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天生一對book18.org
他把球包和行李箱放在玄關處，把架子上放著的酒店拖鞋拆開來，對齊，放好在她的腳邊。book18.org
邱易蹬掉腳上的休閒鞋，穿好拖鞋，看著他俯身整理她的行李。book18.org
拉鏈被拉開，衣服被抖平，洗漱用品一件件拿出來，整齊地擺進浴室。毛巾掛好，牙刷插進杯子裡，防曬霜放在鏡子旁邊。book18.org
「邱然。」她低聲喊他，冷著臉。book18.org
他抬眼看她。book18.org
邱易一愣。book18.org
「哥。」她立馬改口，只是語氣依然生硬。book18.org
他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book18.org
要怎麼辦呢？book18.org
邱然想，他已經該說的都說過了。book18.org
他也是最近才真正明白——如果給美好的事物設定期限，那麼痛苦不是在期限到達那天才降臨，而是會提前很久。十二個月聽起來很長，可他這樣習慣往前看的人，從第八個月起就已經開始焦慮，第九個月開始失眠，第十個月，開始在腦海里模擬離開的方式。第十一個月，已經在練習冷靜。book18.org
為了她好、為了他們好，他告訴自己，物理距離是必要的。於是他在二月就申請了這個輪轉，主動流放到一座坐飛機都要將近三小時的城市。book18.org
「怎麼了？」她問。book18.org
她總是能察覺到他那種極其短暫的出神，然後適時地問一句「怎麼了」，期待他分享自己腦海中運轉的一切。book18.org
「我在想，」邱然靠著她坐下來，聲音很柔軟，「為了你好的話，究竟要怎麼做才是對的。」book18.org
邱易坐直了。book18.org
「那你應該問我。」她認真道，「問我我想要什麼，而不是自己琢磨。」book18.org
「也對哦。」 他故作恍然，問：book18.org
「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她幾乎是想也沒想，雙手勾上他的肩膀，抬頭湊到他的唇邊。她的唇溫熱而堅定，輕輕壓上來，停住，又加重一點。舌尖從他的齒間划過，退出，然後慢慢吮吸著他的下唇瓣。book18.org
邱然的手懸在半空，最後落在她腰側。book18.org
他把她抱起來面對面坐在自己腿上，終於扣住她後頸，拇指壓在她耳後，動情地回應著她的吻。book18.org
在喘息的間隙，她的唇貼在他的耳邊說：book18.org
「我想要很多年。」book18.org
他的陰莖硬立著，抵在她的腿心，他能感覺到他的慾望強烈得令他戰慄，似乎只是這樣聽她說話，便足以讓他射出來。book18.org
她又說：book18.org
「可我看不出來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他沉默了一陣，然後觸摸著她手臂外側皮膚，把頭輕放在她的肩頭，輕聲道：「你想要的就是我想要的。」book18.org
邱易還是問他：book18.org
「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他硬得發疼，幾乎要投降。book18.org
又纏在一起親吻著。邱易坐在他的下腹處，躬下身來，長發落在他們緊貼的身體兩側，落進他的手心裡。時間逐漸失去前進和後退的意義，他喘息著，緊緊擁抱她，聽見她繼續罵他「騙子」，沒一會又罵他「騙術低級的騙子」，然後又說，「我差點就恨你了」。book18.org
好的，他感受到她的憤怒了。book18.org
邱然把手指放進她的穴肉里，那裡還有些乾澀。他動作很輕，退出來揉著她敏感的陰核，另一隻手從上衣下擺伸進去，掀開內衣邊緣，撫摸她的乳房。book18.org
「對不起。」他仰躺看著她，「再流點水出來。」book18.org
邱易笑起來，立馬就原諒了他。但她還是稍稍起身，掐住他的脖子，往他的左臉上輕扇了一巴掌。book18.org
邱然臉上的表情從不可思議，轉變成平靜，然後變成玩味。book18.org
他起身，把她面朝下趴著放在床上，臉緊貼著床墊。她感覺得到，他的兩根手指毫不猶豫地插進了她濕滑不堪的穴洞裡。book18.org
進入的瞬間，他聽到邱易發出一聲低叫，聲音里充滿愉悅又害怕的情緒。book18.org
「很久沒這樣做了。」他說。book18.org
邱易全身發燙，炙熱的高溫迅速燒遍了她的皮膚。從她的身體深處，升起一股巨大的失重感，肉體仿佛飄起來，輕盈得可以任由他擺弄。book18.org
她聽見他在身後解皮帶的聲音，他俯身在她的耳邊叫她「寶貝」，感覺還帶著體溫的皮帶，重重落在她併攏的大腿後側，蹭過正被抽插的穴口，激起一陣快感與痛感夾雜的戰慄。book18.org
「啊！——「book18.org
邱易瞬間抓緊了床單。book18.org
這是他們之間的遊戲。或許由於不能真正交合，或許對他們的未來有太多焦慮，或許總是有人不夠坦率，或許她就是想要讓邱然滿意，要他放過她的出爾反爾、不講誠信。為此，她願意做任何他希望她做的事，於是他們在兩個月前開啟了這樣的遊戲。book18.org
他有時打得很重，她的叫聲變成哭聲，但臀還是挺起來，水流滿了一腿。book18.org
邱然停下來，喘著不穩的氣，身體更緊地貼在她後背上。book18.org
光是聽著他的喘氣聲，她就能顫抖著又達到一次高潮。現在，她的穴里插著三根他的手指，細長白皙的，沾滿了她的體液，重重地插著。book18.org
她能感覺邱然有多為此而激動，他的慾望會讓她也更有興致。book18.org
「我好喜歡，哥——」她把臉埋進手臂里，改口道，「邱然。」book18.org
在這個遊戲里，「哥哥」也是禁忌詞。book18.org
她凌亂不堪，高潮緊接著到來。book18.org
他們抵死纏繞，她的四肢被束在他的四肢里。直到邱然的陰莖抽插著她的腿心，最後貼在她的腰肢上射出來。book18.org
精液噴到了她的腰窩和後背，還有些沾上了她的頭髮。book18.org
邱然抬手拿過紙巾，擦掉了大部分液體，將她的身體翻過來，想要看看她。book18.org
顯然是哭過，還閉著眼，不願意和他對視。book18.org
他沒說什麼，把她的頭放在自己的大臂和胸口處，輕輕吻了吻她的唇，又扯過旁邊的被子，蓋住她的身體。book18.org
中央空調噴出的冷氣讓他們的體溫逐漸降下來，他看著紗簾外，遠處的烈日和炎夏的藍天，鳥都沒有一隻，混亂的慾念終於逐漸平靜。book18.org
「疼嗎？」邱然說，「對不起。」book18.org
邱易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回抱著他。book18.org
「變態。」她評價道。book18.org
最變態的應該是事已至此，他甚至還能忍住，從來沒有真正操她，邱易想。book18.org
她抬頭看他，他正看著窗外出神。book18.org
邱易以為他正在思考什麼富有哲理的、關乎人生的大道理，正準備問他「怎麼了」，就聽見邱然低聲說：book18.org
「暑假留在這裡吧，」他想了想，又說，「讓張姨把你的書和作業都寄過來。」book18.org
邱易笑起來。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說什麼你都會答應嗎？」邱然也笑。book18.org
「哥，你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只有分手不行。」她說，「別看我對誰客客氣氣的，但對你我可是會死纏爛打。」book18.org
他的手臂更緊地抵住她的背脊。身體貼緊了，說話的聲音像從對方的骨頭裡傳來。book18.org
真的嗎，他問，做什麼都可以。book18.org
嗯，真的。book18.org
真好，他感慨道。book18.org
你喜歡我這樣？她輕聲問。book18.org
嗯，他說，有時候，我覺得你天生就是屬於我的，這種感覺讓我覺得很好。book18.org
我是啊，哥哥，我是天生就屬於你的。book18.org
她笑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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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然：好啊，敢打我，膽大包天了book18.org
邱易：一切盡在掌握之中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 不要提前設想結局，只要打好當book18.org
沒等她洗好澡，邱然便要匆匆離開。他是和同事換了班出來的，現在得回去接班。book18.org
「我走了，球球。」他的聲音穿過浴室的水聲和霧氣，也被蒸得柔軟。book18.org
「好。」她應了一聲。book18.org
邱然在門口低頭穿鞋，水龍頭的聲音斷斷續續。她在裡面輕聲哼歌，旋律有點熟悉，卻聽不清歌詞。book18.org
他站了幾秒，還是又走回浴室門口。book18.org
「記得給我發信息。」book18.org
「你又不回！」她在裡面提高了一點聲音。book18.org
「我不忙的時候會回的。」他說，「要告訴我，你都做了什麼。」book18.org
水聲停了。book18.org
「好，哥哥。」她答應。book18.org
邱然想起剛才和她達成的、他可以對她做任何事情的契約，心中升起一股隱秘的愉悅與控制欲。book18.org
他就這樣主動忘記了他們之間的期限，任由慾望碾過理智。book18.org
「好孩子。」他低聲道，笑著關上了門。book18.org
邱易沒有聽到最後這句話，臉卻已經紅透，只能怪水溫太高。出來環視一圈，她的行李都已經被歸置好，還多了一套睡衣。book18.org
他怎麼猜到她會忘記帶睡衣？真是神奇。邱易想。book18.org
接下來的一天，邱易和教練領隊在比賽場地碰了面，確認了賽程。book18.org
這是一站ITF青少年U18積分賽，正賽簽表32人。第一天資格賽，第二天抽籤公布對陣，第三天開始正賽第一輪。book18.org
單打採取三盤兩勝制，每盤六局，5:5後先到七局，6:6搶七。book18.org
從32強打到決賽，正好五場。book18.org
贏一輪有基礎積分，進四強分數翻倍。book18.org
冠軍，可以拿到60點國際積分。book18.org
邱易的目標很明確——拿到女單冠軍。這意味著她的世界排名會明顯上升，能直接進入更高級別的賽事正賽，不再只是「國內好苗子」。book18.org
訓練場地在城郊，硬地球場一排排鋪開，球場邊的塑膠味被曬出來，混著汗味和防曬霜的味道，讓人有點頭暈。book18.org
下午四點，開始練習賽。book18.org
天空不是藍的，是灰白色，雲壓得很低，像一層沒有完全乾透的棉絮。空氣悶得發漲，連呼吸都帶著水汽。book18.org
「再打一組！」教練喊。book18.org
邱易站在底線。book18.org
汗水順著下巴滴下，落在地面，很快蒸乾。book18.org
對手發球。book18.org
她提前預判，站位靠前。book18.org
回球。book18.org
對拉三拍、五拍、七拍。book18.org
風忽然捲起一陣熱浪，把網帶吹得輕輕顫動，遠處隱約有悶雷。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對手明顯開始著急，雖然她在速度上明顯不如她，但是力量和穩定性很好。邱易不急，她就是要等對方失誤，等節奏失控。book18.org
最後一分，對手拉長線，她沒有盲目追。book18.org
退一步。book18.org
上旋。book18.org
把球穩穩吊回對角。book18.org
對手回球，出界，與此同時，雷聲轟然落下。book18.org
幾秒之後，第一滴雨砸在場地上。book18.org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book18.org
瞬間瓢潑。book18.org
隊員們尖叫著往場邊跑，教練收好器材，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對邱易說：book18.org
「狀態不錯，繼續保持，」他說，「第一輪肯定沒問題，第二輪可能遇到左手選手，發球角度會刁鑽一點。」book18.org
她點頭。book18.org
教練看著她，欲言又止。book18.org
邱易笑起來，「說吧，老張。「這是他們私底下開玩笑時會叫的稱呼。book18.org
「第二輪也很有可能會抽到上半區的鄭嘉余，「張教練皺眉道，「如果運氣真的這麼差，你也別自亂陣腳。這場比賽你遲早會遇上她。」book18.org
老張這麼說，還算是輕描淡寫了，因為實際情況是——book18.org
在歷史對戰中，邱易還從沒有贏過鄭嘉余。book18.org
她是那種天生適合職業賽場的選手。身高優勢明顯，發球力量重，節奏穩，情緒幾乎沒有波動。打球像在解一道計算過的題，冷靜、耐心、精準。她不急不亂，非受迫性失誤極少。book18.org
邱易第一次輸給她，是十四歲那年。book18.org
那時她剛在國內賽場嶄露頭角，還習慣在關鍵分上搶。鄭嘉余卻完全相反，她能在拉到第十二拍的時候，依然把球壓在同一個角落。book18.org
後來又碰過兩次。book18.org
一次是搶七惜敗，一次是被徹底拖垮。book18.org
張教練一直說，她贏不了鄭嘉余不是技術問題，是「心的問題」。book18.org
邱易不太服氣，她覺得自己這兩年已經成熟了許多，不再像從前那樣因為一個失誤就著急、摔拍。她明明進步了。book18.org
可每一次真正站到鄭嘉余對面，那種微妙的緊繃仍然會出現。而那一念之差，就是她的破綻。book18.org
「但你打球很有觀賞性，」張教練像是在替她挽回面子，「尤其是情緒感染力。觀眾喜歡你。」book18.org
邱易一時無語。book18.org
「可我想贏她。」她悶悶道，「而不是什麼觀賞性。」book18.org
「你如果想贏她，不能靠爆發。」book18.org
邱易點頭。book18.org
「靠什麼？」book18.org
「耐心。」book18.org
耐心？book18.org
「不要提前設想結局，只要打好當下的這一拍。」book18.org
她低頭沉思。book18.org
「你會成為最頂尖的職業網球運動員的，邱易。」張教練忽然說。book18.org
傍晚七點，暴雨終於結束，灰白的醫院大樓在滌盪乾淨的夕陽下顯得肅穆而冷漠。book18.org
邱然剛從手術室出來，口罩掛在下巴，額前的碎發被汗水壓塌。他一邊解無菌衣，一邊聽主刀在講術後處理要點。book18.org
「明天早上複查血氣，記錄好指標。」book18.org
「好。」他應得乾脆。book18.org
器械護士從他身邊經過，輕聲打趣：「邱醫生今天挺拼啊，連續跟三台手術了？」book18.org
「嗯。」他點頭。book18.org
走出手術區，消毒水的味道逐漸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走廊里混雜的氣息——藥味、汗味、飯盒的油氣味。手機在白大褂口袋裡壓著胸口，他下意識拿出來看。book18.org
「笑什麼呢？」book18.org
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邱然嚇了一跳，回頭看去，是秦羽雁正拎著兩份盒飯，正往住院部電梯走。book18.org
他扯下帽子，無奈地說：「師姐，你走路沒聲音啊。」book18.org
「是你心不在焉。」她挑眉，「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精力超人？居然還能笑得出來。」book18.org
他沒接這句話，只是順手把手機塞回口袋。book18.org
「女朋友？」秦羽雁按下電梯按鈕。book18.org
邱然頓了一秒。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沒有否認。book18.org
電梯門緩緩合上，鏡面里映出兩個人並排的影子。秦羽雁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老天奶，鐵樹開花了。」book18.org
「……」book18.org
電梯「叮」地一聲停在住院部樓層，門一開，走廊的噪聲撲面而來。有人在護士站低聲爭論，語氣壓得很低，卻聽得出隱隱的火氣。book18.org
秦羽雁壓低聲音：「下午那家人又來鬧了。」book18.org
邱然的目光掠過去。book18.org
那個中年男人正站在護士台前，手指在檯面上敲著，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們總說觀察觀察，觀察到什麼時候？」book18.org
值班醫生依舊耐心解釋。book18.org
邱然聽了兩句，沒有停留。他知道這種場面會反覆出現。醫院像一台持續運轉的機器，每個人都在各自的軌道上推進，情緒卻常常卡在齒輪之間。book18.org
回到無人的休息室，他沒有胃口，但還是拆開了自己盒飯，機械性地往嘴裡送了幾口。book18.org
已經連續二十個小時沒閉眼了，他覺得自己的意識開始發飄，像一台生鏽的機器，在緩慢地宕機。book18.org
躺在那張窄小的高低床上，他還是忍不住把手機又拿出來。book18.org
螢幕一亮，聊天記錄鋪開。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沒帶睡衣？」book18.org
「有點餓了，點了個烤鴨和炒飯，明明是微辣，結果差點沒把我辣死！」配圖是一張吃了一半的炒飯。book18.org
「好無聊，我要睡覺了，哥你還沒下班呢？這工作到底什麼性質，真夠剝削的。」book18.org
「哥哥早上好！^^」book18.org
「熱鼠了，教練說為了適應場地讓我們早點過去，結果現在才練了一輪，就要下雨了。」book18.org
「拿到分組名單了！沒什麼壓力嘿嘿。」book18.org
「我們這會和領隊一起去吃飯了，你吃過了嗎？吃了什麼？你想我了嗎？我好想你，如果你在這的話我一定親你一大口！」book18.org
最後一條消息是「吃飯中」，配圖是一桌鴛鴦火鍋，擺了各種菜品。book18.org
他往上滑，又往下滑，看了好幾遍。book18.org
邱然突然覺得邱易有點像自己小時候玩的口袋精靈。book18.org
雖然在設定里，口袋精靈需要主人的定時投喂和關愛才能健康成長，但在本質上，是他需要口袋精靈對他的依賴。book18.org
偶爾忘記自己存在的理由時，只要她看向他，他便能記起一切來。book18.org
邱然在鍵盤上打了幾個字，按下發送，設置了醒來的鬧鐘，便再也扛不過疲倦，沉沉睡去。book18.org
此時，火鍋店裡熱氣蒸騰，邱易正夾著毛肚，笑著聽隊友講白天的失誤。book18.org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她低頭，終於收到了他今天的第一條回復。book18.org
「我也是，哥哥愛你。」book18.org
第三十三章 涅槃book18.org
在武俠小說里，即將大功練成的高手，總要與自己的宿敵在山巔或荒原上迎來一場命懸一線的決戰。那一戰之後，才算涅槃重生，真正繼承了武學，也讓江湖真正承認了自己。book18.org
不管幸或不幸，她在四分之一決賽就碰上了宿敵鄭嘉余。book18.org
候場區不大，風從球場一側吹過來，捲起幾張記分紙。兩人隔著半條通道對視了一眼，邱易沒有表情地點頭，而鄭嘉余則是微笑，抬手輕輕揮了揮，像是見到熟人。book18.org
她覺得鄭嘉余並沒有真正把她視作勁敵，這種感覺讓她心裡冒起一股無名火。book18.org
邱易深呼吸了一下，對著旁邊的教練說：book18.org
「老張，我一定要贏她。」book18.org
張教練立刻拍了拍她的肩膀，氣勢先給足：「沒問題的，邱易！」book18.org
她又吸了口氣，說：book18.org
「我實在是看她不爽。」book18.org
張教練心裡「咯噔」一下。book18.org
這孩子，怎麼又上頭了，教練在心裡嘆氣道。book18.org
她把護腕重新繫緊，手心有一點汗，又回頭道：「我能控制情緒，別擔心。」book18.org
這時，場邊解說充滿感染力的聲音透過擴音器響起來。book18.org
「各位觀眾，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ITF國際網聯青少年巡迴賽成都站的現場！」book18.org
觀眾席掌聲不斷。book18.org
「接下來進行的是本次U18女子單打四分之一決賽。」book18.org
「首先出場的是來自北京的鄭嘉余，現排名全國青少年組第二位，去年全國青少年巡迴賽總決賽冠軍，技術風格穩健全面，以極強的防守反擊能力著稱——」book18.org
配合著音效，歡呼和加油聲響起。book18.org
鄭嘉余進場，神情平靜，揮手致意，像是早已習慣這種介紹。book18.org
解說頓了頓。book18.org
「她的對手，是來自湛川的邱易，目前排名全國第七，本賽季進步幅度最大選手之一，以速度和進攻節奏見長，比賽觀賞性極強，更加矚目的是，邱易在本次賽事中尚未丟掉一盤——」book18.org
邱易走進場地。book18.org
掌聲再次響起。book18.org
陽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沒有往觀眾席張望，只是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book18.org
風並不大，空氣濕潤。硬地球場在腳下發出清脆的迴響。book18.org
「這兩位選手曾有過三次交手記錄，鄭嘉余保持全勝。今天，邱易是否能夠完成突破，讓我們拭目以待——」book18.org
邱易正低頭繫鞋帶，「保持全勝」四個字讓她的嘴角卻極輕地彎了一下。book18.org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她站起身，走到網前。兩人簡短握手，在攝影記者的快門聲里站定兩秒，又迅速分開。book18.org
裁判示意拋硬幣。book18.org
銀色硬幣在陽光下翻轉，落地。book18.org
「邱易，you win the toss.」（你贏了）book18.org
她點頭，說：book18.org
「Serve.」（發球）（注1）book18.org
鄭嘉余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轉身走向接發區，邱易也走到發球線後，拍了拍球，開始賽前熱身。book18.org
今天運氣不錯，邱易心想。book18.org
她接過鄭嘉余的熱身回球，刻意放慢動作。book18.org
呼吸。book18.org
拍面。book18.org
腳步。book18.org
現場解說還在繼續介紹兩位選手，伴隨著歡呼、音效和掌聲，現場的氣氛幾乎達到了頂點。book18.org
她卻忽然什麼也聽不見了。book18.org
五分鐘後，比賽正式開始。book18.org
第一分是個長回合。第九拍，她試圖壓直線，球擦網出界。book18.org
0:15。book18.org
她點點頭，把球拍在腿側輕輕敲了一下。book18.org
第二分，雙誤。book18.org
0:30。book18.org
觀眾席的空氣忽然變得稀薄。book18.org
鄭嘉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站在底線，握著拍球，等她。book18.org
第三分拉到第十一拍。邱易明明已經占到位置，卻在最後一步提前發力，正手壓線出界。book18.org
0:40。book18.org
三個破發點。book18.org
張教練在場邊做了個「慢」的手勢。book18.org
她看見了。book18.org
可身體已經有點不聽話。book18.org
第一記破發點，她強發外角，被直接接發壓回。book18.org
15:40。book18.org
第二記破發點，回合剛拉開，她忍不住提速，反手掛網。book18.org
第一局結束。book18.org
0:1。book18.org
觀眾席歡呼起來，鄭嘉余成功破發。book18.org
邱易走向場邊擦汗，呼吸有些亂。book18.org
並不是技術問題，是她太想贏。她低頭擰開水瓶，強迫自己把呼吸平穩住。book18.org
沒什麼，這並不算天崩開局，邱易心想，她還沒有展現全部實力。book18.org
她抬頭，看向對面。book18.org
鄭嘉余已經準備發球。book18.org
她忽然意識到——如果這一局開始，她還在和「想贏」較勁，那她會再輸一次。book18.org
邱易把拍柄重新握緊，走向球場。book18.org
比賽結束很久之後，鄭嘉余還是能回想起第一局後邱易的眼神。book18.org
那不是一個多麼精彩的開局。book18.org
甚至可以說，邱易幾乎是把第一局親手送給她。book18.org
雙誤，搶線出界，節奏失控。她站在接發區，清晰地感受到對面那種熟悉的躁動——那是邱易一貫的開場方式，求勝心切，像一團燃得太旺的火。book18.org
她心裡並沒有波瀾，因為她向來不怕這樣的對手。book18.org
爆髮型選手的火，來得快，也滅得快。只要拖住，只要拉長回合，讓她在第七拍、第八拍里消耗，勝負往往會自己偏向穩定的一方。book18.org
然而，從第二局開始，邱易冷靜下來了。book18.org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觀眾未必看得出來，但對手一定能感覺到。book18.org
第三局，鄭嘉余發球。book18.org
一個長回合。book18.org
第八拍時，她已經占到優勢。過去的邱易會在這裡冒險，試圖變線反擊，然後失誤下網或出界。但這一次，她只是把球吊回。book18.org
繼續。book18.org
繼續。book18.org
第十二拍。book18.org
第十三拍。book18.org
鄭嘉余先失誤。book18.org
她平復呼氣，打起精神，重新審視她的對手。book18.org
這是一場任何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持久戰。book18.org
原本被預測為「風格對沖」的四分之一決賽，最終變成了拉鋸和消耗賽。她們從下午打到天光發灰，再到雲層壓低，整整三個小時。book18.org
每一個人，都摸過賽點。book18.org
鄭嘉余在第二盤5:4時握著發球權，手心第一次發滑。她發外角，被邱易穩穩接回。那一分拖到第十四拍，她選擇提速，出界。book18.org
她皺了下眉。book18.org
體力已經被消耗到極致了，失誤開始增加。book18.org
而邱易呢？book18.org
她向來情緒外顯，此刻換邊時，她低頭抹了下臉，看上去像是在擦汗，也像是在哽咽著擦眼淚。book18.org
觀眾席有人竊竊私語。book18.org
可鄭嘉余知道，邱易還沒有崩潰。book18.org
她看見邱易坐在椅子上，肩膀微微起伏，眼睛卻始終亮著。book18.org
第二盤搶七。book18.org
比分膠著到令人窒息。book18.org
鄭嘉余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等不到對方的意志力潰敗了。雖然邱易仍然會紅著眼眶，仍然會在丟分後低聲罵一句自己。book18.org
可下一拍，她依然保持著恐怖的變線速度，依舊在體力幾乎見底的情況下，用極快的步伐去覆蓋場地。book18.org
第三盤最後一個回合拉到第十六拍。book18.org
鄭嘉余已經感覺到小腿在抽緊。她試圖再拖一拍，可那一瞬間，邱易突然提前一步壓線，反手直線穿過。book18.org
球落地。book18.org
界內！book18.org
她站在原地，聽見觀眾席爆發出掌聲，卻覺得聲音有些遙遠。book18.org
勝利第一次從鄭嘉余的手中，真正交到了邱易手上。book18.org
邱易終於放聲哭了出來。book18.org
她扔下球拍，彎著腰抹眼淚，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她甚至笑了一下，又哭得更凶。她擦著臉走過來，眼睛紅得厲害，鼻尖也紅著，卻還是伸出手。book18.org
鄭嘉余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掌心滾燙。book18.org
鄭嘉余被她那種幾乎失控的喜悅感染，心裡那點不甘忽然也消失了，她衷心地說：「恭喜你，邱易。」book18.org
邱易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book18.org
「謝謝。」她說，「鄭嘉余，和你打球太累了。」book18.org
「我也很累。」她坦然地承認。book18.org
兩人都笑了。book18.org
鄭嘉余鬆開她的手，卻注意到一個細節——邱易的目光已經越過她，往觀眾席搜尋。book18.org
整整三個小時的比賽里，她幾乎沒有抬頭看過觀眾。book18.org
鄭嘉余順著她的視線望去。book18.org
看台中段，靠近陰影的位置，站著一個身形高挑的年輕男人。他穿得很正式，淺色襯衫，領帶系得一絲不苟，深色西裝褲筆直。在一片運動短袖與球帽之間，他顯得格外醒目。book18.org
他沒有揮手，沒有喊她的名字，只是站在那裡鼓掌。book18.org
她看到他們對視了很久，然後那男人微微點頭，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book18.org
注1：正式網球比賽開始前，雙方會通過拋硬幣（或轉拍柄）的方式決定選擇權。贏得抽籤的一方可以選擇「先發球」「先接發球」或「選邊」，對手則自動獲得剩餘的選擇權。通常在實力接近的對抗中，選手更傾向於選擇先發球，因為發球方在每一局中擁有主動進攻的節奏與戰術布置空間，尤其在第一盤開局階段，有助於穩定心態與掌控比賽節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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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然：這小屁孩打球打不過人家又急哭了book18.org
邱易：是累的，累哭了！book18.org
第三十四章 是妹妹也可以的book18.org
戰勝了鄭嘉余的邱易，好像真的成為了大功練成、涅槃重生的武林高手。book18.org
因為她修正了「心的問題」。book18.org
之後的比賽不出所料，她贏下了半決賽和決賽的選手，站到了冠軍的座席上。book18.org
「讓我們再次恭喜邱易，獲得本次ITF青少年巡迴賽U18女子單打的冠軍！她是這次賽事毫無疑問的黑馬，她的進步有目共睹！恭喜！」book18.org
邱易暢快笑著，她捧起獎盃，金屬冰涼而沉。book18.org
她知道，接下來，她將會站上國際賽事的舞台，她會繼續挑戰下一個宿敵，世界將逐漸在她面前展開，充滿未知和挑戰。book18.org
但至少此刻，她站在後台的燈光下，獎牌還掛在脖子上，汗水還沒有完全乾透，她覺得自己足夠強大，將會無所不能。book18.org
「哥！」book18.org
她在人群里看見邱然的背影，他正和教練領隊一起說話。book18.org
邱易大步跑過去，撞進他懷裡，邱然被她撞得後退半步，卻很快穩住，順勢攬住她的後腰，把她整個人抱起來，在原地輕輕轉了一圈。book18.org
她咯咯地笑著。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她，眼睛很亮，說：book18.org
「恭喜，冠軍小姐。」book18.org
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也帶著一點藏不住的驕傲。book18.org
邱易的臉一下子紅了。book18.org
如果不是後台這麼多人，如果不是教練還在旁邊，她一定會直接湊上去親他一口。book18.org
「兄妹倆感情還是這麼好呢，」教練笑嘻嘻地打趣他們，「這下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和你哥在成都玩一玩。」book18.org
邱易還沒開口，邱然已經接話。book18.org
「是該休息，」他說得一本正經，「但飲食和訓練我還是會監督的。」book18.org
「你看吧。」教練無奈地笑，「我就說邱易團隊的最大功臣還得是她哥。」book18.org
「哪有，我們家屬只能打打輔助。」邱然客氣道。book18.org
邱易不想聽他們在這裡囉里叭嗦，走到窗邊往外看去。book18.org
場館的觀眾逐漸散去，空曠的座席間，工作人員正在做收尾和打掃工作。book18.org
她的勝利慶典已經結束，閃光燈暗下來，媒體區漸漸散去，獎牌沉甸甸地貼在胸口。在去往更大的賽場前，此刻她真正渴望的，只是邱然，最好，還有一個不被別人看見的親吻。book18.org
她回頭看向他。book18.org
邱然正側身和教練說話。book18.org
他聽別人講話時，總是會直視對方的眼睛，神情專注；思考時，左手食指和中指會習慣性地揉一揉眉尾，另一隻手隨意插在褲袋裡，重心略微落在右腳，站姿自然又挺拔。book18.org
邱易像欣賞一件古羅馬雕塑一樣欣賞著邱然。book18.org
她忽然有一個瘋狂的念頭：美好的事物怎能獨占？這麼好的人，怎麼能只屬於她一個人？她願意把邱然捐出去，把他的好廣而告之。book18.org
邱易又在內心呸了呸。她可沒有什麼NTR傾向，更何況，這種提議如果真的說出口，邱然大概會當場黑臉。book18.org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book18.org
邱然剛好轉身過來叫她：「走啦，發什麼呆呢。」book18.org
「沒什麼！」她還在偷樂。book18.org
邱然不太習慣和人合租。醫院提供的宿舍兩人一間，各自作息都很混亂，他試住了一晚便作罷。於是就在醫院步行十分鐘的地方租了套公寓，老小區，但剛翻新過，三個月輪轉，他只簽了三個月的合同。book18.org
樓道里燈光偏暖，安靜得只聽見兩人的腳步聲。他雙手都提著邱易的行李和球包，下巴朝門口示意了一下。book18.org
「開門去，門卡在我的衣服右邊口袋裡。」book18.org
邱易湊過去，在他西裝外套口袋裡摸索，指尖反覆擦過他腰側的布料，才摸到門卡。book18.org
「找到了。」book18.org
她貼上去，門鎖亮了一下。book18.org
「誒，不行，還要密碼。」book18.org
邱然頓了頓，語氣很平靜：「密碼是你的生日。」book18.org
邱易看了他一眼，慢慢輸入那串數字。book18.org
滴——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邱易轉頭看他，笑得有點壞。book18.org
「你好愛我，哥哥。」book18.org
他拉上身後的門，放下行李，然後低聲道：「知道就好。」book18.org
屋裡亮著暖燈，空氣里是淡淡的雪松香。裝修簡潔，收拾得一絲不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處理過的食材，蔬菜洗凈瀝干，牛肉卷整齊碼在保鮮盒裡，中間是一鍋還沒開火的湯底。book18.org
邱易心心念念就要吃火鍋，但又吃不了太辣，他就只準備了番茄鍋。book18.org
「好了，冠軍小姐，去洗手準備吃飯。」邱然又逗她。book18.org
「好煩！」她臉一下就紅了，「不要再叫我這個名字了，真的很尷尬。」book18.org
「哪裡尷尬？」book18.org
「像哄小孩似的，切。也不看看我都幾歲了。」book18.org
她嘟囔著，四處溜達起來，好奇地打量他的住所。book18.org
邱然是極其愛乾淨的人，這間臨時住處也不出所料的乾淨，即便他平時忙得像陀螺，應該也會分出很多時間來打掃。book18.org
她推開臥室門看了眼，又探頭看衣櫃，甚至連浴室都瞄了一圈。毛巾迭得方正，洗漱用品擺成一條線。book18.org
「強迫症吧。」她小聲嘀咕。book18.org
巡視完畢，邱易才慢悠悠回到廚房洗手。book18.org
她看著邱然又從冰箱裡拿出了其他食材，蝦滑、菌菇、豆腐，一一擺好，番茄湯慢慢冒起小泡，紅色的湯汁翻滾起來，香味四溢。book18.org
和他在一起，就有家的感覺。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什麼，擦乾手，坐直了身子。book18.org
「這裡只有一間臥室？」book18.org
邱然動作頓了一下，答道：「沒錯。」book18.org
「哦——」她拖長了聲音，眼睛彎起來，「那我睡哪？」book18.org
他極力忍耐想要把她翹起的尾巴一把扯過、狠狠打幾下的衝動，輕笑著反問：「除了睡在我的床上，你還能睡哪裡呢？」book18.org
邱易咯咯笑起來，明顯是樂壞了。book18.org
「只是睡在床上嗎？」book18.org
她偏頭看他，重音放在了「睡」那個字上，還在得寸進尺。book18.org
邱然在心裡無語，然後故意把臉色冷下來，說道：「邱易，現在先好好吃飯，待會我再收拾你。」book18.org
邱易一下子笑不出來了，耳朵迅速泛紅，立馬閉了嘴。book18.org
吃完飯，她卻很快就睏了。book18.org
大概是連續一周比賽之後累積了太多疲憊和壓力，一下子放鬆下來，又吃得熱乎，番茄湯的暖意從胃裡慢慢往外漫。她窩在沙發上，本來還撐著精神跟他說話，沒幾句就開始一下一下地點頭。book18.org
邱然坐在旁邊，看了她一會兒。book18.org
「邱易。」book18.org
「嗯……」book18.org
「去洗漱。」book18.org
「馬上……」book18.org
聲音越來越小，尾音直接消失。book18.org
她整個人慢慢往一邊歪過去，眼看就要栽下沙發。邱然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肩。book18.org
她順勢靠進他懷裡，額頭輕輕撞在他胸口。book18.org
人沒醒，呼吸已經變得均勻綿長。book18.org
邱然把她放在沙發上，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找了張毯子，又折返回來，仔細地蓋在她身上。他坐下來，低頭看她，伸手把她臉旁的一縷頭髮撥開。book18.org
客廳只開著一盞落地燈，光線柔軟。電視沒開，窗外偶爾有車燈划過。book18.org
邱易迷迷糊糊醒來過，她依稀看見邱然背對著她，坐在地毯上，他低著頭擺弄手機——那是她的手機。book18.org
消息提示音偶爾亮起又熄滅。book18.org
他大概在替她回消息。book18.org
她幾乎能想像出他的神情。他面無表情，語氣克制，對四面八方湧來的恭喜一律簡潔回覆：「謝謝。」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的嘴角忍不住輕輕彎了下。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卻顯然高估了這張沙發的寬度。book18.org
下一秒，身體懸空，整個人四仰八叉地往地上栽去。而邱然其實早就察覺到了她的動靜，回身半跪著等在那，一隻手護住她的後腦。book18.org
但他姿勢彆扭，也沒完全使上勁，結果就是——book18.org
「砰。」book18.org
兩個人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book18.org
「嘶——」book18.org
「嗷！」book18.org
邱易整個人壓在他身上，腦袋被他手掌墊著，沒磕到地板，卻正好撞上他的下巴。book18.org
邱然倒吸一口氣。book18.org
她也疼得眼淚都差點出來。book18.org
兩個人一時誰都沒動，幾秒後，邱然才忍不住吐槽道：「這麼大人了，還能從床上掉下來……」book18.org
「這是沙發，不是床！」book18.org
她揉著額頭反駁。book18.org
他抬手捧著她的腦袋搖了一下，差點沒把邱易搖暈，總之是確認了她頭沒事，才鬆了口氣。book18.org
「摔壞了怎麼辦，球球。」book18.org
「我頭鐵摔不壞。再說了，你醫術高明，馬上就能妙手回春。」book18.org
「妙手回春比喻的是將快死的人救活。」book18.org
「是啊，我快死了你把我救活。」book18.org
「你把我氣死了誰能救我？」book18.org
「靠醫學奇蹟？」book18.org
「沒有這種科室。」book18.org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笑著，沒意義地拌了幾句嘴。剛才撞到的地方已經不怎麼疼了。邱然的下巴紅了一點，邱易的額頭也只是微微發熱。book18.org
夜色很靜。book18.org
落地燈暖暖地落在兩人之間，把影子拉得很近。book18.org
他還半跪在地毯上，她仰躺著，枕在他的手心和腿上。book18.org
邱然忽然安靜下來。book18.org
他低垂著眼看她，目光和剛才不一樣，沒有調侃，沒有逗弄。他的眼眸里有一股陌生的情愫，乾淨又真誠，像是依戀，又像是某種近乎鄭重的崇拜。book18.org
「你好厲害。」他忽然說。book18.org
聲音很輕。book18.org
邱易愣了一下：「什麼？」book18.org
「這幾天看你在球場上比賽的樣子。」他頓了頓，「你真的很厲害。」book18.org
邱易本來還帶著點笑意，也慢慢平靜下來，回望著他。book18.org
她敏銳地覺察到，這是他的告白。book18.org
雖然邱然曾經不止一次說過「愛她」，她也沒有懷疑過，但她總覺得他口中的愛是另一種愛：就像好的父母會無條件地愛他們的孩子，無論孩子是否「厲害」。邱然的愛，更多是這樣的愛。book18.org
但現在，他好像以平等的視角重新認識了她，然後，他也愛這樣的她。book18.org
鬼使神差地，邱易問：book18.org
「你覺得我漂亮嗎？」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從男人的角度，不是哥哥的角度。」book18.org
邱然還是那樣垂眸看她，沒有驚訝，也沒有迴避。book18.org
她仰面望著他，燈光從側上方落下來，沿著她的發頂滑到眉骨，再落到鼻樑與唇線，把輪廓勾得清晰又明艷。她的五官其實很張揚，線條利落，笑起來有一點鋒利的弧度。book18.org
可偏偏搭著一雙純凈而天真的眼睛，像小鹿，又像獵豹，他想。book18.org
「嗯，很漂亮。」邱然終於開口。book18.org
邱易眼睛一亮，卻還要追問：「有多漂亮？」book18.org
他抬手，拇指指腹揉著她的唇，淡淡道：「如果不是我妹妹的話，我早就已經操過你了。」book18.org
她被那個禁忌的字眼組合刺激到，愣了一下，才說：「是妹妹也可以的——」book18.org
「我想要你操我。」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2_25 15:54:48編輯 book18.org