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青梅結婚，但是一血不是我】（5）book18.org
作者：瓦爾基里之翼book18.org
第5章 初吻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衛凜岳壓根沒怎麼碰余悅。book18.org
倒是沒有刻意冷戰，就是單純提不起勁。book18.org
每天早起他照常吃她做的早飯，照常把碗筷放進洗碗機，照常在她踮起腳尖湊過來要親親的時候低頭讓她夠到自己的嘴唇。book18.org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book18.org
晚上睡覺的時候余悅換了新的睡裙，弔帶的，真絲的，兩根細帶子系在鎖骨上，她背對著他躺在床上的時候脊背露了大半片，他一直覺得她在勾引自己，但最後他也只是關了燈，說了句早點睡，然後翻身背對著她。book18.org
余悅的小小不滿都被他無視了。book18.org
余悅撅嘴撒嬌，衛凜岳都假裝沒看見。book18.org
余悅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穿他喜歡的那套情趣服裝，梳著他以前最喜歡的低雙馬尾，他低頭看手機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的。book18.org
余悅故意把酸奶漬蹭到嘴角，然後湊過去要幫衛凜岳幫擦掉，也被偏頭避開了。book18.org
余悅僵在那兒大概三秒鐘，然後默默坐回沙發另一頭，把靠枕抱在懷裡，小巧的下巴擱在靠枕上，眼睛盯著電視螢幕。book18.org
眼睛裡波光流轉，看著像是要哭了。book18.org
衛凜岳當然知道她正在委屈了，他只是現在沒有餘力去哄她而已。book18.org
他身體里那根弦繃了太多天了，從新婚夜到現在，那些視頻那些照片那些他腦補出來的畫面像高壓鍋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沸水，隨時都可能掀開鍋蓋噴涌而出。book18.org
他需要找一個出口，一個不用面對余悅的、能讓他把壓力發泄出去的出口。book18.org
於是他開始天天跑出去打球。book18.org
高中籃球隊的群已經死了小一個月了，高考衝刺那會兒沒人碰過球，畢業之後更是各奔東西。book18.org
但總有那麼幾個閒人，暑假沒事幹，一叫就出來。book18.org
比如說張昊，老張，他是固定班底，而且胡駿也能來，再湊幾個大院裡一直玩到大的兄弟，每天下午兩點雷打不動地去歐亞達那個室內的籃球場。book18.org
膠合木地板，鐵架子籃球架，條件還不錯，價格也不貴。book18.org
當然，選擇這裡的最主要原因是，曾經大家經常去的學校球場這會兒不讓進了，媽的。book18.org
衛凜岳喜歡打球。book18.org
不僅僅是因為他打球打得好，更是因為打球的時候可以放空大腦，把纏身俗事全部拋諸腦後。book18.org
不需要想余悅，不需要想陸鵬，不需要想那些讓人火大的事。book18.org
自己只需要運球、變向、轉身、起跳、出手，然後看球劃出弧線掉進籃筐，或者彈出來，搶籃板，再投。book18.org
第四天的下午，他照常開車到球場。book18.org
老張已經到了，正坐在場邊長椅上換鞋，看見他遠遠就抬手打了個招呼：「老衛！今天人多了，胡駿帶了幾個隔壁班的過來，咱們剛好湊五打五。」book18.org
衛凜岳應了一聲，把裝著毛巾和礦泉水的書包放在長椅上，彎腰繫鞋帶。book18.org
等他直起身，看見球場對面走進來的人的時候，愣了一下。book18.org
陸鵬穿著紅色公牛隊喬丹的復古球衣，左手夾著一顆斯伯丁籃球，右手拎著運動飲料，腳上踩著一雙黑紅的AJ。book18.org
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兩個籃球隊的熟面孔，都認識衛凜岳。book18.org
陸鵬也看到了他，臉上閃過意外的表情，然後很快恢復了那種吊兒郎當的淡定神情，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book18.org
也對，在陸鵬的視角里，衛凜岳和余悅結了婚，他陸鵬在同學會上丟了個不痛不癢的面子，以後還說不定怎麼樣呢。book18.org
他不知道衛凜岳看過那些視頻，不知道衛凜岳知道他跟余悅在床上的每一個細節，所以他倒是從容得很。book18.org
在他看來，衛凜岳根本不可能對自己產生什麼怨懟。book18.org
衛凜岳看著他走過來，把手裡的鞋帶系好，站起來，踮起腳，活動了一下腳腕。book18.org
老張在分撥。book18.org
衛凜岳、胡駿、老張、還有大院裡一起長大的另外兩個兄弟分到一撥，陸鵬和他帶來的三個籃球隊的，加上隔壁班一個叫陳什麼的分到對面。book18.org
打五個球，買一輪水。book18.org
衛凜岳站在三分線外看著陸鵬走到他對面，兩人身高相仿，都是一米九出頭，所以分到了中鋒位置，但是陸鵬的肩寬不如他，肌肉量也差一些。book18.org
要知道，衛凜岳除了去北京集訓的半年，其它時間都是相當自律的。book18.org
跳球。book18.org
老張把球往上一拋，衛凜岳和陸鵬同時起跳。book18.org
衛凜岳的彈跳高度明顯壓了陸鵬一頭，指尖把球撥到胡駿手裡。book18.org
球權到手，進攻陣型拉開。book18.org
衛凜岳卡在低位要球，背身倚住陸鵬。book18.org
陸鵬的防守重心壓得低，一隻手撐在他後腰上，另一隻手繞前試圖斷球。book18.org
衛凜岳接到球的那一瞬間，後背感受到陸鵬身體重量的壓迫。book18.org
他沉肩往左虛晃，陸鵬重心跟著偏了一下，他立刻向右轉身，右腳為軸，左腳跨出一大步，直接貼著陸鵬的身體擠了過去。book18.org
陸鵬回追的時候已經慢了半拍，衛凜岳起跳，手腕輕輕一抖，球擦板入筐。book18.org
一比零。book18.org
「好球！」老張在弧頂喊了一聲。book18.org
陸鵬跑回去撿球，傳給隊友。book18.org
輪到他們進攻了，衛凜岳貼上去防守，重心下沉，雙臂張開，膝蓋微屈。book18.org
他的防守面壓得很大，陸鵬運球往後退了兩步試圖拉開空間，衛凜岳緊逼不放，腳下移動極快。book18.org
陸鵬往右變向，他提前預判卡住路線，陸鵬只能收球回傳。book18.org
但傳球路線被胡駿截住了，球權又回到了他們手上。book18.org
衛凜岳沒有再去低位落位，而是直接擋拆。book18.org
老張從左邊運球過來，他提上去在弧頂擋人，對面的防守球員被他結結實實地卡住了，陸鵬也沒追上來，老張借掩護切入，吸引了補防之後把球分給斜插過來的衛凜岳。book18.org
陸鵬這時候才繞開掩護追上來，已經來不及了。book18.org
衛凜岳接球起跳，中距離出手，陸鵬封蓋的手只夠到他小臂，球劃出一道平穩的弧線，空心入網。book18.org
二比零。book18.org
陸鵬的表情開始變了。book18.org
那種從容淡定的面具出現了裂痕。book18.org
他可是校隊的首發中鋒，整個和平的高中聯賽他場均兩雙，從來只有他在球場上碾壓別人的份。book18.org
但今天從開場到現在，他居然被衛凜岳打得毫無還手之力。book18.org
不只是技術上的差距，還有身體。book18.org
衛凜岳每次背打都把他頂得不得不後退半步，核心力量完全不在一個級別上，他從沒想過衛凜岳這個練美術的比自己還恐怖。book18.org
衛凜岳的確是美術生不假，但是因為家庭傳統的緣故，他一直沒落下體能訓練，家裡陽台上那對啞鈴是他初一起就開始用的，每天伏地挺身兩百個雷打不動。book18.org
陸鵬在籃球隊練的是技術流，靠的是身高手感和球商，但衛凜岳不只是技術細膩，他還有一身結實的肌肉和永遠耗不盡的體力。book18.org
說白了就是去新兵連能和帶訓老兵平起平坐的體能。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個球，衛凜岳幾乎沒有給陸鵬任何喘息的時間。book18.org
他頻繁要球，低位背打，面框突破，搶籃板二次進攻，中距離跳投，把進攻手段輪著展示了一遍。book18.org
陸鵬根本防不住他，對抗上完全吃虧。book18.org
每次背打都被頂得接連後退，面框突他的時候他只來得及側身就已經被過了半個身位。book18.org
衛凜岳搶籃板的時候彈跳和卡位意識徹底碾壓了對面，至少從他頭上抓了三個進攻籃板。book18.org
而在防守端，陸鵬幾乎接不到球。book18.org
衛凜岳的糾纏式防守讓他連運球都困難，好不容易接到傳球，面框單打的第一步就被提前卡位堵死了路線，連續三次投籃都被嚴重干擾——第一次打鐵，第二次三不沾，第三次直接被蓋掉。book18.org
陸鵬整個人都泄了氣，跟萎了一樣。book18.org
他跑動的步子變慢，回防的時候不再全力衝刺，就連進攻跑位都開始混了。book18.org
而衛凜岳這邊越打越凶，每一次起跳、卡位、沖搶都帶著凌厲的氣勢。book18.org
五比零。book18.org
對面只好去買水了。book18.org
等到太陽西斜，體力都見底了，大家才坐在場邊長椅上喘氣喝水。book18.org
老張仰頭灌了半瓶礦泉水，剩下半瓶直接澆在頭上降溫，水滴順著脖子流進被汗浸透的T恤領口。book18.org
胡駿脫了球鞋揉腳，好像是剛才有點受傷。book18.org
幾個兄弟三三兩兩坐在長椅上聊天，互相遞著水和毛巾，話題從剛才那場球扯到即將開始的大學生活，又扯到NBA夏季聯賽的明星球員轉會新聞。book18.org
比如詹姆斯，又比如詹姆斯。book18.org
狂野，震撼亞洲。book18.org
衛凜岳一個人坐在長椅最邊上，雙手撐著膝蓋，低頭看著腳下的水泥地面。book18.org
汗水從他的額發滴下來，在灰色水泥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很快就被七月烈陽的炙烤蒸乾了。book18.org
他喘著氣，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緩下來。book18.org
他剛才把校隊的陸鵬打爆了。book18.org
從跳球到最後一球，從頭到尾，完勝。book18.org
碾壓。book18.org
自己的速度比他快，力量比他強，技術比他全面，意志力比他堅韌，連體能都是完全拉爆。book18.org
陸鵬在他面前就像一塊薄薄的木板，他一拳下去就碎了。book18.org
所以他不明白。book18.org
余悅到底看上陸鵬什麼了？book18.org
這個問題從剛才在場上傳球時陸鵬從他身邊經過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他的腦子裡反覆迴響。book18.org
他打球比他好，身材比他壯，長相也不輸他。book18.org
衛凜岳當然知道自己長得好，畢竟是從小被誇到大，走在路上有女生回頭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book18.org
而論起感情，他和余悅從出生就認識，十八年的感情，十八年的呵護，十八年的無話不談和形影不離。book18.org
陸鵬不過是高三上學期才出現在余悅生活里的一個隔壁班的男生，他們認識的時間連一年都不到。book18.org
但余悅當時就是選擇了陸鵬。book18.org
哪怕她在同學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陸鵬懟得一文不值，但那個選擇本身就已經做過了，已經發生了，已經在他腦子裡刻下了永遠抹不掉的畫面。book18.org
余悅在床上，被脫掉校服，被按在床單上，被他插入，被內射，一次，兩次，三次，整整半年。book18.org
他想不通。book18.org
他坐在長椅上，把空了的礦泉水瓶捏扁，塑料發出嘩啦的聲響，在安靜的球場上格外刺耳。book18.org
陸鵬在球場的另一邊收拾東西，跟帶他來的那兩個籃球隊的拍了幾下掌，表面上對剛才那一場被零封的慘敗並不太在意，拍拍屁股上的灰，幾個人一起往場外走。book18.org
走之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衛凜岳，可能是錯覺，但衛凜岳覺得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東西，好像陸鵬也在想同樣的問題：我到底比他強在哪裡？book18.org
衛凜岳移開目光，把捏扁的礦泉水瓶扔進垃圾桶。book18.org
天邊燒起一片赤紅的晚霞，哥幾個散場了，老張拍著衛凜岳的肩說下次改天再約，記得在群里吱一聲。book18.org
胡駿趿拉著沒繫鞋帶的球鞋一瘸一拐地往停車的地方走，一邊走一邊罵，看來傷的不輕。book18.org
衛凜岳坐在長椅上多待了十來分鐘，直到天邊那片紅色慢慢變成深紫再變成灰藍，直到球場外面的路燈自動亮起來。book18.org
他站起身，拎起毛巾和小桶，走出商場，走向停在路邊的車。book18.org
點亮手機螢幕，余悅在半小時前發了兩條消息——「打完了沒？」「我今天做了酸菜魚，你回來了再吃還是我先吃？」book18.org
後面跟了一張照片，是她站在餐桌旁邊拍的，桌上擺著一大盆酸菜魚，湯麵漂著紅亮的辣椒油和花椒粒，旁邊配了兩碗米飯，筷子整整齊齊地擱在筷架上。book18.org
她拍照的時候把臉也湊進了鏡頭裡，歪著頭，比起剪刀手，圍著那條不太合適的大圍裙，臉上的表情有點小心翼翼的。book18.org
女主人很想讓男主人高興一點。book18.org
衛凜岳看著照片，拇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幾秒，然後打了一行字：「二十分鐘到家，等我。」book18.org
余悅的回覆兩秒後就發過來了：「等你！」book18.org
衛凜岳把車停進車位，熄了火，在車裡坐了一會兒。book18.org
車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路燈在綠化帶邊上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暈，幾隻飛蛾繞著燈泡不知疲倦地打轉。book18.org
他拔了鑰匙推開車門，七月初的晚風裹著熱浪撲在臉上，走了幾步路，在車裡吹著空調干透的T恤後背就又濕了一層。book18.org
電梯到了六樓，門一開就看見自家那扇深棕色的防盜門虛掩著，裡面透出一條暖色的光。book18.org
余悅大概是聽見電梯響了，提前把門鎖打開了。book18.org
他拉開門，還沒來得及低頭換鞋，一個小小的身影就從客廳的方向沖了過來，一頭撞進他懷裡，兩條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悶聲悶氣地喊：「凜岳你終於回來啦」。book18.org
余悅身上圍著那條過於寬大的圍裙，圍裙底下穿的是他的舊T恤，下擺垂到大腿中段，兩條光溜溜的白嫩小細腿（不得不說，余悅的身材比例下，這雙腿夠長的）踩在門口的地墊上，腳趾因為激動微微蜷著。book18.org
衛凜岳被撞得退了小半步，後背碰到還沒關上的防盜門，發出砰的一聲悶響。book18.org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兩秒，然後落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拍：「嗯，我回來了。」book18.org
余悅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桃花眼亮晶晶的，大概是等他的時候又有點委屈了，但她的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小開心。book18.org
她就這樣一直抱著他不撒手，衛凜岳等她抱了一會兒，才握著她的肩膀輕輕把她從自己身上挪開。book18.org
他彎腰換鞋，余悅就蹲在玄關邊上看他換鞋，他換了拖鞋往屋裡走，路過餐桌的時候看了一眼：酸菜魚端端正正擺在桌子正中間，湯麵上漂著紅亮的辣椒油和花椒粒，還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大概是之前用小火一直溫著的。book18.org
旁邊擱了兩盤涼菜，一盤拍黃瓜，一盤涼拌木耳，筷子整整齊齊地架在筷架上。book18.org
「你先洗手呀，我再炒兩個菜，馬上就好啦！」余悅從他身後竄過來，趿拉著拖鞋小跑進廚房，頭髮在身後一甩一甩的。book18.org
衛凜岳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擠了洗手液搓出泡沫，沖乾淨，拿毛巾擦手的時候聽見廚房那邊傳來隔著玻璃門的油鍋滋啦一聲響，緊接著是鍋鏟翻炒的動靜和余悅被油煙嗆到的輕咳。book18.org
這丫頭，炒菜也不知道戴個口罩。book18.org
他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自己的老婆。book18.org
余悅站在灶台前，腳底下踩了個小板凳，她太矮了，不踩凳子翻鍋的時候夠不著鍋鏟。book18.org
這個板凳還是他初中時候給她做的，那時候她剛開始學做飯，站在他家的廚房裡也是夠不著灶台，他周末花了半天時間用廢舊的木板釘了一個，上面還用記號筆寫了「余悅專用」。book18.org
這麼多年過去了，小板凳從大院的廚房搬到了新房的廚房，木板上的字跡已經有些糊了。book18.org
余悅一手拿著鍋鏟一手扶著鍋柄，圍裙系帶在腰後綁了個蝴蝶結，他的舊T恤穿在她身上大得像條裙子，領口歪歪斜斜地露出一截白皙圓潤的肩頭和鎖骨。book18.org
灶台上的火苗舔著鍋底，油煙升騰，看來家裡買的抽油煙機功率有點不太夠。book18.org
只見她眯著眼把鍋里的菜翻了兩下，動作倒是很嫻熟。book18.org
衛凜岳走過去從她手裡伸手要鍋鏟：「我來吧？」book18.org
余悅爭辯：「我又不是不行，哎呀你就坐著吧。」book18.org
衛凜岳只好作罷，坐回餐桌旁邊等著。book18.org
快炒菜基本兩分鐘就完事，余悅端著盤子往餐桌那邊走，走了兩步沖他笑了一下。book18.org
兩個人在餐桌前面對面坐下。book18.org
酸菜魚的湯底是余悅她爸教的，用草魚片得薄薄的，酸菜切絲，湯里下了泡椒和花椒，酸辣鮮香，魚肉嫩得一夾就斷。book18.org
衛凜岳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嚼：「真行啊悅悅，你這比之前強了。」book18.org
余悅眼睛一亮，往他碗里又夾了兩塊。book18.org
衛凜岳試圖伸手攔住，未遂。book18.org
拍黃瓜是現拍的，蒜末和醋的比例剛好，涼拌木耳里放了白芝麻，嚼著有股香味。兩個快炒菜一個是虎皮青椒，一個是蒜蓉空心菜，都是一看就知道他愛吃的。book18.org
是的，余悅一直知道衛凜岳喜歡吃什麼。book18.org
余悅自己吃了半碗米飯以後，就沒怎麼動筷子了。book18.org
小鳥胃這一塊。book18.org
余悅還是老樣子，托著腮看他吃，偶爾夾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半天不送進嘴裡，就盯著他的臉看，好像在觀察他吃每一道菜的表情變化。book18.org
看到他哪道菜多吃了幾筷子，她就把那盤菜往他那邊再推一推。book18.org
「這個好吃嗎？」余悅指著空心菜問道。book18.org
「嗯。」嘴裡鼓鼓囊囊的衛凜岳沒法多說什麼，只顧著咀嚼。book18.org
「凜岳呀，你今天打球累不累？」book18.org
衛凜岳吞咽下去，回道：「還行，來了些校隊的人。」book18.org
余悅表情鬆動了，不知道是不是在想校隊包不包括她以前的情郎。不過她的動搖也就那麼一瞬，隨後她問道：「凜岳，你們贏了沒有？」book18.org
「嗯，贏了。」book18.org
余悅就在對面笑起來：「贏了就好，真棒，不愧是凜岳，那你多吃點。」book18.org
吃完飯衛凜岳幫她收拾了碗筷放進洗碗機。book18.org
余悅在廚房門口猶豫了一小會兒，像在琢磨什麼，然後轉身去了臥室。book18.org
衛凜岳擦乾手回到客廳的時候，她已經換了裝扮，跪在沙發上等他。book18.org
她換了一件更透的睡裙，薄得幾乎什麼都遮不住，裡面依然什麼都沒穿。那兩粒小巧的乳頭在薄紗底下若隱若現，她的腿合攏側在一邊，微微垂著頭，兩頰泛著粉色，睫毛低垂，手指揪著睡裙下擺的邊緣，擰來擰去。book18.org
「凜岳。」她的聲音又輕又軟。book18.org
衛凜岳站在客廳中央，隔著兩三米遠看著她。book18.org
他剛才在球場上跑跳了一個下午，汗水在皮膚上乾了又濕濕了又干，現在還能聞到身上殘留的汗味。book18.org
而他的老婆，被別的男人偷吃過的女人，就跪在幾步之外的沙發上，穿著若隱若現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討好他。book18.org
他走過去，兩步就到了余悅面前。book18.org
他太高了，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影子把她整個人罩住，她要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表情。book18.org
余悅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指，見他沒躲，又大著膽子握住了他的手掌，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臉頰旁邊，輕輕蹭了蹭。book18.org
像一隻發了情的母貓。book18.org
衛凜岳盯著她，另一隻手伸到她後頸，捏住睡裙的領口，往下猛地一扯。book18.org
薄紗睡裙被直接脫下，余悅嘿嘿叫了一下，肩膀縮了一下，不過沒躲開。book18.org
碎布料滑落，她的上身完全暴露在客廳暖黃色的燈光里。book18.org
纖長的脖頸，白皙的軀體，光滑的肌膚，她剛剛十八歲的身體乾淨得沒有一絲贅肉。book18.org
她微微發抖，抬起頭看他的眼神里看不見一絲一毫的抗拒，反而帶著濃稠的期待。book18.org
「茶几上。」衛凜岳說。book18.org
余悅跪在茶几上，雙手撐著木頭桌面，回過頭來看著他。book18.org
衛凜岳走到她身後，掀開她上身的松垮大T恤下擺，露出她完全沒有穿內褲的下體。book18.org
光滑白嫩的陰阜在燈光下泛著淡粉色的光，他的手掌按上她的後腰，把她往茶几上壓。book18.org
余悅頓時就明白他要做什麼了，於是自覺地分開膝蓋，把彈彈的屁股微微翹起來。book18.org
這個姿勢她做得很熟練，讓衛凜岳眉頭微動，想到這套動作是另一個男人教給她的，他心裡那團火又燃燒了起來。book18.org
他解開運動褲，把那根已經開始硬挺的肉棒抵在她閉合的穴口，頂開兩瓣肥嫩的大陰唇，往前一聳動，整根毫無阻攔地沒入。book18.org
余悅發出一聲舒爽的哼唧聲，後腰猛地塌了下去，整個上半身貼在冰涼的茶几玻璃上，乳頭碰到涼涼的玻璃立刻硬了起來。book18.org
她的小穴里濕透了，但是還沒有完全擴張開，這一下突然的進入讓她感到一陣鈍澀的酸脹。book18.org
還好她很快就適應了衛凜岳這巨大的尺寸，穴肉開始主動裹上來，緊緊纏住入侵的莖身。book18.org
衛凜岳沒有循序漸進的心思。book18.org
他掐著她的胯骨兩側，把她不到一米四五的嬌小身體按在茶几上，開始從後面狠狠地操她。book18.org
他的胯骨撞在她小巧的臀瓣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肉棒拔出時小陰唇被翻出來，插進去時又連帶著一起塞回去，book18.org
透明黏滑的體液迅速在兩人交合處堆積，順著會陰淌下來打濕了茶几的玻璃面。book18.org
余悅的額頭抵在茶几上，嘴裡不斷漏出呻吟。book18.org
「啊、哈、啊……凜岳……太快了……呀……」book18.org
她呼吸出的熱氣在玻璃上糊出一小片白霧，手指在光滑的玻璃面上划來划去找不到著力點，最後只能揪住茶几邊緣的防撞膠條。book18.org
那根粗硬的肉棒在她體內一下下地翻攪，每一下都撞在最深處的花心上，把她平坦的小腹頂出隱約的隆起。book18.org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陰道壁上的肉褶被龜頭的刮蹭帶來一波又一波酥麻的快感，從子宮口攀上脊椎，又抵達大腦。book18.org
衛凜岳彎腰把她整個人撈起來。book18.org
他抱住她的腰，讓她從茶几上直起身，靠進他懷裡。這個姿勢讓她的背完全貼在他的胸口上，他可以低頭看到她的全身：小巧玲瓏的乳房，和纖細的腰肢，肚皮中央凹下去的臍窩，以及肚臍下方那塊被他巨大的肉棒從裡頭頂得微微隆起的皮膚。book18.org
他把手按在她小腹上，隔著一層薄薄的肚皮，甚至可以摸到自己的龜頭在裡面移動。book18.org
余悅也感覺到了，她又羞又怕，偏過頭把臉埋進他的脖子，嘴裡軟軟糯糯地喘個不停。book18.org
他一把抄起她，從茶几旁抱到了沙發上，將她壓在身下。book18.org
他把她的腿掰開架到自己肩上，然後用居高臨下的角度從上往下地貫穿她。book18.org
這個姿勢也讓余悅看得最清楚：那根粗得誇張的肉棒在她被撐到極限的穴口進進出出，莖身上的血管清晰可見，每次抽出來都帶著她裡面的嫩粉色穴肉往外翻，這個角度看著自己的小穴，就像貓貓嘴一樣吞吃著衛凜岳的大肉棒。book18.org
這種視覺刺激讓她陰道收縮得更緊，狠狠絞上肉棒。book18.org
衛凜岳一隻手撐在她耳邊，另一隻手掐著她細長的脖子，先是輕輕收攏，隨後手指突然用力，把她纖細的喉嚨掐住，讓她窒息，而她在這種窒息的快感中反而夾得更緊了，眼白微微上翻，整個身體都在劇烈戰慄。book18.org
余悅劇烈地高潮了，沙發濕了一小片。book18.org
「你很喜歡被人這麼虐待嗎？」他鬆開掐她脖子的手，把她拽起，拖到沙發扶手邊，讓她跪趴在扶手上，從後面再次進入。book18.org
這次他只是一味兇猛而沉默地貫穿她，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氣，把她的嬌嫩臀瓣撞得通紅。book18.org
她的意識開始渙散，聲音從甜膩的呻吟變成了可憐巴巴的嗚咽聲，整個人趴在沙發扶手上，被頂得一聳一聳的。book18.org
她抱著沙發靠墊，把臉埋在靠墊上，又高潮了。book18.org
衛凜岳射出來了。book18.org
他把龜頭死死抵住她的子宮口，一股股濃稠的精液噴涌而出，一口氣射了將近五六股，量大得她大腿根全是他溢出的白濁。book18.org
他射完之後沒有馬上退出來，而是就著插入的姿勢從後面抱著她喘息了好一陣。book18.org
當她從高潮的巔峰慢慢回過神來，轉過身摟住他的脖子想和他再接一次吻時，他卻又把她拉起身，半拖半拽地搬到了落地窗前。book18.org
這扇客廳的落地窗可沒拉窗簾，正對著對面的樓。book18.org
余悅趴在玻璃上，涼意透過玻璃傳到她的乳頭和肚皮上。book18.org
她不知道對面樓里有沒有人正看著她和她的丈夫，但她沒有抗議，只是回頭看了衛凜岳一眼，嘟嘟嘴唇，然後乖乖地翹起白嫩幼臀，把被撞得通紅的肉感蘿莉腿微微分開。book18.org
衛凜岳重新硬起來的肉棒順著她滿是精液和淫水的穴口滑進去，然後繼續頂著她。book18.org
很快，余悅又高潮了：「啊、啊、啊、啊、哦、呃——」這一下是被衛凜岳掐住喉嚨，然後余悅整個人瘋狂痙攣，小穴里塞滿著肉棒噴了一地水。book18.org
「余悅，你真淫亂。」衛凜岳溫柔的聲音貼著余悅的耳朵，貶損著她。book18.org
等余悅高潮結束，衛凜岳把她抱著，下身還插著自己的肉棒，抱回臥室，自己抱著她一起撲上床，肉棒被這一下深深挺動進去，余悅用帶著哭腔的聲音發出了甜美的淫叫：光是這一下她就高潮了。book18.org
衛凜岳不等她恢復過來，直接把她壓在大床的正中間。book18.org
她仰面平躺，雙腿纏著他的腰，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從暴風驟雨變成了深而慢的碾磨，每一下都鑿到底再緩緩抽開。book18.org
余悅很快就又被頂得眼神渙散，嘴巴卻發不出聲。book18.org
她的身體早已被開發得十分敏感了，花心一陣陣收縮，子宮口觸電般咬著龜頭，他又射了，這次射完之後他沒有抽出來，而是就著半軟的肉棒，用最後一次力氣把手探向她身下，揉搓了一下她早已硬挺的乳頭。book18.org
余悅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僅僅是被抓了一下乳尖蓓蕾，她就又開始高潮了。book18.org
衛凜岳低下頭，在她汗濕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book18.org
她閉著眼睛，睫毛上掛著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的水珠，但是臉上那個表情，分明就是滿足至極的幸福表情。book18.org
「他媽的，你這蕩婦，居然越虐待你越爽？」衛凜岳又扼住余悅的喉嚨，另一隻手掐住余悅的乳頭，擰了一下。book18.org
「噫嗚、啊！」book18.org
余悅此時被衛凜岳使用到紅腫的陰阜，真的被這一下擰出水了。book18.org
「老公……老公，嘿嘿……」book18.org
充分滿足的余悅就這麼抱著衛凜岳傻笑著睡著了。book18.org
隔天一早，衛凜岳被余悅叫醒。book18.org
余悅這個色蘿莉，居然用嘴叫醒衛凜岳。book18.org
她趴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親他的下巴，從左下頜親到右下頜，再親回嘴唇，像一隻小貓在舔醒熟睡的主人一樣。book18.org
衛凜岳睜開眼的時候，余悅的臉就在他上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桃花眼彎彎的，見他醒了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book18.org
「早啊，凜岳。」book18.org
她從他身上翻下去，光著腳下床，趿拉上拖鞋：「早飯快好了你快洗漱吧！」book18.org
就哼著歌溜溜達達出了臥室。book18.org
衛凜岳在床上又躺了兩分鐘，才撐著床墊坐起來。book18.org
昨晚的戰況相當激烈，床邊扔了一地的衛生紙團，床上到處是乾涸的水漬印子，空氣里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腥味。book18.org
回頭還是買個專門用於這種事的防水床單吧，至少做個乾濕分離。book18.org
這也太難受了。book18.org
還是自己沒經驗。book18.org
可是余悅按說經驗豐富怎麼也想不起來這事呢？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乾淨的T恤和短褲，昨晚什麼時候穿上的他完全沒有印象，大概是余悅幫他擦完身體之後套上去的。book18.org
這丫頭自己都被操得腿軟了，還有力氣給他擦身子穿衣服。book18.org
衛凜岳晃了晃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起身去洗漱。book18.org
今天的早飯是余悅現熬的皮蛋瘦肉粥，配上一小碟醬黃瓜和煎得金黃的蛋餅。book18.org
皮蛋瘦肉粥熬得很稠，米粒都煮化了，肉絲切得細細的，撒了蔥花和白鬍椒粉。book18.org
衛凜岳喝了半碗，胃裡暖洋洋的，整個人才算是徹底清醒過來。book18.org
余悅坐在對面，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托著腮看他吃，而是自己也在小口小口地喝粥，時不時抬眼瞄他一下。book18.org
像只做了錯事後慫慫的小貓。book18.org
昨晚的事她還記著呢——衛凜岳一邊在床上要她要得那麼狠，一邊掐著她的脖子罵她婊子，然後又在她高潮暈過去之後給她擦身體book18.org
這種冷熱交替的態度，讓余悅既安心又不安。book18.org
安心的是他還要她，不安的是他好像只是身體上要她。book18.org
這對嗎？book18.org
「凜岳，你今天有安排嗎？」她放下勺子。book18.org
「嗯，我去一趟美院那邊，洛月昨天說她們畫室有幾個學生的素描作業挺有意思，我想去看看。」book18.org
衛凜岳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說完又夾了一筷子醬黃瓜，嚼得嘎嘣脆。book18.org
余悅有些悶悶不樂：「這樣啊，挺好的，你去唄。」book18.org
她嘴上說著挺好的，語氣卻明顯降了半度。book18.org
但她這次沒有撒嬌說「帶我一起嘛」，也沒有撅嘴表示不滿，只是悶頭喝了兩口粥，然後抬起臉沖他笑了一下：「那你中午回來吃飯嗎？」book18.org
「不一定，看情況吧。」book18.org
「哦。」余悅低下頭，繼續專注地對付碗里的粥，好像那碗粥突然變得特別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喝完。book18.org
衛凜岳看著她，心裡其實有數。book18.org
這段時間關於洛月，他其實有一些想法，需要找洛月聊一聊。book18.org
雖然是做獨立遊戲，但遊戲不止程序和美術兩樣，遊戲需要策劃、美術、程序三個工種合力完成。book18.org
衛凜岳主美，余悅主程，但是策劃這個崗位也是自己兼任。book18.org
交給余悅的話，她那個性格一個人干兩份工怕是忙不過來。book18.org
洛月以前也獨立完成過一些作品，衛凜岳觀察到，洛月對「遊戲好不好玩」的見解相當獨到。book18.org
而且洛月在美術上能力也很強。book18.org
所以他在想，是不是可以拉洛月入伙？book18.org
不過像這樣三人聚在一起合作，又是從小到大一起玩的，肯定不能管這叫「創業」，就先在群里聊聊獨立遊戲的事吧。book18.org
雖然今天是去見洛月，其實本來和這件事關係不大，單純是一次社交拜訪。book18.org
但社交拜訪是社交拜訪，他不打算每次都跟余悅詳細解釋。book18.org
余悅用筷子戳著碗底剩下的幾粒米，戳了兩下，然後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擦嘴：「吃飽了，我去洗碗。」book18.org
衛凜岳幫忙把碗筷收進廚房，回臥室換了身衣服。book18.org
藏青色的半袖衫，卡其色休閒短褲，運動鞋。book18.org
他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余悅又跟過來了。book18.org
「你在外面要是買東西或者請洛月吃飯，就用親密付的錢吧。不夠了跟我說，我支付寶里還有呢。」book18.org
衛凜岳低頭看著自己的妻子，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滿是認真，好像完全沒有想過「你出去跟別的女生見面為什麼要花我的錢」這種問題。book18.org
她只是單純地覺得，他出門了，她應該給他準備好東西。book18.org
錢是其一，要是外面突然降溫的話，外套也是其一。book18.org
在衛凜岳的感情生活中，錢一直是個很隨便的東西。book18.org
他倆從小就是一家人，從小到大零花錢都是放一起花的，不分你我。book18.org
「嗯。」他拉開門。book18.org
「早點回來哈，晚上我給你做好吃的。」余悅在身後喊。book18.org
衛凜岳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按了電梯。book18.org
開車去畫室的路上，他打開了車窗。book18.org
七月的熱風灌進來，帶著柏油路面蒸騰的熱氣和路邊國槐的清香。book18.org
路過昨天打球的那個體育館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後視鏡，後排座位還扔著昨天那件被汗浸透的球衣。book18.org
昨天怎麼忘了拿上去讓余悅洗了？book18.org
美院附近的畫室集中在學校西門斜對面的一棟老式商住樓里，洛月兼職的那家叫「津藝畫室」，在三樓走廊的盡頭。book18.org
整棟樓里全是畫室和培訓機構，走廊兩側的牆上貼滿了藝考衝刺班的海報和往屆學生的優秀作品，空氣里瀰漫著松節油和水粉顏料混在一起的味道。book18.org
這種味道衛凜岳太熟了，集訓那半年每天泡在畫室里，衣服上頭髮上全是這個味，余悅來北京看他的時候說他一聞就是個畫畫的。book18.org
雖然衛凜岳覺得可能是自己當時牛仔褲上沾了不少顏料有關。book18.org
到了畫室門口，他隔著門上的玻璃往裡看了一眼。book18.org
畫室不大，大概五六十平米，擺了十幾張木製畫架，牆上釘滿了學生的素描和水粉作業。book18.org
洛月正彎腰給一個學生改畫。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下擺扎進高腰的淺藍色牛仔短褲里，襯衫料子挺薄，她彎腰的時候，陽光從側面窗戶照進來，把她的腰線描出一道清晰的輪廓。book18.org
她頭髮的長度剛好觸及腰窩，發尾隨著她改畫的幅度輕輕擺盪。book18.org
旁邊圍了四五個學生，男生居多。book18.org
有個戴眼鏡的男生湊得特別近，手裡拿著筆，嘴上說著「洛老師這個明暗交界線怎麼處理」，眼睛卻一個勁地往她領口瞟。book18.org
洛月渾然不覺，或者她習慣了壓根懶得搭理，只是專注地用炭筆在學生的畫紙上勾了幾條線，說：「你這裡反光太亮了，暗部不夠統一，整體的體積感就弱了。你把反光壓灰一點，形體自然就立體起來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清晰，語調不緊不慢。book18.org
衛凜岳在門外站了大概兩秒，才抬手敲了敲門。book18.org
洛月抬頭，隔著玻璃看到他，表情豁然，放下炭筆快步走過來開門。book18.org
她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手指上沾了些鉛灰，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薄汗。book18.org
不像是累的，大概是因為畫室里下午兩點的西曬實在是太猛了。book18.org
說實話，這畫室空調也不怎麼有力。book18.org
「凜哥，你還真來了。我以為你隨口說的呢。」她說著把他讓進來，順手從旁邊搬了張摺疊椅放在自己的工位旁邊。book18.org
幾個學生齊刷刷地抬頭打量衛凜岳，目光里滿滿都是好奇。book18.org
這些學生都是高三準備藝考的，年齡差不了他一兩，個頭參差不齊。book18.org
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鏡框，手裡的炭筆在指間轉了一圈，然後低頭繼續畫畫。book18.org
衛凜岳在摺疊椅上坐下，長腿一伸，腳後跟搭在畫架底部的橫樑上。book18.org
「我今天正好沒事，順路過來看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book18.org
洛月也沒跟他客氣，回到畫架旁邊繼續給學生改畫。book18.org
衛凜岳坐在角落裡，安靜地看著她教課。book18.org
洛月上課的狀態跟平時聊天完全不同。book18.org
平時她說話總是帶著三分笑，語速不快，偶爾蹦出幾句冷幽默，是那種讓人覺得舒服的聊天對象。book18.org
但站在畫架前面的時候，她整個人就沉靜下來了，說話一針見血。book18.org
她改畫的筆觸乾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幾根線條下去就能把一個畫歪的形體重新拉回到正確的結構上。book18.org
她畫素描時這種精準和果斷，跟她在生活中的溫婉隨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洛月確實是能成事的性格。book18.org
學生里有人畫水粉，把整個畫面弄得灰濛濛的，她看了一眼，說調子不是用灰色調出來的，是大關係之間的對比。然後她拿起畫筆在調色盤上調了幾塊顏色，幾筆下去畫面立刻亮了起來。book18.org
那學生倒吸一口涼氣，說了句「臥槽」，洛月沒在意他爆粗口，只是把筆還給他，說你再試試。book18.org
輪到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了。book18.org
他把自己的素描作業舉起來給她看，畫的是一組靜物，罐子和蘋果，線條排得挺工整，但整體偏軟，明暗關係曖昧不清。book18.org
洛月看了一眼，說你暗部沒壓下去。book18.org
男生推了推眼鏡，笑嘻嘻地說：「洛老師，我這不是想讓畫面柔和一點嘛，太硬的素描不好看。」book18.org
洛月轉頭看著他，表情認真但不嚴厲：「你先把造型做紮實了再談好不好看。基礎不打牢，柔和就是軟弱，這可不是風格啊，是你基礎不行。」book18.org
這話說得夠直白的。book18.org
男生臉騰地紅了，周圍幾個學生憋著笑，發出此起彼伏的嗤嗤聲。book18.org
衛凜岳坐在角落裡，不動聲色地扯了一下嘴角。book18.org
那個男生灰溜溜地坐下繼續畫，偷偷瞪了衛凜岳一眼，好像他挨批是因為衛凜岳在場似的。book18.org
衛凜岳就當沒看到。book18.org
十一點半，上午的課結束。book18.org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收拾畫具，有幾個女生臨走前湊到洛月跟前問下周的色彩課要帶什麼顏料，洛月耐心地給她們列了個單子，寫在便利貼上撕下來遞給她們。book18.org
等最後一個學生也離開畫室，洛月才長出一口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解下圍裙掛起來。book18.org
「走吧，我請你吃飯。樓下有家小飯館，蓋飯做得很不錯。」book18.org
衛凜岳想起來了——上次來美院這邊找她，她也是帶他去吃蓋飯。book18.org
「你怎麼這麼愛吃蓋飯？」book18.org
衛凜岳不解。book18.org
洛月只是笑笑不說話。book18.org
中午休息時間不長，吃別的來不及。回頭還要把上午學生畫的作業整理一下，下午還有課呢。「她把手機和鑰匙揣進褲兜，鎖上畫室的門，領著衛凜岳下樓。book18.org
她說的那家小飯館就在商住樓對面，門臉不大，招牌上面寫著」興裕菜館「四個字。book18.org
但裡面的東西確實做得不賴。衛凜岳點了個魚香肉絲蓋飯，洛月要了宮保雞丁，另加了一份酸辣湯。book18.org
等飯的間隙，洛月倒了兩杯免費的茶水。book18.org
她抿了一口茶，忽然隔著飯桌探過身子，用促狹的口氣說：」凜哥，你剛才在畫室里，是不是不太爽啊？「book18.org
衛凜岳端起茶杯：」什麼不太爽？「book18.org
」得了吧你，跟我還裝。「洛月把胳膊肘撐在桌上，手托著下巴，沖他眨了眨眼，」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湊過來的時候，你那表情像要把他從窗戶扔出去一樣，我都看見啦。「book18.org
衛凜岳差點被那口茶嗆到。book18.org
他放下杯子，咳了一聲，若無其事地說：」我沒那個意思，就是覺得那小子在你面前有點裝。「book18.org
洛月噗嗤一聲笑出來，笑聲清清脆脆的，在嘈雜的小飯館裡格外好聽。book18.org
」這麼說，你承認吃醋了？「book18.org
衛凜岳這回沒嗆到。book18.org
他握著茶杯，轉了兩圈，看著杯中的茶水盪出細小的波紋。book18.org
」嗯，我承認了。「他說。book18.org
這下輪到洛月發愣了。book18.org
她以為他會像平時一樣狡辯兩句，沒想到他直接認了。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耳尖悄悄爬上一層不太明顯的粉色，然後端起自己那杯茶猛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表情已經恢復了正常。book18.org
」凜哥，那個，我有個問題。「book18.org
」說。「book18.org
」你是單純地把我當你的好哥們，還是說對我有……像是你對余悅那樣的……情感？「book18.org
衛凜岳認真看著洛月：」可能都有。「book18.org
洛月心底一顫。book18.org
洛月攥著杯子的指節微微發白。book18.org
她低著頭，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抬起頭：」你知道，你這樣挺渾蛋的。「book18.org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認真的目光越過杯口與他對視，只是耳尖還是紅色的。book18.org
」余悅現在已經是你老婆了，你不能兩邊都占著吧？「book18.org
衛凜岳倒是很坦然：」我也沒說占著你，對吧？我確實對你抱有好感，承認這一點並不違背什麼原則，只是實話實說。何況，悅悅她……「book18.org
衛凜岳卡了殼，喝了口茶，乾脆轉移話題：」反正我們還是好發小，不是嗎？「book18.org
洛月兩頰飛紅，突然想到什麼，表情僵住。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開口：」也不一定只是好發小，不是嗎？「book18.org
這下倒換成衛凜岳吃驚了。book18.org
蓋飯還沒上來，酸辣湯倒先端過來了。book18.org
洛月給兩人各盛了一小碗，湯麵上漂著蛋花和豆腐絲，熱氣騰騰的，酸味直往鼻子裡鑽。book18.org
其實這玩意更像是醋椒豆腐……也不知道外地的朋友們見沒見過這道菜。book18.org
衛凜岳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燙得嘶了一聲，放下勺子晾著，清了清嗓子：」洛月，有個事想跟你商量。「book18.org
洛月正往湯里加胡椒粉，抬眼看他：」你說。「book18.org
」我跟余悅打算做個獨立遊戲。「衛凜岳把胳膊搭在桌沿上，正色道：」她不是打算考計算機專業麼，所以她負責寫代碼，我呢，負責美術，但是這個組合還缺個策劃。book18.org
「遊戲好不好玩、關卡怎麼設計、交互怎麼弄，這些需要一個專門的人來設計，我來兼任的話，美術上工作量就太大了，所以還得找個幫我分攤工作量的人。我第一個就想到你了。」book18.org
洛月加胡椒粉的手頓了頓，然後把勺子擱在碗邊，抬頭看他，似乎有點興趣：「什麼類型的遊戲？」book18.org
「初步想的是是一個中世紀背景的橫版解謎，帶點敘事。具體還沒定，等你入伙了咱們三個一起商量吧。」book18.org
「三個人，遠程協作？」book18.org
「對，我倆跟你大學不在一個城市，只能線上咯。本來就這麼點工作量，不值得租辦公室，用線上協作工具就行。」book18.org
洛月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眼睛在熱氣的氤氳里顯得格外清亮。book18.org
她放下碗，香舌舔了舔嘴角，然後很乾脆地說：「行啊，我加入。」book18.org
衛凜岳倒是愣了一下：「你就不問問報酬？」book18.org
「你還能虧待我不成。」洛月笑嘻嘻地反問，「再說了，這項目聽著就挺有意思的，比我暑假在這畫室帶課好玩多了。那些學生連明暗交界線都畫不明白，我天天給他們改畫改得手抽筋，換換腦子正好。」book18.org
「那你畫室這邊怎麼辦？」book18.org
「開學就不幹了唄。本來也只是暑假兼職，掙點零花錢。」她放下筷子，托著腮看他，「所以咱們什麼時候開始？」book18.org
衛凜岳看著她這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book18.org
洛月做事就是這樣，答應了就馬上想動手，雷厲風行，從來不拖泥帶水。book18.org
「至少等我把策劃草案寫出來吧。你先別急，今天回去我拉個QQ群，咱們先在群里聊聊方向。」book18.org
「行，等你消息。」洛月重新拿起筷子，在桌上頓了頓對齊。book18.org
這時候蓋飯上來了。兩份蓋飯用的是一樣的白瓷盤，分量很足，米粒上鋪了滿滿的菜，油亮的湯汁滲進米飯里，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book18.org
衛凜岳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看了洛月一眼。book18.org
「你就不怕我把你坑蒙拐騙了？萬一我卷了你的創意跑了，你可一分錢都拿不到。」book18.org
洛月正夾起一塊雞肉往嘴裡送，聽到這話筷子停在半空中，然後她抬起眼，隔著桌子笑了笑。book18.org
那個笑跟平時不太一樣，這回她的杏眼眉眼彎彎的，讓衛凜岳突然想到余悅平時看自己的眼神……book18.org
「凜岳哥騙我我也開心呀。」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說完就把雞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低頭繼續扒飯，連眼睛都沒抬。book18.org
衛凜岳筷子懸在盤子上方，停頓了大概兩秒。book18.org
洛月這句話說得太快了。book18.org
太快，也太自然，反而讓人覺得哪裡不太對。book18.org
但他沒有追問，只是夾了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嚼，說：「你這人，也太好騙了。」book18.org
洛月抬起頭，嘴裡還塞著飯，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聽不太清，大概是在反駁。book18.org
然後她把嘴裡的飯咽下去，端起酸辣湯喝了一大口，嗆得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book18.org
衛凜岳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她接過來擦了擦眼角，說了句這湯太辣了。book18.org
衛凜岳覺得不對，剛才她喝的時候明明還挺享受的。book18.org
吃完飯兩人走出飯館，七月的日頭正毒，曬得柏油路面上的熱浪直往臉上撲。book18.org
整條街的店鋪都拉下了遮陽棚，偶爾一陣風吹過來也是熱的，裹挾著附近海河水的味道。book18.org
洛月走在前面，馬尾辮在白色襯衫後面晃來晃去，涼鞋踩在人行道的紅磚上嗒嗒響。book18.org
她走得不快，好像故意放慢了步子，但又沒有停下來等他，只是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book18.org
衛凜岳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book18.org
她襯衫的後領被汗浸濕了一小片，貼在白皙的後頸上。book18.org
她走路的姿勢跟小時候沒多大變化，兩隻手插在褲兜里，肩膀微微內扣，像一隻揣著手曬太陽的貓。book18.org
那時候在部隊家屬院裡，她偶爾會這樣走在前面，他跟余悅跟在後面，余悅會喊她：等等我們呀，她就回頭笑嘻嘻地倒著走，然後被地上的磚縫絆一跤。book18.org
走到畫室樓下的時候洛月停住了腳步。book18.org
她轉過身，陽光從她背後打過來，把她整個人罩在一層模糊的光暈里，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清楚。book18.org
「那我上去了？」她的聲音比剛才在飯館裡輕了不少。book18.org
衛凜岳點了點頭：「嗯，回頭咱QQ聯繫。」book18.org
洛月站在原地沒動。book18.org
她的手從褲兜里抽出來，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了蜷。book18.org
然後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個步子很小，邁得猶猶豫豫的，但緊接著第二步第三步就快了起來，快到衛凜岳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撞進了他懷裡。book18.org
洛月的兩條手臂環住他的腰，抱得結結實實，臉埋在他肩頭。book18.org
洛月的身高比余悅高多了。book18.org
她的身上沒有香水味，只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book18.org
她的體溫透過襯衫薄薄的布料傳過來，溫熱溫熱的。book18.org
衛凜岳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一下，然後站住了。book18.org
他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擱，懸在半空中好幾秒，最後才慢慢落下來，輕輕按在她後背上。book18.org
然後洛月抬起頭。book18.org
她踮起腳尖，嘴唇貼上他的。book18.org
那個吻很輕，就這麼貼著，倆人一動不動。book18.org
她嘴唇很軟，她的眼睛緊緊閉著，睫毛在微微發顫，像蝴蝶翅膀被風吹動的邊緣。book18.org
衛凜岳看著她的臉近在咫尺——她閉著眼睛，眉心微微皺起，表情緊張。book18.org
她這個笨拙的吻持續了大概好幾秒，然後她開始嘗試著伸出舌頭。book18.org
她的舌尖碰到他的嘴唇時明顯抖了一下，動作生澀得不像話，牙齒差點磕到他的下唇。book18.org
但她沒有退縮，而是更用力地踮起腳尖，把小小的舌尖探進他唇縫裡，笨拙地尋找他的舌頭。book18.org
衛凜岳含住她的舌尖。book18.org
洛月發出一聲悶在喉嚨深處的輕哼，整個身體都軟了一下，手指攥住他後背的襯衫，攥得緊緊的。book18.org
她的舌尖笨拙地跟著他的節奏攪動，學得很快，但終究是小處女的第一次，動作又急又亂。book18.org
這個吻持續了多久，兩個人都沒有計時。book18.org
直到洛月的腳尖酸得撐不住了，她才鬆開攥著他襯衫的手，整個人退了半步，嘴唇離開他的嘴唇時發出一聲細小濕濘的聲音。book18.org
她的臉從臉頰紅到了脖子根，連襯衫領口露出的那一小截鎖骨都泛著粉色。book18.org
她抬手拍了一下衛凜岳的肩膀，那一巴掌力氣不小。book18.org
然後她扭頭就跑。book18.org
帆布鞋踩在樓梯上蹬蹬蹬地響，馬尾辮甩來甩去，轉眼就消失在了樓道口的拐角處。book18.org
她跑得飛快，像衛凜岳都沒來得及道別。book18.org
衛凜岳站在畫室樓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book18.org
上面還殘留著餘熱。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大概愣了半分鐘，然後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book18.org
開車門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掏車鑰匙的手指有點遲鈍，按了兩下才對準鎖孔。book18.org
坐進駕駛座，他沒急著發動引擎。book18.org
車廂里被太陽曬得像個蒸籠，方向盤燙得碰都碰不了。book18.org
他把車窗搖下來，點開了空調，靠在椅背上，看著前方空空蕩蕩的巷子。book18.org
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他掏出來，螢幕上是洛月的QQ消息，只有幾個字——「凜岳哥，剛才是我的初吻……」book18.org
他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四秒。book18.org
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手指懸在鍵盤上，還沒想好要回什麼。book18.org
然後消息就消失了。book18.org
聊天框里彈出一行灰色的小字——「洛月撤回了一條消息」。book18.org
死丫頭，撤回了。book18.org
聊天框里空空蕩蕩，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book18.org
衛凜岳把手機翻過來扣在中控台上，閉上眼。book18.org
車廂里空調終於吹出了涼風，吹得後視鏡上掛著的平安結輕輕晃動。book18.org
那是余悅掛的，紅色的，編得歪歪扭扭的，是她初中手工課上的作業，他當時說編得這麼丑誰要啊，她就撅著嘴說你不要就還給我，他說不還，就一直收著，婚前買了車以後就在車上掛到現在。book18.org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那個平安結，又看了一眼手機上安靜的QQ介面。book18.org
他打了一行字——「我也是剛知道那是你的初吻」——然後手指在發送鍵上停了一下，最後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book18.org
聊天框里，洛月的名字下面又出現了一行正在輸入中的提示。那行提示閃了幾下，然後又消失了。book18.org
她大概也在那邊刪掉了什麼。book18.org
衛凜岳發動引擎，掛上倒擋，駛出巷子。book18.org
經過畫室樓下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的窗戶，窗簾拉著，什麼都看不見。book18.org
手機又震了一下。book18.org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拿起來看，還是洛月——「凜岳哥，你到家了跟我說一聲。」book18.org
這句倒是沒有撤回。book18.org
他等了個紅燈，然後單手打字，發了兩個字：「好的。」book18.org
車子拐進主路，混入午後躁動的車流里。book18.org
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擋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斑，明明暗暗地滑過他的臉。手機再次震動的時候他剛進小區大門，車停在樓下的停車位上，他熄了火才點開消息。book18.org
洛月發了個表情包，配文是「沒臉見人了」。book18.org
後面跟了一句——「剛才的事，我不會跟別人說的。就當沒發生吧，好嗎？」book18.org
衛凜岳看完這句話，在車裡又坐了一會兒。book18.org
他想了想，回了一個字——「好。」book18.org
放下手機，他拔了鑰匙推開車門。book18.org
七月的下午兩點，太陽曬得人睜不開眼。book18.org
他走進樓道，按了電梯，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腦子裡什麼都在想，亂糟糟的。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