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應該是再14之後,慢慢變成丈夫主導。但是這章之前已經打好了腹稿了,不寫怪可惜的,就發了。book18.org
第十五章 盲book18.org
觸景生情,因受到眼前景物的觸動,引起聯想,從而產生某種感情。book18.org
但有時候,現實是反著來的,沒有景,也能生情。book18.org
眼不見為凈,原意是只要看不見,心裡就不煩。book18.org
但有時候,現實是反著來的,越是看不見,心裡越不凈。book18.org
就比如,蒙上眼睛之後,眼前只剩一片黑暗,沒有景物,沒有光線,沒有任何可以」觸」的東西。但情還在。不但還在,而且因為沒有景的約束,情自己變成了景。聽到的一切聲音都會在腦子裡自動生成畫面,而這些畫面的導演是恐懼,是期待,是嫉妒,是興奮。等什麼呢,等下一個聲音來驗證或推翻上一個畫面;等下一個聲音來告訴你你猜對了還是猜錯了。book18.org
這就是盲。book18.org
"老公,這次換我綁你。"book18.org
這話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我正在沙發上啃一個放了不知道多久的蘋果。蘋果皮已經皺皺巴巴的了,咬下去的口感介於脆和綿之間,像在嚼一塊被曬過不知道多久的泡沫塑料。book18.org
我把蘋果核丟進茶几旁邊的垃圾桶里,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果汁:"啊?你說啥。"book18.org
"我說,這次換我綁你。"她站在臥室門口,雙手抱在胸前,身上穿著那件灰色居家短袖,腿上穿著一條黑色的瑜伽褲。頭髮隨便扎了個低馬尾,幾根碎發掛在耳朵前面。book18.org
"……綁我幹嘛。"book18.org
"就是……我也想試試。"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眼睛。眼睛腫閃爍著一種危險的惡作劇感覺。亮亮的,濕濕的。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燃燒著的,已經把接下來兩小時的所有步驟全部都想好了,現在只是在走流程的亮。book18.org
"怎麼樣,還是你怕我手藝比你還好?"book18.org
她每說一個字,就往我這邊走一步。說到"手藝"的時候已經走到我面前,把我的手機從手裡抽出來,螢幕朝下按在茶几上。低頭看著我。我仰頭看著她。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我能聞到她剛洗完頭髮上熟悉的洗髮露的香味。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乖。"book18.org
她把我拉到電腦椅上坐下,先在手腕上繞繩子是那捲日本棉繩,繞兩圈,從交叉處穿過去,拉緊。她把繩尾在椅背的豎杆上拉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然後,繩子慢慢蔓延到我的上半身,大腿。直到我被牢牢固定在電腦椅上。book18.org
雖然很丟人,但是不得不說,捆綁的技術,她玩的比我好。book18.org
接著,她拿來一卷膠帶,撤下一段,小心翼翼的貼在我嘴上。我試著說了一句"緊了沒",出來的聲音只是無意義的嗚嗚聲,像一頭被關在鐵籠子裡的什麼動物在遠處低吼,嗚嗚嗯嗯,僅此而已。book18.org
我突然意識到什麼不對,不過現在已經晚了。book18.org
老婆繞到我面前,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睡眠眼罩,鼻樑處有個軟墊,鬆緊帶已經調好了。接著,她彎下腰,湊近了我的臉,在那個極近的距離里,她嘴裡的味道完整地覆蓋了我鼻腔:茉莉花茶,還有她唇上那層無色潤唇膏的微蠟味。她盯著我的眼睛,仔細端詳了幾秒,將瞳孔里的火燒到了我的臉上。然後她把眼罩從我的額頭往下一拉。book18.org
世界熄滅。book18.org
世界熄滅之後的第一件事,是她從我面前退開。拖鞋在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停住,在看我。我看不到她,但我知道她在看。後頸上那一片沒有頭髮覆蓋的book18.org
裸露皮膚忽然變得格外敏感,是大腦在失去視覺之後,把多餘的注意力分配給了每一個還能用的感官,後頸的皮膚被分配到了額外的處理帶寬,開始自己製造根本不存在的微感幻覺:仿佛有一道目光正落在上面,溫的,比空氣重一點,從她的方向傳過來。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離開,拖鞋在木地板上磨出一個個半弧,右腳,左腳,身體book18.org
重心從腳跟轉移到前掌時地板發出的聲輕微的"嘎"。book18.org
她走向了大門。book18.org
門鎖彈開。book18.org
咔噠。鎖舌脫離扣盒,彈簧鋼珠划過鎖扣板,一瞬的事。只是蒙上眼睛之後,每一個微小的機械聲都被拆解成了慢放的工序。門軸轉動,防盜門的密封膠條離開門框時,耳膜被外面忽然湧入的樓道空氣往內推了幾分,那一瞬間,外界的聲音忽然變悶了一下,然後又恢復book18.org
正常。book18.org
腳步聲。咦,不止是妻子一個人,兩個,三個,四個?我數不出來。門被推開,進來了不止一雙腳。他們是一起來的,在樓下就聚齊了,一起上樓,站在門口等妻子開門。或者是他們在樓道里就碰到了,彼此不認識,但在進這扇門之前都已經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麼的。book18.org
來人陸陸續續進了屋子,可能都是恰好踩在鞋櫃邊上那塊巨大的進門地毯上,地毯的短毛把鞋底落地聲全部吞掉了,什麼也沒傳出來,搞得我無法確定。這種不確定本身就是一種折磨:知道家裡進來了好幾個人,但不知道到底是幾個,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不知道他們站在哪個位置,不知道他們正在用什麼樣的眼神看這把椅子上綁著的這個人:黑暗中的大腦會把每一個信息缺口都用最讓自己不安的推測去填補,而填補這些缺口的材料是從記憶調取的,從溫泉那晚的電話水聲里、從監控螢幕的藍光里、從公廁地上那灘尿液的反光里、從行李箱被打開時她蜷在裡面的姿勢里。。。從所有這些曾經的"未知"里萃取出來的、最濃縮的恐懼和期待。book18.org
空氣安靜了大概三四秒。這幾秒里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只有防盜門被最後一個人順手帶上時門框密封條重新壓緊的一聲悶響。然後——book18.org
"就他?"book18.org
我的心率在鎖舌彈開的那一刻就已經上去了,就像那種你躺在床上半夜忽然聽到客廳有人走路時的那種,心臟並沒有因此跳得更快,但每一跳都比平時重,重到你的胸骨能感覺到它每一次從裡面往外撞。book18.org
但是這一句"就他",說明他們看到我之前心裡已經有了一個預設畫面,而那個畫面和我本人的差距不大,不值得更多的點評。但是卻讓我意識到,這並不是什麼突發情況。或者是陳岩的算計,亦或是老婆給我的又一次驚喜。生理反應立馬壓制住了不適感和對未知的本能警覺。我的陰莖像一隻被忽然拍了一下肩膀的看門狗,猛地彈了起來,瞬間頂到了內褲前襠棉布的極限。它在替我值班。它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或者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知道是那種會讓我事後反覆回放一百遍的"什麼"。我的大腦還在擔心這擔心那,我的下體已經把旗升好了。book18.org
"綁得挺結實。"鞋底聲朝我走過來。那雙硬底皮鞋停在我面前大概不到兩臂的距離。一個人站在我面前,擋住了我正前方那一小片空氣原本的流向。他的身體是一個我這輩子都看不到的障礙物。他衣服上的味道,一種不是煙味更像是某種工業潤滑油脂的微腥飄到我鼻子下面。book18.org
"你老婆把你綁成這樣,你還真讓她綁,你咋想的。"book18.org
這話是對著我說的。我試著回答,可是嘴上的膠帶牢牢的封鎖著我的發音,從喉嚨里出來的只有一團悶響。"嗚——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剩下聲音從頭骨內部往外震,震得我自己太陽穴都嗡嗡響。book18.org
"別逗他了。"妻子的聲音從右邊偏後的位置傳過來,」他說不了話。」book18.org
"那他能聽。"book18.org
"能,而且聽得特別清楚。"妻子聲音裏帶著一絲我閉著眼睛都能描摹出的微笑,book18.org
"你們說什麼他都聽得見。"book18.org
"操。"是另一個聲音,"你們兩口子真他媽有意思。"book18.org
"你別光說。"妻子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我從沒在公開場合聽過的、帶著挑釁和邀請混合體的上揚尾音,"有意思的事情不是用來說的。"book18.org
「行。」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向同一個方向匯聚。運動鞋的軟底噗噗聲,皮鞋的硬底篤篤聲,還有沒有別的鞋底聲夾在其中,我說不準。在他們進入臥室之前,妻子在門口停了一下,對沙發方向,也就是對我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老公,你要是難受了就把頭往椅背上磕兩下,我能聽到。"book18.org
我能聽到,接下來每一個她為別人發出的聲音,我都會一個字不差地聽到。book18.org
他們進去之後第一件事會是什麼。是直接脫她的衣服還是先說話還是先打量一下臥室的布局?我的老婆站在自己家的臥室里,被幾個陌生男人圍在中間。她會先把頭髮重新紮一下吧,她每次要做什麼事情之前都有這個習慣,把散下來的碎發攏到耳後,用指尖勾住book18.org
發尾繞兩圈。這個動作會讓她看起來跟平時正準備開始上課的舞蹈老師一樣,而不是一個即將在自己臥室里被幾個不知道人數的男人輪流進入的人妻。book18.org
然後他們會先碰哪裡。腰,還是肩膀,還是直接把她拉過去親。如果是那個穿皮鞋的車間男,他應該不會先親上去,他的手會先上去,粗糙的指腹和繭子從她鎖骨開始,再往下,把她T恤領口撐開一個角,從那個角里看進去,看到她的內衣邊緣。如果是那個話很少的運動鞋男,他可能在旁邊先看著,也可能會倚靠在梳妝檯上,開始脫褲子。然後,他會找准那些別人還沒碰過的位置,她的左耳垂,她的後腰,她的大腿內側。或者還有別人:他們可能現在不會碰她,只是會在床沿上坐下來,等著。等別人把老婆操開、操濕、操到第一波高潮之後的那個短暫的失神狀態,然後再上場,用最省力但最精準的方式把她推到第二波。book18.org
她什麼都沒說。這些是我坐在黑暗裡,被綁在椅子上,靠著不到兩分鐘的聽覺素材和幾年間每一次她被別人操的記憶,自己拼出來的。每一幀都是我的腦補,每一個人物的動作都是我的大腦在戴上眼罩後,自動生成的。我不知道這些想像有多少是真的——可能百分之三十,可能全是錯的,可能有另外一套完全不同的流程正在那間房間裡真實地發生著。但在眼罩下面,這些想像就是我的現實。我唯一擁有的現實。book18.org
我聽到了我想聽到的聲音,是女人的聲音,她在吸氣,慢慢地、深深地吸,像是在為接下來的一長串聲音做儲備。book18.org
然後第一個人動了。book18.org
我聽到衣服被脫下時棉花纖維和棉花纖維之間擠壓的摩擦聲,是貼身衣物被從頭頂往外脫時,衣領掠過口鼻的那一瞬會有一聲極短暫的"呼"。book18.org
還有人在解皮帶。金屬銷子彈開扣眼的那一聲脆響過後,是皮帶從褲耳間book18.org
被抽出的那一長串皮革摩擦棉布的"滋滋滋滋滋滋"。這根皮帶被抽得很慢,不book18.org
是急的那種,是慢到讓每一個褲耳都依次發出自己獨立的"滋"聲的那種。抽到book18.org
最後一個褲耳的時候他的手頓了一下:皮帶尾端的金屬包頭卡在了褲耳的縫線book18.org
上。然後用力一拽,縫線被蹭斷了一根,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像一根吉他book18.org
弦被撥斷的"嘣"。book18.org
妻子發出了第一聲呻吟。book18.org
我的陰莖在褲子裡跳了一下。然後我的心又揪了一下。這兩個反應之間的時間差不到零點一秒,但在我的感知里它們是分開的:身體先硬,腦子再擔心。身體在說:」她叫了,好聽。」腦子在問:」她是不是真的舒服,還是裝的,如果是裝的她為什麼要裝?」。身體在說:」別管那麼多了,再叫一聲。」腦子在說」等下你要在這把椅子上硬一個小時,她沒事麼?」book18.org
"這婊子真敏感。"是那個偏細的聲音。皮鞋男?還是運動鞋男?我已經開始分不清了。大腦靠視覺來輔助聽覺定位,靠看到嘴唇的形狀來分離不同人說話時的聲波頻段。一旦視覺被剝奪,兩個人的聲音就會在同一個頻段裏互相淹沒,你分不清哪句話是誰說的,你只能分清一句話和另一句話之間的邊界在哪裏。book18.org
"是啊,還沒開始就濕成這樣。"另一個聲音說。然後是一聲極細微的、像手指伸進半融化的黃油裏攪拌的聲響。book18.org
"能不能快——嗚——"book18.org
"哈——"book18.org
. 後面跟了一串快速的、越來越密的撞擊聲。啪。啪。啪。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啪。book18.org
黑暗中的時間是最難熬的貨幣,它流逝得毫無規律,有時候一秒拉長成一小時,有時候一小時壓縮成一眨眼。我已經分不清自己在這把電腦椅上待了多久,只感覺肩頸的酸痛已從一開始的尖銳變成了一種鈍鈍的麻木,像是那塊肌肉已經放棄了抗議,認命了。book18.org
但耳朵沒有認命。book18.org
耳朵一直在加班,每一絲從臥室傳出來的聲音都被它捕獲、放大、拆解、重組。那些聲音在黑暗中被我的大腦編譯成畫面:妻子的呻吟是波浪形的,時而高亢時而低沉,像在坐一艘在暴風雨中起伏的船;撞擊聲是有節奏的,快的時候像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慢的時候像有人在用拳頭一下一下地捶一堵不會反抗的牆;還有那些男人的喘息聲,粗重、渾濁,像是從很深的水底冒上來的氣泡,一個接一個,浮出水面後炸開,帶著水底的溫度和氣味。book18.org
我的陰莖在褲襠里硬了又軟,軟了又硬,像一扇被風吹得來回搖擺的門。它不知道該朝著哪個方向倒。它聽到妻子的叫聲里有愉悅的成分,就硬;聽到那愉悅里夾雜著一絲它分辨不出是痛苦還是表演的顫音,就又軟下去幾分。來回反覆,反覆來回,像在做一種沒有盡頭的伏地挺身。book18.org
然後,我做了一個決定。book18.org
我要靠近。book18.org
不是要去救她嗎?這個念頭在第一秒就被駁回了,駁回的理由很充分:救什麼?她需要你救嗎?你聽到的是慘叫還是淫叫你自己分不清嗎?你只是想離得更近一點,讓那些聲音在沒有損耗、沒有衰減的情況下直接灌進耳膜,讓隔著一層木板和一層空氣的距離變成零。book18.org
我用腳尖在地上蹭著,靠著繩子與腿間僅有的的一點點餘量,往臥室移去。book18.org
吱——吱——吱——book18.org
每一聲都是我在黑暗中刻下的一道痕跡。book18.org
我不知道臥室里那些人有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也許聽到了,也許沒聽到:他們的注意力大概不在我這個方向。妻子也許聽到了,她也許知道我正在一點一點地靠近那扇門,也許她正在心裡偷笑,也許她根本沒空理會這把椅子上這個被綁著的男人正在做什麼徒勞的努力。book18.org
吱——吱——吱——book18.org
然後我的膝蓋碰到了門框。book18.org
我弄錯了一件事情,電腦椅太寬了,寬到進不去臥室的門。我卡在門口,卡在那個界限上,讓我的身體一半在門裡一半在門外。book18.org
門,是界限。book18.org
門內是發生,門外是等待。book18.org
門內是聲音的來源,門外是聲音的歸宿。book18.org
但有時候,門不再是門。當你的身體卡在門框中,一半在裡面,一半在,你就既不屬於門內,也不屬於門外。book18.org
我也說不清楚。book18.org
我只是想讓那些聲音更清晰一些。我只是想讓妻子知道,就算我被綁著、被蒙著眼、被剝奪了一切主動權的,我還是在用我僅剩的方式向她靠近。靠近本身就是一種語言。它在說:我在這裡。我聽到了。我什麼都知道。但我還是來了。book18.org
即使我什麼都看不到,即使眼罩把所有的光線都攔在了外面,即使我的視野里只有一片沒有任何質感的漆黑。book18.org
但我還是在看。book18.org
因為除了看,我還能做什麼?book18.org
眼罩下的眼球在轉動,在搜尋,在試圖從那片純粹的黑暗中捕捉哪怕一絲一毫的光影變化。這是徒勞的,但大腦不管這些。book18.org
我"看到"了臥室里的畫面,是用聲音畫的。book18.org
妻子跪在床上,不,是趴在床上,她雙手撐著床面,臀部高高翹起,肥臀在搖晃。她的頭髮散開了,幾縷髮絲粘在汗濕的臉頰上,嘴唇微張,眼睛半閉。她身後的男人雙手抓著她的胯骨,每一次撞擊都把她的身體往前推幾厘米,然後在回抽的時候又把她拉回來。她的身體像一條在風浪中顛簸的小船,沒有自己的方向,只能隨著浪的節奏起伏。book18.org
旁邊還有人在看著。book18.org
也許有人在用手擼動自己的陰莖,也許有人在抽煙,煙霧繚繞中眯著眼睛打量床上這場交配戲。看不清臉,也不需要看清臉。在這幅由聲音拼湊出來的畫面里,所有人的臉都是模糊的,只有身體是清晰的。book18.org
這是一個只有肉體的世界。book18.org
然後聲音停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book18.org
臥室里所有的聲響,撞擊聲、喘息聲、床墊彈簧的咯吱聲,在同一瞬間全部消失了。這種消失太突然了,突然到我的耳朵一時間無法適應。book18.org
我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他們也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黑暗變得更加濃稠了,像是有人往我周圍的空氣里倒了一桶墨汁,讓本就看不見的黑暗變得更加實體化。我能感覺到空氣在凝固,在變重,在朝我壓過來。book18.org
然後我聽到了那個聲音。book18.org
是一個女聲。book18.org
不是妻子的聲音。book18.org
妻子的聲音我太熟悉了,她說話時尾音會微微上揚,像是每一句話後面都藏著一個問號;她在高潮邊緣的聲音會變得沙啞,像是喉嚨里堵著一團棉花。而這個女聲不是她,聲音更尖一些,更冷一些,像是冬天裡一塊放在舌頭上的鐵。book18.org
"繼續,別管他。"book18.org
四個字。book18.org
四個字像四顆釘子,把我釘在了門框上。book18.org
她說"別管他",所以他們是知道我來了的。他們停下來,看了我一眼,確認了一下這個椅子上的東西是什麼,然後做出了判斷:不需要管。book18.org
這個判斷比任何羞辱都更讓我難受。book18.org
我確實不需要被管。我被綁著,我被蒙著眼,我看不到他們,我聽得到他們但無法干涉他們,我連站起來都做不到。我卡在這個門框里,像一塊被遺忘了的家具,像一扇忘了關的門。book18.org
我對他們而言,甚至構不成一個需要被打斷的理由。book18.org
他們可以繼續。在我面前繼續。在這個卡在門口、蒙著眼罩、被綁在椅子上的男人面前繼續。book18.org
這原本就是我想要的,不是嗎?book18.org
聲音重新響了起來。book18.org
先是一個男人的咳嗽聲,乾巴巴的,像是喉嚨里卡了什麼髒東西。然後是床墊彈簧重新開始呻吟,一個女人,我的妻子,發出了一個介於嘆息和呻吟之間的聲音,像是潛了很久的水之後終於浮出水面換的那一口氣。book18.org
啪。book18.org
啪。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聲音重新有了節奏,像是有人把斷掉的磁帶接上了,繼續播放。只不過這一次,這些聲音多了一層新的味道,是在我面前發生的,距離不到兩米。那些聲波從臥室的空氣里出發,穿過門框,穿過我身邊的空氣,鑽進我的耳朵里。它們中間沒有任何阻礙,沒有牆壁,沒有門板,沒有任何可以稀釋它們的東西。book18.org
我聞到了氣味。book18.org
汗味,混合在一起的,像是一鍋被煮了很久的雜燴湯。有男人身上那種混著煙草和油脂的酸汗,有妻子身上那種帶著淡淡花香和鹹味的甜汗,還有一種更原始的、帶著腥味的氣息,那是精液和陰道分泌物的混合味道,正隨著臥室里那陣越來越快的撞擊聲被攪動起來,像被攪拌棒攪起底部的沉澱物一樣,從床的方向朝門口飄來。book18.org
我猛猛吸了幾口,為了讓那些氣味更多地進入我的身體,我想讓它們填滿我的肺,填滿我的每一個細胞,讓我從內到外都浸泡在這個場景里。book18.org
我的陰莖又硬了。這次硬得格外堅定,像是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不再搖擺了。它撐起了褲襠的布料,把內褲的前襠頂成了一個帳篷的形狀。它在告訴所有人:我也是這個場景的一部分。我是參與者,不是旁觀者。book18.org
"嘿嘿,你這奶子真他媽軟"一個男人的聲音,模糊的,像是嘴裡含著什麼東西。book18.org
"嗯……別咬……"book18.org
"怎麼,你老公沒給你喂飽?"book18.org
"他啊……"妻子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在說話和呻吟之間來回切換,"他哪有……啊……"book18.org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撞了一下。book18.org
"操,這屁股,嘖嘖——"book18.org
"你摸,還燙著呢。"book18.org
"讓我來,讓我來。"另一個聲音接替了位置。book18.org
然後是一聲濕潤的、像是活塞進入汽缸的聲音,緊接著是是肉體撞擊肉體的悶響,骨盆撞在臀部的聲響。啪、啪、啪、啪。節奏從慢到快,像是火車起步時的車輪,先是沉重的、緩慢的幾下,然後逐漸加速,越來越密,越來越快,到最後變成了一連串模糊的撞擊,像機關槍掃射。book18.org
"啊……啊……啊……啊!"妻子的叫聲和撞擊聲同步了,每一下撞擊都從她喉嚨里擠出一聲短促的呻吟。book18.org
"說,誰操得你更爽,我還是你老公?"一個聲音在撞擊的間隙里逼問。book18.org
"你……你……"book18.org
"大聲點。"book18.org
"你!是你——啊!"book18.org
我在黑暗裡聽到了這句話。book18.org
很奇怪,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心痛,而是釋然。像是考試之前一直擔心自己會不及格,結果試卷髮下來發現剛好六十分的那種釋然。因為她說了實話。她沒有為了顧及我的感受而撒謊。在這件事上,她選擇了誠實。book18.org
誠實,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我安心。book18.org
這時,旁邊傳來另一個聲音:"輪到我了吧,你都乾了這麼久了。"book18.org
"急什麼,你先用她的嘴。"book18.org
"那你快點。"book18.org
"催什麼催,好東西要慢慢品——"然後那聲音低下去了,變成了對妻子說的話:"臭婊子,你說,你老公在外面聽著呢,你想不想讓他看?"book18.org
我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妻子的聲音過了好幾秒才傳過來,像是從很深的水底下冒上來的氣泡:"他……他進不來……"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臥室里爆發出一陣笑聲。粗獷的、毫不掩飾的笑聲。那笑聲在臥室的牆壁之間來回反彈,然後從門口湧出來,打在我臉上。book18.org
"他進不來——哈哈哈——"book18.org
"你老公進不來,那我們呢?我們進得來不?"book18.org
"你們……你們已經在了……"妻子的聲音帶著一種我從來沒有聽過的、既像是屈服又像是在挑逗的語調。book18.org
"漂亮,這回答老子愛聽。"book18.org
這原本就是我想要的,不是嗎?book18.org
我給了妻子這個許可。不,不是許可,是請求。是我把她推到這條路上來的,是我在她的陰道里塞進別人的精液,是我在她耳邊說"去吧,玩得開心"。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我,是這個現在被綁在電腦椅上、正努力把自己挪到臥室門口的男人。book18.org
所以我在難受什麼呢?book18.org
"老婆,你說句話啊,你老公咕噥過來了。"book18.org
妻子的聲音,帶著喘息,帶著笑意:"他……他想聽就讓他聽唄……"book18.org
"操。"book18.org
繼續,別管他。book18.org
聲音重新響了起來。book18.org
先是一個男人的咳嗽聲,乾巴巴的,像是喉嚨里卡了什麼髒東西。然後是床墊彈簧重新開始呻吟。book18.org
"行了,別磨蹭了,該我了。"另一個聲音說。book18.org
"你他媽前戲都不做就要上?"book18.org
"她都濕成那樣了還要什麼前戲?你看,手指一進去就咕嘰咕嘰響。"book18.org
仿佛是為了印證這句話,我聽到了一聲極其淫糜的水聲,像是一根手指伸進了一罐濃稠的蜂蜜里,然後攪動了一下。那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晰,像是被人故意放大了。book18.org
"啊……"妻子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被填滿的滿足感。book18.org
"你聽,你老婆這聲音,比AV里的專業多了。"book18.org
"別說,還真他媽好聽——"book18.org
然後是新的撞擊聲。更深,更重,節奏更加穩定。像是換了一個人,換了一種風格。剛才的快節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緩慢的、深入的、每一次都到底的撞擊。每一次都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完全送進去,然後再完全抽出來,不留任何殘餘。book18.org
"喜歡慢的還是快的?"那個新的聲音問。book18.org
"慢的……慢的……"妻子的聲音像是被人下了藥一樣,軟綿綿的,每一個字都在舌尖上化開了一半才被吐出來。book18.org
"那你老公平時是快的還是慢的?"book18.org
"他……他……"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慢……"book18.org
又是一陣笑聲。book18.org
我的臉頰在發燒,血液在那一刻涌到了臉上,像是有人在我的血管里點了一把火。我分不清那是憤怒還是興奮,它們的化學反應太接近了,溫度相同,顏色相同,只有在事後回味的時候才能區分。book18.org
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聲音上。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緩慢的、沉重的撞擊聲在臥室里迴蕩著。每一聲都混合著濕潤的肉體撞擊聲和妻子的一聲嘆息般的呻吟。那呻吟不像是被強迫出來的,而像是一直在那裡等著,等著被解放。每一次撞擊把它從她的身體深處震出來,震到喉嚨口,然後化作一聲"嗯——"飄散在空氣中。book18.org
還有別的聲音。旁邊有人在說話,大概是那兩個還沒上場的人在聊天。book18.org
"你看她那腰,扭得跟水蛇似的。"book18.org
"天生的吧,這種女人就是專門生來挨操的。"book18.org
"你說她老公怎麼想的,把這種老婆放出來給外人操。"book18.org
"你管人家怎麼想的,你爽到不就行了?"book18.org
"說得對,哈哈,換人了換人了——"book18.org
窸窸窣窣的聲音,身體交換位置的聲音。床墊的重量分布發生了變化,彈簧重新適應了新的負荷,發出一連串細微的咯吱聲。book18.org
"躺下,換個姿勢。"book18.org
"嗯……"book18.org
然後是一個新的聲音進入了那片聲場。剛才的濕潤撞擊聲停頓了一下,然後是新的、方向不同的撞擊。如果剛才的撞擊是從後往前的,那這次就是從上往下的,更重,更快,像打樁機。book18.org
我停在這裡。停了。停了多久呢?戴著眼罩的時候,時間是一鍋被熬乾了水分的粥,你撈不出任何一顆完整的米粒,你分不清哪些是米哪些是鍋底焦掉的殼。每一秒都被熬化了,彼此粘連,互相滲透,變成了一團黏稠的、均勻的、沒有形狀的東西。你往裡面撈一把,撈出來的可能是五秒,可能是五分鐘,可能是五十分鐘。你撈不出來。你的感官失去了測量時間的坐標,像一塊沒有刻度的表,指針在轉,但你看不懂它轉了幾圈。book18.org
也許只是一瞬。也許已經是永恆。book18.org
我整個人像一枚被釘在標本盒裡的蝴蝶,身體被固定在兩個平面之間的狹窄縫隙里,翅膀掙不開,也退不出。book18.org
黑暗中的信息就是這樣,它們不是被你主動獲取的,是它們在找你。一滴一滴地滲透你的毛孔,像水從看不見的裂縫裡滲進來,等你發現的時候地板已經濕了一片。脖子上能感覺到的從臥室里流出來的空氣,那空氣比我背後的空氣更暖,帶著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像煮過貝殼的海水,像剛剛打開的蚌殼。臥室里的空調大概開到了二十六度,與客廳的溫度差著一度。就這一度之差,在我的後頸上劃出了一條清晰的分界線。暖的在那邊,冷的在這邊。而我在這條線上。book18.org
剛才的念頭是什麼來著?是我想要挪過來。是我想要靠近這扇門。是我想要聽到。是我想要在這個黑暗裡發出一點聲音,讓這屋裡除了那些撞擊和呻吟和笑聲之外,還有我的存在。哪怕只是輪子碾過地板的吱吱聲,哪怕只是一聲被壓扁了的、從喉嚨里擠出的喘息。book18.org
但時間還是那鍋粥。你越是想抓住它,它越是從你的指縫裡流走。book18.org
"啊——啊——啊——啊——"妻子的叫聲變得連貫了,不再是每一下一聲,而是一連串連續的、連綿的呻吟,像是有人把好多聲悶哼連成了一條線,變成了一根被拉緊的弦,嗡嗡地響。book18.org
"舒服不?"book18.org
"舒……舒服……"book18.org
"比你老公舒服?"book18.org
"比……比他……"book18.org
"比他什麼?"book18.org
"比他舒服——啊——比他舒服!比他舒服啊!"book18.org
她幾乎是喊出來的。book18.org
然後那個聲音滿意地哼了一聲,加快了節奏。啪啪啪啪啪啪啪。那些撞擊聲密集得像雨點砸在窗戶上,沒有間隙,沒有停頓,像是要一口氣把所有的力氣全部耗盡。book18.org
臥室里的聲音開始加速了。床墊的咯吱聲從慢板變成了快板,撞擊聲從清晰的"啪——啪——啪——"變成了一連串模糊的"啪啪啪啪啪",越來越快。妻子的呻吟聲變得支離破碎,像是她的話語在高潮的衝擊下被撕成了碎片,只剩下一些毫無意義的音節:啊、嗯、呃、啊,每一個都是從喉嚨深處被擠壓出來的,像是肺里的空氣被一下一下地往外推。book18.org
我聽到了男人低吼的聲音。那些低吼聲像是從同一個深坑裡傳上來的,彼此重疊,互相纏繞,匯聚成一團模糊的、原始的聲音。book18.org
然後是一聲特別長、特別深的呻吟,從妻子的方向傳過來的,拖得很長,像是她把身體里最後一口氣一點一點地全部吐了出來,吐完之後整個人都空了,只剩下一具躺在床上的、微微顫抖的肉體。book18.org
"操,到了到了——"book18.org
"這就到了?才幾分鐘?"book18.org
"你他媽太快了,她還沒到第二次呢。"book18.org
"放屁,你沒看她剛才那反應!"book18.org
然後是幾句爭吵,夾雜著笑聲和髒話,像一群在酒桌上互相推搡的酒友。然後聲音逐漸安靜下來,那種事情做完了之後的安靜,像一場暴雨過後,空氣里還殘留著濕潤的味道和隱隱的雷聲。book18.org
我聽到了有人下床的聲音。腳掌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一個人,兩個人,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在擤鼻涕,有人在清嗓子,有人說了句"有煙沒",另一個人回答"出去抽"。book18.org
然後腳步聲朝我這邊來了。book18.org
我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準備迎接某種即將到來的接觸,不管那是友善的還是暴力的,我的身體都在說:來就來吧。book18.org
一隻手抓住了電腦椅的靠背。那隻手很有力,隔著靠背的布料我都能感覺到那五根手指的壓強,像是鷹爪抓住了獵物。book18.org
椅子被往後拉。book18.org
我被從門框里拖了出來,拖回了客廳的方向。輪子在地板上滾動的聲音是這個場景最後的配樂,吱啦吱啦吱啦,像是在說:結束了,散場了,你該回去了。book18.org
椅子在地板上轉了一個圈,我被重新擺回了原來的位置。book18.org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我依然數不出來。那些腳步聲在玄關處短暫地匯合了一下,穿鞋的窸窣聲,有人清了清嗓子。book18.org
"誒,跟你說,你老婆真不錯。"book18.org
"我帶你來玩這麼攢勁的妞,晚上得請我搓一頓吧?"book18.org
"那必須的,下次還有這種好事記得叫我。"book18.org
"行啊,你電話留一個。"book18.org
然後是那句話。清晰的,像是特意說給我聽的。book18.org
"多謝款待。"book18.org
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像是吃完一頓飯之後對主人說的客套話。不熱情,也不冷淡,剛剛好的禮貌,剛剛好的距離感。book18.org
然後是門鎖彈開的聲音。咔噠,和之前鎖舌脫離扣盒時一模一樣的聲音,只不過現在是反過來的,鎖舌縮回了鎖體,門被打開了。book18.org
「走了走了,你們小兩口別打架啊,好好過日子。」book18.org
「就是就是,下次有空繼續來找嫂子玩啊,哈哈。」book18.org
腳步聲魚貫而出,走向樓道。一個、兩個、三個。腳步聲在樓道里向下延伸,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像石頭沉入水底時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變小。book18.org
然後門關上了。防盜門的密封膠條重新壓緊門框的那一聲悶響。book18.org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安靜。book18.org
我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粗重、急促、像是剛剛跑完了很長很長的路,但其實我只是從客廳的一端挪到了臥室門口,僅此而已。但我的身體卻像是經歷了一場馬拉松,每一個細胞都在出汗,都在喘息,都在顫抖。book18.org
我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咚咚。不是很快,但很重,每一下都像是有人在我的胸腔里用拳頭捶門。book18.org
我突然意識到,太安靜了。book18.org
聽不到妻子的聲音。book18.org
她還在臥室里嗎?她也在聽那些腳步聲遠去嗎?她正在床上躺著,赤裸的、汗濕的、渾身都是別人的液體,看著天花板發獃嗎?她正在穿衣服嗎?她正在。。。她正在哭嗎?book18.org
我在黑暗中搖了搖頭。book18.org
不,她不會哭。book18.org
我了解她。book18.org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book18.org
但此刻,我卻猜不到她在想什麼。book18.org
時間在黑暗中流淌,沒有刻度,沒有流速,像一條看不到兩岸的河流。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五分鐘,可能半小時,我只知道我的呼吸逐漸平復了,心跳逐漸緩下來了,汗水在皮膚上冷卻了,變成了一種涼颼颼的、像蛇皮一樣的觸感。book18.org
我相信妻子,相信她會給這場遊戲一個完美的答案。book18.org
然後我聽到了聲音。book18.org
一個腳步聲。從臥室的方向傳來的。很輕,很慢,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book18.org
是她。book18.org
腳步聲朝我這邊走來。在客廳的某個位置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走,走到了我面前。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的存在。她的身體擋住了我面前那一小片空氣的流動——這是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像是有人在我面前豎起了一道無形的牆,讓原本可以吹到我臉上的空氣改道了。但我的皮膚捕捉到了這個變化,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的觸覺捕捉到了這個變化。book18.org
她站在我面前。book18.org
沒有說話。book18.org
我能聽到她的呼吸。她的呼吸在她和我之間的那一片空氣里製造出了極其微弱的空氣流動,拂在我裸露的皮膚上,像是一片羽毛在極其緩慢地飄落。book18.org
她還是沒說話。book18.org
她在看什麼?她在想什麼?她是不是在猶豫要不要幫我解開眼罩和繩子?她是不是在擔心我,她從來不會擔心我。她知道我能承受這一切,甚至比她更能承受。她站在我面前,是在等我說什麼。book18.org
我們就這樣在黑暗中沉默著。兩個人之間的空氣里漂浮著很多沒有說出口的話,它們像灰塵一樣懸浮著,在黑暗中緩慢地旋轉。book18.org
然後她動了。book18.org
她跨坐到了我身上。book18.org
我感覺到她的重量壓上了我的大腿,她的身體熱得像剛從被窩裡爬出來,帶著一股混合著汗液、精液和女性分泌物的濃鬱氣味。她沒有穿衣服,或者穿了一些,但主要的皮膚都裸露著,因為我能感覺到她的大腿內側直接貼在了我的褲子上。book18.org
她坐在我身上,沒有動。book18.org
我們依然沒有說話。book18.org
但我感覺到她正在看著我:被眼罩遮住雙眼的我,在這個看不到任何東西的黑暗裡,她正在看著我。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像一隻無形的手在撫摸我的五官:額頭、眼罩覆蓋的眼眶、鼻樑、嘴唇。book18.org
"老公。"book18.org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啞啞的,像是用嗓子說話之前先用嘴唇確認了一下這個稱呼的形狀。book18.org
」嗚嗚。」我盡力回應著她。book18.org
但她不說了。book18.org
她只是坐在我身上,把身體的重量全部壓在我的大腿上,像是要把自己嵌進我的身體里。她的手抬了起來,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手指輕輕收攏,像五根柔軟的觸鬚抓住了我的鎖骨。book18.org
在這個黑暗中的姿態里,我突然明白了什麼。book18.org
就算我蒙著眼罩,就算我什麼都看不到,她也想讓我"看到"她。讓她跨坐在我身上的這個姿態成為我可以"看到"的畫面。讓她身上殘留的所有氣味、溫度、觸感成為我可以在黑暗中"看到"的景象。book18.org
這就是她給我的答案。book18.org
不需要說出來的答案。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