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人母愛（重修版）】（母親節番外+六一番外）book18.org
作者：月兔君book18.org
2026/05/31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字數：11862book18.org
母親節番外插曲：就要白的book18.org
※母親節怎麼能少得了雲紅呢？這篇是之前泳池那段的番外，母親節獻上~book18.org
插曲：就要白的book18.org
胡笑笑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水泥方磚上噠噠響，身姿襯托出她的自信，和身後弱、慢的節奏形成了對比。book18.org
後頭跟著的是雲紅，手裡攥著提包的帶子，手心全是汗。book18.org
「你緊張什麼？」胡笑笑回頭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沒……真是的。」book18.org
「怕撞見啊？」book18.org
雲紅翻了她一個白眼。book18.org
她們倆剛一拐彎，空氣里瀰漫的氯水味就幽幽飄了過來，和地面被烈陽暴曬過的氣味混在一起。book18.org
「你好，請問學游泳是在這報名嗎？」book18.org
胡笑笑緊了幾步來到前台，前台坐著個男老師，不到三十的樣子，穿著白T恤。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露出一張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book18.org
「對，是的，想給孩子報什麼班？」book18.org
「不是給孩子報的~是我自己學。」book18.org
胡笑笑輕快的說著，眼神時不時往裡面張望。book18.org
「哦~不好意思啊，那你想報哪個班？從零開始就初級班，教蛙泳，如果會蛙泳就可以報進階班學自由式了。」book18.org
胡笑笑正要開口，卻感到雲紅在後面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角。book18.org
她頓了頓，換了個問法。book18.org
「那想問下，哪個班是童小崇教呀？」book18.org
「童小崇？呃，你認識他？」book18.org
男老師抬起頭，目光打量了胡笑笑一圈，又落到她身後那個面帶期盼的女人。book18.org
「對……」胡笑笑剛答一聲，身後的雲紅忽然往前邁了半步。book18.org
「我們認識的，想報他的課。」book18.org
她和胡笑笑並排一起，接過話去。book18.org
男老師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好像明白了。book18.org
「這樣啊，」他把筆擱在表格上，不再那麼一本正經的，「他可不是我們這的教練哦。」book18.org
「啊？那……這……」雲紅的表情一下子皺起眉，耷拉下來，還在想怎麼說，男老師先開口了。book18.org
「哎？我冒昧問一句啊，」他探了探身子，滿臉瞭然的笑意，「你們是不是……不為學游泳來的？」book18.org
「呃……」book18.org
雲紅和胡笑笑對視了一眼，胡笑笑替她開了口。book18.org
「……是這麼回事，那孩子吧……生活上有點困難，我們想幫幫他，可他那個脾氣，直接給錢他不會要的，所以就想用這種方式……」book18.org
「噢~咳，理解理解，如果是這樣，你都不用報我們課的，我有個辦法。」book18.org
「什麼辦法，請說？」book18.org
雲紅立刻追問。book18.org
「你這樣，你可以私下跟他學，這樣學費就直接給他了~」book18.org
「那他這樣……會不會不太好？」雲紅有些擔心會壞了規矩。book18.org
「這個好說，」男老師擺擺手，「這樣，就算我介紹的吧，這樣他也不好拒絕了~」book18.org
雲紅一聽，喜上眉梢。book18.org
「那太好了~真是謝謝你了，請問你貴姓？」book18.org
「我姓張，叫我小張也行。」book18.org
「哎呀，那張老師，真是麻煩您了。」book18.org
雲紅千恩萬謝，胡笑笑已經退開一旁。book18.org
「不麻煩不麻煩，童小崇就是我招進來的，確實是個好孩子，我們這好幾個前輩都對他照顧有加呢，沒想到，哈哈，你這又來一個~真是他的福氣啊~」book18.org
「哪裡哪裡~他幫過我，我也是想謝謝他。」book18.org
「唉……這孩子，到處幫別人，自己的疙瘩還沒解開啊。」book18.org
雲紅猛得一凝眼神。book18.org
「啊？他……還有什麼困難？」book18.org
「喲，你還不知道啊，那不跟你說了~哈哈，行，這事就這樣吧，你把電話留一下，我跟童小崇說好了，給你電話，價格嘛……你看你需要我幫你談個多少？」book18.org
他笑著把話題岔開，拿起筆在表格上寫了幾個字。book18.org
雲紅張了張嘴，還想再繼續問下去，被胡笑笑輕輕拽了一下胳膊，把話接了過去，她這才沒問出口。book18.org
「你們這正常學一趟多少啊？」book18.org
「喲，我們這正常一個孩子還真沒多少……不過你這算私教了~貴點也可以，要不10塊一節課，先學個10天，也100了，這個價格也不算突兀，沒什麼問題。」book18.org
「行！那就幫我這樣跟他說吧~」book18.org
胡笑笑沒猶豫，立刻替雲紅拍了板。book18.org
「好，那你們等我電話吧。」book18.org
「那就謝謝你啦~」book18.org
胡笑笑一說完，雲紅也補上一句感謝。book18.org
「謝謝張老師了~」book18.org
……book18.org
從泳池出來，兩人沒直接回去。book18.org
「走，陪我去個地方~」book18.org
「哦……好啊，去哪啊？」book18.org
「到了就知道了~」book18.org
胡笑笑拉著雲紅轉了一趟公共，下來又七拐八拐的，在一家不大的內衣店門口停下來。book18.org
「到了。」book18.org
「來這兒幹嘛？」book18.org
雲紅抬頭看了看招牌，上面寫著「芬芳美姿」幾個字，新得很。book18.org
「你光著學游泳啊？」book18.org
胡笑笑拉著她手腕，推門進去，門框上的掛鈴叮鈴鈴響了一聲。book18.org
「哎呀~我那有啊~」book18.org
「你那老掉牙的，也好意思穿出去！」book18.org
老闆娘是個二十來歲的女人，燙著大波浪卷，嘴唇塗得紅紅的，正坐在櫃檯後面聽著廣播，裡面放的是時下流行的歌曲。book18.org
見有人進來，笑臉迎上來。book18.org
「呀~胡姐，今天有空啊？」book18.org
「帶姐妹來轉轉，」胡笑笑拍拍雲紅的肩膀，「給她挑件泳衣。」book18.org
老闆娘的目光在雲紅身上上下掃了一圈，稍有詫異的在她胸口停了停，然後點點頭。book18.org
「好啊~來，姐~泳衣在這邊~」book18.org
雲紅這時候已經被這店裡各種稀奇古怪的內衣迷了眼，有些款式，她看著都覺得臊得慌，可又忍不住想再看兩眼。book18.org
「喜歡什麼樣的？花的還是純色的？」book18.org
「越簡單越好！」book18.org
雲紅搶在胡笑笑要給她做主之前先發了話，誰知這老闆娘卻笑起來。book18.org
「姐啊，你這身段~越簡單可越遮不住啊~」book18.org
「啊？這是為什麼啊？」book18.org
「你想啊，花的，條紋的，眼睛看著亂，純色的，你身材哪裡凹哪裡凸，可就一目了然了。」book18.org
「這樣啊……」雲紅這才明白過來，「那就還是……」book18.org
「哎哎哎！給她挑純色的，這麼好的身材，藏什麼藏！」book18.org
胡笑笑立刻打斷，跟店員使了個俏皮眼色。book18.org
「那我……聽胡姐的？」book18.org
店員又看了看雲紅，雲紅想阻攔，卻被胡笑笑擋下。book18.org
「對~聽我的，先試試看看怎麼樣~膽子大點~」book18.org
說話間，老闆娘已經摘了一身紅色連體的款式，領口開得低，肩帶就兩根繩。book18.org
「試試這件，紅的高調一點，這位姐皮膚挺白，這一襯，在泳池裡肯定亮眼~」book18.org
雲紅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不是不滿意，而是覺得穿不出去。book18.org
「這……這也太……」book18.org
「太什麼？太好看？」book18.org
胡笑笑接過來，在她身上比了比，「來來來，試試。」book18.org
「不要不要~」book18.org
雲紅往後退了兩步，雙手擋在胸前，「這太……太招眼了。」book18.org
「姐啊，泳池裡不穿艷點，可就被其他人比下去啦~」老闆娘笑著說。book18.org
「哎，我這妹子不愛跟人比，算了，再給她來件低調的~」book18.org
「那就……」老闆娘又在靠後點的衣架上挑了一件拎出來，「這件吧~黑的，算是比較保守了~」book18.org
雲紅接過拿在手裡一看，領口挺高，開衩勉強能接受，就是面料比剛才那件還薄了些。book18.org
「怎麼樣？」book18.org
老闆娘問。book18.org
「去試試唄~」book18.org
胡笑笑看雲紅的樣子，就知道她算是滿意的。book18.org
「啊？現在試？」book18.org
雲紅詫異起來，連忙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又看了看小小店面。book18.org
「那有個試衣間的姐~試試唄~不試一下怎麼知道合不合適啊~」book18.org
「這……」book18.org
雲紅又犯猶豫了，胡笑笑最看不得她這樣，立馬搶過泳衣，拉著她就往試衣間走。book18.org
「哎呀，怕什麼怕！快試試，說不定穿上你就想買了~」book18.org
連哄帶拽的給雲紅推進試衣間裡。book18.org
雲紅攥著這件黑色的泳衣，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從裡面又探出腦袋來。book18.org
「還有別的顏色嗎？」她小聲問。book18.org
「有，還有藍的和白的~」book18.org
老闆娘回答。book18.org
「怎麼？黑的不是挺好的嗎？」book18.org
胡笑笑接著問。book18.org
「是啊~」老闆娘附和著解釋了一番，「現在男的啊，都喜歡黑的，顯瘦不說，還有點那種感覺~~藍的嘛，襯著皮膚也好看的；白的嘛，哈哈，倒是很多少男喜歡的~」book18.org
「那給我拿件白的吧~」book18.org
雲紅幾乎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一旁的胡笑笑臉上樂開了花。book18.org
「白的！就給她白的！」book18.org
老闆娘一頭霧水，這怎麼說到少男喜歡就要了？book18.org
想著從架子上又取下一件，加了一句。book18.org
「白的顯清純，跟姐的氣質也很搭的~不過啊~白色的缺點就是下水之後稍微有點透，就一點點，你看你要不要……」book18.org
「沒事~我……先試試吧~」book18.org
雲紅這話，和剛才那副保守勁大不相同了。book18.org
帘子拉上，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帘子拉開了一條縫，雲紅的臉又從縫隙里探出來，臊紅一片。book18.org
「胡姐……」book18.org
「喲，又怎麼了？」book18.org
「你、你進來一下……」book18.org
胡笑笑正和老闆娘聊著，滿臉疑問的過去掀了帘子，帘子剛合上，就聽見她「哇」了一聲。book18.org
「好傢夥！沈雲紅，你這……」book18.org
「小聲點！」book18.org
雲紅的聲音又急又羞。book18.org
「上次看你這對大奶子就夠震撼了，這泳衣穿上……簡直……簡直……」book18.org
「別說了別說了……」book18.org
「我跟你說，你要是真買這件，你那小男子漢能半個月睡不著覺，天天晚上想你！」book18.org
「哎呀！別鬧了，我這是不是太那個了？」book18.org
「不，就是好看，凹凸有致，又純又騷！」book18.org
「你！什麼騷不騷的……那不就是不合適嘛！」book18.org
「你管那麼多呢，年輕的時候你藏，現在還藏，藏進棺材裡啊！」book18.org
雲紅羞答答的捂上捂下，鏡子裡的自己更顯陌生，這泳衣實在把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部位都襯得頗有曲線……兩側的開衩還是略高了些。book18.org
「不行……不行不行……」book18.org
「不行個屁，我跟你說，小崇可天天見大白胳膊大白腿的，你這身站他面前，肯定吸得住他，你不就是為了他嘛~聽我的，拿下！」book18.org
雲紅最聽不得的就是能讓小崇喜歡，心裡如擂鼓般給自己打氣。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當然！你這年紀，純起來少男最吃了！」book18.org
「……真買？」book18.org
胡笑笑再次肯定的點點頭。book18.org
「能把白泳衣穿好看的，可不多啊~」book18.org
又過了一會兒，帘子拉開，雲紅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手裡攥著那件疊得方方正正的白色泳衣，低著頭走到老闆娘面前。book18.org
「多少錢？」book18.org
老闆娘報了價，雲紅從錢包里數出幾張鈔票遞過去，動作急得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book18.org
胡笑笑跟在後頭，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樣，忍不住笑了。book18.org
出了店門，鈴叮鈴鈴響了一串，雲紅這臉上又期待又後悔。book18.org
「哎，我問你，」胡笑笑湊過來，戲謔著說，「你是不是都忘了是去學游泳的了？」book18.org
雲紅聽了咬著嘴唇，氣不打一處來的把泳衣袋子往提包里一塞，轉身就走。book18.org
「哎哎哎，別走啊~~」book18.org
胡笑笑哈哈樂著追上去，挽住雲紅的胳膊，笑盈盈的湊在她耳邊。book18.org
「說真的，你穿那件特別好看~」book18.org
「……」book18.org
「真的，我沒騙你。你信我，他肯定喜歡。」book18.org
雲紅沒說話，心裡依舊忐忑，撲通撲通的。book18.org
胡笑笑看著她的側臉，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這妹子啊。book18.org
嘴上什麼都不認，心裡早開了鍋。book18.org
·完·book18.org
六一番外篇：崇渺相生book18.org
崇渺相生book18.org
一·那天下午book18.org
苗渺記得那個下午。book18.org
氣氛很不好，是因為那些大人。book18.org
她小小的身子窩在自己房間裡，板凳硬硬的，硌得她屁股疼，外面鬧哄哄的，跟自己有關。book18.org
門開著，她能看到父親站在窗前，背對著所有人。book18.org
他的肩膀緊緊繃著，雙手抱著胳膊，死死捏著。她看不見他的臉，可她知道他在生氣，不是沖她，而是衝著一個連樣貌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壓著、憋著、隨時會爆發的怒火。book18.org
母親站在門口，手捂著臉，嗓子裡擠出細細的抽噎，斷斷續續的，每一聲都讓苗渺的心揪一下。book18.org
班主任王老師站在她身邊，手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仔細的聽著，然後眼神中帶著憤慨和可憐看向苗渺，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別過臉去，猛呼了一口氣。book18.org
還有幾個常見的阿姨圍著兩個警察，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聲音越來越大，手指在空中戳來戳去，像在吵架，又像在求誰做主。book18.org
苗渺不懂他們在說什麼。book18.org
她只知道，跟媽媽說了一句話之後，這一切就開始了。book18.org
「……我尿尿的地方有點疼。」book18.org
就那麼一句。book18.org
她不知道那句話會變成一場風暴，把她卷進難以自拔的漩渦里。book18.org
二·臭book18.org
癢是從一個星期前開始的。book18.org
起初她沒在意，哪裡癢了就撓一撓，沒什麼大不了的。可癢開始在那個地方往裡鑽，她忍不住想撓，又不敢，只能蹭，用大腿根蹭，用褲襠磨，上課的時候扭來扭去，同桌問她是不是屁股長蟲了，她沒說話，忍著不敢動了。book18.org
後來不只是癢了，開始疼。book18.org
尿尿的時候像有小刀子在割，她咬著嘴唇強忍著，眼淚汪汪的，可就是不敢跟媽媽說。book18.org
她怕。book18.org
怕什麼，她也不知道，只是隱隱覺得，這恐怕是一件很不好的事。book18.org
可身體不會撒謊。book18.org
終於有一天，早上起床她發現內褲上沾了黃黃綠綠的東西，黏糊糊的，聞起來像菜市場魚攤子底下流出來的髒水。book18.org
她慌了。book18.org
把內褲團成一團塞進書包裡層，換了條幹凈的穿上，祈禱媽媽不會發現。book18.org
可那股味道是不可能藏住的。book18.org
它從她身體里長出來，像一朵惡臭的花，開在她兩腿之間，花瓣已經無可遏制的舒展開，把腐爛的氣味灑得到處都是。book18.org
教室里，同桌忽然吸了吸鼻子，左右張望。book18.org
「什麼味兒啊？」book18.org
後排有人跟著嗅。book18.org
「像死魚。」book18.org
「不對，像廁所堵了。」book18.org
「噫！是不是誰拉褲子了？」book18.org
苗渺把腿並得緊緊的，低著頭，假裝在看書。然而正是這無動於衷更顯得異常。book18.org
竊竊私語、低笑、還有刻意壓低的聲音最終指向了自己。book18.org
「好像是苗渺。」book18.org
她把頭埋得更低了。book18.org
三·暴露book18.org
紙包不住火。book18.org
媽媽也聞到了，她起初沒在意，可在洗衣服的時候發現了那團藏在書包里的內褲。book18.org
臉一下子白了。book18.org
她把內褲抖著手翻來覆去的看，然後抬起頭，盯著苗渺。book18.org
「這是什麼？」book18.org
苗渺站在衛生間門口低著頭，兩手背在身後，腳趾頭摳著拖鞋，不說話。book18.org
「我問你話呢！這是什麼！」book18.org
媽媽的聲音拔高了，眼眶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book18.org
於是她終於交代了。book18.org
「……我尿尿的地方有點疼。」book18.org
「那裡流出來的？為什麼不早說！為什麼瞞著！」book18.org
苗渺的眼淚一下就湧出來了，「哇」得一聲哭出來。book18.org
「快說，怎麼回事！？」book18.org
媽媽一把把她拉到近前，表情嚴肅的盯著她。book18.org
「怎麼回事？」book18.org
苗渺這才把一個緣由跟這件事聯繫起來……那個給她巧克力的叔叔。book18.org
「有個叔叔……」book18.org
母親聽了，腦子像炸開般轟了一下。book18.org
「老苗！苗慶生！」book18.org
她立刻衝出門去，嘶吼著丈夫的名字。book18.org
四·噩夢book18.org
醫生說了一些話，那些話像石頭一樣砸進父母的耳朵里。book18.org
苗渺沒全聽懂，甚至還有一個從未聽過的詞。book18.org
「猥褻」。book18.org
她看見爸爸的臉一下子就變了。book18.org
從進醫院到現在，爸爸一直沒說幾句話，只是臉色很沉，拳頭攥得死緊。book18.org
當聽到這個詞的時候，他的臉不是沉了，是扭曲，扭曲的不像她爸爸，像個惡鬼。book18.org
「嚴重嗎？」book18.org
他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book18.org
醫生搖搖頭，苗渺還是不太能聽懂。book18.org
什麼完整、book18.org
非自發性感染、book18.org
長期治療……book18.org
爸爸深吸著氣，轉身走了出去，腳步很重，踩在醫院走廊的地磚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音。book18.org
媽媽跟在後面追出去，苗渺一個人坐在診室的椅子上，腿懸在半空，晃啊晃的。book18.org
她還是知道的，從今天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book18.org
她躺著，兩腿張開。book18.org
「乖，塞進去就好了，不疼的。」book18.org
護士安慰著她，但絲毫沒有作用，她恐懼的顫抖著。book18.org
一根長長的細筒、白白的、像針管……book18.org
騙人。book18.org
疼死了。book18.org
那種撐開的、砂磨的痛，讓她躺不住，背繃了起來。book18.org
尖叫拌著哭聲從喉嚨里爆鳴出來，媽媽握著她的手。book18.org
「沒事，就好了、就要好了，別怕……」book18.org
一邊哭，一邊念叨著。book18.org
回到家，來了許多人。book18.org
警察早早就到了……book18.org
「抓到了。」book18.org
老警察絲毫沒有開心的樣子。book18.org
五·沙塔book18.org
苗渺開始躲人。book18.org
所有人也都躲著她。book18.org
那股臭味像一個無形的禁區，把她困在裡面，誰都進不來，她也出不去。book18.org
課堂上，她被調到最後一排，一個人坐兩張桌子。老師說「沒人影響她」，可她知道，是因為沒人願意坐她旁邊。book18.org
教室後面的門也再沒關上過。book18.org
即便是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候，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追鬧、踢毽子、丟沙包，她也一個人站在操場邊，沒人邀請她，她也不加入。book18.org
有一次她只是路過跳皮筋的隊伍，那幾個女生就一個接一個的把皮筋收了，說「不玩了不玩了」，轉身就走。book18.org
她站在原地，這個世界好像不怎麼喜歡她了。book18.org
也是，她自己都嫌自己，何況別人呢……book18.org
她自己也有了一個好地方。book18.org
樓下有個沙坑，不大，方方正正的，四周砌了一圈水泥沿，平時沒什麼人去，尤其是下午剛放學那會，大人們還沒下班，更不會有同學來這裡玩。book18.org
苗渺開始每天那個時間去。book18.org
她帶著一個水壺，把沙子澆濕，一捧一捧的堆起來，拍實，再澆點水，再拍實。book18.org
堆起一座座沙塔。book18.org
堆好了就看一會兒，然後推倒，重新堆。book18.org
有時候堆得高了，她會得意的繞著它走，欣賞自己的作品。book18.org
反正最後都要推倒的，能驕傲一會是一會。book18.org
沙子在指縫間流淌，捏實，僅有的，抓得住的成就感。book18.org
她坐在沙坑裡，身後是居民樓的陰影，頭頂是梧桐樹的葉子，蟬鳴一陣一陣的，她充耳不聞。book18.org
在這裡，沒人捂住鼻子，沒人說她臭。book18.org
也沒人用那種眼神看她……那種又嫌棄又可憐、又像在看什麼髒東西的眼神。book18.org
六·他book18.org
他出現的那天，苗渺正在堆一座新塔。book18.org
她已經堆了快一個小時，底座又寬又穩，往上收的時候也格外小心，每到一個階段，她就會往上墊一片薄木片，是她從垃圾里尋到的好物，一層一層壘上去、修整。塔身前所未有的到她腰那麼高了，這些天堆得最高的一座。book18.org
她正蹲在沙坑裡，正細細調整著重心，忽然聽見腳步聲。book18.org
她的第一反應是躲。book18.org
卻已經來不及了。book18.org
她慌忙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手不由自主的擋在身前，即便穿著厚厚的褲子，她也知道遮不住。book18.org
來的不是大人。book18.org
是個戴眼鏡的男孩，比她高半個頭，瘦瘦的，臉上青青紫紫的，嘴角烏了一塊。可他臉上沒有那種哭喪的神情，而是一種習慣的木然。book18.org
他站在沙坑邊，低頭看著她堆的那座塔，眼睛亮起來。book18.org
「這是你堆的？」book18.org
苗渺又往後退了一步，警惕的盯著他，微微點了點頭。book18.org
男孩繞著沙塔走了一圈，又歪著腦袋蹲下打量這座塔，有層級，有代表窗戶的孔洞，嘖嘖稱奇。book18.org
「真厲害，你怎麼能堆這麼高的？」book18.org
苗渺愣了一下。book18.org
沒人誇過她的塔。book18.org
或者說，是沒人跟她搭過話。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可喉嚨乾乾的，發出一個音就啞住了。book18.org
她轉身從書包側面抽出水壺，蓋子擰開，裡面是滿滿的自來水。book18.org
男孩看了看水壺，立刻恍然大悟。book18.org
「哦！你是用這個！」book18.org
他興奮拍了一下腿，朝她那邁了一步。book18.org
苗渺害怕的往後退了兩步，像兩隻同極的磁鐵，他進，她退。book18.org
男孩的腳步也隨之停住，看了看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book18.org
他沒有再往前。book18.org
轉身走到旁邊的雙槓那裡，兩手抓住槓子，一撐一蹬就翻了上去，坐在上面，腳懸在半空擺盪著。book18.org
「我就在這兒看著，行不？」book18.org
苗渺仰頭看著他，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灑下來，斑斑點點落在他臉上，把他嘴角那塊烏青也不那麼顯眼了。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抿著嘴笑了。book18.org
男孩也笑了。book18.org
「你繼續，我不打擾你~」book18.org
苗渺啪嗒啪嗒的跑回沙坑邊蹲下，繼續堆她的塔。book18.org
有人看，她很不自在，時不時側頭看一眼。book18.org
他還坐在雙槓上，腳晃著，看著塔，也看著她。book18.org
苗渺覺得更害怕了。book18.org
不是恐懼的那種。book18.org
是另一種。book18.org
七·不臭book18.org
第二天，她準時去了。book18.org
水壺灌得滿滿的，還多帶了一個，她把家裡喝完的咖啡瓶洗乾淨，也裝上水，插在書包另一邊的兜里，興沖沖的往沙坑跑。book18.org
可他不在。book18.org
她站在沙坑邊，左看右看，沒人。book18.org
雙槓空蕩蕩的，眼神也跟著暗淡。book18.org
她蹲下來，開始堆沙塔，堆到一半就推倒了，又堆，又推倒。book18.org
沒什麼心思。book18.org
水壺裡的水只用了不到一半。book18.org
她正準備收工回家，忽然聽見樓上傳來一聲巨響。book18.org
是摔門的聲音，很重很重的關門聲，聲音甚至在樓群間迴蕩。book18.org
緊接著是女人的叫罵聲，斷斷續續的，聽不清在罵什麼，可那聲音尖得像指甲在劃黑板。book18.org
苗渺抬起頭，循著聲音往上看。book18.org
五樓。book18.org
過道欄杆上，一個男孩趴在上面，眼睛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在哭。book18.org
她一下就認出了他。book18.org
「喂——！」book18.org
她喊了一聲，聲音同樣在樓棟間迴響。book18.org
男孩抬頭往下看，好像沒看清，帶上了眼鏡，看見了她。book18.org
他飛快的用手背抹掉眼淚，轉身消失在陽台後面。book18.org
苗渺以為他不會再下來了。book18.org
可她沒走。book18.org
她就站在沙坑邊，看著今天半途而廢的沙塔底座。book18.org
過了大概五六分鐘，樓梯口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和昨天一樣。book18.org
他跑下來了。book18.org
臉上還有哭過的痕跡，眼眶紅紅的，可嘴角已經掛上了笑，裝著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book18.org
他在她面前兩三步的地方停下來，沒有再靠近，又翻上雙槓坐好，動作沒有昨天利索。book18.org
「你今天不堆了？」book18.org
「堆的。」book18.org
苗渺攥著水壺。book18.org
「你要不要一起？」book18.org
「我？我不會啊。」book18.org
「我教你！」book18.org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book18.org
苗渺不知道他在猶豫什麼，過了一小會，他還是從雙槓上跳下來了。book18.org
他走近的時候，苗渺的心提了起來。book18.org
那股味道還在。book18.org
厚厚的褲子也遮不住，像條蛇一樣從布料纖維的縫隙里滲出來，纏繞在她周圍。book18.org
她不知怎麼，覺得這男孩不會捂住鼻子，退後，說出那句她聽過無數遍的話。book18.org
他確實沒有。book18.org
反而湊近了一些，鼻翼翕動。book18.org
「不臭啊。」book18.org
苗渺愣住了，他突然說出這話，不是證明了就是臭嗎？book18.org
「你騙人！」book18.org
她比誰都清楚那股味道有多難聞，這味道如何散發，如何變質，如何腐敗。book18.org
可他的表情和那些人不一樣，不是在說謊。book18.org
他又嗅了嗅，皺起眉，不是嫌棄的那種皺，是想事情的那種皺。book18.org
「你生病了對不對？」book18.org
苗渺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你、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男孩抿著嘴，故作高深的樣子有點好笑，可他的眼神卻很認真。book18.org
「我知道的可多了~」book18.org
他似乎比自己更有信心的樣子。book18.org
「等你治好了，就不臭了。」book18.org
苗渺突然有點想哭，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有人跟她說「會好的」。book18.org
連她的父母都沒這麼肯定……能信他嗎？book18.org
苗渺又仔細打量了男孩，臉上除了傷，還有倔強，小臂上有兩道交叉的血痕。book18.org
「你媽媽，對你不好嗎？」book18.org
她小心又小聲的問。book18.org
男孩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用腳尖鏟著沙子。book18.org
「我媽不……生氣的時候……也挺好的。」book18.org
他說得很慢，邊說邊想的那種。book18.org
「是我做錯事了……她以前……不這樣的。」book18.org
苗渺不懂。book18.org
被打了，為什麼還要替打他的人說話？book18.org
可能因為那個人是媽媽吧……book18.org
媽媽是不能不好的。book18.org
男孩抬起頭，用力眨巴了幾下眼睛，把那點紅眨回去，然後沖她笑了一下。book18.org
「我有個新點子，能堆更高！」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相信他。book18.org
八·傷book18.org
從那以後，每天下午苗渺都有了期盼。book18.org
他有時候來，有時候不來。book18.org
來的時候就翻上雙槓坐一會兒，然後跳下來跟她一起堆。book18.org
不來的時候，她就一個人堆。book18.org
塔不會再被推倒，留給他，他們倆說好了，如果是他推倒的，會在沙坑的角落插上一根冰棒棍，苗渺一看就知道。book18.org
接觸的多了，苗渺發現他身上的傷總不好，還有新的。book18.org
有時候是胳膊上青了一塊，有時候是嘴角破了，有時候走路一瘸一拐的，問他怎麼了，他就笑，說「絆的」、「磕的」、「不小心」。book18.org
她知道他在撒謊。book18.org
可她沒有拆穿。book18.org
她想起樓上那個女人尖利的叫罵聲，想起那扇被摔得震天響的門，想起他趴在陽台欄杆上哭的樣子。book18.org
跟自己瞞著父母是一樣的。book18.org
可有一天她實在忍不住了，問了一嘴。book18.org
「你做錯什麼事了？」book18.org
他臉上多了一道很深的指甲印，從顴骨拉到下巴，結著暗紅的痂。book18.org
「我……學習不好，搗亂……不聽話。」book18.org
男孩摸了摸那道印子，這是他的理由。book18.org
「我媽……其實挺辛苦的，我爸出去打工以後，她一個人……她只是有時候控制不住。」book18.org
苗渺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她也有好的時候，」男孩突然辯解道，「她好的時候會摸我的頭……好的時候很好的。」book18.org
能看出來，他在努力讓自己相信，還沒死心的盼望。book18.org
「要是我媽媽也是你媽媽就好了。」book18.org
男孩一愣，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苗渺。book18.org
「你不聽話，你媽媽怎麼對你？」book18.org
「嗯……我爸會揍我，我媽會攔著，幫我說好話~」book18.org
「真好……」book18.org
男孩面容一下柔和起來。book18.org
「要是有這樣的媽媽就好了。」他說。book18.org
苗渺感覺他身上的傷，應該不是看得見的那些。book18.org
有一天，他們堆了一座很高的塔。book18.org
大概到苗渺肩膀那麼高，是他們堆過最高的一座。book18.org
塔身修長，塔尖有些勉強，底部還嵌了一圈碎磚頭，塔身里混入了小石子。book18.org
這是男孩「發明」的，他說混凝土更結實，苗渺覺得有道理，從草叢裡一顆一顆撿來的。book18.org
她繞著一圈圈的走，怎麼看都看不夠。book18.org
「要是被別人推倒了怎麼辦？」book18.org
她這回捨不得了，蹲在沙塔旁邊，兩手撐著臉，語氣裡帶著擔憂。book18.org
男孩蹲在另一邊，用一根小樹枝在塔身上畫著窗戶。book18.org
「我們能做到一次，就能做到無數次。」book18.org
他抬起頭，笑容滿是自信。book18.org
苗渺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book18.org
「下次，我們可以試試在下面挖個隧道！」book18.org
男孩興奮的說，伸出手。book18.org
「來。」book18.org
苗渺伸出手，兩隻沾著沙子的手握在一起。book18.org
「敢不敢？」book18.org
苗渺使勁點點頭。book18.org
「敢！」book18.org
「好！三、二、一！」book18.org
他們同時出腳，踹在沙塔的基座上。book18.org
沙塔瞬間垮塌，傾斜、斷裂、坍塌，石子隨著崩落下來。book18.org
他們笑啊笑，笑彎了腰。book18.org
塵埃落定，沙坑裡只剩一片殘骸，和兩人連成一片的影子。book18.org
苗渺覺得，有什麼東西，也跟著那座沙塔一起倒塌了。book18.org
不是壞事。book18.org
是壓在心裡的、讓她喘不過氣的那座鎮著她的塔。book18.org
九·透氣book18.org
男孩盯著她的褲子看了很久。book18.org
那條褲子太厚了，大夏天的，悶得慌。book18.org
「你穿這麼厚的褲子，越悶著越不好。」book18.org
苗渺有點不高興的擋住那個地方。book18.org
「可是……那味道就更大了，大家都會聞到的……」book18.org
「管他們呢！」男孩聳聳肩，「反正他們已經覺得臭了。」book18.org
苗渺怔住了。book18.org
她回想那些捂鼻子的、繞道走的、當著面說「臭死了」的同學。book18.org
是啊。book18.org
有什麼區別呢？book18.org
她穿厚褲子的時候，他們說她臭。book18.org
她穿薄褲子的時候，他們還是說她臭。book18.org
無論她怎麼遮擋，都改變不了什麼。book18.org
「多透透氣，好得快一些。」book18.org
男孩的語氣很隨意，稀鬆平常。book18.org
苗渺猶豫了。book18.org
「真、真的嗎？」book18.org
「醫生肯定也是這麼跟你說的。」book18.org
他總是這麼篤定。book18.org
「還是不太行，我還是怕。」book18.org
「那你再想想，要點勇敢的。」book18.org
苗渺點點頭。book18.org
「你怎麼懂這麼多？」book18.org
男孩咧開嘴笑起來，很得意。book18.org
「我就是知道啊~」book18.org
十·一切都好起來book18.org
那天晚上，苗渺在飯桌上說了一句話，讓父母的筷子同時停在了半空。book18.org
「媽媽，我想穿裙子。」book18.org
母親瞪大了眼睛，父親放下碗，對視了一眼，又同時看向她。book18.org
「怎麼突然想穿裙子了？」book18.org
苗渺低頭攪著碗里的飯，聲音小小的。book18.org
「有個哥哥說，這樣好得快~」book18.org
空氣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母親露出高興的笑容。book18.org
「好，媽媽給你買新裙子穿！」book18.org
「對，多買幾條！」book18.org
父親清了清嗓子，眼睛裡閃爍著激動的光芒。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母親試探著問：「那個哥哥……是誰啊？」book18.org
苗渺想了想，她竟然一直沒問他的名字。book18.org
「嗯……瘦瘦的，臉上總有傷，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哦！他媽媽老是喊，聲音好大，還會摔門！」book18.org
父母對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苗渺讀不懂的東西。book18.org
「哦……是他家啊。」book18.org
母親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嘆息。book18.org
父親點點頭。book18.org
「那孩子也不容易……」book18.org
苗渺沒再問。book18.org
她默默決定，下次見到他的時候，一定要問他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今晚的飯菜格外香。book18.org
·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