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東晉第一女魔頭（加料版）】（391-400）book18.org
作者：俊俏少年book18.org
字數：28856book18.org
第三百九十一章 遏制book18.org
「真好啊，像是回到了當初。」book18.org
聶慶的心情十分高興，一邊給兩人添茶，一邊說道：「在梨花別院的時候，也是咱們三個相處，雖然那時候你倆鬧矛盾，天天吵架，但日子還是很有滋味的。」book18.org
「我還撮合你倆呢，結果一個比一個倔，現在還不是走到一起來了。」book18.org
謝秋瞳微微仰著下巴，也不正眼看唐禹，一副高傲的樣子。book18.org
唐禹則是笑道：「師兄，我也是聽了你的話，才沒選秋瞳啊。」book18.org
謝秋瞳看向聶慶，微微眯眼。book18.org
聶慶臉色一變，連忙道：「話不能亂說啊，你敢造謠我跟你沒完。」book18.org
唐禹道：「我問過你，如果你是我，你選哪個。」book18.org
「你說，你寧願選我爹，都不可能選秋瞳。」book18.org
謝秋瞳這下是真愣住了，她本來是看熱鬧的心態，但這句話真有點頂不住，一時間氣得握住茶杯，就差往聶慶頭上砸了。book18.org
「哎呀呀師妹莫要生氣！」book18.org
聶慶直接跳了起來，大聲道：「那時候鬧著玩呢，師兄錯了，師兄沒心沒肺。」book18.org
「你別動手啊，我已經夠慘了，當年那個姑娘…唉…」book18.org
說到最後，他一邊嘆氣，一邊退後，直接進了屋子。book18.org
謝秋瞳瞥了唐禹一眼，這才冷笑道：「瞧見了嗎，悲慘的往事都快成了他的擋箭牌了，可以看出他對往事已經形成了依賴感，並不是悲傷這麼簡單了。」book18.org
唐禹點頭道：「是，他在自憐。」book18.org
謝秋瞳道：「不否認他內心的懊悔與痛恨，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一直走不出來，一定是有原因的。」book18.org
「你的心思別總花在女人身上，有時候關心關心聶師兄。」book18.org
唐禹道：「需要時間。」book18.org
謝秋瞳淡淡道：「你心裡有數就好，現在談正事，我們從九月二十三出發，歷經二十二天，幾乎掌控了長安及周邊大部分區域。」book18.org
「苻雄為了堵住劉曜，不選擇抵抗我們，而是提前撤走了少部分的駐守力量，這可以看出一些信息。」book18.org
唐禹點頭道：「是，苻雄在讓路，說明他內心的態度，還是期望朝著我計劃的方向走的。」book18.org
「如今成國、西涼和鐵弗也加入了分食漢國的隊伍，石虎恐怕已經急壞了。」book18.org
謝秋瞳道：「十天，十天之內，幽州再無動靜的話，石虎恐怕要下令讓苻雄放開洛陽的口子，把劉曜放出來，交給我們去收拾了。」book18.org
「如果是那樣，就成了所有人圍獵劉曜，但關鍵其他人都是過來打野的，只想撈一筆就跑，不是真想打，那麼…局勢就一下子混沌起來，計劃無法進展了。」book18.org
「慕容垂那邊，到底能不能成？」book18.org
唐禹思索片刻，才鄭重道：「鐵弗是初九出兵的，今天是十五，冉閔那邊差不多該收到消息了。」book18.org
「他是有雄心的人，他清楚時機一旦錯過，就徹底沒了希望。」book18.org
「我想他已經作出決定，並把糧食給慕容垂安排到位了。」book18.org
「十天之內，幽州必有變化！」book18.org
謝秋瞳笑了起來，輕輕道：「那就不能讓劉曜出來，在石虎動搖之前，提前滅了劉曜，開啟漢國大地的天下逐鹿！」book18.org
她看向唐禹，說道：「還是按照以前的規矩，一起說出最關鍵的人物吧。」book18.org
兩人對視著，同時開口道：「呼延晏。」book18.org
……book18.org
燕國，龍城。book18.org
慕容垂靜靜坐在家中，閉目養神。book18.org
他的身旁，梵星眸正來回踱步，滿臉焦急。book18.org
最終梵星眸還是忍不住了，大聲道：「說話啊，到底什麼時候挑明啊！」book18.org
「九月十五會晤，九月十六我們往回走，老娘帶著你一起跑，十多天就回了龍城。」book18.org
「現在十月二十了，我們回來都二十天了，還不說，還在等，要等到什麼時候？」book18.org
慕容垂面色平靜，淡淡道：「等消息。」book18.org
梵星眸道：「等個屁的消息，咱們這邊消息太慢了啊，十月初九鐵弗對漢國出兵，一直到今天我們才收到消息，這還是快馬加鞭、來回接力的結果。」book18.org
「天知道這路上的十天，外邊又發生了什麼事啊。」book18.org
慕容垂緩緩道：「無論發生了什麼事，只要消息沒到我們這裡，我們就不可能勸得動父皇。」book18.org
「必須要冉閔做出反應，我們才有說服父皇的根基。」book18.org
梵星眸攥緊了拳頭，咬牙道：「急死人了，再這麼等下去，萬一小徒弟那裡已經需要我們幫助了，我們卻一直沒動靜，那我豈不是食言了。」book18.org
「不管了，再這樣下去，我…」book18.org
話剛說完，外邊便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book18.org
院門被推開，一個士兵跑了進來，喘著粗氣道：「絕密！」book18.org
慕容垂立刻站了起來，目光如炬，打開信一看，當即長長出了口氣。book18.org
他回頭看向梵星眸，臉上終於露出笑意：「小姑，冉閔的糧食已經到位，我們可以進宮了。」book18.org
說完話，他吩咐士兵道：「給前線將軍下令，讓他收到命令後，以最快的速度偷襲上谷郡，目標是搶奪上谷郡糧倉的糧食，對方守衛會很鬆懈。」book18.org
命令下達之後，慕容垂知道時間不等人，便直接帶著梵星眸進了宮。book18.org
慕容皝並不算老，只有四十多歲，看起來精神頭十足。book18.org
對於梵星眸的到來，他很意外，驚喜道：「小妹，今天怎麼會有空主動來看朕，莫不是錢又花光了？」book18.org
梵星眸哼了一聲沒有說話。book18.org
慕容垂施禮道：「父皇，兒子此前去了長安之事，瞞不過父皇的眼睛。」book18.org
慕容皝微微眯眼，緩緩道：「原來是找朕攤牌來了，是，你去長安的事朕知道，但你做了什麼，見了哪些人，朕卻一無所知。」book18.org
「朕早已等著你來說清楚這件事呢。」book18.org
慕容垂面色凝重，把與唐禹的會晤所聊，徐徐說出，娓娓道來。book18.org
慕容皝沉默著，右手輕輕敲擊著案幾，陷入了沉思。book18.org
隔了不知道多久，他才輕輕道：「怪不得漢國那邊鬧翻了天，每天都有情報傳來。」book18.org
「這個計劃涵蓋度很廣，決定了好幾個大國的命運，的確是一個驚才絕艷的計劃。」book18.org
「它最妙的地方在於，符合每一個參與計劃的人的根本利益，以至於即使不支持、不信任，也會自然而然朝著計劃的方向去行進。」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搖頭道：「但我們投入的成本過高，承擔的風險過大，能否拿到回報，也要看人臉色。」book18.org
「整體來說，雖然利益足夠誘人，但不值得我們冒險。」book18.org
「朕拒絕。」book18.org
慕容垂沉聲道：「父皇英明，兒子心中的答案也是拒絕，但…冉閔已為我們的出征提供了糧草，我們目前的成本，只是名譽上的。」book18.org
「鑒於利益足夠，成本又降低了，因此兒子肯定父皇，同意出兵。」book18.org
慕容皝眯起了眼，一字一句道：「如果是這樣！那更要拒絕了！」book18.org
慕容垂抬起頭來，滿眼不解。book18.org
梵星眸頓時急了，大聲道：「為什麼嘛！這不是好事嗎！」book18.org
慕容皝看了兩人一眼，聲音沉穩：「你們為大燕所慮，忠心可嘉，但對很多事看得還不夠透。」book18.org
「正因為唐禹的計劃愈發完善，才是我們拒絕的理由。」book18.org
「我們寧願不要幽州，寧願餓死一堆人，也不願意讓趙國改朝換代。」book18.org
慕容垂道：「父皇，為何？」book18.org
慕容皝的聲音不容置疑：「我們大燕，寧願鄰國是石虎，而不願是冉閔。」book18.org
「同時，不能讓唐禹如願，否則…這個人最終會成為我們將來最難對付的敵人。」book18.org
「看得長遠一些吧，我們不能讓唐禹這種人舒舒服服崛起，能讓他做十年的廣漢郡公，就決不能讓他只做兩年便奪了成國。」book18.org
「否則，他的計劃一旦成功，李壽的死期很快就到，他也就順勢崛起了。」book18.org
「遏制唐禹！才是我們該做的！」book18.org
「此事！休要再提！」book18.org
第三百九十二章 雄心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梵星眸直接站了起來，大聲道：「分明是有利於我們的事，憑什麼不能做？就怕將來唐禹成為我們的敵人，就寧願吃苦也不讓他順利？這是什麼道理！我聽不懂！」book18.org
慕容皝笑道：「小妹，這種複雜的政治問題，你聽不懂是正常的。」book18.org
梵星眸愣住，心裡酸酸的，伸出手掌，掌心金芒閃爍。book18.org
她寒聲道：「你再說一遍？」book18.org
慕容皝笑容凝固，連忙道：「小妹，你相信朕，朕一定是為了大燕才這麼做的。」book18.org
「你聽朕細細講來。」book18.org
他擦了擦額頭的海水，聲音也變得嚴肅：「這個計劃旨在通過分食漢國，引誘石虎出手，讓冉閔完成政變，讓苻雄占領漢國，同時晉國獲得漢中郡，我們獲得幽州。」book18.org
「但這其中有許多問題，詳細分析之下，大有風險。」book18.org
「第一，雖然冉閔為了大計，一定程度上提前付出了部分利益，但這個利益對於我們要冒的風險來說，實在微不足道。立國之後，第一次面對外族，要我們佯敗，雖說只是名譽，但卻很傷國運。」book18.org
「第二，即使我們做出了犧牲，他們未必能拿下劉曜，石虎也未必親自出動，冉閔也未必能夠完成政變。」book18.org
「第三，就算唐禹的計劃完全成功，一切都做到了，冉閔不給幽州，我們怎麼辦？還是得打，還是得犧牲更多，才能拿到報酬。」book18.org
「第四，讓唐禹完成這樣宏偉的計劃，徹底改變五國命運，他個人的聲望將達到極致，李壽沒了漢中依託，謝秋瞳又給唐禹助力，唐禹很可能在幾年之內，就拿下蜀地，建朝立國。」book18.org
「總結來說，我們付出的風險大，報酬卻完全看不到，還會成全一個未來的敵人…」book18.org
「何苦呢？」book18.org
梵星眸大聲道：「你唧唧歪歪在說什麼呢！」book18.org
慕容皝吞了吞口水，下意識按住了心口。book18.org
「我聽不懂那些大道理！」book18.org
梵星眸攥著拳頭道：「我就知道一點，唐禹是我的徒弟，他怎麼會是敵人呢？」book18.org
「他若是成了，到時候肯定幫我們的。」book18.org
慕容皝正色道：「小妹，朕是皇帝，朕要為國家考慮，為民族考慮，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不是江湖的俠義恩仇。」book18.org
「你也是宗室，也是燕國的權貴，你能不為你的民族考慮嗎？」book18.org
梵星眸被懟得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她急忙看嚮慕容垂，咬牙道：「小侄兒，該你出手了。」book18.org
慕容垂面色凝肅，眼中卻蘊蓄著波濤。book18.org
他看著自己的父親，聲音冷靜：「父皇，當今天下，多國紛爭，群雄並起，戰亂不斷。」book18.org
「每一個國家，都像是一頭野獸，拚命吮吸著骨髓，啃噬著血肉。」book18.org
「分分合合，互相吞併，早晚有一天，其中一頭野獸會長大，會成為一個龐然大物。」book18.org
「大爭之世，列國爭雄，強則強，弱則亡。」book18.org
「父皇所言足夠理智，足夠務實，可…可是卻少了雄心！」book18.org
慕容皝皺起了眉頭，看向自己的第五個兒子。book18.org
慕容垂咬牙道：「想要在這個亂世活下去，是不進則退的，這個機會我們必須要把握住，必須要往前沖，無論是否會壯大誰，唐禹，謝秋瞳，還是冉閔，無關緊要，我們不在乎，我們只在乎自己是否變強大了。」book18.org
「只要我們每個階段，都比從前更強，那麼將來就算與唐禹為敵，與冉閔為敵，與所有人為敵…那…我慕容鮮卑也要與他們爭一爭！」book18.org
「只有這樣的雄心壯志，才能讓我們真正…真正走到最後，成為最強壯的那一頭野獸！」book18.org
「不是成群結隊的狼！不是縮在穴里冬眠的熊！」book18.org
「我們要做虎！要做最強大、最出色的民族！」book18.org
說到這裡，慕容垂跪了下來，把頭磕在地上，大聲道：「父皇！事情利弊兒子全然知曉！但無論做多少次選擇…兒子一定選擇奮然前行！絕不退縮！」book18.org
「這一仗，讓我去打！讓我去敗！」book18.org
「只要民族能得到好處！我甘願承擔一切罵名！甘願忍受所有攻訐！」book18.org
慕容皝看著自己的兒子，表情有些僵硬，一時間百味雜陳，不知道該怎麼回應。book18.org
梵星眸這一刻，有一種如夢初醒的感覺。book18.org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慕容皝，原來你也老了。」book18.org
這是她在參與會晤之時，聽唐禹說苻雄的話，此刻用在了慕容皝身上。book18.org
而這句話，像是激怒了慕容皝，讓他直接站了起來，大聲道：「誰說朕老了！」book18.org
「朕的兒子都敢冒險一搏！朕又何嘗不敢！」book18.org
「老五，朕命你為征西大將軍，率軍兩萬，討伐趙國，攻打薊縣，即日整兵出發。」book18.org
聽聞此話，慕容垂當即雙目含光，鄭重道：「兒臣！遵命！」book18.org
……book18.org
「這些畜生！」book18.org
石虎再次踢翻了案幾，氣得破口大罵：「陶侃這個奸賊！竟然敢吞併長安！那是老子打下來的地盤！」book18.org
朝堂群臣紛紛低頭，沒人敢在這個時候接話。book18.org
冉閔則是看向一旁的武將，使了個眼色。book18.org
那武將站了出來，大聲道：「陛下，東北方向有軍情，慕容鮮卑趁夜偷襲我上谷郡，一路殺進城中，搶走大量過冬儲糧，揚長而去。」book18.org
「並且，龍城有密探來報，慕容垂率領兩萬大軍，已經在開拔了，不日將抵達薊縣。」book18.org
「他們這是衝著幽州來的啊！」book18.org
石虎徹底紅溫，想要踢翻案幾，但身前已經沒有東西了。book18.org
他只能捶胸頓足道：「慕容皝真乃無恥之徒！見我西線作戰，分身無暇，便進攻為幽州。」book18.org
「等老子騰出手來，第一個就要滅他燕國！」book18.org
武將大聲道：「陛下，現在需要派兵支援幽州啊，那裡只有常備的兩千守軍，不可能擋得住燕國啊。」book18.org
「臣建議，召回龍驤將軍，命他前往幽州，打退慕容鮮卑。」book18.org
石虎愣住了。book18.org
他喃喃道：「我們在趙國打了半年，有如此成效，卻要抽兵離開，把戰果讓給那群聞著味道就來的野狗？」book18.org
「想都別想！絕不可能！」book18.org
武將道：「但無論如何，幽州不能丟啊！」book18.org
石虎怒吼道：「朕還有三萬大軍！可抽調兩萬！支援幽州！」book18.org
「不可，萬萬不可啊陛下。」book18.org
一眾文臣全部站了出來，紛紛勸誡。book18.org
「三萬大軍鎮守襄國，決不能輕易調動。」book18.org
「一旦中樞沒了軍隊鎮壓，皇宮就不安全了。」book18.org
「若是出兵，晉國必然攻打我們南方。」book18.org
石虎感覺自己的頭都要炸開了，他大聲道：「都給朕閉嘴！閉嘴！」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這三萬人最好是一個都別動，否則確實不安全。book18.org
但太他媽氣人了，漢國的戰果被人分著吃，東邊又趁人之危，怎麼咽得下這口氣啊。book18.org
「陛下！臣願出戰！」book18.org
此刻，冉閔站了出來，神情凝肅，大聲道：「臣此前多病，而今痊癒，願帶兵馳援幽州，打退燕國之兵。」book18.org
石虎雖然暴躁，但卻不蠢，他不願動中樞核心之兵，於是深深吸了口氣，道：「冉將軍勇氣可嘉，但…」book18.org
冉閔道：「一萬！給我一萬！我打敗燕國！」book18.org
石虎頓時瞪大了眼，震驚道：「什麼？」book18.org
冉閔道：「六千！給臣六千！臣必大敗燕國！」book18.org
石虎面色凝重：「軍中無戲言！」book18.org
冉閔咬牙道：「臣願立下軍令狀！」book18.org
「好！」book18.org
石虎大喜，直接站了起來，激動道：「你有如此雄心，朕豈能不支持你。」book18.org
「你明日便點兵出發，支援幽州，若你能大敗燕國，朕封你冠軍侯！」book18.org
說完話，他沉思片刻，又道：「派人給苻雄送信，讓他與劉曜和談，我們只要洛陽以東地區。」book18.org
「把劉曜放出去，讓他去打那些跑過來的野狗。」book18.org
「老子在那邊不好過，他們也別想白吃白喝。」book18.org
朝會結束，目的達到。book18.org
冉閔走出了皇宮，上了馬車。book18.org
他拉開帘子，對著自己的心腹說道：「快，派出死士，快馬截殺送信使官，決不能讓陛下的信傳到苻雄手上。」book18.org
「再派一組人前往長安，告訴謝秋瞳，幽州之事已定，讓他們儘快動手。」book18.org
「再拿不下洛陽，局勢就要變了。」book18.org
交代完這一切，冉閔才長長出了口氣。book18.org
他眯著眼，咧嘴笑道：「真是一場大戲啊！」book18.org
第三百九十三章 故人book18.org
「八天，我們占領長安已經八天了。」book18.org
錢鳳看著謝秋瞳，冷聲道：「謝將軍，請你告訴我，為什麼我們依舊按兵不動，止步不前？」book18.org
「如果我們的目標僅僅是長安及以南地區，那我們現在該修築防禦工事，牢牢站穩腳跟，只留下必要的守軍即可。」book18.org
「但現在，既不前進，也不修築防禦工事，也不撤軍，到底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錢鳳想得很明白，拿下了長安，只要宣告戰略目標完成，他就能撈到功勞，順利撤軍回去。book18.org
但一直這麼拖著，功勞遲遲不確定，還有被拖入新的戰爭的風險。book18.org
他是真的怕栽進去啊，身份敏感，顧忌的東西就多。book18.org
謝秋瞳面無表情道：「錢將軍何必急躁，我對戰局自有判斷，命令該下達的時候，就自然會通知你們。」book18.org
錢鳳咧嘴道：「那何必讓陶公挂帥，你是決策者，你決定這一切大事就好了啊。」book18.org
陶侃臉色當即一變，立刻沉聲道：「錢將軍慎言，廣陵侯此次監軍，乃是陛下的旨意，聖旨、金牌、天子劍皆在，我陶侃絕無半點不滿，況且謝將軍做得很好，老夫心悅誠服。」book18.org
話雖如此，他心中的不滿已經很大了，因為他意識到上當了。book18.org
最開始司馬紹給的旨意是他挂帥，他出兵，後來怕他不接受，又說錢鳳、溫嶠都歸他管。book18.org
因此，陶侃雖然年邁，也硬著頭皮上了。book18.org
誰知道溫嶠就帶了兩千人過來，而陛下又臨時派了謝秋瞳監軍，這意味著自己出了人、出了糧，最終還做不了主。book18.org
如果最初是這麼說的，他陶侃當然要裝病拒絕。book18.org
現在騎虎難下，里子面子都不好看，偏偏還不能直接撂挑子，否則撈不到功勞好處，自己也虧麻了。book18.org
這個謝秋瞳，也不知道給陛下吹了什麼風，一個兵不帶就過來掌控大局，這一手借雞生蛋真是玩的妙。book18.org
「陶老將軍，明人不說暗話，當初陛下讓我們出兵，連軍糧都沒給，說是剛剛秋收，稅糧還沒到位，到時候會補償。」book18.org
「現在呢，見到一粒糧食了嗎？嘿，別說糧食，現在軍權都被人奪了。」book18.org
「咱們這辛辛苦苦湊來的兩萬人，要聽一個外人的。」book18.org
謝秋瞳看向錢鳳，淡淡道：「錢將軍的意思是，陛下是外人？」book18.org
錢鳳大聲道：「你少給我扣帽子了！誰知道你這些決定是不是陛下的本來意思！」book18.org
「反正我不奉陪了，幫忙拿下了長安城，我已經夠給你面子了，現在我要班師回朝了。」book18.org
謝秋瞳微微眯眼，緩緩拔出了腰間的天子劍，一字一句道：「錢鳳，你要抗旨？」book18.org
錢鳳吞了吞口水，沒敢說話。book18.org
陶侃連忙站了出來打圓場：「行了行了，錢將軍，你我都是人臣，理應效忠陛下，如今戰爭進程順利，我們損失極小，打下的地盤又大，你有什麼不滿的呢？」book18.org
「等戰爭結束之後，我陶侃親到建康，向陛下為你請功。」book18.org
錢鳳嘆了口氣，對著兩人抱了抱拳，便坐了下來，不再言語。book18.org
而謝秋瞳卻眯著眼，突然道：「不過，看得出來你們心中對此次戰役的進程和目標有所疑惑，這不利於我長期指揮。」book18.org
「因此，我認為是讓你們知道答案的時候了。」book18.org
「都跟我來吧，帶你們見一個老朋友。」book18.org
眾人一臉疑惑，看著謝秋瞳的背影，面面相覷。book18.org
錢鳳看向陶侃，低聲道：「陶公，她什麼意思？見什麼老朋友？我們該去嗎？」book18.org
陶侃笑著說道：「我年事已高，剛剛她說什麼，我沒聽清。」book18.org
溫嶠直接道：「走吧走吧，別管是誰了，見了再說。」book18.org
於是三人才緩步跟了出去。book18.org
一路走進小巷，走進了一個小院子裡。book18.org
眾人推門而出，才看見涼亭之中，一個穿著青衣的男子正在擺著象棋。book18.org
「唐…唐…唐禹！」book18.org
這一刻，錢鳳差點嚇得轉頭就跑。book18.org
而溫嶠則是愣住，隨即驚喜道：「唐衛率竟在長安！」book18.org
陶侃眯著眼，觀察了一下四周，給身後暗處的親衛使了個眼色，才笑著走了進去。book18.org
「山野藏麒麟，閒市有高人，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廣漢郡公，竟然就在這長安城中，距離我們不足二里，真是妙哉。」book18.org
他笑聲爽朗，反而走到了眾人之前，作揖道：「唐公，年輕有為啊。」book18.org
唐禹站起身來，回禮道：「陶公客氣了，晚輩哪算什麼年輕有為，無非是鑽了點空子罷了。」book18.org
陶侃緩緩道：「既是私下場合，又何必過分自謙，老夫敢來見你，那自然是認可你的功績。」book18.org
唐禹道：「但在下可是弒君之人，叛逆之徒，目前還是晉國的通緝犯呢。」book18.org
陶侃笑了笑，淡淡道：「晉國的通緝犯，與漢國有什麼關係？若是在晉國境內，老夫自然該抓你歸案，但異國作戰，老夫的職責是打仗，不是抓什麼罪犯。」book18.org
他走到了涼亭之中，看著桌上的象棋，眯眼道：「殘棋？有點意思，老夫研究一下。」book18.org
直到此時，唐禹才看向另外兩人，笑道：「錢將軍，舒縣一別近一年了，如今可好啊？」book18.org
錢鳳道：「唐禹，淮南郡深山圍剿，我可是沒參與的，你別把我算進去啊。」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唐禹笑道：「在舒縣的時候，我們可是盟友，當然…你可能也看出來了，如今我們依舊是盟友。」book18.org
錢鳳乾笑了兩聲，不知道該回什麼，這個唐禹身份太敏感了，我要是多接觸，司馬紹到時候拿這個說事就不太好了。book18.org
唐禹也不多言，看向溫嶠，鞠躬道：「見過使君。」book18.org
溫嶠嘆了口氣，回了個禮，道：「看來唐衛率這個稱呼確實過時了，如今該叫一聲唐公了。」book18.org
「我就說怎麼廣陵侯每天都會消失一段時間，原來是見你來了。」book18.org
「如果我們目前真的是盟友，那就請你說一下計劃吧，被蒙在鼓裡的滋味，真不好受啊。」book18.org
唐禹大笑道：「無妨，說一說，全部就通透了。」book18.org
「諸位都坐吧，我沒什麼好酒好菜招待，但想必大家應該也是沒什麼胃口的。」book18.org
「計劃很簡單，到了如今，一切也該挑明了。」book18.org
……book18.org
遠在數千里之外的戰場上，幽州首府薊縣以冬的野外，百草已枯，大雪紛飛。book18.org
冉閔率領六千猛士，殺得慕容垂兩萬大軍陣型潰亂，倉皇逃竄。book18.org
被蒙在鼓裡的其他將領和士兵，興奮無比，慶祝著戰爭的勝利。book18.org
幽州長史激動道：「將軍，敵軍敗逃了，兩萬大軍，被我們一天就打退了，真是前所未有的大勝啊。」book18.org
「那個慕容垂，說是百戰百勝，名氣大得很，然而膽子卻是太小了，沖他三次，他便怕了。」book18.org
冉閔臉上沒有笑容，只有前所未有的凝重。book18.org
他看著前方敵軍的敗逃，喃喃道：「竟然是慕容垂親自來敗…」book18.org
幽州長史道：「但也頂不住將軍的勇猛善戰。」book18.org
冉閔瞥了他一眼，冷冷道：「送信給冉閔的時候，你的那條情報線就應該暴露了，要儘快解散，重新整組。」book18.org
幽州長史一愣，隨即道：「屬下明白。」book18.org
冉閔臉色依舊凝重，沉默了片刻，又繼續道：「慕容鮮卑內鬥嚴重，此前的慕容垂太過耀眼，早就被人盯上了。」book18.org
「這次他背了鍋，必然有人要整他。」book18.org
「盯住他，找合適的機會…殺了他！」book18.org
幽州長史疑惑道：「有必要嗎？他只是庶出的五皇子，而且…這次失敗被整的話，肯定就沒什麼影響力了，我們刺殺的代價，值得為他而……」book18.org
冉閔打斷道：「這是命令！」book18.org
第三百九十四章 分食book18.org
黃昏，小院，一群人圍爐而坐。book18.org
在討論這種大事上，錢鳳就顯得尤為沉默了，他生怕自己一句話說錯，就造成立場問題。book18.org
而平時沉默的陶侃，話卻多了起來：「這是一個不錯的計劃，涵蓋範圍很廣，但實施的可能性並不大。」book18.org
「你要我們幫苻雄拿下洛陽，可是卻沒有想過，洛陽足足有四萬大軍鎮守，就算加上我們，也未必拿得下。」book18.org
「就算廣陵侯再會打仗，有能力拿下洛陽，損失也一定巨大，而且拿下洛陽之後，苻雄還可能翻臉不認人。」book18.org
「那還不如我們直接打漢中呢。」book18.org
唐禹平靜道：「誰說我要讓你們去打洛陽了？我們走到這一步，已經幫到苻雄了。」book18.org
「不止是我們，還有成國、西涼、鐵弗，都在幫忙。」book18.org
「事情做到這一步，苻雄自然能拿下洛陽了。」book18.org
陶侃面色有些不好看，他聽不太明白，但卻又不能表露出來。book18.org
他只是淡笑道：「無論如何，我們是不會拿自己冒險的，我們守長安，若是守不住，便劫走銀錢糧食及成年勞動力。」book18.org
「這一趟，總不能白跑。」book18.org
唐禹看向他，輕聲道：「這裡，苻雄已經洗劫過一遍了，經不起第二次洗劫了。」book18.org
陶侃笑道：「經不起，與我何干？我們要的是實際的回報，而不是考慮這裡長遠的發展。」book18.org
「成年的勞動力，拉回去可以做苦奴，可以服徭役，用處多得很。」book18.org
「掘地三尺，也要賺夠本才行。」book18.org
唐禹也笑了起來，嘆了口氣，道：「只可惜，你或許沒有機會那麼做。」book18.org
「我既然提出了計劃，就有能力去讓計劃實施。」book18.org
「你們會得到漢中，而且是兵不血刃。」book18.org
「這是我的承諾。」book18.org
「否則我既不出兵、又不出糧，憑什麼當你們的盟友呢，我總要付出一些辦法才對。」book18.org
陶侃笑而不語，他心中卻有些恐慌。book18.org
因為他自認為這個計劃是無法實施的，但唐禹的表情和神態，又是那麼自信。book18.org
這讓他覺得捉摸不透，第一次有一種看不清局勢的感覺，這個感覺給他創造了巨大的不安全感。book18.org
因此他直接站了起來，緩緩道：「等你們的好消息吧，反正…晉國的軍隊，就到這裡了，不會再前進了。」book18.org
「如果到時候陛下說我抗旨，要砍我的頭，那作為老臣，便把人頭獻出去得了。」book18.org
他轉身離去，不帶一絲猶豫。book18.org
錢鳳乾笑了兩聲，抱拳道：「唐郡公，你知道的，我只有這一萬大軍，這是我賴以生存的根基，我不敢動啊，抱歉了。」book18.org
他也連忙追著陶侃而去。book18.org
溫嶠不禁喊道：「你們…你們這麼做什麼啊，難道要違抗聖旨嗎！」book18.org
謝秋瞳道：「別喊了，他們怕了，所以逃了。」book18.org
溫嶠道：「可是計劃到了這一步，一切都很順利，正是迎頭向前的氣勢啊，臨場退縮，豈不是半途而廢。」book18.org
唐禹拍了拍溫嶠的肩膀，輕聲道：「使君莫非還沒看出嗎？他們寧願把這裡的百姓全殺了，搜空糧食與勞動力，來獲得利益，也不願再往前走。」book18.org
「他們不願意承擔風險，並成全我和秋瞳。」book18.org
溫嶠愣住了，他緩緩看向唐禹，驚愕道：「他們…不是…陶侃說的是真的？他真要屠了長安？」book18.org
唐禹點頭道：「至少可以把百姓最後的口糧給挖空，還能獲得至少數千的勞動力。」book18.org
「再搶點女人去賣，或許也能賣個好價錢。」book18.org
溫嶠瞪眼道：「那…那我們晉軍和胡人還有什麼區別？豈不是成了畜生了。」book18.org
謝秋瞳道：「不必激動，我們敢攤牌，就說明我們不再需要他們的支持。」book18.org
唐禹道：「事情到了這一步，分食漢國的格局已經形成，『勢』出現了，就不可逆了。」book18.org
「我想，王猛會知道怎麼做的。」book18.org
……book18.org
洛陽城外三十里的帥帳之中，三個人一遍吃著東西，一邊討論著。book18.org
苻雄對戰爭的局勢判斷很清晰，他指著掛著的地圖，沉聲說道：「洛陽城的守軍有兩萬五千人，毗鄰的三個縣，各自分部五千人。」book18.org
「外圍堅壁清野，主要城池做足了防禦工事，備齊了物資，加上秋收剛過，守半年都不是問題。」book18.org
「我們想要各個擊破也難，只要攻打其中任何一個縣，周邊的縣就有援兵支援過來。」book18.org
「他們雖然不敢出來，害怕自己的防禦陣型破亂，但我們也打不進去，我們畢竟人少。」book18.org
「現在僵持著，對峙著，還封不死他們的情報渠道。」book18.org
「再這麼拖下去，我們連以戰養戰都做不到了，周邊都被我們搶空了，總不能殺人割肉，充當軍糧吧。」book18.org
王猛眯眼道：「就算是殺人割肉充當軍糧，也跟他們耗不起，人肉可以吃一回兩回，再多吃幾回，軍心就散了，畢竟我們軍中漢人居多，接受不了這些事。」book18.org
苻堅直接說道：「我們又不是羯族人，為什麼要吃人肉？不管別人怎麼做的，我們堅決不允許。」book18.org
「景略，你這幾天抓探子，成效如何？」book18.org
王猛鄭重道：「洛陽及周邊，抓了不少探子了，成效不低，甚至…我已經摸清楚了其中一些探子的底細。」book18.org
苻堅道：「寫信給呼延晏，約談行不行？只要駐守洛陽的呼延晏降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book18.org
王猛苦笑搖頭：「我已經寫了三封信過去了，對方一封都沒回，估計是鐵了心要守洛陽。」book18.org
苻堅想了想，才道：「那是時機不對，如今各國分食漢國，死期已在眼前，呼延晏不可能不動搖。」book18.org
「而且你寫信，給的籌碼或許不夠，亦或者，你的身份不夠。」book18.org
「再寫一封信給他！約他見面交談！」book18.org
「地點他來定！我親自去見！」book18.org
苻雄臉色大變，當即喝道：「不可！你若是去見！必遭埋伏！一旦被挾持為人質…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苻堅微微眯眼，一字一句道：「能破洛陽，死又如何？有大哥、三弟、四弟、五弟輔佐父親，足矣。」book18.org
「我就不信，唐禹已經造勢至如此地步，我們還拿不下洛陽，豈不是被人家小瞧了去。」book18.org
「立刻寫信！如今已經是十一月初一了，再無進展，悔之晚矣。」book18.org
苻雄沉聲道：「我不同意，局勢分明是我們占優，你完全沒有必要去冒險，況且…」book18.org
苻堅打斷道：「父親，兒子去意已決，誓要拿下洛陽，為我們增光添彩。」book18.org
「唐禹的計劃是我們獲得漢國，如果我們連洛陽都拿不下來，又有什麼資格開朝立國？」book18.org
「最壞的結果，不就是被抓去當人質嗎，秦皇幼年還為質子呢，苻堅有何懼哉。」book18.org
王猛聞言，身體大震，拱手道：「屬下願與君同往！」book18.org
第三百九十五章 英才book18.org
「回信了。」book18.org
王猛走進帥帳，聲音有些低沉，面色有些難看。book18.org
苻雄當即就猜到了情況不妙，連忙問道：「呼延晏怎麼說？他總不會真的把會晤地點，定在了洛陽城內吧？」book18.org
王猛嘆了口氣，點頭道：「地點是洛陽城內，要求是…只允許公子一個人去，不得帶任何隨從、護衛。」book18.org
「如果答應，今晚子時便前往洛陽城外五里處的寺廟，等待接應。」book18.org
苻雄冷笑道：「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他呼延晏純粹是糊塗了。」book18.org
「你立刻派人埋伏在四周，他們今晚接應的人出現，就直接殺了，給呼延晏一個教訓。」book18.org
苻堅當即道：「不可，父親，一旦這麼做了，談判就徹底沒希望了。」book18.org
苻雄怒道：「難道你真的要去？你小子糊塗了！」book18.org
苻堅深深吸了口氣，沉思了片刻，才咬牙道：「人無氣魄，不成大事，今夜子時，我一人前往，誰也別跟著。」book18.org
苻雄大聲道：「我不同意！絕不可能！」book18.org
「父親！」book18.org
苻堅攥著拳頭道：「幽州的消息遲遲沒有傳來，陛下恐怕要讓我們撤軍了，之前的一切努力，幾乎都要白費了。」book18.org
「血，不能白流啊！」book18.org
「我十四歲上戰場，戰士們都誇讚我，說什麼瑰姿雄偉，氣魄驚天。但我卻總是在最安全的地方，所謂出謀劃策。」book18.org
「那算什麼？我擔得起那些誇讚嗎？」book18.org
他正色道：「我絕不會讓戰士們的鮮血，付之東流，我絕不會讓我們…止步於此！」book18.org
「我也更不會讓謝秋瞳、唐禹之流，瞧不起我們！」book18.org
「我去意已決！必成大事！請父親成全！」book18.org
苻雄氣得跺腳：「你年紀輕輕，怎麼就這麼倔呢。」book18.org
他連忙看向王猛，嘆聲道：「勸勸他。」book18.org
王猛沉默了片刻，最終苦澀道：「將軍，公子的確可以不去。」book18.org
「但…如今局勢艱危，石虎隨著年齡的增長，愈發暴戾、愈發糊塗，冉閔又年少深沉，野心勃勃。」book18.org
「如果我們不求變，不開創自己的一番天地，將來要面對的，恐怕是更加複雜的局面。」book18.org
「公子年少便有雄心，膽魄過人，其實…屬下是支持公子的。」book18.org
這一刻，苻雄只有萬般不解，激動道：「你們是不是瘋了？年輕人是不是都這麼天真？人家擺明了是在做局啊！」book18.org
苻堅搖頭道：「我不信呼延晏，但我信利益。」book18.org
「呼延晏殺了我，沒好處的。」book18.org
「他現在迫切需要一條生路。」book18.org
「我是他生路的唯一選擇。」book18.org
「父親，讓我去見他吧。」book18.org
……book18.org
冬夜，洛陽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book18.org
寒風呼嘯，十四歲的苻堅披著羊皮大襖，孤身一人走在曠野上。book18.org
四周漆黑一片，他舉著火把，又被風吹熄，於是又點燃，就這麼循環。book18.org
火把不禁風，但他也很有耐心，從不氣餒。book18.org
前方是敵營，也很可能是死路。book18.org
他凍得四肢僵硬，面色發白，但依舊朝前走著。book18.org
步伐堅定，正如他的名字。book18.org
人影，黑暗的四周出現了一道道人影，像是鬼魅，像是索命的幽魂。book18.org
十四歲的少年並無懼意，再次點燃了火把，搞搞舉著，大步朝前。book18.org
人影也隨著他而走動，像是押解，像是逼迫。book18.org
苻堅終於看到了那一座廟，大雪紛飛，廟裡燃燒著火焰，一個中年人靜靜佇立著，似乎已經等了很久了。book18.org
那是呼延晏。book18.org
原來這接應的地方，正是會晤的地方。book18.org
「苻堅，拜見司空。」book18.org
他作揖，鞠躬而下。book18.org
呼延晏上下打量著苻堅，與此同時，寺廟的大門緊緊關上。book18.org
風雪瞬間被隔絕了，黑暗似乎都被抵擋在了牆壁之外。book18.org
呼延晏道：「想說什麼，你就說，我只負責聽。」book18.org
苻堅似乎早已打好了腹稿，他直接道：「司空讓我孤身一人來，有兩個原因。」book18.org
「其一，若我當真可以決定孤身一人前往，則說明我父親對我的決定十分尊重，並盡力在支持，這說明我將來的地位不低，甚至可能是繼承人。」book18.org
「有其一，方有其二，我將來位置高，才能給司空一條明路，才能為司空做主，此刻的會晤才有意義。」book18.org
呼延晏看著這個十四歲的年輕人，眼中不禁露出讚賞之色。book18.org
苻堅沉默片刻，說話的節奏張弛有度。book18.org
他輕輕道：「如今，晉國、成國、西涼、鐵弗、趙國，全面入侵漢國，五國分食，漢國已然是名存實亡，雖堅守洛陽，但各國大軍齊至之時，便是洛陽城破、劉氏滅亡之時。」book18.org
「司空應當深知，最遲半月，便是天崩地裂之時。」book18.org
呼延晏道：「某與陛下多年並肩征戰，就算是天崩地裂，也當與之同死。」book18.org
苻堅道：「如果是十年前你這樣說，那世人都會信，但如今未必。」book18.org
「曾經的劉曜，征戰四方，平定關隴，鎮壓羌氐，漢化治國，恢復經濟，堪稱明君。」book18.org
「他視你為心腹，你視其為明主。」book18.org
「可如今呢？」book18.org
「最近這些年，劉曜沉迷酒色，聽信讒言，亂殺忠臣，搞得人心向背，難道不是事實？」book18.org
「他愈發驕矜輕敵，對外嗜殺好戰，坑殺降卒，對內橫徵暴斂，欺壓百姓，以至於怨聲載道，民不聊生。」book18.org
「否則，偌大的漢國，又豈會淪落到如今這種地步？」book18.org
「司空乃是心懷大義之人，恐怕也早已對他失望透頂了吧？」book18.org
呼延晏沉默了許久。book18.org
他最終看向苻堅，緩緩道：「你才十四歲，就懂這麼多？」book18.org
苻堅並未回答，而是繼續道：「如今大軍壓境，分食漢國已成天下大勢，司空乃當世豪傑，又豈可繼續固執下去，為一昏君而壯烈？」book18.org
呼延晏咬著牙，並不言語。book18.org
苻堅道：「司空是匈奴貴族，我是氐族貴族，身份上並無差別。」book18.org
「我們當初奮起而戰，卻是為何？晉司馬朝廷，是怎麼對我們的？」book18.org
「他們把我們當牲畜，當豬狗牛羊，讓我們交更多的稅，服更多的徭役，甚至抓我們的族人去當佃農、苦工、女奴，把我們當成貨物一樣買賣。」book18.org
「我們貴族雖然獲得了各種頭銜，什麼酋長、族長，但沒有任何權利，一個漢人小官都可以指著鼻子辱罵我們。」book18.org
「他們分裂我們，讓我們自己人打自己人，各種政策欺壓，沒有給我們活路啊。」book18.org
「於是我們不堪忍受了，我們打，我們戰鬥，我們到了今天——我們也成了當年的晉司馬朝廷了！」book18.org
「劉曜之行事，與當初司馬氏何異！」book18.org
呼延晏低下了頭，身體都在顫抖。book18.org
苻堅仰起頭，鄭重道：「司空，你當年率軍兩萬七千人，攻打洛陽，與司馬氏連戰十二場，場場大勝，最終攻破洛陽，生擒晉懷帝司馬熾，那是何等壯烈。」book18.org
「如今洛陽就在跟前，洛陽周遭的一切就在跟前。」book18.org
「你可曾看到啊，百姓流離失所，餓殍千里，城毀人亡，中原大地，已殘破到了如此地步。」book18.org
「如今，比當初司馬懷之時，更加腐爛。」book18.org
「你當初攻進洛陽時，想到今天了嗎？」book18.org
呼延晏閉上了眼睛，嘆息道：「天數如此，凡人奈何。」book18.org
苻堅大聲道：「人定勝天！我不相信我們一起努力！創造不出一個和平盛世來！」book18.org
「司空，降了吧，我向你保證，你會得到充分的尊重，你的地位絕不比如今低。」book18.org
「同時，我還向你保證，這片土地一定會變得更好。」book18.org
「我以我的民族發誓，我以我的尊嚴發誓。」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深深鞠躬而下。book18.org
呼延晏長長嘆息：「你出現的那一刻，我就已經作出決定了。」book18.org
第三百九十六章 魚餌book18.org
十一月初六，苻雄率領兩萬大軍，直攻洛陽。book18.org
劉曜四萬大軍鎮守洛陽及周邊三縣，輕易便抵擋住了苻雄的猛攻。book18.org
堅壁清野，苻雄沒了補給，打得愈發急躁，在兩天之內組織了五次進攻，皆被打退，最終選擇撤軍。book18.org
因此，洛陽城內舉辦了聲勢浩大的慶功宴。book18.org
宴席之中，劉曜站在高台上，可謂意氣風發：「他們以為他們一定能贏，殊不知朕四萬大軍組成的防禦陣型，宛如銅牆鐵壁，堅不可摧。」book18.org
「我們非但守住了洛陽，還將反攻出去，收復我們的國土，殺光那群不知死活的雜碎。」book18.org
說話的同時，下方人頭攢動，一個個士兵提著刀沖了進來。book18.org
沒有別的話語，沒有衝鋒的口號，只是見人就砍，不分男女，不管身份。book18.org
這一幕頓時引起了驚慌，有人高呼，有人怒吼。book18.org
劉曜則是變色道：「誰讓你們進來的！住手！給朕住手！攔住他們！」book18.org
萬眾矚目的帝王，發出了咆哮，但沒有任何人理會他。book18.org
一個個士兵，只顧著砍人，砍得整個廣場哀嚎遍地、血流成河。book18.org
有人朝外逃，逃出府門，卻發現外邊已經擠滿了士兵，這裡已經被徹底包圍。book18.org
劉曜呆呆看著這一幕，認出了這是呼延晏的大營，於是連忙朝呼延晏看去，驚吼道：「司空！你我…多年並肩作戰，何故如此啊！」book18.org
呼延晏輕聲道：「陛下，降了吧。」book18.org
劉曜大吼道：「為何叛變！為何！」book18.org
呼延晏道：「我求一條生路。」book18.org
劉曜快步走到他的跟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齒道：「生路？他們能打得進來？就憑苻雄兩萬人，打得進來？」book18.org
「他們補給都要吃空了，他們只能撤軍了，我們已經贏了。」book18.org
呼延晏道：「還有西涼、成國、晉國、鐵弗。」book18.org
劉曜死死掐住他，聲音都變得哽咽：「他們不會出力的，他們只是趁亂撈利益，不會拿自己的兵來幫苻雄打我們的，你糊塗了啊。」book18.org
「看似是天下分食我漢國，事實上我們的對手只有趙國啊。」book18.org
「只要再堅持半個月，苻雄必然全員撤軍，其他國家也賺得盆滿缽滿，也會撤軍的。」book18.org
「你當官這麼久，難道連這點都看不出來嗎。」book18.org
呼延晏的表情很平靜，他緩緩撥開了劉曜的手，平靜道：「我是為百姓求一條生路。」book18.org
劉曜一下子就呆住了。book18.org
呼延晏道：「再不結束這一場戰爭，苻雄就會把百姓吃干抹凈，甚至可能殺人吃肉。」book18.org
「其他國家也會更瘋狂搜刮百姓，抓男人為奴，抓女人為妓，這片土地就徹底爛掉了。」book18.org
「陛下，你是否該為自己的子民，謀一條活路呢？」book18.org
劉曜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道：「這、也算理由？你呼延晏什麼時候成了心繫百姓的好官了！你自己家中就養了三十多個女奴！」book18.org
呼延晏點頭道：「我的確不算心繫百姓的好官，貴族的一切糜爛，我都有。」book18.org
「我渴望權力與富貴，我享受高人一等的奢靡生活，但我不想做一個毀滅者。」book18.org
「就如同牧羊人，有時會殺羊吃肉，有時會打羊取樂，但卻不會任憑瘟疫在羊群蔓延，不會允許每一隻羊都活不下去。」book18.org
「否則，我又靠誰來獲取優越？」book18.org
劉曜喃喃道：「你認為，朕已經到了這一步了？」book18.org
呼延晏道：「每一個平民，都比我低賤，成百上千的平民加起來，也比我低賤。」book18.org
「但…如果是所有的平民，我就必須要考慮他們的死活了。」book18.org
「漢國內部之腐化，政權結構之扭曲，統治之潰爛，已經成了這片土地的瘟疫了，該祛除了。」book18.org
劉曜指著天空，怒吼道：「如果沒有朕！這片土地早就爛掉了！是朕給了這裡秩序，是…」book18.org
呼延晏打斷道：「沒有你，其他人也會建立秩序，陛下，醒醒吧，皇帝當久了，難道真的把你腦子當糊塗了？」book18.org
「我麾下八千人已經歸降苻雄，城門都打開了，現在苻雄的兵去而復返，已經殺進城裡了。」book18.org
「你該面對你自己的命運了。」book18.org
話音落下，四個人沖了過來，架住了劉曜。book18.org
劉曜大吼道：「叛徒！你不會有好下場的！苻雄早晚會殺了你！早晚！」book18.org
呼延晏站在原地，沉默不語。book18.org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但他很清楚，至少這一刻，他不後悔。book18.org
……book18.org
「洛陽城破！洛陽城破！」book18.org
謝秋瞳快步走進小院，語速極快：「呼延晏兵變，生擒劉曜，打開了洛陽城門。」book18.org
「苻雄殺了進去，與呼延晏裡應外合，直接把洛陽城剩下的一萬多守軍殺潰了。」book18.org
「太子劉熙帶著四千精銳從西城門逃了出去，現在正往西北方向逃亡。」book18.org
「其餘三縣將領，在呼延晏的勸說下，在大勢所趨之下，全部投降。」book18.org
「一切塵埃落定，苻雄獲得降兵將近三萬，雖然暫時不可用，但實力大漲，已經有了開國立朝的基礎。」book18.org
唐禹也站了起來，眯眼道：「三萬降兵要有人看著，地盤要有人占著，魚餌已經備好，窩已經打熟，我就不信魚不上鉤！」book18.org
謝秋瞳笑道：「幽州的消息也到了，冉閔率領六千大軍，大敗慕容鮮卑。」book18.org
唐禹道：「一切條件都成熟了，就等石虎上鉤了。」book18.org
謝秋瞳道：「他會上鉤嗎？」book18.org
唐禹忍不住笑道：「相當於一個絕世美女已經脫光躺好了，他石虎會忍住不上？除非他不是男人。」book18.org
「三萬降兵，廣闊的土地，對於一個君主來說，可比絕世美女更有吸引力。」book18.org
謝秋瞳點了點頭，隨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誰教你這麼舉例的，故意在我面前說葷話，想降低我的防備，逐步把我騙上床？」book18.org
唐禹大驚：「老夫老妻的，你怎可如此汙衊我。」book18.org
謝秋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這段時間你自己有多少花花腸子，心裡沒數？」book18.org
「一會兒說天氣太冷了，要在臥室里談事，一會兒說天色太晚，讓我就在這裡住下。」book18.org
「動不動就要拉我的手，後來拉手不滿意，想抱著聊天。」book18.org
「給你抱了也就罷了，手還不老實，我真不明白，隔著這麼厚的棉襖，你能摸到什麼。」book18.org
饒是唐禹臉皮厚，也被說得有些尷尬，搓著手道：「確實什麼都沒摸到，這爐火旺盛，要不你把棉襖脫了？」book18.org
謝秋瞳笑道：「行啊，我全脫光都行，但你別回廣漢郡了，跟我回廣陵郡。」book18.org
「反正都是『姓廣』，沒什麼差別對麼。」book18.org
唐禹不敢說話了，唯有賠笑道：「那哪兒行呢，咱們都說好了，你主東，我主西，咱們一起往前走，東西兩開花。」book18.org
謝秋瞳道：「那就是不願意咯，你都不願意跟我，憑什麼要求我給你占便宜，我謝秋瞳像是肯吃虧的人麼？」book18.org
唐禹撓了撓下巴，無奈道：「小蓮和王妹妹都不在，你又不讓占便宜，我在這裡無聊得很，都快憋死了。」book18.org
謝秋瞳似笑非笑：「聶師兄不是在嗎？」book18.org
旁邊的聶慶正吃著燒餅，聞言愣了一下，連忙後退。book18.org
唐禹翻了個白眼，道：「真要和聶師兄發生點什麼，你又不高興了。」book18.org
謝秋瞳聳了聳肩，卻是不敢嘴硬。book18.org
萬一真有點什麼，她確實接受不了。book18.org
於是她只能哼道：「廢什麼話，趕緊想計劃，石虎可能要動了。」book18.org
「如果滅了石虎，我就…給你嘗嘗甜頭。」book18.org
唐禹忍不住笑道：「在謝家的時候，你也總說要給我獎勵。」book18.org
謝秋瞳傲然道：「我食言過？當晚在藏書樓，初吻都給你了還要怎樣。」book18.org
唐禹聞言愣住，隨即大笑出聲。book18.org
他拍著胸脯道：「這句話聽著爽，石虎嘛，我已經給他準備好墓碑了。」book18.org
第三百九十七章 決心book18.org
「贏了！竟然贏了！呼延晏投降了！」book18.org
石虎一拍桌子，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狂笑道：「好啊！好！龍驤將軍不愧是朕最看重的武將！竟然有本事讓呼延晏投降！真是天大的好消息！」book18.org
「現在三萬降兵，連各層軍官都集體投降，建制都是完整的，這簡直發大財了啊。」book18.org
「老子憋屈了這麼久，總算有個好消息了。」book18.org
下方的武將說道：「陛下，三萬降兵皆是跟隨呼延晏投降的，我們要穩住他們，是目前最緊要的，畢竟龍驤將軍那邊的兵力，已經不足兩萬了。」book18.org
「現在的問題是，他們要穩住這些降兵，就無法去占領更多的地盤，如果選擇去占領更多的地盤，又怕這些降兵聚在一起，形成割據勢力，徒增變數。」book18.org
「龍驤將軍在請求增援啊。」book18.org
石虎當即吼道：「當然要增援！那群降兵，必須要更多的人去繳了他們的械，重新編排，各級軍官將領要妥善安置，分化處理。」book18.org
「這吃到嘴裡的肉，怎麼嚼碎吞進去，確實是件大事。」book18.org
「況且，晉國、成國、西涼、鐵弗那群王八蛋，還在忙著和老子搶地盤，老子打下來的天下，能給他們搶了去嗎？」book18.org
「朕要派出全部兵力，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新整合編排降兵，形成戰鬥力。」book18.org
「三萬降兵啊，再加上龍驤將軍的一萬多人，再加上朕派出去的三萬人，將近八萬的戰力，足夠把所有人攆出漢國…不…那已是我趙國的領土了！」book18.org
此話一出，諸多文臣全部站了出來。book18.org
「陛下不可，我趙國最後的三萬精銳，是要拱衛襄國的，是要保護皇宮的，決不能派出去。」book18.org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book18.org
「一切以根基為重，看自己的肚子行事，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能被撐死啊。」book18.org
「派出一萬即可。」book18.org
「不行，一個都不能派出去，幽州還在打仗，那邊的形勢也嚴峻啊。」book18.org
石虎直接一腳踢翻案幾，大怒道：「你們這群腐儒！天天就知道說這種難聽的話！敗壞老子興致！」book18.org
他吼歸吼，但心裡也清楚，這群文臣所言不假，的確不能貿然出兵。book18.org
深思良久，石虎最終嘆息道：「派出一萬大軍，支援苻雄，雖然這樣整改降兵的速度會慢一些，失去的土地會很多，但…畢竟咱們內部安全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外邊便有侍衛急匆匆跑進來，大聲道：「陛下！幽州急報！」book18.org
難道出事了！book18.org
石虎連忙道：「念！」book18.org
侍衛喊道：「冉閔將軍帶領六千將士，連續八次對燕國大軍發起衝鋒，鏖戰兩日，燕國大軍潰不成軍，已經逃回燕國了。」book18.org
安靜。book18.org
整個朝堂都安靜了。book18.org
石虎愣在原地，喃喃道：「快，把朕的龍案放回來。」book18.org
兩個宮人不明所以，連忙照做。book18.org
然後石虎猛然一腳踢翻龍案，大吼道：「彩！」book18.org
隨著這一聲大吼，四下群臣才驚喜起來，紛紛說著「天佑陛下」、「天佑大趙」等話，一時間整個朝堂都沸騰了。book18.org
石虎放聲大笑：「慕容皝機關算盡，想趁我趙國西線作戰難以抽身，入侵幽州，卻沒想到被打得潰不成軍，真是太痛快了。」book18.org
「我石虎天命在身，大趙國運鼎盛，其實那些宵小之輩可以覬覦的。」book18.org
「來人！來人！立刻擬旨！派出兩萬大軍支援苻雄，儘快完成降兵整頓，朕要一口吃下漢國。」book18.org
有文臣站了出來，連忙道：「陛下，不可啊，此刻…」book18.org
石虎正是興奮之時，直接打斷道：「此刻你要是再敢掃興，朕就把你蒸熟，剔骨刮肉。」book18.org
「一群老東西，一直勸老子收手，凈說些喪氣話，之前老子就看你們很不爽了。」book18.org
「現在幽州大勝，晉國能動的兵又幾乎全在長安，老子怎麼不能動中樞之兵了？」book18.org
「三萬大軍，又不是全出去了，這不是還剩了一萬嗎！」book18.org
「你們是不是真當老子糊塗了？全部閉嘴，誰敢勸，砍腦袋！」book18.org
這下沒人敢說話了，紛紛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石虎一眼。book18.org
……book18.org
「必動，石虎必動。」book18.org
營帳之中只有冉閔一人，正是夜晚，沒有燈，他的身影似乎融入了黑暗。book18.org
只聽見他喃喃自語的聲音：「他個性暴戾，想法激進，按照脾氣來說，早該出兵支援苻雄了。」book18.org
「但他畢竟是聰明人，理智約束著他的脾氣。」book18.org
「可如今…洛陽城破，呼延晏投降，再加上幽州大捷，接連的好消息，會無限放大他的自信與激進，他一定會出兵。」book18.org
「但他不會昏聵到精銳進出的地步，他至少會給自己留一萬精銳。」book18.org
「而我真正能控制的兵，只有五千人。」book18.org
「五千打一萬，有勝算嗎？」book18.org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似乎陷入了沉思。book18.org
他清楚自己這五千心腹，如果能發動奇襲，如果提前布局，是能成大事的。book18.org
可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小心翼翼，越要精密計劃，否則一旦走了棋，那就什麼都搭進去了。book18.org
真的要造反嗎？book18.org
真的要發動政變嗎？book18.org
事到臨頭，冉閔反而猶豫了。book18.org
這種天大的事，不可能不猶豫，即使是他這樣善於下決定的人，都不得不思考後果。book18.org
而真正的人雄，就是能在面臨巨大考驗的時候，敢於向前邁步，做出積極的決定。book18.org
「皇位就在眼前，只差一步。」book18.org
「我必須考慮，這是不是我此生僅有的機會。」book18.org
黑暗中，他的眼眸是明亮的。book18.org
他的聲音從營帳中傳來：「來人，讓參將過來一趟。」book18.org
片刻之後，參將走進了營帳，發現沒有燈，愣了一下，疑惑道：「將軍？」book18.org
冉閔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這六千大軍之中，有一千是從中樞部隊調來的兵。」book18.org
「你瞧瞧喚醒我們兩個營，趁著夜色，趁著熟睡，把那一千人…全部殺了。」book18.org
參將身體當即一顫，他是冉閔培養出來的，他知道對方要做什麼了。book18.org
他只是低聲道：「將軍，那些也是…也是和我們並肩作戰過的啊，是否可以嘗試…嘗試讓他們投降，讓他們跟我們？」book18.org
冉閔堅決道：「不敢保證他們齊心，事情一旦泄露，就全完了。」book18.org
「殺！一個不留！」book18.org
於是，在這一場大勝仗之後，士兵們還沉浸在喜悅之中的時候，一場殘酷的屠殺在黑夜之中開始了。book18.org
慘叫之聲驚破了黑夜，曠野之上浸透了鮮血。book18.org
烈火焚燒，光芒撕裂了黑暗，有數十騎趁亂逃了出去。book18.org
石虎的騎兵在月下追逐，將其全部斬殺。book18.org
一千將士，沒有死在戰場上，死在了陰謀上。book18.org
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手下士兵的迷茫。book18.org
冉閔大聲道：「我們要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book18.org
「我們要…屠龍！」book18.org
第三百九十八章 矯情book18.org
「我師妹那樣的人，竟然你會喜歡？」book18.org
「我真不是對她有偏見，我只是按照事實說話。」book18.org
聶慶一邊和唐禹下著象棋，一邊說道：「身為一個女人，總要有出彩的地方吧？」book18.org
「論溫柔，她根本一點都沒有，整天擺著個臭臉，像誰欠她錢似的。」book18.org
「論風情，她既不會撒嬌，又不會說情話，甚至連穿著打扮都很不講究，要麼就是白衣素服，要麼就是她那件銀色的破盔甲。」book18.org
「論善解人意，嘿，她倒是挺懂人心的，但她懂了之後，不是安慰你，不是想辦法讓你舒服，而是諷刺你、拆穿你、挖苦你，甚至是鄙視你。」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搖頭道：「她除了身體之外，有哪一點像女人了？我說句不客氣的話，男人都比她好多了，至少男人有時候還會像個小孩一樣天真可愛呢。」book18.org
唐禹的手有些僵硬了，他吞了吞口水，道：「聶師兄，你的感情遭遇，其實我挺同情的，但你千萬別學老家那一套啊，我很怕的。」book18.org
聶慶哈哈大笑道：「胡說什麼呢，我只是佩服你，連小師妹那種女人都敢惹，你真是個爺們兒。」book18.org
唐禹道：「那有什麼，你不是也敢惹麼，你惹得還比我狠呢。」book18.org
聶慶擺手道：「這話說的，那個姑娘去了之後，我就從來沒對任何一個人動過心，我怎麼會招惹小師妹呢。」book18.org
唐禹聳了聳肩，道：「至少你敢當著她的面，把她所有的缺點都說出來啊，你很勇哦。」book18.org
聶慶愣住，猛然回頭，卻發現謝秋瞳站在門口，已經不知道聽了多久了。book18.org
他雙腿一軟，差點沒嚇得跪在地上，聲音都哽咽了：「小師妹…師兄不是有意的，師兄錯了。」book18.org
謝秋瞳道：「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知道你要死了。」book18.org
聶慶聞言，瞬間大笑道：「哈哈哈哈！怎麼樣！師兄演技如何！」book18.org
謝秋瞳看著他不說話。book18.org
聶慶道：「一個師兄半個爹啊，我為你的婚事是操碎了心，我故意在唐禹面前說你的不好，他但凡敢附和一句，師兄就絕不會把你交給他。」book18.org
「但他沒有附和，經受住了考驗，師兄也就放心了。」book18.org
「師妹，你會明白師兄的良苦用心的吧。」book18.org
謝秋瞳道：「你說得其實都對，我的確是那樣的女人。」book18.org
聶慶都快哭了，拱手道：「師妹…」book18.org
謝秋瞳繼續道：「誰都比我好，王徽，喜兒，乃至小蓮小荷。」book18.org
「但她們都不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book18.org
聶慶疑惑道：「王徽還不好啊？師妹你要求這麼高嗎？」book18.org
謝秋瞳道：「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已經被她深愛的人拋棄，被土匪害了，撒手人寰很多年了。」book18.org
聶慶只覺心臟被刺了一下，緊接著便是無盡的苦澀。book18.org
他沒有憤怒，只有無邊無盡的悲哀，低著頭，像是死了一樣，默默離開了。book18.org
唐禹無奈道：「唉，聶師兄就是喜歡說胡話，這麼多年你還不了解麼？何苦這麼傷他。」book18.org
謝秋瞳緩緩道：「第一，我以前也是這樣對他說話的，他早已習慣了，甚至他有點享受這種挖苦，因為痛苦能讓他感受到自己還活著。」book18.org
「第二，我向來不是吃虧的人，他說我壞話，我當然要用最狠的方式反駁。」book18.org
「第三…你沒有附和，卻也沒有否定，你為什麼不否定？為什麼讓他一直那樣說我？」book18.org
唐禹愣住，壞了，他只是習慣了聽聶慶說一些絮絮叨叨的沙比話，當個樂子而已，沒想到現在火燒到自己身上了。book18.org
他故作鎮定，淡笑道：「因為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這些誹謗。」book18.org
謝秋瞳道：「嗯，我確實不在乎，但你怎麼能不在乎？」book18.org
「別人當著你的面，如此貶低、謾罵、攻訐你的女人，你怎麼能就這麼聽著？」book18.org
「你要麼是認同他，要麼是不在乎我。」book18.org
唐禹一下子跳了起來，當即怒吼道：「姓聶的你站出來！決鬥！」book18.org
謝秋瞳深深看了唐禹一眼，道：「別裝了，你認同他，你也認為我就是那樣的人。」book18.org
唐禹苦笑道：「我沒有。」book18.org
謝秋瞳道：「但我就是那樣的人。」book18.org
天老爺，我到底該怎麼接話啊。book18.org
饒是唐禹自詡聰明機智，此刻也徹底慌了。book18.org
他只有用亂拳打死老師傅那一套，快步來到謝秋瞳身邊，一把抱住她：「你剛剛說你是我的女人，我聽見了。」book18.org
謝秋瞳掙扎著：「不要轉移話題。」book18.org
唐禹低聲道：「我錯了，我下次一定打他幾個耳光。」book18.org
謝秋瞳道：「那也掩蓋不了你這次認同他。」book18.org
唐禹道：「秋瞳…我只是…」book18.org
「別叫我秋瞳，沒必要那麼親熱。」book18.org
「就要親熱，瞳瞳…瞳寶貝…瞳心肝…」book18.org
謝秋瞳打了個寒顫，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急忙吼道：「別喊了，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book18.org
冷靜理智的人，總是怕矯情，尤其怕這種親昵的矯情。book18.org
唐禹瞬間看出了這一點，連忙道：「就要喊，我要全世界都知道我不是不在乎你！」book18.org
他跑出了院子，大喊道：「我在乎謝秋瞳，她是我的瞳瞳，我最好的寶貝！」book18.org
這一刻，謝秋瞳想死。book18.org
她順手抄起幾顆棋子跑出去，狠狠往他身上砸：「王八蛋快滾回來！滾回來啊！」book18.org
四周街坊鄰居都看了過來，謝秋瞳面紅耳赤，幾乎無地自容。book18.org
她攥緊了拳頭，最終咬牙道：「原諒你了。」book18.org
「太好了。」book18.org
唐禹連忙摟住她，大步走回院子，笑容滿面。book18.org
謝秋瞳冷笑道：「有意思嗎，用這種對付小姑娘的辦法對我。」book18.org
唐禹道：「你嘴上不喜歡，但似乎很享受啊。」book18.org
謝秋瞳氣得都笑了起來：「享受？你當我是喜兒那個蠢材？這麼肉麻又下流的話，你怎麼說出口的？」book18.org
「我只是不想跟你一起丟臉！」book18.org
唐禹還要再說，謝秋瞳就連忙打斷：「閉嘴，說正事，石虎駐紮在襄國的兵動了，兩萬，正朝著洛陽而來，魚兒上鉤了。」book18.org
唐禹愣住，瞬間大喜道：「太好了！終於釣出來了！」book18.org
「我們計劃最關鍵的一步做到了，接下來簡單了。」book18.org
「瞳瞳你真是我的幸運星啊，我太高興了，來親一個。」book18.org
他捧起謝秋瞳的臉，吧唧親了一口。book18.org
謝秋瞳一把把他推開，擦了擦嘴上的口水，咬牙道：「別噁心我，別叫我瞳瞳，你到底煩不煩。」book18.org
唐禹咧嘴一笑，乾脆把她抱了起來，在院子裡跑著，帶著她轉圈圈。book18.org
「哎就是噁心你，就偏要叫瞳瞳，煩死你得了。」book18.org
謝秋瞳尖叫著，急忙道：「快放我下來！啊！我會摔倒的！」book18.org
「唐禹我跟你沒完！我已經被你轉暈了！」book18.org
「我要騸了你！臭不要臉！」book18.org
她想要打唐禹，但雙手卻緊緊抱著他，深怕自己被甩出去。book18.org
遠處房頂上的聶慶看到這一幕，輕輕嘆息道：「恭喜你，小師妹，你不那麼冰冷了。」book18.org
第三百九十九章 各退一步(☆謝秋瞳)book18.org
內房，爐火正旺。book18.org
厚厚的棉襖掛在旁邊的木架上，謝秋瞳只穿著一身素白的內衫，舒舒服服躺在寬大的藤椅上。book18.org
那內衫是輕薄的綢緞，因著房中的暖意而解開了最上頭的兩顆扣子，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book18.org
她躺的角度偏低，以至於胸前那兩團飽滿的肉都微微朝兩側漫溢，撐滿了單薄的衣料，形成了極佳的弧度。book18.org
頂端兩粒凸起在白色的綢緞下若隱若現，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像兩隻安睡的玉兔，隨時可能驚醒。book18.org
即使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那驚人的彈性和柔軟的質感。book18.org
爐火的光暈跳動在她身上，將那纖細的腰肢和飽滿的胸脯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內衫下擺因躺姿而滑落至大腿根，露出一截光潔如玉的腿，在暖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book18.org
唐禹吞了吞口水，只覺得一股燥熱從小腹升起，褲袍下那物什不受控制地抬頭，將衣料頂出一座帳篷。他緩緩道：「在說正事之前，能不能先…」book18.org
謝秋瞳站起身來，那兩團飽滿因動作而猛地彈跳，在衣襟內晃出誘人的波紋。她直接就要去拿棉襖。book18.org
唐禹直接急了：「別！我說！我說還不行嗎！」book18.org
謝秋瞳又舒舒服服躺了下來，內衫領口因動作而敞得更開，那道溝壑深得仿佛能將人的魂魄吸進去。book18.org
她靜靜看著唐禹，眼波流轉，帶著幾分戲謔。book18.org
「唉…」book18.org
唐禹嘆了口氣，只能看不能碰，心裡干著急。他唯有無奈道：「其實不必擔心苻雄變卦，因為冉閔不傻。」book18.org
「石虎最後的三萬精銳，是太子石邃為將，這一次兩萬大軍支援苻雄，也是石邃帶隊。」book18.org
「如果冉閔政變過早，即使殺了石虎及趙國宗親，他也會擔心苻雄隨時可以擁立石邃殺回趙國。」book18.org
「因此，在沒有得到石邃已死的確切情報之前，冉閔是不會發動政變的，他會一直在路上磨蹭著，等候我們這邊的消息。」book18.org
「所以苻雄是沒得選的，他必須先動手，玩不了那麼多花花腸子。」book18.org
謝秋瞳道：「我擔心的是，他得到石邃的援助，在短時間內完成了對三萬降兵的整頓，實力暴漲之後，就直接翻臉了。」book18.org
她說著，微微側過身，那兩團飽滿因擠壓而愈發挺立，頂端兩點在薄衫下清晰凸起。book18.org
她一手撐著扶手，俯身去拿案上的茶盞，內衫下擺徹底滑落，露出一整條雪白的大腿，腿根處那抹淡色的陰影在爐火映照下若隱若現。book18.org
「那時候，我們這兩萬人是不可能跟他們死拼的。」book18.org
唐禹的目光死死釘在她腿間，喉結滾動，勉強穩住心神，點頭道：「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不給苻雄整頓降兵的時間。」book18.org
「我們要直接殺向洛陽。」book18.org
謝秋瞳頓時坐直身體，白色的內衫因激撞而顛簸顫抖，那兩團雪膩在衣襟內劇烈晃動，晃得唐禹頭暈目眩。book18.org
她眯眼道：「你的意思是，夾擊石邃？」book18.org
唐禹笑道：「跟你說話就是輕鬆，換了聶師兄，我要解釋很久。」book18.org
「是的，殺往洛陽，給苻雄壓力。」book18.org
「石邃達到，降兵不認他只認苻雄，我們又殺過去了，石邃只能選擇先頂住我們，給苻雄爭取整頓降兵的時間。」book18.org
「而機會難得，苻雄也就顧不得降兵，只能從後面狠狠捅爛石邃。」book18.org
「石邃死了，冉閔就動手了，一切就塵埃落定了。」book18.org
謝秋瞳先是一笑，隨即皺眉道：「塵埃落定？到時候苻雄不幫我們打廣漢郡呢？」book18.org
唐禹哼了一聲，冷冷道：「他敢！事情到了那一步！他沒得選！我有辦法逼他出手！」book18.org
謝秋瞳沉默了片刻，直接站了起來，那兩團飽滿隨著起身的動作在衣襟內彈跳了一下。她走到衣架旁，開始取棉襖。book18.org
唐禹急忙道：「穿衣服幹什麼啊，正事剛說完，我還沒占到便宜呢。」book18.org
謝秋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大事在即，多國命變，你還有心情想女色，真是無恥。」book18.org
她繫著衣帶，手指靈巧地穿梭於繩結之間，棉襖逐漸遮掩了那驚心動魄的曲線。book18.org
唐禹眼巴巴地看著那最後一抹雪膩被厚重的棉料吞沒，心中滿是遺憾。book18.org
唐禹道：「分明是你說…我給出辦法，就可以讓我飽餐一頓的。」book18.org
謝秋瞳低頭看了胸口一眼，再看向唐禹委屈急躁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當我是你娘呢，還飽餐一頓，叫聲娘來聽聽，我也許可…」book18.org
「娘！」book18.org
唐禹豁出去了。book18.org
謝秋瞳愣住。book18.org
她呆呆地看著唐禹，然後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耳尖微微泛紅，嘴裡喃喃著：「真是瘋了，跟你這種人在一起，我早晚會瘋。」book18.org
「我沒見過你這樣不要臉的，最好別說我們是夫妻，我丟不起那個人。」book18.org
唐禹大聲道：「謝秋瞳，你玩不起是不是，想要食言。」book18.org
謝秋瞳走了出去，在門口停了下來，回頭道：「怎樣？你要對我發脾氣嗎？」book18.org
唐禹訕訕一笑，不敢多言。book18.org
謝秋瞳哼了一聲，轉頭走了。book18.org
而唐禹卻反而笑得更燦爛了，他優哉游哉走了出去，躺在了院子裡的躺椅上，舒舒服服曬著太陽。book18.org
聶慶走了過來，咬牙道：「你看看你看看，小師妹真是太不夠意思了，她在耍你耶。」book18.org
唐禹道：「你懂個屁，以前她倒是玩得起，那是因為她把我當成資源，資源要對等，所以她豁出去了。」book18.org
「現在她把我當丈夫，當自己人，所以才會耍賴。」book18.org
「聶師兄，你不覺得她剛剛很有女人味嗎，哪個女人不耍賴呢？」book18.org
聶慶瞪大了眼，驚愕道：「你是這麼理解的嗎？」book18.org
唐禹道：「當然啊，她笑容多了，發脾氣的時候也多了，偶爾還會耍賴，還嗔罵我幾句，這就意味著沒有像以前那樣，刻意控制情緒，保持冷靜，而是自然而然的表現。」book18.org
「她的確變了一些，變得更可愛了。」book18.org
聶慶吼道：「這是可愛嗎？師弟，你好賤啊。」book18.org
唐禹坐了起來，摩拳擦掌道：「你媽的，你老擋著我的面說我家瞳瞳壞話，老子忍你很久了。」book18.org
「來！今天不決一死戰！誓不罷休！」book18.org
聶慶激動道：「來就來！決一死戰！」book18.org
兩人同時朝著涼亭走去。book18.org
聶慶眯著眼，神情凝肅，鄭重道：「士角炮！」book18.org
「噢終於不是當頭炮開局了，聶師兄有進步啊。」book18.org
唐禹道：「飛象。」book18.org
聶慶道：「老子直接起橫車。」book18.org
「那我炮打馬了…」book18.org
「哎別…悔一步，我沒注意…」book18.org
……book18.org
冬日的天晴，最適合小憩。book18.org
陶侃坐在椅子上，微微打著盹。他年紀大了，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他昏昏欲睡。book18.org
錢鳳臉色很難看，拳頭藏在袖中，咬牙道：「不可能，我們不會前進。」book18.org
「洛陽有將近五萬大軍，苻雄的兩萬以及降兵三萬，我們去就是送死，撈不到任何好處。」book18.org
「廣陵侯，我知道你和唐禹有所謂的計劃，但你們只是出嘴皮子，風險還是我們在擔。」book18.org
「如果你是我，你會拿著自己的兵去冒險嗎。」book18.org
陶侃睜開眼睛，緩緩道：「錢將軍，莫要說這種內訌的話，去就去，不去就不去，咱們擺在檯面上來，大家臉上都好看。」book18.org
謝秋瞳道：「我們只有兩萬大軍，苻雄不可能猜到我們會奇襲他們，只要我們夠快，夠果斷，以最快的速度殺過去，打苻雄一個措手不及，那三萬降兵見勢不對，必然亂了。」book18.org
「到時候，洛陽就是我們的了。」book18.org
錢鳳攤手道：「人家是傻子嗎？別說洛陽，就連這長安周邊，都不知道藏了多少探子。」book18.org
「我們有任何風吹草動，苻雄立刻就能知曉。」book18.org
「況且就算你說得對，我們打散了苻雄，但我們損失肯定也會很大，根本守不住洛陽。」book18.org
「那些只是鏡花水月，是看得著摸不著的利益，廣陵侯，咱們打仗總要務實吧？」book18.org
「為了打而打，你到底是何居心？」book18.org
謝秋瞳淡淡道：「天子劍在手，我的話就是陛下的聖旨，打，責任我來擔。」book18.org
錢鳳道：「就算是事後陛下要砍我們頭，我們現在也不可能去進攻苻雄。」book18.org
謝秋瞳眯眼道：「錢將軍歸降大晉已經快一年了，莫非還不把自己當晉國臣子？」book18.org
錢鳳氣得直接跺腳：「別扣帽子！別扣帽子！我只是在說實話！」book18.org
「謝秋瞳，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們都玩死啊，我們到底哪裡惹你了！」book18.org
謝秋瞳看向陶侃，道：「陶公也要抗旨嗎？」book18.org
陶侃笑道：「哪裡的話，老朽做了一輩子忠臣，又怎麼會抗旨，只要廣陵侯把陛下的聖旨拿出來即可。」book18.org
謝秋瞳沉默了。book18.org
她看向兩人，沉聲道：「那就各退一步吧。」book18.org
「出兵殺向洛陽，但不打，靠近即可。」book18.org
錢鳳瞪眼道：「萬一對方早已埋伏好…」book18.org
謝秋瞳打斷道：「剛剛還在說探子，你自己不會派出探子去查看嗎。」book18.org
「你們不想打，想保存實力，我尊重你們。」book18.org
「但你們不尊重我的天子劍，不尊重我的命令，連戲都不肯演的話…」book18.org
「那我可就直接回建康告狀去了。」book18.org
「實話告訴你們，石邃一旦到達，幫助苻雄完成了降兵整頓，到時候他們總共七萬大軍，可以輕易把我們趕出長安。」book18.org
「到時候我們什麼都拿不到，廣漢郡也吃不下來，白白浪費了糧草，全是你們抗旨的鍋！」book18.org
陶侃深深吸了口氣，淡淡道：「好，各退一步，我們可以往東進攻，但絕不實質接觸，絕不打。」book18.org
「就這麼說定了，明天出發。」book18.org
謝秋瞳說了一句，便轉身離去。book18.org
她嘴角微微勾起，臉上的笑意掩蓋不住。book18.org
她早知道直接提出要求會被拒絕，乾脆離譜一點讓去打苻雄，這樣各退一步，擇中選擇演戲，就達到目的了。book18.org
事情，即將塵埃落定了。book18.org
第四百章 別無選擇book18.org
營帳之中，王猛指著地圖，面色嚴肅。book18.org
他沉聲道：「石邃帶著兩萬大軍支援我們，趙國內部幾乎快空了，核心中樞部隊只剩下一萬禁軍。」book18.org
「以冉閔的個性和野心，他必然動手。」book18.org
「只要他動手，石虎一旦死了，我們就可以宣布石邃繼位，並控制石邃，挾天子以令諸侯。」book18.org
「冉閔只有五千人，他撐不住多久，石邃沒死，趙國的世家不可能跟他。」book18.org
「到時候，我們便可利用石邃得到趙國，同時整合降兵，得到漢國。」book18.org
「一家得兩國，一戰統一北方，可謂是千秋霸業也。」book18.org
苻雄聞言激動無比，攥著拳頭道：「那石邃不同意呢？」book18.org
王猛冷笑道：「他敢不同意！一個欺軟怕硬的太子！刀只要架在他脖子上，他就老實了。」book18.org
「況且，一個享受榮華富貴的傀儡帝王，也總比直接去死要好很多。」book18.org
「現在最要緊的是，還是儘快整頓降兵，這些將領都是看到劉曜被活捉，皇室逃了，才跟著呼延晏一起投降的。」book18.org
「一旦情況不對，他們還是可能反水。」book18.org
「只有先整頓好了，才能真正變成我們的力量。」book18.org
苻堅眉頭緊皺，緩緩道：「可是…冉閔會不會也考慮到了這一點，並不打算提前動手？」book18.org
王猛道：「如果是那樣，我們恐怕…只能儘量爭取吃下漢國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帳外便有士兵喊道：「將軍，有密信。」book18.org
「進來！」book18.org
苻雄拿過信，臉色頓時沉了下來。book18.org
他看向苻堅和王猛，咬牙道：「冉閔寫的，就一行字。」book18.org
苻堅道：「什麼字？」book18.org
「劉曜不死，其麾下將士不亡，他就不動手。」book18.org
說完話，苻雄坐了下來，搖頭嘆息。book18.org
王猛道：「看來，只能利用完石邃之後，儘量吞下漢國了。」book18.org
「關於廣漢郡…」book18.org
苻雄直接插話道：「只要我們整頓好了降兵，還需要看她謝秋瞳的臉色？」book18.org
「別忘了，殺了石邃之後，他麾下的將士也只有投降我們這一條路，因為那時候趙國已經被冉閔掌控了。」book18.org
王猛眼睛一亮，忽然道：「其實，整頓了降兵之後，我們的力量足夠在漢國立足了。」book18.org
「那麼…我們為什麼要殺石邃，讓冉閔政變？」book18.org
「我們甚至可以放石邃回去，並告訴石邃實情。」book18.org
「到時候，冉閔必死，而我們手握五萬大軍，石虎也拿我們沒辦法。」book18.org
「鄰國是石虎，永遠比是冉閔要好。」book18.org
苻雄當即笑道：「正是如此！我們利用晉國與其他國家，已經攻破了洛陽，現在已經不需要他們了，是時候過河拆橋了。」book18.org
「他晉國兩萬大軍，而且內部還不和，不可能守住長安。」book18.org
「所以，唐禹的計劃，的確不錯，進行了一半了。」book18.org
「但結果是，我們得到漢國，而其他人什麼都得不到。」book18.org
苻堅沉思著，喃喃道：「但唐禹會犯這種錯誤嗎…」book18.org
話音剛落，外邊又有士兵喊道：「將軍，又有信傳來。」book18.org
苻雄站了起來，接過信，直接上邊赫然寫著：「石邃來了，晉國大軍將立刻攻向洛陽，請龍驤將軍與晉國大軍一起，夾擊石邃，滅了趙國最後的精銳力量。」book18.org
「當然，你們可能有很多花花腸子，但…事實是，石邃到的第二天，我們就會到，他沒機會幫你們整頓降兵了。」book18.org
「你們唯一的應對方式，是讓石邃擋住晉國大軍，你們自己抓緊整頓。」book18.org
「但如果那樣的話，我會告知石邃計劃細節，讓他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並與之聯合，天下繼續瓜分漢國，你們就算是五萬大軍，也只能看住洛陽及周邊地區，損失巨大。」book18.org
「當然，你們也可以殺回趙國，可是石邃沒死，他只要振臂一呼，羯族人的貴族會站在他那邊，那些世家也不敢明確跟你們。」book18.org
「而且…呼延晏會跟你回趙國嗎？」book18.org
「我認為，我有把握說服他，讓晉國大軍幫他更進一步。」book18.org
「記住了，苻雄，我唐禹的計劃是扶持你做皇帝，但你敢不聽話玩花樣，我也可以有另外的計劃，支持呼延晏做皇帝。」book18.org
「那時候，就算是整改之後的三萬降兵，也恐怕不是你的了。」book18.org
「乖乖配合我，你是皇帝。」book18.org
「不聽話，想撈更多，我將讓你死。」book18.org
「十一月二十，晉國大晉會席捲而來，與你一同滅了石邃。」book18.org
「你別無選擇。」book18.org
仔仔細細把信看了好幾遍，苻雄捂著心口道：「這、這還是人嗎！」book18.org
苻堅和王猛拿著信一起看了起來。book18.org
最終，兩人也沉默了。book18.org
苻雄道：「他怎麼連我在想什麼都知道啊。」book18.org
王猛深深吸了口氣，無奈道：「將軍，我們面對的不是普通的政客，而是當世最偉大的戰略家…」book18.org
「他不是猜到了我們在想什麼，而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算進去了。」book18.org
「我們必須要走滅石邃這一步棋了，滅了石邃，完成了降兵整頓，就稱帝吧。」book18.org
「晉軍的糧草可能快堅持不住了，我們到時候儘量拖延，他們也就走了。」book18.org
「我們只能在廣漢郡這件事上做文章，讓唐禹吃點虧了。」book18.org
苻堅道：「你能想到，他也能想到。」book18.org
王猛點頭道：「所以，先跟著他的計劃走，之後再考慮。」book18.org
苻雄嘆了口氣，道：「只好如此了。」book18.org
兩日之後，也就是十一月十九，苻雄迎來了石邃的援軍。book18.org
看到三萬降兵，石邃自然是高興無比，以太子的身份帶來了聖旨，把苻雄好一頓夸，並且承諾回國直接封郡公。book18.org
苻雄也只能說道：「太子殿下，局勢還比較焦灼，晉國欺人太甚，兩萬大軍已經幾乎要攻打過來了啊。」book18.org
「他們明日就要到達了。」book18.org
石邃微微一愣，驚愕道：「來幹什麼？為我們祝賀？還是送死啊！」book18.org
「區區兩萬人算什麼，我們這裡有足足七萬人。」book18.org
苻雄嘆了口氣，低聲道：「殿下，這三萬降兵沒有那麼忠臣，都是老將帶老兵，隨時可能反水的。」book18.org
「我兩萬大軍根本不能動，得時刻盯著，儘快完成整頓改組。」book18.org
「晉軍來勢洶洶，太子殿下帶領兩萬大軍，也未必擋得住啊。」book18.org
石邃直接一掀眉，大聲道：「我帶領的是咱們趙國最精銳的戰士，兩萬對兩萬，我會擋不住晉軍，看不起誰呢！」book18.org
「將軍，你且專心整頓降兵，儘快收服他們。」book18.org
「明日，本太子親自帶兵，幫你擋住晉國大軍。」book18.org
苻雄當即大喜道：「有殿下此話，微臣便不擔心了，只要能擋住晉軍半個月，我就能完成降兵整頓。」book18.org
石邃冷笑道：「你應該擔心的是，晉軍能不能堅持半個月。」book18.org
「或許，老子一天就給他們滅了。」book18.org
一旁的王猛閉上了眼，在心中喃喃道：「魚兒咬勾了，要結束了。」book18.org
而此刻，距離洛陽六十里外的營帳內，謝秋瞳輕輕笑著，把苻雄的回信遞給唐禹，道：「魚兒咬勾了，要結束了。」book18.org
唐禹輕輕道：「計劃剛到一半呢。」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