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應許,待客book18.org
姜晚給陳默推開家門,小年和月月已經跪在玄關等著了。兩個人赤身跪得端端正正,小年抬起頭,正準備說「歡迎主人回家」,就聽見客廳里的座機難得的響了。book18.org
這個座機基本上沒人會打,大概是謝雲亭。他是個相當老派的人,知道這個座機號的少數幾人當中就有他。陳默把公文包遞給姜晚,換了拖鞋走過去接起來,果然是謝雲亭。book18.org
「老陳。」謝雲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語氣嚴肅得讓陳默都覺得緊張,「有個事,需要跟你們一家說。你現在方便嗎?身邊都有誰?」book18.org
陳默轉頭看了一眼客廳。姜晚是跟自己進來的,蘇棠和蘇棣扔完垃圾剛進門,酒酒和雪雪聽見爸爸到家也都迫不及待的下了樓,小年和月月已經從玄關跪行到了客廳,全家人都在。book18.org
「都在。」陳默說,「你說。」book18.org
謝雲亭在電話那端沉默了幾秒,陳默能聽到他那邊有茶具碰撞的聲響,大概是正在雲廬的正廳里,坐在那張老榆木茶案後面組織措辭。book18.org
「段澈病重。」謝雲亭一開口就是個大事兒,「是家族遺傳病。他父親四十歲走的,他爺爺也沒活過四十五。段澈今年六十一,已經是段家往前推五代里最長壽的一個了。」book18.org
陳默沒說話,他對段澈的很多認知都來源於小年在雲廬見過段澈後回家給自己進行的描述和評價。雖然他沒見過段澈本人,但是從小年回憶那次聚會上發生的故事時的表情,和小年對段澈與段泠的評價上,他能清晰地意識到段澈是確值得尊敬的圈內老手。book18.org
「上次在雲廬他就是帶病來的。」謝雲亭繼續說,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後來我才知道,他來之前已經在蘇州調養了將近一個月,就為了能出這趟遠門,撐住在雲廬的那幾個小時。我當時沒看出來,走路不喘,端茶不抖,幾年沒見了精神頭還是那麼好,還覺得他家總算出了一個命格硬的。」book18.org
陳默仍然記得小年跟他複述那天每一個細節時那種竭力克制但眼底仍然透著震撼的表情。小年說段澈當時雖然有些疲憊,但在氣質和神態上和謝雲亭比都能壓過一分。book18.org
「他為什麼要撐?」book18.org
「為了親眼見到蘭姑的繼任者。」謝雲亭說,「段家三代人都受過蘭姑的指點,蘭姑對圈子裡的人的意義可不一般,對段家更是如此。這事兒我在暑假頭一天去你家吃飯的時候和你聊過了。」book18.org
「現在具體情況怎麼樣?」book18.org
「從雲廬回去之後就開始發低燒,起初當感冒治了一個多禮拜。」謝雲亭說,「後來轉成了持續性的胸悶,晚上睡不著,躺下去喘不上氣,只能半坐著睡。幾個大醫院的專家來蘇州給他會診,能用的藥都用了,不太樂觀。段澈有兩個兒子,他倆早就跟他斷了關係,自己在國外發展,這次生病也沒回來。他目前在自己常住的那棟老洋房裡靜養,窗戶對著河,醫生說空氣流通好一點。」book18.org
謝雲亭緩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斟酌的分寸,「段家講究養氣。現在他倒了,病氣重。段泠是段澈這輩子養過最有靈性的一個孩子,他不想讓段泠在他身邊被病氣泡著,會把這麼個好苗子泡毀的。」book18.org
陳默聽到這裡已經大概猜到了謝雲亭接下來要說什麼,但他猜到的內容太過沉重導致自己沒敢插話,只是握著聽筒等他繼續。book18.org
「在他病著的這段日子,想把段泠送到你那裡待幾天——以『進修』的名義。」謝雲亭終於把這句話說了出來,「段泠那孩子你也知道,上次在雲廬跟小年交過手。她對小年的印象很好,回蘇州之後跟她爺爺提過好幾次,說還想再見一次掌案姐姐。老段說,她那三年來從沒對任何一個外人表現出過這種程度的尊敬。」book18.org
陳默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小年跟他描述過的那個六歲女孩。book18.org
「段澈說得很清楚,」謝雲亭繼續道,「說是進修,其實就是伺候。老段的意思是讓她以原本的身份進陳家的門——不給陳家添麻煩,更不要任何特殊待遇——段泠自己也這個意思。她雖然才六歲,但她的侍奉水平,按老段自己的說法,『不亞於你家掌案』。」book18.org
客廳里所有人都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但氣氛已經明顯不對了。小年依然跪得端正,她在等陳默的答案,但她的眼神里看不見催促,只有一如既往的服從和等待——她知道主人一定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book18.org
「老段還補了一句,把這話跟我強調了不知道多少遍」謝雲亭的聲音忽然變得更低了,「他說,『等我病好了就親自把她從陳家接回來』。」book18.org
電話兩端同時沉默了。這句話的分量不需要任何解釋。段澈知道自己好不起來了——所有人都知道,連段泠這姑娘都知道——但這句「等病好了再接回來」是段澈給所有人留的體面。給自己的,給段泠的,也給陳家的。他不能開口說「託孤」,段澈的自持自尊自傲讓他說不出來這話,但他可以把話說得足夠明白,讓聽懂的人自己去接。book18.org
陳默握著聽筒,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頭看了一眼客廳里七個人,三個妻子和四個女兒,每一張臉上都是不同程度的凝重和等待。book18.org
「老謝,」陳默終於開口,聲音平穩,「這事不小。給我點時間,我跟家裡人商量一下。晚點打給你。」book18.org
「應該的。」謝雲亭說,語氣里沒有催促,「你慢慢商量。段泠這邊我先穩住,不急這一時半刻。」book18.org
陳默掛斷電話,轉過身來面對客廳。七雙眼睛同時看著他。他走到客廳中央,在屬於自己的那張單人沙發上坐下來。book18.org
「你們都聽到了。」陳默說,「段澈要把段泠送到咱家來待一陣子。說是進修,但你們也都聽出來了——他可能撐不了多久了。」book18.org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然後酒酒第一個開口,她的眼睛裡難得的沒有爭寵的急切,含著純粹的好奇和一絲本能的警惕:「爸爸,段泠就是小年姐上次在雲廬見到的那個小女孩?六歲那個?她也太慘了。」book18.org
「是她。」book18.org
「她有多厲害?」酒酒問得很直接,「小年姐,謝伯伯說她侍奉水平不亞於你——你可是咱家首席。一個六歲的小孩,能有多厲害?」book18.org
小年跪在原位,聲音沉穩地接過話:「段家的路子傳了至少三代,這還是從被蘭姑認可開始算的。段泠三歲開始訓練,從四書五經讀到茶室儀軌,到現在沒斷過一天。她的茶道天賦在我之上,我上次在雲廬能駁倒她純粹是閱歷比她豐富了一點——我比她大十歲,茶道比她多學了至少七年,我翻扣了她的茶盞她還能跟我講茶道儀軌。」book18.org
「翻扣茶盞是什麼意思?」酒酒歪著頭問。book18.org
「茶道里最重的羞辱。輸茶的人摔杯離席,從此不再登門。」book18.org
蘇棣在旁邊冷笑一聲,伸手拍了拍陳默的肩膀:「老陳,咱家大閨女把人家六歲小孩的茶盞翻了,人家養主不光沒生氣,還要把孫女送咱家來進修——這說明什麼?說明段澈認了。他認了小年做掌案,也認了咱陳家能接住他孫女。」book18.org
「但問題是,」蘇棠的聲音溫溫軟軟地插進來。她走到陳默面前蹲下來,雙手放在他膝蓋上,仰頭看著他,「段泠來了之後,咱家怎麼安排?她是客人還是——還是跟小年月月一樣?」book18.org
這是所有人都在想但只有蘇棠會直接問出來的問題。陳默低頭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他也在想這個問題的答案,而他現在還沒有想好。book18.org
「我先把段泠的事跟你們說清楚。」陳默把視線從蘇棠臉上移開,掃過客廳里每一個人,「段泠三歲被生父母簽了監護權轉讓協議,法律上段澈是她的監護人。段澈一輩子不涉商不涉政,就做一件事——養人。段泠是他最後一個作品,他花了三年時間把她雕成現在這個樣子。但現在他倒了,段泠身邊一個能接住她的人都沒有。段澈的兩個兒子早就跟他斷了關係,現在在國外,根本不回來。如果段澈走了,段泠要麼進福利院,要麼被退回生父母家——那對夫妻能把她三歲簽出去,你覺得他們還有多少心思管她?」book18.org
姜晚在他身側開口了:「所以謝雲亭的意思是,如果咱家不接,段泠就沒人要了。」book18.org
「不是沒人要。」陳默說,「謝雲亭也可以把她接走。但段澈沒選謝雲亭。他選了陳家。」book18.org
「因為他認了小年。」姜晚說,「他在雲廬見到小年掌案壓場的樣子,認了小年走的是陳家的路子。哪裡都能當收容所,但段澈沒找這個,他在給段泠找下一任主家。」book18.org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客廳里沉默了很長時間。連蘇棣都沒有插嘴。因為姜晚把話挑明白了——「收留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根本沒辦法描述現在的情況,段泠是另一個家族用三代心血培養出來的作品,而現在陳家要接得住。book18.org
雪雪忽然開口,用最平靜的語氣問出了她最在意的問題:「爸爸,段泠在段家是性奴隸,那她來了之後,她會直接成為你的奴隸嗎?」book18.org
這個問題直接到了讓人沒辦法回答的地步,連小年都微微抬了一下眼瞼——她也在等這個問題的答案。book18.org
陳默沒有迴避雪雪的目光。他看著自己的三女兒,那雙遺傳自蘇棣的狐狸眼此刻收起了全部的狡黠和算計,用極其認真的審視回看著自己。book18.org
「我不知道。」陳默坦言,「段泠來咱家是以『進修』的名義,她有自己的主人——至少在段澈還活著的時候,段澈是她的主人。我不會在她還沒有從失去段澈的陰影里走出來的時候,就讓她做任何選擇。」book18.org
「但如果她主動要呢?」雪雪追問,「如果她像小年姐一樣,主動跪在你面前說要做你的奴隸呢?」book18.org
陳默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也得等她自己想清楚。認主不能在衝動的前提下,失去段澈很有可能導致她的衝動,所以即使是認主,也必須要是她真的願意選我。」book18.org
雪雪聽了之後慢慢地點了一下頭,把下巴重新擱回膝蓋上。book18.org
一直沒出聲的月月忽然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客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段泠如果來了,主人會操她嗎?」book18.org
她跪在小年身邊,淡色的眼睛從劉海下面直直地看著陳默,不帶一點羞恥或嫉妒的表情,她只是在問一個事實層面的問題。book18.org
蘇棣噗嗤笑出聲來,伸手在月月腦袋上揉了一把:「我閨女就是直接。」book18.org
陳默同樣沒有迴避月月的目光,他知道在這種問題上拐彎抹角沒有任何意義。月月需要的是一個明確的答案,因為這關係到她在家庭體系中的位置。book18.org
「月月,」陳默的聲音很平靜,「你在擔心什麼。」book18.org
月月跪在原位,雙手放在膝蓋上,在心裡把想說的話重新組織了一遍:「我在想,在主人的性癖里,戀童傾向是毋庸置疑的最優先。我和段泠都是幼女,雖然段爺爺沒有教過段泠性侍奉,但她才六歲,比我小六歲,身體也經過了藥水和按摩保養,性器一定比我的更能迎合主人的喜好。如果她來了,她在主人的性奴隸序列里會比我和姐姐更靠前嗎?她的侍奉水平不亞於小年姐姐。如果主人有了她這樣一個奴隸,還會需要我和姐姐嗎。」book18.org
小年在旁邊輕輕握住了月月的手,但沒有替她回答。她把回答的權力留給了陳默。book18.org
「月月,」陳默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月月面前蹲下,視線和她平齊,「你是你,段泠是段泠。你十歲求小年訓練你,十二歲宣布認主——這條路是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沒有人能替代你,也沒有人能搶走你的位置。」book18.org
月月似乎被觸動了,眼裡浮起一絲安心。book18.org
「但我回答你的問題。」陳默繼續說,「段泠如果來咱家,目前她不是奴隸,是客人。如果將來有一天她主動要成為奴隸,那她的位置由她自己爭取。咱家的規矩是——沒有空降的性奴隸。你想做性奴隸,你跪下來求。小年跪過,你跪過。段泠如果要進來,她也得跪。」book18.org
月月聽完之後,低下頭把額頭貼在陳默的手背上,停了幾秒,然後直起身重新跪好。她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安靜篤定,仿佛剛才的憂慮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book18.org
小年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手指在月月手心裡輕輕摩挲著。作為雲廬掌案,她比別人更清楚段泠的底子有多好。如果段泠真要在陳家認主,憑她的侍奉天賦和三年的訓練,她的起點比月月當年只高不低。這意味著在性奴隸的序列里,月月可能會被擠到第三位——小年一點也不擔心自己被超過去。book18.org
但小年沒有替月月爭取任何保障。因為她知道,月月是在求一個明確的規則——而主人給了她回應,這就夠了。book18.org
陳默站起來,重新坐回他的單人沙發。酒酒這時候從地毯上爬起來,雙手叉腰站在茶几前面,眼睛在陳默和其他人之間來回掃了好幾圈,然後她宣布了她的結論。book18.org
「我覺得段泠來了之後,我的地位更危險了。」她在抱怨,但表情分明很興奮,「本來咱家就小年姐和月月兩個開了掛的,現在又來一個三歲開始訓練的六歲天才。我一個靠跳舞拿金獎換爸爸多看兩眼的普通人,在你們這群變態裡面簡直活不下去了——爸爸你能不能多對我好點?」book18.org
「你剛才還說她太慘了。」雪雪從沙發上探出頭來戳穿她。book18.org
「同情歸同情,競爭歸競爭!」酒酒理直氣壯地一揮手,「我可以把自己的玩偶送給她,也可以把自己的零食分給她,但不能把爸爸也讓給她!在這個家裡一起吃鍋里的東西是分享,但她不能連鍋端走,這是原則問題!」book18.org
蘇棠被自己女兒氣笑了,伸手把酒酒拽過來按在自己身邊坐下:「你先把自己每天的舞蹈練功課做完再說原則問題。上周你訓練偷懶,媽媽還沒跟你算帳。」book18.org
「媽!你怎麼能在這種家庭會議上揭我的短!」酒酒掙扎著從蘇棠懷裡鑽出來,指著陳默:「爸爸你聽我說,段泠的事我投贊成票——你把她接來,我要看看能讓我小年姐翻扣茶盞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但有一點我要提前聲明:以後你要是因為段泠太優秀就不操我了,我就——」book18.org
「你就怎麼樣。」陳默靠在沙發背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book18.org
「我就天天在你書房門口練功!」酒酒把腰一叉,「穿著練功服,控腿控在你門框上,腳底正對著你,讓你每次出門都能看到你二女兒的腳多誘人,駱駝趾也給你看個夠,讓你良心上過不去!」book18.org
蘇棣笑出了聲,她伸手去揪酒酒的耳朵,被酒酒靈活地閃開了。book18.org
「好了。」陳默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酒酒投了贊成票。雪雪——你還沒說你的想法。」book18.org
雪雪從沙發上坐直身子,把腿從盤坐的姿勢放下來,表情認真又嚴肅。book18.org
「爸爸,我投棄權票。」她說,「小年姐在雲廬見過段泠,知道她是什麼人。但我沒見過她,我對她的全部認知來自小年姐的描述——而小年姐的描述濾鏡太重了。小年姐看誰都是用看妹妹的眼光去看的,段泠在她眼裡是一個可以雕琢的好苗子,在我眼裡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變數。」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狐狸眼裡閃過一絲非常成熟的計算:「這個變數進了咱家之後,會影響咱家現有的平衡。月月剛才擔心的不是沒有道理——段泠的侍奉水平如果真的不亞於小年姐,那她來了之後,咱家的性奴隸序列就要重新洗牌。我不做性奴隸,對我影響不大;但我需要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做出判斷。所以我不投贊成也不投反對,等她來了,我觀察她幾天,再告訴你我的結論。」book18.org
陳默看著雪雪,心裡有一瞬間的恍惚。他這個三女兒平時看起來散漫,但在關鍵時刻的想法經常讓他覺得她比酒酒成熟不少——實際上她才十三歲。book18.org
「可以。」陳默說,「等段泠來了你自己觀察。」book18.org
他轉向姜晚。在所有家庭成員中,姜晚的意見是最重要的。不僅僅是作為正妻,更是作為這個家庭秩序的維護者。如果姜晚反對,他會重新考慮;但如果姜晚同意,甚至都不用自己想辦法安排段泠的日常起居。book18.org
姜晚沒有立刻說話。她走到陳默身邊,在沙發扶手上坐下來,手臂輕輕搭在陳默肩膀上。這個姿態本身就是一個信號——她要用正妻的身份發言。book18.org
「段泠是段澈的最後一個作品。」姜晚說,「段澈之所以選咱家,是他在陳家看到了和段家相似的東西,但比段家更完整。」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客廳里每一個人:「段家的體系有一個致命的缺陷:段泠沒有可以學習的同輩。小年在雲廬翻扣茶盞之後段泠哭了,或許與她被羞辱有些微的關係,但更多是因為她三年來第一次遇到了比自己更強的人。一個從來不出錯的奴隸,養再久也扛不住失敗。段澈知道這個問題,但他沒辦法解決,因為段家只有段泠一個。但咱家有四個女兒,小年和月月是性奴隸,酒酒和雪雪各自保留身體主權但有獨立的侍奉方式,再加上我們三個妻子,段泠來了之後,她能從每一個人身上學到不同的東西——這對段家的體系來說是最後的補全。」book18.org
小年聽到這裡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比平時多了一層由衷的贊同:「晚媽說得對,我上次在雲廬跟段泠說過和晚媽一樣的話。後來段澈當眾行禮認了陳家路子,說明他認的不只是我,更是我們家能教段泠『錯了之後怎麼辦』這個能力。」book18.org
「所以你的意見是接。」陳默看著小年。book18.org
「接。」小年說,語氣沒有任何猶豫,「就像段爺爺說的,作為進修,她在段爺爺那裡是性奴隸,就也讓她以原本的身份進陳家的門,學陳家的規矩,用陳家的尺度重新丈量自己。等她自己想清楚自己要留在段家還是留在陳家,讓她自己選。」book18.org
姜晚點了點頭,小年說出了她想說的全部要點。book18.org
蘇棣從沙發扶手上滑下來,走到陳默面前雙手叉腰,上挑的眼尾里全是一副「這事兒我早就看透了」的得意:「老陳,我跟你說句實話。段澈選咱家還有一個原因——謝雲亭不肯接。謝雲亭那老登講究體面,他要是接了段泠,圈子裡的人難免有閒話,說他是趁段澈病重搶人。但咱家不一樣,咱家跟段澈之前沒有任何關係,只是小年在雲廬跟段泠交過一次手——這叫緣分,不叫趁人之危。」book18.org
蘇棣說的沒問題。謝雲亭在避嫌,但他避嫌的同時把段泠推給了陳家——這個行為本身就是一種信任。他相信陳家能接住段泠,也相信小年作為蘭姑的繼承人,續寫段泠的檔案是順理成章的事情。book18.org
「蘇棠。」陳默轉向他的二妻子,她一直安靜地站在他左側,眼睛裡盛滿了溫和的擔憂,「你還沒說你的意見。」book18.org
蘇棠走到陳默面前蹲下來,抬頭看著他——即使她現在已經是四個孩子的媽媽,但在陳默面前,她永遠是那個會仰著頭等他揉頭髮的蘇棠。book18.org
「我擔心的不是段泠的能力。」她說,聲音依舊軟糯溫柔,「我擔心的是她的狀態。即使她是段家的性奴隸,和平常的孩子不一樣,但一個六歲的孩子,被送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里來,她撐得住嗎?上次小年在雲廬翻扣她的茶盞,那好像是她三年來第一次淌眼淚。一個三年沒哭過的孩子,心裏面積了多少東西?她來咱家之後,如果有一天忽然撐不住了怎麼辦?」book18.org
這個問題讓客廳里所有人都沉默了。在這個家裡,蘇棠是心最軟的一個——她能在自己和姜晚制定所有嚴厲規則時保持安靜,但在看到一個孩子受苦時永遠忍不住要先問一句「她疼不疼」。book18.org
陳默伸手揉了揉蘇棠的頭頂,蘇棠順從地把臉靠在他膝蓋上。陳默說,「段泠在怕什麼、在為誰難過、想跟誰講講——等她來了,你來接住她。你心軟,你懂怎麼疼孩子。她那種程度的壓抑,與其讓小年用規矩去疏導,不如讓你用棉花去裹著。你每次蒸蛋羹多做一碗,就是最有效的治療。」book18.org
蘇棠從他膝蓋上抬起頭,眼睛紅了一圈,但她點了點頭。「好。」她說,聲音不大但很穩,「我會努力,如果她願意的話。」book18.org
現在只剩下姜晚還沒有正式表態。所有人都知道她會說「接」,但她會用她的方式來說——不是簡單地表態,而是直接給出執行方案。book18.org
「接段泠這件事不在原來的任何計劃里。」姜晚開口,「但咱家從來沒有完完全全按照計劃走過。我那個筆記本規劃了那麼多東西,雖然基本上每一件計劃都應了,但到頭來每一個女兒的引導節奏都比計劃提前了至少一年——小年和月月提前了至少三年。所以計劃是用來打破的,段泠是打破計劃的下一個變量。」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視線掃過跪在地板上的小年和月月,「段泠來了之後,住月月原來的房間。那間房雖然空了有段時間,但我和蘇棠蘇棣一直在打掃,床單被褥都有備用的。月月已經搬去奴隸小書房和小年一起住了,空出來的房間正好歸她。如果段泠自己要求,也可以讓她和小年月月住在一起。」book18.org
「吃飯的時候,」姜晚繼續說,「段泠是客人,上桌吃飯。不管她將來願不願意做陳家的奴隸,至少在段澈去世之前,她保持段家奴隸的身份。在這期間,家裡所有人——包括主人——不准對她提出任何身體要求。等她自己願意的時候再談別的事情。」book18.org
蘇棣舉起一隻手表示附議。蘇棠也點了點頭。小年和月月同步低下頭表示服從。酒酒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那我放心了」,被蘇棠在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book18.org
姜晚等所有人的反應都落定之後,把目光轉向陳默:「家主覺得我這樣安排可以嗎。」book18.org
陳默看著姜晚,他感覺姜晚剛才說出的方案顯然是蓄謀已久的,之前自己聽謝雲亭打電話時,姜晚站在自己身旁大約就已經在心裡擬定完了全部執行方案。他站起來走到姜晚身邊,抬手理了一下她耳邊的碎發,「按你說的辦。我現在就回謝雲亭電話。」book18.org
但他沒有立刻走到座機旁邊去。他站在那裡,看著客廳里每一個人。book18.org
「段泠上次見到我們家的人,是在雲廬。小年當時怎麼對她的,你們大概都聽過了。」他頓了一下,語氣鄭重了幾分,「段澈能決定把段泠送過來——是因為他覺得我們陳家能接得住這孩子。」book18.org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沒有人追問。接住段泠的意思,不是給她一張床一碗飯,而是在她被生父母簽出去、被段澈託孤、被命運甩到梧桐路12號之後,讓她在這棟房子裡找到一個她願意留下的位置。不管是客人還是奴隸,不管是段家養女還是陳家女兒,這個位置必須由她自己選,但陳家必須先把位置準備好。book18.org
陳默走向座機撥通了謝雲亭的號碼。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看來謝雲亭壓根沒心思做別的事,就在那邊等著。book18.org
「老陳。」謝雲亭的聲音傳來。book18.org
「商量好了。」陳默說,「段泠隨時可以來。什麼時候送,陳家什麼時候接。」book18.org
電話那端頓了一下,陳默聽到了一聲帶著釋然的出氣聲。「好,」謝雲亭說,「我安排。你那邊的妻子和女兒反應怎麼樣?有沒有什麼需要我提前跟段澈那邊溝通的?」book18.org
「段泠來了之後住月月原來的房間,上桌吃飯,不享特殊待遇也不受額外約束。」陳默把姜晚的安排逐條告訴了謝雲亭,「在段澈去世之前——或者在她自己主動做出選擇之前——她是陳家的客人。我們不催她,也不碰她。」book18.org
謝雲亭在電話那端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姜晚的意思?」book18.org
「姜晚定的,但更是我的意思。」book18.org
「合理。」謝雲亭說,「她比我預想的想得更周全。另外,小年是什麼態度?段泠是衝著她來的,你家長女要是心裡有疙瘩,這事就不太好辦。」book18.org
陳默轉頭看了一眼跪在客廳地板上的小年。她棕黑色的瞳仁里不存在任何不安或猶豫,即使隔著幾步的距離,即使中間還跪著一個月月,她也能感覺到小年在這件事上的確定性。book18.org
「小年的態度很明確。」陳默對著聽筒說,「接,以進修的名義接。讓她以段家養女的身份進門,學陳家的規矩,用陳家的尺度重新丈量自己——等她自己想清楚了再選。」book18.org
謝雲亭在電話那端輕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但語氣很快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穩:「我這幾天在雲廬有些事情要準備,走不開,沒辦法親自去。我安排專車去接,司機跟了我十多年了,你見過他。另外——段泠那孩子對老段的病情知道得一清二楚。她比你想的更懂事。」book18.org
「那就按老段的說法,」陳默說,「以進修的名義。」book18.org
「進修的名義。」謝雲亭重複了一遍,然後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客廳里,姜晚已經去了廚房,蘇棠跟在她後面幫忙,現在已經快兩點了,一家人還沒吃午飯。蘇棣上樓去給段泠收拾月月原來的房間——說是收拾,其實月月的房間本來就乾淨得像沒人住過一樣,但蘇棣堅持要在床頭柜上放一盞小夜燈,她說段泠剛來可能會不習慣進而怕黑。book18.org
酒酒盤腿坐在客廳的藤編地毯上,對面的雪雪窩在布藝雙人沙發里。這會兒沒有大人坐在中間,兩姐妹的對峙姿態露出了原型——互相審視,誰也不先退讓。book18.org
「你覺得那小孩來了之後,會跟小年姐一樣一天到晚跪著嗎?」酒酒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好奇和本能的戒備。book18.org
「肯定會。」雪雪把手搭在膝蓋上,「段泠的膝蓋能跪多久,可能不比小年差。」book18.org
「我操。」酒酒小聲感嘆了一句,然後趕緊回頭看了一眼廚房方向——蘇棠沒聽見。她壓低聲音繼續說:「那她來了之後,客廳地板上的膝蓋印又多一對。咱家可真成了跪族了。」book18.org
雪雪沒接她這句冷笑話:「酒酒,你有沒有想過——段泠如果真做了爸爸的性奴隸,她的競爭優勢在哪裡?」book18.org
酒酒愣了一下,她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她只想過段泠很厲害,但沒想過她具體厲害在什麼地方、跟自己有什麼實際上的競爭關係。book18.org
「你想不出來是吧。」雪雪替她說出來了,「她的競爭優勢在小年姐和月月身上,不在你和我身上。小年姐是全能型,茶道茶案儀軌女僕侍奉全部精通——段泠就是朝著這個方向培養的。月月是性侍奉專精,天賦型——段泠不是這個路數的,段泠是性奴隸不假,但段澈壓根沒教她性侍奉。」book18.org
酒酒的圓眼睛裡閃過一絲靈光:「所以段泠來了之後,最先受到衝擊的是小年姐?」book18.org
「是。如果段泠在侍奉能力上真的不亞於小年姐,那咱家的首席性奴隸位置可能會有說法。但小年姐相對段泠的優勢在她和爸爸之間積累了十幾年的默契——段泠再有天賦,默契也需要時間來堆。所以短期內小年姐的地位不會動。」book18.org
「那你呢?」酒酒歪頭看雪雪,「你擔心什麼?你又不跟她們爭性奴隸的位置,你喜歡挨揍,段泠總不可能比你更抗揍吧。」book18.org
雪雪終於笑了:「我不擔心。」她說,「我想看看段泠被允許在咱家犯錯之後是什麼樣子。小年姐說她三年沒哭過,被翻扣茶盞那一次才流了第一場淚。我想看到第二場。我想看到她在這個家裡不用忍所有的東西。就像我現在不用在爸爸揍我的時候忍著不叫出聲一樣。」book18.org
酒酒看著雪雪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點鼻子發酸。她認識的雪雪嘴硬愛算計,但她是在看到那天雪雪向月月跪在地上道歉時才忽然發現,雪雪比看起來柔軟得多。現在她說想看段泠不用忍著,酒酒總覺得這話里有什麼東西跟她上次看到雪雪那個樣子時的感受是連著的。book18.org
「我也想看。」酒酒小聲說,然後從地毯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不過在此之前——先把零食分她一半。你明天跟我去趟超市,買點什麼適合六歲小孩吃的東西?」book18.org
「六歲小孩不能吃太多添加劑。」酒酒沒想到雪雪居然會考慮這個,「買點水果乾和無糖酸奶,讓她嘗嘗棠媽做的蒸蛋羹——棠媽的蛋羹比超市的東西好吃一百倍。」book18.org
另一邊,小年和月月已經回到了二樓的書房。小年靠著椅子的椅腿坐在地板上,懷裡攬著月月。book18.org
「姐姐,」月月的聲音從小年胸口傳上來,軟軟的,「段泠來了之後,如果她要做性奴隸,她的序列靠前還是靠後。」book18.org
小年沉默了幾秒,然後給出了她認為最誠實的答案:「如果她主動認主,憑她的侍奉水平,我不會讓她排在你前面。」book18.org
「為什麼。」月月沒有抬頭,但聲音里有一絲意外。book18.org
「因為你是自己一步一步走上來的。」小年說,「你的每一步都是自己選的,不是為了討好任何人,就是為了靠近主人。段泠目前不是——她是被段澈送過來的,她還沒有做出自己的選擇。如果她將來選了這條路,主人會親自評估她的水平給她安排合適的序列位置,但我也會跟主人說明自己的意見。但在她主動開口之前,她的排序不會超過你。」book18.org
月月沉默了片刻,然後把臉更用力地埋進小年的胸口,「我不怕她超過我,剛剛只是好奇。」book18.org
「那你覺得段泠怕什麼。」小年問。book18.org
「自己不夠好到值得被留下?」月月顯然是帶入了自己,「她被生父母簽出去了。如果段澈走了,她又被簽出去一次。她不會怕疼,不會怕訓練辛苦,只會怕自己不夠好,不值得人留。姐姐上次在雲廬和她辯,那可能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被人說——你不用那麼好也有人理解你。如果她真的來了咱家,姐姐你要多跟她說這樣的話,不要只教她茶道。」book18.org
小年把月月從懷裡推開了幾厘米的距離,雙手捧著她的小臉,「你什麼時候學會用晚媽的眼光看人的?」小年問,語氣裡帶著安靜而真誠的讚嘆。book18.org
月月被小年捧著臉,沒有躲開她的目光。「從我偷看晚媽的筆記開始。」她說,「晚媽筆記本里寫了家裡每一個人——主人、三個媽媽、姐姐、酒酒雪雪、還有她自己。她寫了那麼多年,她知道每個人害怕什麼,知道在心情低谷的時候怎麼接住我們,所以我想,或許我也知道怎麼接住段泠」book18.org
小年把月月重新攬回懷裡,用力抱了一下,兩個人繼續靠在一起,。book18.org
「姐姐,我之前問你——如果你生了女兒,比起我們,主人會操她更多的時候你會不會嫉妒。」月月忽然說,「我們現在還有必要想這個問題嗎。」book18.org
小年低下頭,下巴擱在月月頭頂。她發現自己不需要想了。因為段泠的出現讓她確認了一件事——主人從來不會因為誰更年輕、更能幹、更漂亮而減少對誰的關注。book18.org
陳默的關注從來不是定量分配的,他因人而異:他對月月是溺愛型,抱在懷裡當抱枕不撒手;對小年是信任型,把雲廬掌案的重任壓在她肩上;對酒酒是縱容型,任由她在客廳里胡鬧但每次鬧完都會兜底;對雪雪是克制型,明明知道她的性癖是從疼痛里找快感,但每次都把虐待控制在合理的範圍里。他不會因為段泠來了就突然減少給月月的溺愛,也不會因為段泠天賦高就放鬆對小年的信任。他的注意力是多通道的,每一張床他都躺過,每一種痛與快樂都不同,各有各的占有方式。book18.org
「不用想了。」小年說,「我現在擔心的是另一件事。」book18.org
「是什麼?」book18.org
「段泠的訓練體系里可能有一個巨大的空白——她從來沒有學過怎麼向一個男人表達自己願意成為他的東西。」小年的語調恢復了冷靜,「段家養人,但段澈沒教她性侍奉,所以段泠還是處女,段澈用藥水清洗和按摩保養段泠的外陰,就是為了讓段泠有一具在性方面完美的身體。但段澈沒有教過她怎麼主動去侍奉主人的陰莖,這太可惜了。」book18.org
月月從小年懷裡抬起頭來,眼神里閃過一絲罕見的興奮。「所以——如果她要主動認主,她需要一個訓練師來填補這個空白。」book18.org
「你覺得誰最合適。」小年低頭看她。book18.org
「姐姐。」月月毫不猶豫地說,「雖然我對性侍奉的專精程度確實比姐姐更強,但段泠到底沒曾有過性侍奉的衝動,我如果要教她性侍奉,就需要姐姐把她性侍奉的想法培養出來。而且段爺爺肯定希望段泠認主的時候在禮儀上不出岔子,姐姐是唯一一個能從頭到尾把她教會的人。所以段泠到了陳家之後,如果想要主動認主人的話,她必須來找你補上這一課。」book18.org
小年沒有否認,因為在整個陳家,能同時教茶道儀軌和這個的,確實只有自己一個人。book18.org
為了主人,她相信自己能教得好。book18.org
廚房裡,姜晚在切菜,蘇棠在旁邊打蛋。book18.org
「晚姐。」蘇棠忽然開口,「段泠來咱家之後——你打算怎麼安排小年跟她之間的關係?」book18.org
姜晚把切好的藕片碼進盤子裡:「小年是雲廬掌案,段泠是來進修的段家養女。在雲廬,掌案和進修生之間是管理和被管理的關係。小年有權對段泠的茶道儀軌提任何修正意見,段泠必須按要求修正。但陳家不是雲廬——在家裡,小年和段泠是姐姐和妹妹的關係,甚至說段泠的地位要高小年一頭,小年的人權是被她親口放棄了的,段泠可沒有。至少在段泠正式選擇之前,小年不能管她。」book18.org
「那如果段泠主動要做奴隸呢。」蘇棠把蛋液倒進瓷碗里端到蒸鍋上,「如果她主動跪在小年面前請求訓練,你允許嗎。」book18.org
姜晚停了一下。她把切好的藕片裝盤端到灶台邊,轉過身來看著蘇棠,蘇棠在她眼睛裡讀到了一種極為克制的興奮——就跟當年她發現月月偷看筆記本時一樣。book18.org
「如果她主動求,」姜晚說,「小年接不接是她的事。但有一個前提——如果她要做奴隸,就必須在家庭會議上正式通過。當初月月認主是經過家庭會議的,段泠如果要認主,也得經過同樣的流程。」book18.org
蘇棠點點頭,把蛋羹的蒸鍋蓋蓋上。book18.org
「晚姐——其實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蘇棠轉過身來靠在灶台邊,兩隻手反撐著台沿,「你在給段泠鋪路。把以後可能發生的所有家規衝突提前理順,讓她在上面走的時候沒有多餘的壓力。」book18.org
姜晚沒有否認,輕輕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蘇棠在廚房忙完,上了二樓去月月以前的小房間檢查情況。蘇棣把那盞小夜燈插在床頭柜上試了試,蘇棠站在門口看著妹妹蹲在床頭擺弄夜燈。book18.org
「你是想起了小時候的事了嗎。」蘇棠走到妹妹身邊蹲下來和她平齊看那盞小夜燈。book18.org
蘇棣的手指停在夜燈開關上,「姐——這盞燈的型號跟當年咱倆跟陳默一起擠在出租屋時候他給你買的那盞一樣。我花了好久找原版。本來想自己留著當紀念品,但現在給段泠。她比我更需要——再說了,說不定這東西能讓段泠更快喜歡上陳默呢?就跟咱倆當時喜歡他一樣。」book18.org
「買那個小夜燈之前我們倆就被他破過處了!喜歡他和小夜燈沒關係!」蘇棠伸手攬過妹妹的肩膀,把臉貼在她太陽穴旁邊。雙胞胎的體溫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蘇棣被姐姐貼了一下之後把臉別了過去,不讓姐姐看到自己已經紅了的眼眶。book18.org
陳默這會兒還坐在他的單人沙發里,翻看客廳書架上放著的家庭相冊。漫無目的的翻了一會兒,合上相冊插回原處,然後用手機撥通了孫遠志的號碼——孫遠志可不像謝雲亭那麼講究。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孫遠志的聲音帶著一貫的爽朗:「老陳,這會兒打電話來是要請我吃飯還是請我喝茶?」book18.org
「都不是。」陳默說,「跟你打聽個人——段澈的孫女段泠。」book18.org
「怎麼了?老謝跟你提段澈的事了?」孫遠志的爽朗收斂了幾分,變成了認真。book18.org
「老段要把段泠送到我家來。段澈身體不行了。」book18.org
孫遠志在電話那端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我知道。老謝前陣子跟我說過,段澈心臟一直有問題。所以你是因為接了她才深更半夜打通我的電話——你啥都不用說。老陳。你做事從來不需要問別人意見。作為朋友,我得告訴你一件事,我覺得全中國接得住段泠的就你老陳這一家。」book18.org
陳默沒說話。但孫恢復了爽朗語氣,「有需要的話我這邊隨時能送幾箱生蚝過去給你補身子——這麼多人你得多吃點。」book18.org
「行。到時候我點完菜給你髮菜單。」陳默掛了電話站在沙發旁邊,他在電話里跟謝雲亭說的是商量好了段泠隨時可以來。但實際上從掛斷謝雲亭的電話到回撥過去之間只隔了不到二十分鐘——到現在,家裡的每個人各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為段泠做準備。book18.org
姜晚從廚房裡走出來解了圍裙掛在玄關旁邊的掛鉤上,走到書牆邊站在陳默身邊,安靜地站在那裡陪他一起看窗外桂花樹的輪廓。book18.org
「接段泠來家裡並不是因為我是什麼很高尚的的人,我確實想要她。但我不想騙你們說我沒有私心,倒不如說我的私心在這事裡能占一半。」陳默開口了。book18.org
「如果你不接段泠,她會怎麼樣?無非是進福利院或者被退回生父母家,」姜晚直接略過了陳默的坦白,「那她將來只有一個下場——被圈子裡的其他人挑走,不是所有人都像段澈那樣講究養氣。如果她落到一個只想要處女膜的人手裡,段澈的心血就全白費了。」book18.org
姜晚側過頭看他,月光從落地玻璃門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你想要她,我和蘇棠蘇棣心裡都知道,不用你說出來。但對我們這個家來說,接住她,和她叫什麼姓什麼、有多大的侍奉天賦、將來能不能為陳家所用無關——這圈子能把一個好苗子徹底毀掉的方式太多了。咱家不能阻止所有人被毀掉,但至少能阻止一個。」book18.org
「謝謝你。」陳默伸手摟住姜晚的腰把她拉過來,讓姜晚把臉埋進他頸窩裡。這棟老舊的別墅承載了太多人的歷史,現在又多了一個待定的位置——段泠留給自己,陳家留給段泠的位置。book18.org
在梧桐路12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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