細得像根乾柴。book18.org
但那雙眼睛又黑又亮，看著林正安的時候沒有怯意，反而透著一股機靈勁兒。book18.org
「你叫狗蛋？」book18.org
「嗯。」孩子點點頭，又飛快地補了一句，「老爺。」book18.org
「想不想跟我走？」林正安看著他，「跟我走，管吃管住，還能學本事。」book18.org
狗蛋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弟弟鐵蛋，又看了看林正安身後的馬車和那些腰間掛刀的護衛。book18.org
他的小腦袋裡不知想了些什麼，片刻後撲通跪了下來：「求老爺帶我們走！狗蛋什麼都能幹，能跑腿，能幹活，還能——」book18.org
「行了。」林正安將他扶起來，又從孩子堆里挑了幾個看著機靈的，一共六七個，年紀都在十歲上下。book18.org
這個年紀的孩子，既不懂太多，又已經有了些記性和膽量，最容易培養。book18.org
他挑好了人正要走，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忽然擠過來，撲通一聲跪在林正安面前，滿臉急切道：「老爺——老爺您行行好——求您把這丫頭也帶走吧——她今年十四了，手腳勤快，什麼都會幹，給老爺做個使喚丫頭也好啊——」book18.org
林正安低頭一看，婦人身旁跪著個瘦瘦小小的姑娘，低著頭不敢看人，頭髮枯黃，臉上髒兮兮的看不出模樣。book18.org
婦人的意思他當然明白——說是做使喚丫頭，實際上是變著法子把女兒送給他。在這世道里，能讓女兒給一個有錢有勢、又有神仙手段的老爺做女人，那已經是她們能想到的最好的出路了。book18.org
林正安看了那女孩一眼，沒說話。book18.org
系統並無提醒。book18.org
他想了想，在心中問了一句。book18.org
[叮！經檢測，此處並無B級別以上優質生育母體，請宿主再加再勵。]book18.org
系統的回覆冰冷而乾脆。book18.org
果然，語氣都不一樣了。book18.org
換作以前那個系統，哪怕是個F級的，也會絮絮叨叨地列一堆數據，再說幾句「宿主眼光有待提高」之類的風涼話。book18.org
如今這個系統說話乾淨利落，不帶一絲多餘的廢話——不，連諷刺都懶得諷刺了。book18.org
林正安心中嘆息一聲，面上卻不顯，對那婦人道：「你女兒跟著你才是最好的。我那裡不缺人手，你們在此處安心住下，往後日子會好起來的。」book18.org
那婦人還想說什麼，曹大海已經上前將她攔住了，低聲勸了幾句。婦人這才不情不願地拉著女兒退了回去，眼眶還是紅的。book18.org
林正安不再停留，對曹大海最後交代了幾句，便帶著挑選出來的幾個孩子轉身離開，沿著來時的山路往回走。book18.org
幾個孩子跟在他身後，一個拽著一個的衣角，像一串小尾巴。book18.org
他們回頭看了一眼山谷里那些草棚和親人，有人吸了吸鼻子，卻沒有人哭，也沒有人說要回去。book18.org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book18.org
他們知道，跟著這位老爺走，也許這輩子就不一樣了。book18.org
林正安走回山道邊，林小六遠遠瞧見他的身影，緊繃的肩膀這才鬆了下來，手也從刀柄上移開了。幾個護衛齊刷刷地站直了身子。book18.org
幾個孩子被他領到後面的馬車旁，吩咐護衛給他們弄些吃的。book18.org
幾個孩子縮在角落裡，眼巴巴地看著護衛遞過來的乾糧和肉乾，不敢伸手，直到一個護衛掰了一塊塞進狗蛋手裡，他們才狼吞虎咽地吃起來。book18.org
林正安拍拍手上的灰，掀開車簾登上了自家馬車。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